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等那名算命先生一走,
皇帝就馬上提李婷婷跟五皇子的事情。
李忠率先出列,拱手彎腰,神色恭謹,開口道:
“稟皇上,關於婷婷與五皇子的事,目下不過是外頭的謠言罷了。
未曾得到他們二人親口證實,這其中虛實還猶未可知呢。
雖說皇家之事,百姓多有議論,
但咱們也不能僅憑這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就倉促定奪。
況且孩子們的終身大事,理應尊重他們自己的意願。
如今八字都冇一撇,
便在此商討,實在是為時過早,還望皇上三思。”
李翔緊接著上前一步,微微低頭,臉上帶著幾分謙遜與惶恐,
“皇上厚愛,臣等感激涕零。
隻是,臣深知我李家出身卑微,門第寒微,
實難與皇家的尊榮匹配。
此前,我家倩倩有幸嫁給大皇子,這已然是我李家莫大的福分。
如今若再發生將婷婷與五皇子之事,
旁人定會覺得我李家貪慕權勢,
妄圖借聯姻在朝中鞏固勢力、謀取私利。
臣不願因自家之事,招來滿朝非議,
壞了朝堂的清正風氣,更不願讓陛下為難。
懇請陛下體諒臣的一番苦心呐。”
皇帝聽聞,眉頭微微皺起,
目光在李忠和李翔身上來回掃視,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彷彿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嗬嗬,說得好聽,你們李家還門第微寒,
說白了,就是聽到了什麼李婷婷替京城擋災,
你們兄弟兩人就不樂意了吧?
而李忠跟李翔兩人,本來就打算跟皇帝翻臉而來,
我們不樂意把婷婷嫁入宮中,你想強來也冇用,
所以,他們根本絲毫冇有任何畏懼之色。
皇帝瞧著眼前這油鹽不進的李氏兄弟,
心中縱有萬般不甘,卻也清楚不可輕舉妄動。
畢竟他們兄弟二人在朝中根基深厚,
京城三大世家之一的李家,可不是浪得虛名,
稍有不慎,朝堂恐生動盪。
思忖再三,皇帝麵上陡然轉怒為喜,
嗬嗬一笑,那笑聲卻未達眼底。
“罷了罷了,是朕唐突了。”
皇帝抬手擺了擺,神色間故作灑脫,
“近來聽聞些傳言,朕一時心急,倒是未顧及周全。
這傳言尚未證實,確實不該如此倉促談及此事。
雖說皇家之事難免惹人議論,但婚姻大事,
終究應以孩子們的意願為主。
朕本也是盼著皇子們能得佳偶,
方纔起了這番心思,不想卻讓二位愛卿為難了。”
他微微眯起雙眼,用帶著一絲商量的口吻,
“但若是婷婷她自己答應的話,
那兩位愛卿可不能攔著哦,哈哈!”
李忠與李翔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瞧出了幾分意外。
他們心裡幾乎同時笑了出來,
切!我家婷婷能看得上你的兒子纔怪。
二人趕忙跪地,齊聲應道:“陛下聖明,
臣等定當謹遵聖諭。”
皇帝見狀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李忠與李翔再次恭敬叩首,謝過聖恩後,
身姿沉穩地轉身緩緩退出。
其實,李忠兄弟兩人還冇過來禦書房時,
皇帝心裡已經作出了被拒絕的打算,
現在這樣的結果,他心裡也冇什麼波瀾。
哎!雖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可他也是肩負著沉甸甸擔子的為人父。
待李忠兩人走後,皇帝冷冷地掃了身旁的近侍一眼,
“最近,那個廢後母子兩人怎麼樣了?”
“稟皇上,娘娘與大皇子一切都好,
偶爾也就隻有何家人前去探望,
至於大皇子終日意誌消沉,酗酒度日。”
近侍聽到問話,急忙恭敬回覆。
皇帝一臉陰沉,“哼!冇用的廢物,
一點也不能體會朕的良苦用心。
若能擔當大任,朕豈會不給他機會?
倒不如好好過點平凡安穩日子。”
言罷,他深歎一口氣,繼續吩咐。
“廢後與大皇子,每月的俸祿要按時給他們送去,不得怠慢。”
“奴才遵旨!”,近侍點頭應是。
“對了,老三現在怎麼樣了?”
“稟皇上,三皇子殿下目前在南埔縣流放,
但一切奴才都安排妥當,他的日常吃穿住行都挺好。”
皇帝皺了皺眉,還是不放心地吩咐了一聲。
“話說是流放,但他的一切要以封地規格對待。”
侍從聽到皇帝的吩咐,立刻俯身應道:
“奴才遵旨,定當會全力辦妥!”
皇帝麵色蒼白如紙,虛弱地擺了擺手,
聲音沙啞且無力:“退下吧,朕也乏了。”
在禦書房暖閣內,皇帝倚在雕花楠木椅上,
身形微微顫抖,額頭滿是細密汗珠。
他抬手揉著太陽穴,每一下動作都透著深深的疲憊。
窗欞輕晃,他瑟縮著裹緊身上的明黃龍袍,
那袍子在風中顯得有些空蕩蕩。
望著禦案上堆積如山、尚未批閱的奏章,
皇帝長歎一聲,眼神中滿是倦怠與無奈。
這江山社稷的重擔,在權力紛爭與家族糾葛的消磨下,
愈發沉重,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
眼前廢後與大皇子,還有三皇子都安排好了,
就差老五的事情還未解決,皇帝咬了咬牙,
深知自己時日無多,
一定要趁自己的身體還有餘力,把身後事全部安排妥當。
......
京城皇家陵園的偏僻角落,
四周的鬆柏似也被哀傷浸透,默默肅立。
這天,是李倩倩的七七四十九日祭。
李婷婷邁著步伐沉重地走來,眼底的哀傷,濃得化不開。
身旁,春梅亦是滿臉悲慼,
而紅菱作為李倩倩的貼身丫頭,卻依舊眼眶泛紅。
三人靜悄悄地來到李倩倩的墓前。
墓碑冰冷且孤寂,上麵的字跡簡單勾勒出李倩倩短暫的一生。
李婷婷緩緩蹲下,動作輕柔卻透著幾分顫抖,
幾人一邊給李倩倩燒著紙燒,一邊哽嚥著。
“倩倩,七七到了,姐姐過來看你。”
李婷婷聲音沙啞,打破了四周的寂靜。
話雖平穩,可內裡藏著的思念與痛苦,卻分毫不少。
春梅也跟著蹲下,幫忙燒紙錢上香,帶著悲傷的口吻說道,
“二小姐,您在下麵要多保重,
希望您在九泉之下保佑大小姐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紅菱“撲通”一聲跪地,帶著哭腔喊道:
“小姐,您在那邊千萬記得要照顧好自己啊。”
微風拂過,吹得墓前的鮮花輕輕晃動。
李婷婷望著墓碑,往昔與李倩倩相處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曾經姐妹兩人一起在花園裡談心,春日裡賞繁花,
夏夜中數繁星,那些美好的瞬間,彷彿就在昨日。
“倩倩,你在下麵若能與爹孃相逢,記得要替姐姐好好行孝。”
李婷婷喃喃自語,神色哀傷,語調裡滿是悵惘。
陵園裡,風聲嗚咽,紅菱的哭聲交織其中。
李婷婷雖未落淚,可她周身散發的哀傷。
五皇子大大咧咧地上前一步,
幫忙燒紙錢,上香的時候,還不要臉地噥噥了一句,
“皇嫂,你放心去吧!本殿定會照顧好婷婷,
決不讓她受任何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