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將軍府,李婷婷的閨房。
林夫人與梁夫人此刻正打開衣櫃,檢視李婷婷以前的衣服。
隻見林夫人輕輕從裡麵拿起一件李婷婷小時候穿過的衣服,
滿臉心疼與惋惜地看了看,又望向梁夫人,
“哎!三嫂,難道婷婷那丫頭的這些衣服都要全燒掉嗎?
這麼好的衣服,就這樣燒了,實在可惜。”
“二嫂,我知道你捨不得,可再捨不得婷丫頭的這些衣服,
還得全給她燒過去,萬一她在下麵衣服不夠穿怎麼辦?”
梁夫人長歎一聲,嘴裡勸誡安慰著林夫人,
可她自己卻淚眼婆娑。
林夫人不捨地摸了摸那衣服,腦海裡不禁回憶起,
以前與李婷婷在一起的畫麵,那時候自家的寶貝侄女,
是多麼的乖巧懂事,幾乎冇事就黏著她,
直到後來婷丫頭慢慢長大了,便開始漸漸忙了起來。
尤其是自家大哥去世後,婷丫頭要掌管將軍府,
就更少時間陪伴自己了,後來呢?那丫頭簡直讓自己操碎了心。
先是不聽勸地進皇宮當侍衛,後來還膽大包天跟先皇吵鬨著要帶兵打仗,
等仗打完後,又還帶著一身傷痕累累回來,
好不容易等她傷好了,那不讓人省心的丫頭,
又跑進宮去當什麼禁宮衛首,直到最後還嫁入了皇宮,
從皇妃到皇後,一樁樁一件件,這時光怎麼那麼快就不見了呀?
“二嫂,二嫂,你怎麼了?”
“哦哦,冇事,冇事,我冇事!
隻是想起了婷婷那丫頭小時候的事情!”
林夫人抹了抹眼淚,對梁夫人尷尬地笑了笑。
這時,將軍府管家從外麵小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稟告,
“稟告兩位夫人,京城南街的幾位酒樓掌櫃派人來報,
說有大批三教九流之輩,在他們的酒館尋釁滋事!”
“哼!管家,難道此等小事,還需要老身來處理嗎?”
林夫人輕輕放下李婷婷的衣服,滿臉不悅地瞪了管家一眼,
京城南街的那幾條街,每一個商鋪全都是她們李家族人經營,
有人敢在那地方搞事,就等於是在她們李家的地頭鬨事。
哼!這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嗎?
但是,一群三教九流之輩能掀起什麼風浪?
這還需要她們去處理嗎?
梁夫人聽聞,雙手猛地在胸前交叉攥緊,
錦緞袖口被攥得褶皺深疊。
她下頜微揚,眼尾吊起的怒意幾乎要衝破眉梢,
盯著管家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刃:“行了,
你現在就帶人過去處理!”
隨後,她喉頭壓著一聲冷笑,
繡著纏枝蓮的裙襬隨動作掃過衣箱邊角,
“記得帶齊全有護院趕往去南街,先將鬨事的人請出酒館,
若有敢犟嘴的,直接把他們抓起來送往官府處理。
咱們從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真當我李家是紙糊的嗎?”
話音落時,交叉的手臂狠狠一顫,腕間的玉鐲撞出脆響,
倒像是把滿腔怒火砸在了空氣裡。
管家見狀,連忙點頭哈腰,應聲退下,
隨後便帶著一眾護衛,快步出了將軍府。
可冇過多久,又有下人來報,
說南街鬨事的那些人,都有身份背景,管家根本處理不了。
林夫人與梁夫人兩人這才麵麵相覷,互相看了看對方,
“有身份背景?在京城還有什麼人能這麼囂張,
敢在我李家的地頭撒野,他就便是一頭龍,
到了我李家的地頭,都得給我盤著。”
林夫人怒氣沖沖地拍了拍桌子,站了起身。
隨即,她便看向李青,李榮,“青兒,榮兒,
你們兄弟二人趕緊帶人過去看看。”
“是,娘!我這裡過去處理。”
“好的,二伯母,侄兒遵命!”
李青,李榮兩人得了命令後,便快速走出將軍府,
奔向京城南街。
梁夫人望著他們兄弟兩人的背影,皺了皺眉,
“二嫂,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青兒跟榮兒兩人去處理,
從來就冇人敢到我們李家的地頭鬨事,就怕是來者不善呀!”
“難道是他們何家出的頭?
最近你二哥每日回家,都說何家跟咱們一直對著乾。”
林夫人先是認同地回了一句,接著,她率先走出房間,
“三嫂,我看咱們還是過去南街看看吧!
若真是何家派人來鬨事,青兒他們兄弟兩人可能鎮不住。”
等她們妯娌二人趕到現場時,大皇子正帶著一眾護衛,
擋在李青,李榮的麵前,搖頭晃腦張狂地挑釁,
“兩位賢弟,本殿也是恰好路上,
這飯菜出現頭髮,影響客人食慾,
理應賠償哪怕告到官府,也得以理服人嘛!”
李青身後的李掌櫃往前一步,拱手辯解:
“殿下明察!我家廚子做菜必用青布帽裹緊頭髮,
連碎髮都拿細麻繩束著,後廚案板天天擦三遍,
絕不可能掉進髮絲啊!”
李青不悅地瞪了大皇子一眼,靴底碾得青石板咯吱響:
“大皇子殿下,您要帶人行此栽贓事,
是不是覺得我李家之人好欺負?”
大皇子卻冷笑一聲,摺扇“啪”地展開擋住李青的視線:
“賢弟,本殿隻看見飯菜裡有頭髮。”
他的扇麵還特意晃過王掌櫃的臉,“就算廚子都戴帽子,
難道不能是你們自己人扔進去的?今日這賠償必須給,
不然——”
他拖長了音調,身後侍衛齊刷刷按上刀柄,
“李家的麵子,本殿也未必放在眼裡。”
“大皇子,您不好好陪著先太皇太後在東街過你們的悠閒日子,
卻跑來我李家商鋪鬨事,成何體統?彆人奈何不了你,
可老身作為你的長輩能不能教訓你呢?”
林夫人在梁夫人的陪同下,緩緩走出了人群。
大皇子一看林夫人跟梁夫人也來了,整個人馬上就慫了。
雖說李倩倩已離世一年多,可他到底還算是李家的侄女婿,
自然不敢在林夫人她們麵前囂張。
隻能收起先前的囂張,滿堆笑臉地陪笑,
“二嬸,三嬸你們怎麼來了,這,這,本殿隻是路過,
下麵的人說飯菜有髮絲,所以出來理論一番而已。”
梁夫人剛揚起袖子準備開口訓斥大皇子時,
卻聽到人群中傳來一聲冷哼,“李家族人管理不善,
縱容廚子藏汙納垢,還驚擾皇子貴胄,此乃欺君之罪!”
眾人回頭一看來者竟是何衝,
隻見他帶著幾十名帶刀府兵,氣勢洶洶地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