第661章
所有的家丁護院都已解散,府中上下,一片死寂。
錢家家主錢德廣,得知祝家和周家的情況後,便徹底認清了局勢。
他知道,皇帝不是來商量,而是來清算的。
咒罵和抵抗,除了讓家族死得更快、更慘,冇有任何意義。
劉正彥帶隊衝入錢府祖祠時,看到的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錢德廣身著素服,率領錢氏宗族數十名核心成員,早已在此跪候多時。
他們冇有披頭散髮,冇有哭天搶地,隻是靜靜地跪著,臉上寫滿了絕望與順從。
“錢德廣,你勾結祝東寧,煽動民變,意圖謀逆,罪證確鑿!陛下有旨,錢氏一族,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劉正彥麵無表情地重複宣讀著判決。
聽到“滿門抄斬”,錢德廣的身體猛地一顫,但他冇有像周德明那樣咒罵,而是重重地叩首,聲音嘶啞地開口。
“罪臣......罪臣錢德廣,自知罪孽深重,萬死難辭其咎。”
“然,罪臣鬥膽,懇請劉將軍,看在我錢氏先祖薄麵上,將此物轉呈陛下禦覽,若陛下看過之後,仍要滅我錢氏滿門,罪臣......絕無二話!”
說著,錢德廣從身後一名族人顫抖著捧著的紫檀木盒中,取出了一塊被明黃綢緞包裹的物件,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劉正彥示意身邊的親衛上前接過。
綢緞解開,露出一塊色澤暗沉、樣式古樸的鐵牌。
那是一塊鑄有金字的鐵券,其上刻有繁複的銘文和花紋,散發著曆史的滄桑感。
鐵券的背麵,清晰可見“恕錢氏子孫三死”的字樣,並有前朝皇帝的印璽。
劉正彥的心頭一跳。
他雖是一介武夫,卻也識得此物,正是傳說中的“免死金牌”金書鐵券。
“冇想到你錢家居然還有這等寶貝!”
劉正彥羨慕一句,不敢擅做決定,這東西牽扯太大,已非他一個武將所能處置。
“將錢德廣帶上,隨我麵見陛下!”劉正彥當即下令。
西湖畔,聽雨軒彆院。
水榭之中,崇禎正聽著顧千帆的彙報。
劉正彥帶著錢德廣和那塊金書鐵券,被帶到了禦前。
錢德廣一見崇禎,便嚇得魂飛魄散,重重叩首,不敢抬頭。
劉正彥則單膝跪地,將鐵券呈上。
崇禎接過那塊沉甸甸的鐵券,入手冰涼,細細把玩著。
隻見鐵券之上,以金絲嵌入的篆文清晰可見:“卿恕九死,子孫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責”。
這正是“本人免死九次,子孫免死三次,尋常罪行官府不得追究”的無上榮寵。
“這東西,從何而來?”崇禎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錢德廣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篩糠,支支吾吾地答道:“回......回稟陛下,此......此乃......唐......唐昭宗皇帝於乾寧四年,賜予我錢氏先祖,吳越國開創者錢鏐的......”
“放肆!”一旁的顧千帆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拿前朝的免死金牌,來免本朝的死罪!這是欺君罔上!”
顧千帆的怒喝,讓錢德廣嚇得幾乎暈厥過去。
這是錢家在做最後的掙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錢德廣語無倫次地辯解道:“先祖錢鏐,當年因平定唐末節度使董昌的叛亂,才獲此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