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洋勾國,淡淡的夕陽在即將落幕時,依舊把天際染成暖橘色。
皇宮城外一處武士府邸,青瓦白牆圈出半畝見方的庭院,
青石板鋪地,簷下叢叢粉白棣棠與翠綠菖蒲相映。
“嘿......”
“吼......”
二十餘弟子身著粗麻短打,額角汗珠墜落在石板上,
動作整齊劃一,拳腳帶風掠過花叢,驚起幾隻粉蝶翩飛。
“八嘎!井田,惠明,你們腰桿都挺不直,
如何能成為真正的武士?”
一名老者端坐在廊下石階上,他身穿藏青和服束腰,
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鬢角綴著零星白髮,
臉上溝壑般的皺紋裡凝著嚴肅,
手握木劍擱在膝頭,目光如炬掃過隊列。
“嗨!”
那兩名被訓斥的弟子聞言,連忙點頭哈腰。
老者正欲開口令二人歸隊,身後忽傳來恭敬的問詢:
“船野先生,您近來身體安好?”
眾人循聲回頭望去,一名身著黑色軍服、
頭戴軍帽的男子正帶著兩名侍從款款走來,
為首的那名年輕男子,
身高一米七五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挺拔,
脊背挺得筆直如鬆。
彆看他語氣謙和,但眼神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
船野聞言連忙起身,腰身躬成弧度,雙手交疊於身前鞠禮:
“見過秀井公子!您今日怎會有空蒞臨寒舍?”
弟子們也紛紛收勢,垂首肅立,庭院裡的練武聲驟然停歇。
“哼!朝廷的那幫廢物跟軍部的那幫蠢才,
簡直一點作為都冇有,所以我打算休假一段時間。”
“嗬嗬,秀井公子對天皇陛下與東洋帝國的忠誠,
朝廷人人儘皆知,您又何必與他們置氣?”
船野躬身應和,嘴裡雖然恭敬寬慰,心中卻隻覺得好笑。
這個秀井自去年帶兵出征南棒國失利歸來後,
便冇被得朝廷重用。
若不是他的家族勢力龐大,恐怕連軍中職級都保留不住。
果然,冇過多久被調去了掌管軍紀督查的虛職。
名義上是統管全軍風紀的要職,實則無權調動一兵一卒,
像秀井這般嗜權好戰的武將,這形同明升暗降空有尊榮,
根本就無法滿足他的野心。
“哎!不提這些了,船野先生你目前這些弟子武藝練得如何?”
“回公子的話,馬馬虎虎勉強過得去。”
“嗯!很好,那本公子這就點撥他們一下。”
秀井話音未落,船野聞言抬手示意弟子們出列:
“井田、惠明,你們二人出列,好生向秀井公子請教,
切記虛心學習,不可魯莽!”
船野表麵是讓他們彆魯莽,實際上是在警告弟子可彆把人弄傷了。
那兩名方纔被訓斥的弟子連忙應聲,攥緊拳頭就要上前。
可秀井卻擺了擺手,他黑色軍靴踏在青石板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嘴角勾起一抹輕嗤:
“不必費事,讓他們全都一起上。”
“這……”船野瞳孔微縮,連忙躬身勸阻,“公子說笑了!
弟子們技藝粗淺,二十餘人一同上前,
未免有失體統,也恐傷了公子周全……”
“無妨。”
秀井不屑地一笑,“既是點撥,
自然要讓他們見識何為真正的武士之道。”
說罷,他褪下軍帽遞給身後侍從,露出棱角分明的臉龐,
抬手鬆了鬆軍服領口,指節因常年習武泛著健康的淡紅色,
掌心老繭在夕陽下若隱若現。
弟子們聽後麵麵相覷,船野也麵露尷尬,
隻能點頭默許。
“好,你們都一起上吧!難得秀井公子過來指教。”
在東洋勾國裡,誰不知道秀井家族位高權重。
彆說打傷,就是打疼了,自己都得吃不完兜著走。
所以,眾人全是擺著一副進攻的架勢,
全呆呆站在原地。
秀井見狀,身形陡然一動,周身氣流被帶動得捲起幾片棣棠花瓣,
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飛身而出,直奔隊列最中間那名弟子!
那名弟子,見秀井直奔自己而來,瞳孔驟縮,
下意識地側身躲閃。
可這一躲,恰好中了秀井的下懷,
他似乎算準對方膽怯之下隻會慌不擇路。
腳步剛落地,右手如鐵鉗般扣住井田的手腕,
左手順勢攬住他的腰腹,腰身猛然發力,
一聲低喝間,竟直接將那名弟子整個人扛在肩頭,
旋身一記過肩摔!
“噢.....”
那名弟子身體瞬間被秀井甩飛出去,
砸在後麵兩名試圖上前救援的弟子身上。
三人當場疊在一起倒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再也爬不起來。
而有四名弟子見狀,悄悄從秀井身後包抄而來,
伸手直指他兩側腰肋,想趁秀井不備將他按住。
可秀井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他腰身猛然下沉,
雙腿如鋼柱般橫掃而出,帶起一陣勁風!
“啪!啪!”兩聲脆響,兩名弟子的小腿被狠狠掃中,
重心瞬間失衡,當場摔了個四腳朝天;
另外兩人驚覺不對,想收腳後退,卻被秀井左腳一蹬石板,
身形騰空而起,如鷹隼般飛身撲來。
他右腿屈膝,精準頂在一名弟子的胸口,
對方悶哼一聲,直接被踢得倒飛出去,
又再次砸中了旁邊另一名弟子,兩人雙雙癱倒。
短短片刻,已有七名弟子倒地不起。
剩下的十五人見狀,臉色愈發蒼白,腳步往後縮得更厲害了,
方纔的怯意徹底寫在了臉上,再也冇了半分戰意。
秀井穩穩落地,他抬手抹去汗珠,眼神掃過剩下的弟子,
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就這點膽子?
也配稱武士?連直麵對手的勇氣都冇有,
練再多武藝也是白費!”
這話如針般紮在弟子們心上,有人麵露羞愧,
有人攥緊了拳頭。
船野在廊下乾咳一聲,沉聲道:“公子所言極是!
爾等不可再怯戰,當拿出武士的骨氣來!”
弟子們被激得麵紅耳赤,相互對視一眼,
終於咬了咬牙,齊齊呐喊一聲,朝著秀井再次衝了上去!
可此時的秀井早已冇了耐心,腳步輕點,
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影。
他左手格擋,右手出拳,拳拳精準落在弟子們的肩窩、手腕等薄弱處;
遇著多人夾擊,便旋身掃踢,
或借力打力將一名弟子推向另一名,
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慘叫聲、拳腳碰撞聲此起彼伏,不過半柱香功夫,
剩下的十五名弟子便儘數被打倒在地,
要麼揉著手腕,要麼捂著小腹,雖無重傷,
但都害怕會再次捱揍,不敢從地上爬起來。
秀井抬手接過侍從遞來的軍帽,
緩緩扣在頭上,指尖順了順帽簷。
他抬手拍了拍肩頭與衣襟的灰土,動作漫不經心,
目光掃過滿地癱坐的弟子,最後落在船野身上,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船野先生,
從這裡麵,挑選十個比較精銳的人送到我軍中。”
說罷,他轉身邁步,黑色軍靴踏在青石板上,
聲響沉穩,帶著侍從徑直離去,
隻留下庭院裡噤若寒蟬的弟子與躬身應諾的船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