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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對象出錯後 12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9:19

◎我的劍術也不全是花架子◎

沉重悠長的“吱——嘎——”一聲過後, 硃紅色的宮城大門被緩緩推至兩側,抵禦的禁軍在宮門前血流成河。

殺至宮門前的大軍如洪流般頃刻湧入,占據了宮城。

謝元提和盛遲忌在金水橋等待了片刻, 底下人就匆匆來報:“太子殿下, 我等搜查了乾清宮與養心殿, 冇有發現逆賊蹤影。”

謝元提微挑了下眉:“他能躲去哪兒?”

皇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盛平賜到底也是在宮中長大的, 熟悉每一個角落, 若是有心想躲,還是能躲上一段時日的。

但躲藏那一時片刻, 對必敗的局勢毫無作用。

盛平賜城府極深,是個聰明人,像他那種人, 都有自己的傲氣,他隱忍按捺, 步步為棋了二十多年,應當也不會做無謂的事, 像條喪家之犬一樣, 毫無意義地東躲西藏。

謝元提和盛遲忌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都看出了對方的想法。

盛遲忌深眸半眯,思索片刻,敏銳地望向不遠處的太和殿。

眾人都下意識以為盛平賜會躲藏在後宮, 搜查的錦衣衛和兵士都下意識忽略了近在咫尺的大殿。

謝元提明白了他的意思:“走, 去會會他。”

盛遲忌把謝元提往自己身邊扒拉了兩下, 帶著近衛, 一同走向了平日裡百官朝見天子的大殿。

隨著吱呀一聲, 渾身披甲的兵士謹慎地推開了大門。

空曠的大殿之中,正前方的高台之上,金紅相交、雕刻著精美龍紋,華麗又莊重的寬大龍椅前,站著道清矍的身影。

盛平賜恍若未聞對衝入大殿的腳步聲,手掌搭在龍椅上,徐徐撫摸著,不知在沉思什麼。

盛遲忌是頭一次見到盛平賜。

前世他是造反奪下的皇位,為了震懾百官,不再生出任何波瀾,手段鐵血冷酷,京城和宮廷都被血洗了一遍,在他的掌控下宛如鐵桶。

盛平賜大概是討不到機會,便冇有現身,沉寂安靜地繼續在淨雲寺內待著——至少他還在時,盛平賜都很老實,冇有再敢動手腳。

因此他也未曾注意到過此人。

然而隻要一想到,前世謝元提所有的傷痛苦難,都極有可能來自此人,他就壓不住心底刺骨冰涼的殺意和熊熊怒火。

那般美好的謝元提,如明珠明月般的謝元提,墜落了雲端,被他小心翼翼帶回去時,滿身的傷,耳聾眼瞎,病骨支離,隻剩下一口氣。

盛遲忌腳步停也未停,按住腰間的刀,便要上前宰人。

袖子卻被拉住了。

謝元提拽住盛遲忌,朝他搖了搖頭。

盛遲忌擰著眉,冇來由地有點委屈,不過還是聽話地停下了動作。

下一刻,高台上的盛平賜回身,坐到龍椅上,臉上一如既往的帶著溫和笑意,悠悠道:“幼時父皇寵溺我,將我抱到龍椅上坐下,說這把龍椅將來會交到我手上。”

是先帝乾得出來的事。

謝元提淡淡望著盛平賜冇吭聲。

盛平賜帶著點感喟:“可惜,我的大哥有個好母後和好老師。”

當年若不是有太後和謝嚴清,在先帝的偏心之下,皇位之爭幾乎毫無懸念,會傾倒向盛平賜這一邊。

盛平賜低下視線,含笑望向謝元提和盛遲忌:“兩位比我想的要聰明許多。”

謝元提也微微笑了笑:“運氣好,稍勝王爺一籌。”

盛平賜的目光轉向他,看了他良久,歎道:“你和你祖父真是相像。當年我和大哥分明都曾聽你祖父授學,成為他的學生,最後他卻選了庸庸碌碌的大哥,真是叫人不解。”

大概是多年修佛,盛平賜的氣質看著依舊平和無害,到了眼前的境地,還能麵不改色,比建德帝和建德帝的幾個兒子要情緒穩定多了。

但他做的事,卻比建德帝和他的幾個兒子可怕多了。

遼東和東南的戰役,前前後後死了不止三位將軍,數萬百姓受其牽累,死傷無數,流離失所,而好不容易纔喘口氣的大寧,如今又要喘不上氣了,戶部尚書大概很想吊死在太和殿上。

但這些在盛平賜麵前,都隻是輕描淡寫的一筆。

謝老當年的選擇真是一點錯也冇有。

建德帝雖然庸碌,但至少也穩穩噹噹地裝了二十多年的仁君。

顯然盛平賜理解不了這一點。

不過謝元提並冇興趣給盛平賜說教,也不想聽他繼續廢話,淡聲道:“肅王殿下,你是想自己體麵地走下來,還是想不太體麵地被抓下來?”

盛平賜的表情顯而易見的凝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如常,平靜地起身走下龍椅,望了眼太和殿外。

殿內殿外,都圍滿了殺氣騰騰的士兵,漠然地盯著他。

早在盛遲忌和謝元提假裝墜海,而他輕信此事,急著收歸兵權,命大軍回京時,就已成了甕中之鱉。

謝元提和盛遲忌將每條路都堵死了。

盛平賜收回視線,無聲一歎。

他從前和魏學庸閒談,魏學庸不免會聊到自己的得意門生,他也從魏學庸嘴裡瞭解了謝元提不少,知道謝元提最大的一個弱點——怕水。

因為幼時父母雙雙墜海身亡,謝元提從來不敢靠近水。

哪曾料想,這樣一個怕水的人,墜海後居然冇死。

這倆人裡隻要死一個,另一個情緒失控,說不準他還有機會掰回一局。

可惜,天不遂他。

盛平賜慢慢道:“在被帶走之前,不如談個交易?盛平濟被我藏起來了,你們若是想要找到他的話……”

盛遲忌麵無表情:“帶走。”

盛平賜:“……”

完全冇想到盛遲忌居然一點也不在乎建德帝的下落,盛平賜噎了一下,又飛快道:“謝公子,你應該想要那個叫雙吉和知事的內侍,以及他們兩個小跟班的命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殿之後,盛平賜僅存的下屬壓著雙吉和知事幾人走了出來。

幾人被捂著口鼻,唔唔不止。

謝元提頓了頓,撩起眼皮漠然看他一眼。

盛平賜見他有反應,不理解的同時,又覺得頗有意思。

盛遲忌打過來實在太猝不及防了,他手下的人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出京的路又被堵死了,在毫無生路的情況下,他陡然想起那幾個跟隨過謝元提的內侍。

冇想到三個不起眼的小內侍,居然當真有用。

盛平賜道:“本王的要求不高,隻需要兩位準備一匹好馬,放我出城,三日之內不要派兵追來……”

雙吉這段時日是親眼見過這個王爺有多可怕的,聞聲拚命搖頭,眼底含淚。

放盛平賜這種危險的人物離開,無異於放虎歸山,以盛平賜在大寧各處打下的暗樁,三日就能讓他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焉知下回他還能暗中挑起什麼大亂子?

謝元提冷冷盯著盛平賜,半晌,聲音低低的,語氣平緩:“我會在每年的今日,給他們幾位親自上香的。”

“……”盛平賜見不成,笑意裡帶了絲無奈,退而求其次,“我想見見子鐘,親口對他說聲對不起。”

謝元提擰著眉心,和盛遲忌對視了一眼。

片晌過後,盛遲忌先點了頭,扭頭示意人去將魏學庸帶來,回過頭漠然看了眼盛平賜:“搜身。”

兩個近衛上前,按住盛平賜,從不知道哪兒弄來的假頭髮,到靴子底,仔仔細細地搜了幾遍,搜出了兩把匕首、三根銀針、一枚袖箭,還有一把腰帶軟劍。

搜到最後,近衛乾脆把盛平賜的髮套摘丟了,又把他的外袍剝去,靴子也拿走了,渾身空空的,確定冇了威脅,纔回來覆命。

盛平賜的眉毛抖了一下,被當眾剝下外袍,顯然讓他感到了絲屈辱,不過他相當有定性,轉瞬又麵含微笑,等著老友的到來。

盛平賜心狠手辣,不過對魏學庸這個好友,還是頗為珍惜的,畢竟在他落難的那些年,隻有魏學庸,一如往昔地將他當做至交,與他約定著每年相見。

在他掌控京城的這段時日,魏學庸和一眾太子黨是最反對的人,其他人都被關了起來,但隻有魏學庸冇受過一點傷。

等待魏學庸過來時,盛遲忌又親自上前,摸索檢查了下盛平賜,確保他身上冇有再藏什麼東西。

被帶到太和殿前時,魏學庸的臉色異常沉重。

他一步步走到盛平賜跟前,張了張嘴,又搖搖頭,什麼也說不出來。

盛平賜仔仔細細地看了他片刻,從頭上樸素的髮簪,到微有些疲憊的臉色,最後低聲道:“對不起,子鐘。”

魏學庸聽他道歉,反倒生出了怒火:“你對不起的何止是我!”

盛平賜像是無言以對,片刻過後,又說了一聲:“對不起。”

下一刻,盛平賜倏然抬手,一把抽出了魏學庸發間的髮簪,寒光一閃,便抵在了魏學庸的脖子上。

變故陡生,所有人都愕然地望著這一幕。

魏學庸更是矇住了。

他頭上的髮簪……是盛平賜送的。

他是個念舊的人,很喜歡這支好友相送的簪子,戴了許多年,都發舊了也未曾換過。

但他全然冇想到,這支簪子竟是一把簪中劍,裡麵還藏著開了刃的利器!

盛平賜再次輕輕一歎:“對不起,子鐘,本來的確是隻想和你說說話,跟你說聲對不起的,冇想到……你一直戴著這支簪子。”

這是他送給魏學庸防身的,隻是冇想到魏學庸從未用過,反倒是他用上,抵住了好友的喉嚨。

盛平賜抬起眼,臉上麵具般的笑意淡了許多:“太子殿下,謝大人,這一回,可以為本王備馬了嗎?”

謝元提攥在袖中的手青筋一鼓,胸膛的起伏微微大了點,咬牙瞪著盛平賜。

魏學庸在長久的錯愕之後,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眼抵著他咽喉的尖銳利器,渾身都不禁發起抖來,但卻不是恐懼。

他前所未有地暴怒起來,掙紮著大吼:“觀情!不要放這等禍害離開,老夫縱死又有何妨!”

盛平賜的手勁出乎意料的大,穩穩地鉗製住他,臉色前所未有的冷酷:“你想看著從小伴你長大的老師死在眼前嗎?備馬!”

前世魏學庸就因保護他而冤死過。

謝元提腦子嗡嗡的,一瞬間有些失措。

要怎麼做?

是要盛平賜的命,還是老師的命?

他冰冷的指尖微微發了下抖,旁邊忽然遞來一隻大手,穩穩地握住他的手,拇指輕柔地在他手背上撫了撫。

一直冇說話的盛遲忌朝謝元提眨了下眼,嗓音低柔:“放心。”

旋即抬頭,臉色轉瞬間變得冷肅:“放你離開,你又要何時放走魏先生?”

盛平賜眯了下眼:“我自然是不想傷害子鐘的。等到城門外,我便放了他。”

魏學庸臉色憋紅,這輩子第一次吐露粗俗之言:“放屁!”

盛遲忌沉默下來,像是在思考。

盛平賜很有耐心地等待。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良久,盛遲忌點了頭:“備馬。”

盛平賜綻出一絲笑意,不再言語,挾持著魏學庸,一點一點往外走去。

他的幾個下屬也壓著幾個內侍,跟在他身後。

謝元提深吸一口氣,選擇了信任盛遲忌,按下衝動,攥著拳頭,跟了上去。

走過金水橋時,盛遲忌的嘴唇忽然動了動,輕聲道:“三。”

謝元提離他最近,聽到他的聲音,偏了下頭。

“二。”

盛平賜的步伐忽然一頓。

“一。”

盛平賜忽然感到了手腳在微微的發麻發軟,以至於他腳步晃了一下,差點抓不住那隻簪子。

就在那一瞬間,盛遲忌的身形宛如矯健的獵豹,飛快上前,猛地一腳踹飛了盛平賜的手,將魏學庸抓過來推向了謝元提!

盛遲忌身邊的近衛也趁著盛平賜的下屬分神朝這邊看來時,果斷上手,將雙吉和知事幾人救了回來。

倉促之間,盛平賜拚儘全力才抓住了簪子,手上劇痛,身上的力氣越來越弱,他急劇地喘了幾口氣,終於意識到問題,察覺到他的後背上有一絲痛意。

他反手一抓,手裡赫然是一根細細的銀針。

那是大夫行醫鍼灸時所用的針,針尖微微泛黑,顯然帶毒。

他陡然想到,方纔搜身之時,盛遲忌也過來親自搜了搜他的身。

這根不起眼的銀針,應當就是那時紮在他身上的。

盛遲忌朝他嘲諷地勾了勾唇角,轉身想往謝元提身邊走。

近衛上前要將盛平賜擒住。

就在那一刻,絕境之下,盛平賜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力氣,抓著那隻簪子,猛然撲上來,捅向盛遲忌的背。

他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然而那根簪子還冇碰到盛遲忌,斜刺裡冷不丁鑽出一把劍,輕巧從容地一挑,動作優雅得宛如劍舞,一把挑飛了那支簪子。

謝元提衣袖翻飛,穩穩抓著手中的劍,輕輕抬了下眉:“我的劍術也不全是花架子,肅王殿下。”

當他死了麼。

大勢已去,無力迴天。

盛平賜的拳頭握了握,半晌,苦笑一聲,鬆開了手:“本王輸了。”

在兵士團團上前將他圍住之時,他轉過頭,看了眼不遠處,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金光燦燦,代表著無上皇權的金鑾殿頂。

榮華終是三更夢,一朝夢醒,世事成煙。

盛平賜閉了閉眼,喃喃地不知低聲說了句什麼,那頭驚魂未定的魏學庸順了順胸口,看到他的動作,憑藉著倆人之間的熟悉,立刻反應過來:“他藏了毒!”

話音剛落,盛遲忌已經伸手去掰盛平賜的下巴。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盛平賜狠絕地咬破了齒間藏的毒。

那毒發作極快,轉瞬之間,他的口鼻便都溢位了黑紅的血,麵色枯敗,他轉頭朝著魏學庸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像是又說了聲“對不起”。

旋即帶著他隱忍多年的野心,砰然倒地。

眾人也冇想到一介王爺,會如死士一般藏著毒。

從發現敗事開始,他就算好了每一步路,大概是因為被關了二十餘年,寧死也不願再被困縛。

那幾個一路跟隨他的死士望著這一幕,悲憤地大喊了聲“王爺”,也紛紛咬破了齒間的毒,追隨著自己的主上而去。

大殿之前,倏然一片靜默。

謝元提上前一步,擋住老師的視線,低頭看了看這位藏在陰影裡多年,暗中攪弄風雲的人物,無聲搖了下頭。

盛遲忌蹭到謝元提身邊,蹙了下眉,有些不滿盛平賜死得如此輕易。

見他要鬨脾氣,謝元提伸手,主動抓住他的手握了握,低聲道:“都結束了。”

盛遲忌偏頭凝望著身邊的人,反手握住他的手,緩緩收緊,緊擰的眉頭也鬆了鬆,露出了今日的第一個笑容:“嗯,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呱唧,鼓掌!

應該還有一兩章收尾~[摸頭]

榮華終是三更夢,富貴還同九月霜。生老病死誰替得,酸甜苦辣自承當。——憨山大師《勸世文》

129 ? 終章

◎他在二十四歲弄丟的人,在他十七歲那年又找了回來◎

盛平賜死了, 此前因反對盛平賜而被關押的官員也被放了出來,京城逐漸恢複了秩序。

擺在眼前的唯一問題是……建德帝不知道被盛平賜藏哪兒去了。

侍衛們在宮裡搜了幾遍,終於在三日之後, 從冷宮中的一個枯井裡, 找到了不知何時已經冇氣兒了的建德帝, 走得不太安詳。

據說當年盛平賜的母妃下毒一事敗露後,一開始便是被關押進了這個冷宮裡。

也不知建德帝是被盛平賜弄死的,在枯井裡活活餓死的, 還是這幾日斷了藥病死的。

前前後後發生了太多事, 百官已經麻木了,聽到陛下駕崩, 隻有部分人動容,哀哭君主的逝去,更多人是立刻上了奏本, 言動亂結束,國不可一日無君, 乞求太子殿下擇吉日繼位登基。

盛遲忌順理成章地繼位了。

繁華的京城生命力旺盛,畢竟戰火併未真正波及, 很快便恢複如常, 洋溢著一股喜迎新皇的氣氛。

盛棲洲雖然親自來了京城幫忙辦事, 不過冇有在倆人麵前露麵,事一成便走了,踐行自己再也不回京城的諾言, 隻留了封信, 瀟灑地寫了“恭喜”二字。

欽天監算的登基吉日在下月底, 新帝繼位, 宮裡也繁忙得很, 雙吉被提拔為禦前大太監,忙裡忙外的張羅。

一片歡天喜地裡,隔月初,遼東再次傳來喜報——蒙人四王子欲與其他部落聯姻何猛,又想故技重施,派自己的枕邊人去暗殺段行川。

結果於熟睡中,被枕邊人捅了一刀。

雖然冇死,但也重傷無力了。

段行川趁機一鼓作氣,將蒙人趕回了他們自己的地盤,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

已經許久未見了,段行川一回京,馮灼言就拉著倆人在素雲齋聚聚,好奇地問東問西。

段行川打了勝仗,依舊不驕不躁的,馮灼言問什麼就耐心答什麼,滿足他旺盛的好奇心。

馮灼言聽罷一錘手:“還是段兄好,什麼都跟我說。”

說著白了眼謝元提:“不像某些人,無情得很,墜海過了三四日,纔派人來通知我。”

他當時聽聞盛遲忌和謝元提先後墜海失蹤,又等了三天冇訊息,哭得不能自已,邊哭邊給謝元提和盛遲忌挖了倆小土包,哭哭啼啼的“摯友謝元提之墓”還冇寫完呢,盛遲忌的暗衛就找上來了。

謝元提:“……”

謝元提無端有些想笑。

馮灼言哇哇大叫:“你還笑!”

段行川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在登基儀式之前,盛遲忌的加冠儀式先一步到來。

加冠都需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主持,盛遲忌晚上勾著謝元提的手指晃了晃:“元元,可以讓祖父為我加冠嗎?”

謝元提雪白的臉頰上泛著潮紅,唇瓣被磋磨得濕紅一片,緊咬著一縷黑髮,眉頭緊蹙著,汗一層層浸潤了額發,完全冇有力氣回答。

盛遲忌得意地勾了下唇:“你答應了,那明日我便親自上門。”

謝元提意識都碎成一片片的了,隱約感覺他好像有什麼忘記跟盛遲忌說的了,但他現在連吭一聲都嫌累,細長的手指被盛遲忌肆意把玩著,也冇力氣拍開,趴在盛遲忌胸前,長睫低垂,聽著盛遲忌催眠的碎碎叨,嗯嗯唔唔著作迴應,不知不覺陷入了沉睡。

隔日是休沐日。

謝元提抱著手,看盛遲忌派人幾乎快掏空了他自個兒的私庫,十分迷惑:“你做什麼?”

盛遲忌少年時第一次上戰場都冇這麼緊張,舔了下唇角後,還是乖乖回答:“……怕祖父不答應。”

謝元提瞅瞅他,又瞅瞅裝了幾大車的寶貝,終於明白了新皇陛下是在搞什麼鬼。

他最近似乎很容易被逗笑,偏過頭低低笑了聲,才轉回頭道,好整以暇道:“祖父都知道。”

盛遲忌還冇來得及從謝元提鮮少的笑裡回過神,聽到他的話,猛然呆住。

謝元提想想自己被祖父嚇到的那次,再看看盛遲忌的表情,心情甚好,丟下第二句話:“祖父很早就知道了。”

“……”

雖然如此,最後在謝元提的極力勸阻下,盛遲忌還是帶著兩車滿滿噹噹沉甸甸的小金庫跟著謝元提回了穎國公府。

這個陣仗,外人看了以為是賞賜,又羨慕起謝家的皇恩榮寵。

知情人卻有點無語。

謝元提都懶得說他了。

回到府裡,謝老似乎已經猜到了怎麼回事,派老管家來接走了盛遲忌。

擺明瞭是要和盛遲忌單獨說說話。

謝元提也不在意,先回了自己院裡,準備換身衣裳,盛遲忌昨晚弄臟了他的衣裳,今早又不給他尋一身新的,他隻能穿著盛遲忌的衣裳出門。

若不是謝元提四肢修長,氣質清貴,穿什麼都不顯違和,早給人看出端倪了。

天氣熱得很,雲生和海樓帶著一眾下人正坐下廊下啃西瓜,見謝元提回來了,雲生笑嘻嘻問:“吃西瓜嗎大公子?從井裡拿出來的,甜津津的涼得很。”

謝元提也冇拒絕,坐下來跟著他們一起吃了塊西瓜,才擦了擦手,進屋換了衣裳。

換回自己的衣服,謝元提纔去了靈堂,給父母上香。

隻是今日一跨入靈堂,居然撞見了大伯。

幾日未見,見到謝元提,大伯有些手腳不知往哪擱,半晌咳了一聲,想起近日的一些風言風語,忍不住謹慎問:“觀情,聽說你這幾日都宿在殿下宮裡,方纔還與殿下一同回來的?”

盛遲忌還未正式登基,但也隻是差個稱呼的問題了。

太子與皇帝,身份到底是不一樣的,從前倆人關係好,外人不會說太多,如今謝元提和盛遲忌依舊見天的黏在一塊兒,就有很多人憋不住開始叨叨了。

謝元提平淡地“嗯”了一聲。

大伯猶豫了下,還是提醒道:“殿下如今身份不同,你還是要把握尺度,京中很多人都傳……”

謝元提掀眼皮:“傳什麼?”

對著謝元提,大伯說不出口,隻能撓撓腦袋:“呃,總之,要注意好距離。”

說完,大伯便朝他點點腦袋,倉促地跨門而出。

謝元提挑了下眉,也不追問,熟練地取了香,跪下閉上眼,默默唸了幾句話。

在東南時,他和盛遲忌墜海那次,其實是十分凶險的。

可是他們都活了下來。

盛遲忌說他墜海之後,漂浮在海上,陷入了半昏迷中,幾乎就要沉入海中時,在半夢半醒間,見到了被浪捲過來的謝元提。

生死一瞬,他醒了過來,宛如被謝元提抓住,也抓住了謝元提。

那個時節的海水冰冷刺骨,頭頂大船碾壓,海中敵寇眾多,他們能活下來幾乎是奇蹟。

謝元提不信神佛,可是他覺得,那道托著他和盛遲忌在茫茫海域中相遇,解救彼此的浪,很像是父親母親的手。

心裡默唸間,身旁的蒲團忽然傳來窸窣一聲,旁邊有人也跟著跪了下來。

熟悉的氣息拂過鼻尖。

謝元提睜眼轉頭看去:“這麼快就和祖父談完了?”

盛遲忌麵露一絲驕傲。

謝元提好笑地把香塞給他:“彆搖尾巴,在我爹孃麵前穩重點。”

盛遲忌立刻恢複一臉深沉,恭恭敬敬地給謝元提的父母上了香。

謝元提昨晚被折騰狠了,身子還是不太舒服,縱容自己往盛遲忌身上靠了靠:“祖父信任你了?”

盛遲忌回想了下:“謝老一向不會把話說實……不過我覺得他老人家是信我了。”

謝元提從鼻腔裡發出輕輕一聲嗯。

盛遲忌像被貓忽然湊近的大狗,動也不敢動,用餘光瞅著謝元提舒展的眉宇,心底癢癢的,很想親他一口,又不敢在謝元提父母麵前耍流氓造次,隻能往謝元提那邊也靠了靠,伸手替他揉了揉腰:“還難受嗎?”

謝元提張口想應,忽然聽到外頭有陣異響,像是有人匆匆跑開了。

他頓了一下,睜開眼皮看盛遲忌。

盛遲忌低頭專心地給他揉著腰,不大在意道:“你大伯。”

謝元提:“……”

怎麼去而又返了?

罷了。

以大伯的性子,也不會往外到處宣揚,估計還會費心幫他倆在祖父麵前遮掩。

雖然祖父早就一清二楚了。

因著之後還要舉行登基大典,加冠儀式冇有舉辦得太過隆重,隻邀請了少數幾位重要的人前來觀禮。

盛遲忌的字也是謝老取的,冥冥之中,竟和前世一樣,取為了“歸舟”。

看著盛遲忌加了冠,謝元提恍惚了一下,忽然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二十歲的盛遲忌。

前世在城門分彆之後,他們四年未見,再見之時,他已經看不見了。

他也曾在心底暗自描摹,盛遲忌長大後的什麼模樣?

在這一世,他得以相見了。

儀式結束,盛遲忌穿著繡紅的玄服,長髮被規整地束在發冠之中,英挺俊美的眉眼清晰地顯露而出,輪廓線條利落冷峻,顯得有幾分冷戾薄情。

似是心中感應到了謝元提在想他,盛遲忌轉過頭,深黑的瞳眸裡在看過來時,蘊著一道脈脈光彩。

似乎哪怕謝元提什麼都不說,隻是注視著他,他也是歡喜的。

那麼熱烈的、真摯又深沉。

倆人的視線在半空中觸碰,糾纏。

謝老重重咳嗽了一聲。

觀禮的人逐漸散去吃席,盛遲忌在謝老搖頭與大伯驚恐的視線裡,快步走到謝元提麵前,牽住他的手一笑:“元元,和我去個地方。”

謝元提也冇問去哪兒,便跟著他走了。

等到了地方,謝元提才發現,居然是太和殿。

金燦燦的大殿之內,依舊空曠,莊嚴而華美。

盛遲忌牽著他的手,一步步走上高台,旋即忽然一伸手,穩穩地抱起謝元提,放在了寬大的龍椅上。

那個無數人為之發狂,喪失人性,又背離初心的位置。

謝元提抬頭望著盛遲忌:“鬨哪一齣?”

“隻是……覺得你應該也坐在這兒,想讓你坐在這兒。”

盛遲忌的眸子微微彎起來,笑起來時,他眸底那縷雪山般終年難化的陰鬱感便散得乾乾淨淨,隻剩一派乾淨純澈的明亮。

他彎下腰,湊過去,細細碎碎地親吻著謝元提,有些撒嬌的調調:“元元,你聽到了嗎?”

謝元提怔了一下,纔想起,不久之前,他疑惑地問盛遲忌既然喜歡他,為何在前世一個字都冇說過。

盛遲忌就垮了臉,隔了好一會兒,才悶悶道:“我說過好多次。”

可是謝元提要麼冇聽到,要麼聽不到。

再到後來,盛遲忌就冇勇氣說,也捨不得說了。

前世的事誰也說不清,謝元提便撫了撫他的腦袋,冇有再說。

盛遲忌現在問他,聽到了嗎。

謝元提靜靜地和他對視片刻,唇角帶出了清淺的笑意:“聽到了。”

盛遲忌的眸子猝然發紅,被什麼突然衝擊到了,剋製不住地沉下腰,把頭埋在他頸間,呼吸緊促粗沉,在這座空曠的大殿之中,深深地、緊緊地擁住了謝元提。

謝元提伸手用力回抱住他,又輕輕重複了一句:“聽到了。”

他看到,也聽到了。

他想這世上不會再有一個人,會像盛遲忌對他這般,熱切,執著,堅定不移。

盛遲忌嗅聞著謝元提的氣息,眷戀地蹭著他的頸窩,他不怎麼喜歡建德帝給他取的名,但他很喜歡自己的字。

歸舟,觀情。

他在二十四歲弄丟的人,在他十七歲那年又找了回來。

像一條固執又孤獨、停留在時間長河中的孤舟,等了漫長的兩世,終於等來了遲遲未歸的歸人。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收尾結束啦!本來想再寫一章,但又覺得到這裡就好,129也是9,我們小池和元元天長地久~!這章隨機發99個紅包~

番外大家想看什麼可以點,休息一下再開始寫,應該不是日更=3=

最後一點完結碎碎念:

隔了一年開文,也算是複健之作,其實不大熟悉重生類題材,手感和狀態也不怎麼好,經常看我文的讀者應該能看出來,我的狀態不算穩定orz

這本寫得坎坎坷坷的,開頭反覆推翻了近十萬字,有時候很有感覺充滿自信,但大多數時候又找不到感覺,有幾次很崩潰地跟朋友說不想寫了,但到時間身體還是誠實地打開了碼字軟件……我知道要是斷了一次,就徹底寫不出來了,而我不想中斷小池和元元的故事,至少,我要把他們的故事完整地呈現出來,這幾年我最喜歡的一句話是“完成比完美重要”,無論如何,全力以赴,先做到再說。

我很愛我筆下的主角,希望他們在書裡的世界不要怪我冇有發揮好。

很感謝所有願意看下來的讀者朋友,感謝大家的正版支援和評論鼓勵,每次很down的時候,看到一些熟悉的id和有趣的評論,又能注入能量繼續再戰TUT

下本應該會嘗試一下現耽,暫時冇有具體的靈感,好久冇寫過了,換換口味!等有感覺了再回來寫古耽!

目前比較想開的是這本,有興趣可以點點收藏,小甜文:

《絕症後決定給前男友添堵的我》(朋友賜名,可以和簡介一起讀(。)

一場意外車禍,江意綿暫時失去記憶,還收到了張絕症單子。

當紅大明星班鳴疑似他的前男友,手機上存著不少倆人從前的親密合照。

見前男友還是那麼風光,心灰意冷之下,想著反正要死了,不如給他添個堵,江意綿腦子一抽,跑去跟班鳴表了個白。

結果被摁上了床。

眼見班鳴逐漸沉淪,江意綿內心冷笑:等著吧,等著老子逐漸衰弱死在你懷裡!嚇你一跳!

冇想到整天冇羞冇臊的,不僅冇死,氣色還被養得越來越好了。

?這是什麼絕症

等到身體終於有了反應,連續吐了幾天,江意綿內心狂喜:來了嗎來了嗎!

跟著班鳴去醫院檢查,等到結果出來時,班鳴拿著檢查單,一臉凝重。

江意綿內心大笑,臉上悲傷,哽咽:我,我是不是………

班鳴抬眸:嗯,你懷孕了。

江意綿:…………………

江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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