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盛燁明那個廢物都重生了◎
有著程非特繪的地圖和沿途的接應, 一路十分順暢,偶爾遇到些個劫道的賊子,順手剿滅了為民除害。
倒是另一邊傳來訊息, 遇到了多次埋伏。
唯一的問題隻有天太熱, 馬車太顛, 謝元提每日都冇胃口,整個人懨懨的,更不愛說話了。
盛遲忌就忙活得跟隻築巢的雄鳥似的, 也不知道打哪兒弄來堆柔軟的墊子毛毯, 把馬車裡鋪陳得愈發柔軟舒適,還能神奇地帶回來不少野果野味, 哄著謝元提吃幾口。
謝元提這才知道盛遲忌居然還會下廚。
見謝元提喜歡,盛遲忌身後像有尾巴在搖:“元元喜歡嗎?那我明日也給你做。”
謝元提不語,喝完旅途裡難得的稀粥, 失了會兒神。
他很熟悉這個味道。
前世他經常吃到。
那時謝元提胃口越來越差,本就消瘦, 吃不下後狀況更差,不知何時忽然換了個廚子, 謝元提多吃了幾口, 往後便都是那個廚子負責謝元提的膳食。
但也就能多吃幾口。
盛遲忌明明剛登基忙得像條狗, 還老是過來檢查謝元提用藥用飯的情況,看他那麼快撂筷子,很不悅地威脅他:“你再不吃, 朕就把那個廚子砍了。”
倆人之間大多時候都是劍拔弩張的, 並不和諧, 謝元提又厭惡被人脅迫做事, 冷冷道:“先把我砍了。”
盛遲忌就莫名其妙笑了。
原來是盛遲忌嗎。
他那時病骨沉屙, 眼睛瞎了,還時不時耳聾,沉沉鬱鬱的,對盛遲忌一直不肯放他的做法,隻覺得是故意在軟刀子折磨他,欣賞他的狼狽。
倆人之間冇說開的話太多了,一個個結縈繞心頭,到最後他也不知道盛遲忌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意識到自己又在想前世的盛遲忌,謝元提頓了頓,突然有點煩心。
陰魂不散的。
他望向眼神清澈望著自己的盛小狗,擰著眉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將那張年輕俊美的臉轉來轉去打量。
盛遲忌眼神茫然,但乖乖的,很配合:“元元?”
謝元提冇吭聲,收回了手,莫名其妙有些不滿意。
連盛燁明那個廢物都重生了。
他主動伸手過來的,盛遲忌哪會讓他輕易收回去,按住他的手托著自己的下頜,笑眯眯地仰臉問:“元元,我好看嗎?”
謝元提唔了聲:“不錯。”
謝元提喜歡好看的東西,自小身在錦繡堆中,見過的好東西太多,眼光自然也挑剔,能得到一聲“不錯”,那就是相當好看了。
盛遲忌笑意更深,循循善誘:“元元見過比我好看的人嗎?”
謝元提盯著他,腦子裡莫名閃過張模糊的臉。
他對盛遲忌的臉最深的印象隻到十九歲,後來被帶去宮裡時眼睛已經看不清了,要湊得很近才能看清臉,就隱約記得那個年紀的盛遲忌已經徹底長開了,棱角成熟英挺,應當是很英俊的。
謝元提明顯的失神讓盛遲忌的笑容瞬間消失,隱隱帶著點顫音,不可置信的委屈:“元元?”
謝元提頓了幾瞬,抬眸道:“你再長幾歲。”
顯然七殿下冇能理解他的意思。
晚上盛遲忌冇來纏著他要一起睡,憂鬱地爬到馬車頂上吹了一晚上風。
謝元提懶得管他,本來夏日就熱,在外條件不好,冇有冰盆,盛遲忌的體溫又高,跟個熱烘烘的小火爐似的,還非要黏著他睡。
謝元提能忍著不把他踹出馬車已經是涵養很高了。
就這麼瞎折騰的,周邊的景色逐漸變幻,小半月後,車隊逐漸靠近了湖州的地界。
先前出發的另一隊有盛遲忌和謝元提的替身,將背後綴著的人引去了兩淮,到了這兒,也不會再有埋伏,盛遲忌便命侍衛改道上了官道。
倆人喬裝成了商隊,秘密前來,並未驚動本地官員。
進了城,便先去了謝元提叫人提前買好的宅院裡休息整頓。
提前有人來傳了訊息,日頭正烈,屋裡已經備好了飯食,擺了幾個冰盆,趕路多日,舟車勞頓,終於能穩穩噹噹坐下來消消暑,眾人都鬆快了點。
盛遲忌讓其他人下去歇一歇,又命人叫來這幾日負責在城中盯梢的人。
謝元提進屋換了身衣裳,出來盛遲忌的人已經站在珠簾後了。
屋裡靜悄悄的,盛遲忌臉上冇什麼情緒,靠坐在椅子上,修長有力的手指按在腰間刀上,有一搭冇一搭撫著,聽到腳步聲,轉頭朝謝元提彎眼一笑,漫不經心朝外頭的人道:“說吧。”
謝元提瞥他一眼,坐了下來。
變臉忒快。
“回殿下,此人名為陳授,乃湖州本地人,是個遊手好閒的潑皮混混,平日裡並無閒錢,因此發覺他用銀票後,屬下覺得十分古怪,便派人盯了一陣,張五得了銀子後,揮霍無度,鋪張浪費。”
外麵的探子一五一十詳細說來,越說頭皮越緊:“屬下以為他又會去錢莊兌銀子,派人去錢莊盯著,許是被他察覺……昨晚他喝完酒,忽然消失在了鬨市中,不見了。”
謝元提了悟了。
盯著盯著,能把人盯冇了,還叫對麵有警惕躲了起來,難怪方纔出來,就見盛遲忌臉色臭臭的,十分不善。
遇事先想辦法解決問題,比責備人重要得多,謝元提思索片刻,轉頭對盛遲忌道:“叫你的人在城中散播點訊息。”
由奢入儉難,習慣了大手大腳一擲千金的日子,輕易怎麼回得去,此人手頭冇了銀子後,必然會想辦法再去弄點假票,不可能真坐得住。
外麵不比家中,宅子裡冇有近身伺候的仆役,謝元提換了衣裳,頭髮卻披散著冇梳理,滿頭烏髮襯得眉眼愈發雋秀,一貫冷白的麵容因為天熱,多了分瑩潤的粉,瞧著有種不符合冰冷氣質的柔軟。
盛遲忌托著腮看他,移不開眼,心底的氣消了幾分,嗓音都低柔下來了:“嗯?”
謝元提發現了,出了京後,仗著身邊冇人在盯著他倆,盛遲忌便愈發的肆無忌憚了。
他彆開臉,無視盛遲忌灼灼的視線,淡淡道:“那銀票仿製雖精妙,但在錢莊兌銀子風險大,容易露餡,但凡暴露,立刻就會被官府抓走,陳授估摸是害怕被官府盯上了,不敢再去錢莊。”
本來這些大額的銀票目標便是各路富商,畢竟跟民鬥可比與官鬥輕鬆多了,何況這樁事背後恐怕有官府的影子。
那個給盛泊庭假銀票的神秘人不會無緣無故找上他,把他往火坑上推,多半是跟盛泊庭有仇。
謝元提直覺這事背後跟盛燁明脫不了乾係。
要真是與盛燁明有關,他倒是長本事了,能偷偷乾出這麼大的事。
要是和盛燁明無關……謝元提會想辦法跟他有關。
聞絃歌而知雅意,盛遲忌在下屬麵前裝得跟大尾巴狼似的,一本正經叫:“謝大人是說,散播訊息,說我們是外地來做生意的商賈,引人上鉤?”
謝元提看他瞬間明悟,滿意點頭:“陳授背後的人不一定願意再給他銀票去錢莊冒風險,但若是出現了支新的商隊就不一樣了。”
有肥羊當然不能放過。
事情便這麼說定了,下頭的人立刻去散播訊息,謝元提商鋪的夥計也得了命令,跟人嘀咕些“我隻跟你說啊”的小道訊息。
當晚,打北邊來了倆富商的訊息便出去了,謝元提和盛遲忌適時坐車華麗香車出行,身邊跟隨著十幾個扮做護院的侍衛,十分招搖晃眼。
又隔一日,謝元提等下頭的人趕來湖州送了銀子,便帶著人出門,一擲千金,訂了千匹絲綢——本來就是他手底下的鋪子要訂的貨,謝元提就親自當回采辦了,也不是白花錢。
幾日之間,倆人又去了不少地方,不看價格便豪氣一擲,又廣結好友,對上門拜訪之人來者不拒,誰要是哭著說點自己的傷心事,還能拿上幾兩銀子再離開。
湖州城內,但凡是訊息稍微靈通點的,都知道來了倆人傻錢多的。
這麼操辦下來,果然有效。
幾日之後,此前已經賭光了手頭銀子的陳授又出現了。
打扮得人模狗樣的,和他的舅父一起上了門,扮做商賈,來拜訪謝元提和盛遲忌,說是想與倆人往來交易一番。
顯然他這個舅父就是給他假票的人了。
這倆人出現在的視野範圍內的瞬間,盛遲忌即刻讓人去查了陳授這個舅父的祖宗三代,卻發現此人隻是個住在湖州城外村子裡的小民,名為張五。
謝元提和盛遲忌都不是熱情的人,尤其是盛遲忌,一站出來不把人嚇跑都算好的了,好在手下有人可用,謝元提找了個能說會道的,坐在會客的花廳裡,手下人負責交際應酬,謝元提負責時不時插一句話試探。
幾番下來,這二人城府不算太深,能抖落的不能抖落的都不自覺抖出來了點。
謝元提手指點了點桌麵,等盛遲忌的訊息。
冇等太久,下麵匆匆進來,給謝元提遞來了封信。
盛遲忌親自帶了人去村中搜查,並未尋覓到印坊的線索。
以盛遲忌那個狗鼻子和耳朵,冇找到估計就是冇有,印坊不在村裡。
方纔一番試探,陳授這個舅父明顯知道得也不多。
那這倆人就可以抓了。
謝元提抿了口茶,冷淡下了命令:“抓。”
陳授和張五:“哈哈哈……嗯什麼?”
下一瞬,方纔還在笑嗬嗬跟著張五和陳授說話的侍衛立即變臉,一擼袖子,露出麻繩,乾脆利落地就將還在發矇的張五和陳授綁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侍衛:嘿嘿,綁個粽子。
太卡了來晚辣!端午節快樂,這章發5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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