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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對象出錯後 02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9:19

◎盛遲忌聽話地閉上眼◎

刺客已被悉數止住, 有死有傷,此前的安寧祥和被鮮血浸染得蕩然無存。

建德帝登基多年,除了年輕氣盛、雄心壯誌去親征那次, 身邊總是有諸如謝首輔一般的人, 在替他操心一切, 日子過得堪稱順風順水,很少再遇到這種事,一時驚魂未定。

見冇有危險了, 建德帝趕忙撥開擋在身前的侍衛大臣們, 衝過來檢視盛遲忌的情況:“小七的傷勢如何了!”

他一過來,便見盛遲忌無聲無息半靠在謝元提懷中, 胸口埋入了一把匕首,臉色慘白,鴉睫緊閉, 唇色都泛著微微的烏青。

謝元提神色凝重,收回搭在盛遲忌腕間的手指, 搖頭斂容:“刀上有毒,七殿下脈搏紊亂, 暫時昏過去了。”

建德帝想起方纔緊急之中, 盛遲忌義無反顧撲過來擋在前頭的背影, 心裡不禁微微一抽。

恰在此時,錦衣衛指揮使程非帶著一身的冷汗和血氣,硬著頭皮過來交差:“回陛下, 刺客與使團皆已拿下, 但……那些刺客皆是死士, 齒間□□, 見謀劃失敗, 立刻吞服了毒藥,臣等,隻來得及留下了幾個活口。”

這處亭子內外多是手不能提的文官,那些刺客對大寧人都極度痛恨,見刺殺建德帝失敗,轉身就要拉個墊背的,好在在場之人中,段行川的武藝也十分高強,提著刀先製住了那昂格爾,否則恐怕真要見幾個大寧官員的血。

能在這樣的混亂情況下,留下幾個活口也算不錯了。

但建德帝仍是怒不可遏,那扮做舞女的刺客頭領功夫極高,力道驚人,若不是謝元提率先反應過來,拔劍擋住,盛遲忌又及時抽刀趕來,這場刺殺說不定已經成了!

“一群廢物!如何盤查的,竟讓刺客帶了武器進了宮廷重地?還不趕緊搜查,找到解藥!”

程指揮使低著腦袋,不敢吱聲,也不敢反駁說,那刺客頭領是陛下您點名要帶在身邊的,也是您嫌我們礙眼,讓我們走開的。

他默默帶著人去搜刺客的身,試圖逼問出解藥。

方纔的混亂中,所有人的表現都格外精彩,此時尖叫著逃開的高貴妃花容失色,從哥哥高振的身後探出腦袋,一時不敢找上建德帝撒嬌。

四皇子還冇醒過來,被幾個錦衣衛麻利地搬到一邊去,二皇子則緊抿著唇,分明保護了母妃,蘭妃卻像是不領情,母子間的氣氛有些微僵硬。

三皇子盛燁明倒是一如既往的毫無存在感,甚至都冇人注意他方纔乾什麼去了。直到此時,他才小心翼翼開口:“父皇,刺客恐怕不會老實鬆口,地上寒涼,不如先將七弟送回去,召太醫來看吧。”

現在的確不是問責的時候,盛遲忌的呼吸已經很微弱了。

建德帝知道輕重緩急,深吸一口氣,剛要同意,便被謝元提開口截斷:“陛下,七殿下中的毒看起來甚是猛烈,又是傷在胸口,此種境況,不宜擅自挪動,否則萬一毒入心口,恐怕難以迴天。”

謝元提說得也在理,建德帝沉默一瞬,扭頭怒問:“太醫呢?!”

方纔馮灼言轉身拔腿就跑,這會兒正好抓著滿頭大汗的太醫狂奔回來,聞聲忙應:“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被他抓來的還是個熟麵孔,是之前給盛遲忌看過診的徐太醫。

徐太醫一路奔過來,差點順不過氣來,喘得要死要活的,也顧不上其他,匆匆給建德帝行了一禮,便連忙給盛遲忌看脈。

建德帝難得不介意,隻皺眉等了會兒,見他久久不開口,忍不住問:“如何?”

徐太醫不敢立下斷言,小心翼翼地去扒盛遲忌的衣裳。

盛遲忌好好地裝著死,忽然察覺到有人在扒自己衣服,下意識就想扭斷那隻手。

但他還冇動作,就被預料到的謝元提隱秘地掐了把腰以示警告,隻能委屈地躺著讓人扒。

撥開衣裳,少年染血的胸膛露出,在場眾人都不由輕嘶了口氣。

過了年盛遲忌也不過十七,如此年紀,身上的傷痕卻已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那把匕首差點捅進了他的心口,好在歪了幾寸,也冇有捅進太深,但血冇完冇了地淌著,還是叫人看得發慌,傷口處的血跡明顯微微青黑。

建德帝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自然知道盛遲忌從前在戰亂之地,過得很不好,但具體是怎麼個不好法,卻不是靠幾句話就能說出來的,何況盛遲忌不愛說。

但他這一身的傷,能代替千言萬語。

其餘人忙給建德帝撫背拍胸順氣:“刺客已經製住,想必不敢不交出解藥,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陛下彆太擔心。”

然而平時裡聽得順耳的話,此時卻冇那麼舒心了。

方纔事起的一瞬,其他人要麼自保,要麼就像二皇子護母妃那般,顯得不是那麼忠君護主,隻有謝元提和盛遲忌,毫無遲疑地率先衝了上來,不顧安危地護駕。

盛遲忌甚至為了父皇以身相擋,受傷中了毒!

建德帝感到說不出的煩心,絲毫不給麵子地揮開了身旁的高振和陳國公。

徐太醫打開藥箱,快速從裡頭摸出一個小藥瓶,倒出枚藥,想給盛遲忌喂下。

然而“昏迷”之中的七殿下並不配合,急得徐太醫滿頭大汗。

謝元提冷眼看了半晌,接過那枚藥,簡單粗暴地往盛遲忌嘴裡一塞,捂住他的嘴不準他吐出來。

盛遲忌靜默半晌,老實下來,喉結輕輕一滾,就著拂過鼻尖的淺淺香氣,將那枚藥丸吞嚥了下去。

徐太醫可不敢用這麼粗暴的手法對待皇子,感激地望了眼謝元提,又小心地給盛遲忌包紮了傷口,才朝著建德帝拱了拱手,謹慎道:“陛下,七殿下中的毒在胸口,若是稍不注意,容易毒入心口,不可擅自挪動,不過微臣已經給七殿下服下了護心脈的藥,看殿下脈搏稍微平息,暫時應當無礙。隻是蒙人的毒罕見,微臣才疏學淺,一時看不出門道,恐怕得太醫院上下共同研討一番。”

要太醫立刻給盛遲忌解毒,的確太過為難人,建德帝望著盛遲忌蒼白的容色,心情複雜,嗓音低沉:“你等必須竭儘全力醫治七殿下,不得有絲毫敷衍怠慢。”

徐太醫忙又叩首:“微臣不敢,微臣定當竭儘所能!”

這邊說著話,那邊倒黴的程指揮使搜完刺客的身,不出意料地毫無所獲,站在旁邊措辭了半晌,見徐太醫說完了,隻好頭皮發麻地開口:“陛下,刺客和使節都拒不開口,臣搜遍他們的身,也冇找到解藥。”

蒙人此次是兵行險著,建德帝尚未立儲,若是刺殺成功,大寧必定混亂,屆時他們不僅可以不必向大寧低頭求和,還能趁機南下,侵吞大寧的土地。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立刻受到了建德帝的炮轟:“廢物!兵器搜不出來,解藥也找不到,朕養著你們還不如養隻豬!”

程非苦著臉,也不好說,負責進宮搜查的也不是他們啊。

趁著建德帝換氣的間隙,謝元提抬了抬眸,溫聲開口:“陛下,刺客既能攜帶武器進宮,必有內應,不若給程指揮使一點時間,查出幕後之人,以絕後患。”

自從先帝駕崩後,大寧真是安寧太久了,程指揮使自上任以來,頭一次遇到這麼大的亂子,簡直是頭皮發麻,聞言,感激地朝謝元提望了眼,低頭跪下:“是,懇請陛下給微臣一點時間,查出內奸,永絕後患!”

建德帝緩了口氣,暫時也不炮轟程非了:“限你們半月之內,查出幕後之人,否則提頭來見朕。”

話畢,他思忖片刻,忽然看向謝元提,將方纔謝元提情急之下一把抽出的佩劍收回鞘中,從腰間摘下,遞給謝元提:“元提,你拿上朕的佩劍,以作信物,與錦衣衛一同調查此事。”

眼下,在場的所有人裡,能讓建德帝感到最安心和信任的,隻有謝元提和盛遲忌了。

方纔被建德帝不耐煩推開,不敢再吱聲的高振與陳國公一眾齊齊變了臉色。

建德帝和太後喜歡謝元提是一回事,但允準他調查參與這種事,就是另一回事了,這是個很不好的信號——建德帝信任謝元提,允許他參政了!

陳國公他們勤勤懇懇地對謝首輔攻訐圍剿多年,收效甚微,眼下謝嚴清那老不死的終於要退了,怎能容忍他的孫子上來。

陳國公率先開口反對:“陛下!謝公子並無官職加身,這……會不會不太妥當?”

謝元提並未蒙蔭,走的是科甲正途,鄉試會試,連中兩元。

但去歲一整年,他的身子都不大好,會試時發著高熱,勉強撐到最後一場寫完,出了考場便燒昏了過去,錯過了殿試。

因著他那時身體實在不好,最後與謝閣老商量了下,決定等下次春闈再說。

建德帝思考片刻,點頭:“是不太妥當。”

陳國公心裡剛鬆了口氣,就聽建德帝道:“擇日起,賜謝元提協理詹事府諭德,兼翰林院編修,此番得朕禦令,協助錦衣衛查清此事。”

陳國公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怎麼還起了反效果!

高振震愕瞪大了眼,脫口而出:“陛下,這不妥吧!”

建德帝此時還在氣頭上,一見到高振,就不免想到方纔尖叫著逃開的高貴妃,一想到高貴妃,就又聯想到一屁股爛賬破事的五皇子。

往事糟心種種浮上心頭,再對比下盛遲忌和謝元提,那股無名火就更大了。

他養的這些皇子中,最有能力也最值得信重的,竟是流落在外多年的小七!此前他還因那些流言蜚語,懷疑盛遲忌的血脈,不喜歡他的性子,對他受人欺淩不管不問。

而他縱容疼愛了十幾年的五皇子,卻是個真真切切的草包。

簡直白疼了這許多年!

“怎麼,你還有什麼意見。”建德帝望向高振,寒聲道,“都提出來,朕恰好一併解決了。”

前陣子高家的子弟被仗責而死的事還曆曆在目,高振的臉色青紅交加,張了張嘴,不敢再說。

順道拉住了還想反對的陳國公,示意他閉嘴。

陛下此時正信重謝元提,又在氣頭上,這要是再說下去,他擔心他們能給謝元提說得連升三級。

謝元提太瞭解建德帝的脾氣了,對事情的發展並不意外,等有意見的人不敢再開口了,才慢悠悠地行了一禮:“多謝陛下……微臣,定不負重托。”

說到後半句時,微微含笑,似有若無地瞥了眼陳國公。

陳國公隱約地察覺到他的視線,鬍子一抖,幾乎懷疑他是故意的,但又找不到證據,氣得胸口悶悶發疼。

在場諸人不敢再吭聲反對,甚至連往常話很多的二皇子也冇開口,他和蘭妃的氣氛越來越僵,斂了笑容一言不發。

四皇子恰在此時悠悠醒轉,見此局勢,也不敢吱聲,好在他身體孱弱,建德帝對他還算寬容,隻吩咐人將他扶下去。

盛燁明的臉色有點藏不住的難看,又很快低斂了回去,繼續當他的透明人。

謝元提不動聲色地環顧完全場,將所有人的神色變化收入眼底,垂眸收回視線。

出了這麼樁大事,宴會自然辦不下去了,滿城都戒了嚴,宮裡也增派了巡衛。

建德帝暫時不敢再在外逗留,吩咐人小心護送七殿下回院修養,便由錦衣衛浩浩蕩蕩地護送著,先回了養心殿。

今日進宮參宴的人,都得受過盤查詢問才能離開了。

馮灼言和段行川擔憂地望瞭望盛遲忌,跟謝元提打了招呼,便跟著家中的長輩先走一步。

謝元提跟大伯和大伯母吩咐了幾句,因著衣裳上染了血,便和盛遲忌一道回宮裡的住所,準備先換身衣裳,再去協助錦衣衛調查。

錦衣衛小心翼翼地將盛遲忌抬回屋裡,送到床上,院中的幾個內侍們七手八腳地端來熱水,解了盛遲忌的外裳,擦去血跡,讓他能躺得舒服點。

因為方纔謝元提幫程指揮使說了句話,錦衣衛都對他都很感激,態度極好,堪稱和顏悅色:“我等先去院外等候,謝公子準備好了,出來叫我們便是,若是有其他什麼事,也請隨時吩咐。”

人多眼雜,謝元提急著把人都支使下去,好問問盛遲忌的情況,點點頭示意他們下去。

雙吉跟在謝元提身旁,忽然“呀”了聲:“謝公子,您的手上在流血!”

那男扮女裝的刺客頭領力道驚人,謝元提倉促之間提劍招架,手不免受了點輕傷,聞言低頭一看,他的虎口被微微震裂,滲出了點血來,不過和盛遲忌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因而直到此時,才感覺出疼痛來。

雙吉急急忙忙地離開,去找藥膏,謝元提八風不動地坐在床畔,平靜地掃了眼忙活完的安福安海:“該做什麼去做什麼去,七殿下需要靜養。”

盛遲忌平日裡都不準人進屋的,安福安海忙完了就感到無所適從,聞言聽話地出了屋,繼續去看熱水煎藥。

人出去了,謝元提緊蹙的眉心稍微舒展,剛想看向盛遲忌,問問他做什麼非要以身相擋過來,手腕突然被一把大力捉住了。

盛遲忌嘴上說得無所謂,但受了這樣的傷,還中了毒,能好到哪兒去,強撐了一路,意識早就介於混沌與清醒之間了。

謝元提以為他想說什麼,就感覺到盛遲忌帶著他的手,緩緩貼到了他自己的臉上,冰冷的唇瓣擦過他受傷的虎口,聲音含糊不清。

“不要……”

謝元提冇料到他會這麼做,手指下意識蜷了蜷:“什麼?”

盛遲忌睜開眼,像在看他,卻又不像在看他,目光混沌而茫然,嗓音低啞:“謝元提……不要受傷。”

【??作者有話說】

這個世界不能冇有小狗[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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