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帝聞言,當場皺了皺眉頭,
顯然李婷婷這招不要臉的玩法,他也想不到有什麼辦法應對。
總不能自己也跟著跑去民間,拉攏那些百頭姓吧?
最後,皇帝隻能無奈地大手一揮,
“吸納流民一事,今日便商議到這裡吧!
傳旨下去,若有大夏同胞拖家帶口,
前來我大周討生活,一律不得隨意怠慢。”
台階下的百官聽聞,連忙齊聲應道:
“臣等謹遵陛下口諭!”
待眾臣躬身禮畢,禦座上的皇帝才緩緩抬手,
指節泛白的手指捏住青瓷茶杯,輕輕啜了口溫茶。
隨即,又用目光掃過階下群臣,
“眾卿家,這數十年來的征戰,我大周將士折損無數,
國中人口銳減,已是肉眼可見的窘境。
本想吸納大夏流民補些缺口,卻已被大夏偽後破局,
你們都說說看,還有什麼法子,能讓我大周人口儘快恢複?”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又靜了下去,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皆陷入沉思,
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片刻後,站在文官列首的戶部侍郎忽然出列,
躬身朗聲道:“稟皇上,臣有一策。
這些年戰事下來,軍中陣亡將士留下不少孤寡婦孺,
而很多地方上亦有各種原因未娶的單身男子。
臣認為,可下旨鼓勵這些孤寡與單身男子再婚重建家庭,
但凡促成婚事者,官府可賜布二匹、米五鬥作為獎勵;
成婚之後,其家中田地可免征三年賦稅,
若能誕下子嗣,還可再額外賞銀錢五兩、
棉絮一床,以此來激勵百姓成家生子,
來緩解人口銳減的燃眉之急。”
戶部侍郎稟奏完畢後,他身後的文官列裡幾位鬢髮斑白的老臣,
頓時撚著頜下的長鬚,滿臉笑意地點了點頭,
口中連連低聲讚道:“妙啊!此計甚妙!”
“如此一來,既安置了陣亡將士的孤孀,
又能促成婚配、鼓勵生育,真是一舉多得!”
旁邊的年輕官員也跟著低聲附和,
有的與身旁同僚對視一眼,皆露出讚同的神色。
就連龍椅上的皇帝聽完,都立馬對著階下的戶部侍郎,
徑直豎起了大拇指,聲音裡滿是暢快:
“愛卿此言,當真是甚妙啊!哈哈。”
隨後,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急切又肯定:
“你這法子正切中要害,快些回去擬寫奏摺,
把賜布米、免賦稅、獎子嗣的具體細則要一一寫清,
明日便遞到朕的禦案前,朕要立刻安排推行!”
戶部侍郎聞言,連忙躬身叩首:“臣遵旨!
定當儘快擬好奏摺,不辜負陛下厚望!”
台下群臣見皇帝現龍顏大悅,心情美麗,
加上今日也討論了那麼多的事務,
估計馬上便可以宣佈退朝了。
甚至有幾個靠得比較近,關係比較的官員,
還在輕聲細語商議一會下朝後,去誰家喝酒。
這時,殿外匆匆進來了一位身灰布鑲青邊的常服小太監,
他腰間繫著塊小巧的玉牌,跑動間衣襬輕晃;
臉上帶著幾分連跑帶喘的急促,額角沁著細汗,
眼神卻透著謹慎,不敢亂瞟。
他快步趨至殿中,對著禦座躬身叩首,
聲音帶著些微的喘息:“啟稟皇上,
元帥府嫡女蘇子涵,正在殿外求見。”
小太監剛把話說完,頓時把一旁的沈達與沈通給嚇了一跳,
臉上那抹錯愕很快就被窘迫取代,
兩人既是朝中高級官員,更是蘇子涵的親舅舅,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蘇子涵的舉動有多“出格”。
在這等級森嚴的朝堂,彆說未出閣的貴女,
便是誥命夫人,若非受特召,也絕無踏足金鑾殿的道理。
女子不得乾政是鐵律,尋常貴族女連拋頭露麵都需謹慎,
蘇子涵卻直接跑到殿外求見,這在旁人看來,
簡直是“不知禮數”的典範。
所以,兩人纔會這樣又急又窘,
既是怕外甥女壞了規矩、惹皇帝不快,更怕這事傳出去,
旁人笑話他們沈家教女無方,連帶蘇睜的名聲也會受到牽連。
畢竟,在這講究“規矩大於天”的時代,
任何一個女子的言行舉止,從來都與其家族體麵緊緊綁在一起。
於是,沈達率先出列,語氣裡滿是訓斥之意,
又帶著幾分對皇帝的歉意:
“陛下,這丫頭簡直是瞎胡鬨!一個姑孃家,
怎敢冒冒然跑到金鑾殿外求見,成何體統!
都怪臣等管教不嚴,讓她壞了朝堂規矩,
您不必理會,臣這就讓人把她打發回去!”
一旁的沈通也連忙附和,眉頭擰得緊緊的:
“陛下,兄長說得是!子涵這孩子實在失了分寸,
萬不能讓她進來壞了朝堂議事的規矩,還請陛下莫要見怪。”
皇帝卻看著兩人急紅的臉,郎聲一笑,擺了擺手,
“無妨無妨,兩位沈愛卿不必如此激動。
正好今日議事也算順暢,宣她進來吧,
且看看這丫頭找朕所謂何事再說。”
這蘇子涵可是蘇睜的女兒,皇帝就不能不給麵子了。
一方麵是蘇睜作為大周元帥,剛剛殉國不久,
另外一方麵皇帝與蘇睜是多年私底下的好友,
如今蘇睜屍骨未寒,現在人家的女兒求見,
皇帝哪敢不理會呀,傳出來豈不是寒了天下人心?
沈達還想再勸,躬著身道:“陛下,
這……這實在不合禮數,
都怪臣平日裡太過縱容她,還請陛下……”
“哎,冇事冇事。”
皇帝滿臉不在乎地一笑,揮手著打斷他,
對殿外的小太監抬了抬下巴,
“傳朕的話,宣元帥府嫡女蘇子涵進殿。”
不一會,一道紫衣身影踩著沉穩的步子踏入殿中。
隻見蘇子涵一身緊腰紫衣,裙襬未綴繁複花飾,
烏黑長髮高高束成馬尾,用一根墨玉簪固定,
髮尾隨著步態輕晃,襯得她肩背挺直,滿滿的颯爽利落。
蘇子涵徑直走到殿中央後,也冇有半分忸怩侷促,
屈膝跪地時動作流暢大方,清脆的聲音穿透殿內的寂靜,
朗聲高呼:“臣女蘇子涵,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見狀,整個人的臉上,
瞬間透露出一股對自家後生晚輩關切的那般神情,
溫和地笑了笑,“子涵呐,快快請起,
快快請起,不必如此多禮,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