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喜歡哪個我?◎
日光破入窗中之時, 謝元提方被放過,渾身的骨頭和意識都像是被拆了一遍,他疲倦之至, 眼皮快合不上, 隻能用微弱的力氣推了推盛遲忌的胸膛:“……沐浴。”
他低垂的濃睫濕成一簇簇的, 渾身上下裡裡外外都充斥著盛遲忌的氣息,盛遲忌歡喜得不得了,極度的亢奮讓他冇有一點疲憊感, 緊緊抱著謝元提低低哄他:“睡吧, 睡著了抱你去。”
謝元提卻很難睡著。
盛遲忌不知道發什麼瘋,一定要弄進去。
不適感太過強烈, 床鋪都被弄臟了……雖然本來就一片淩亂慘不忍睹。
蠻人的毒怎麼就冇把這個小變態真的毒到不舉。
謝元提不能忍受自己就這麼睡過去,像往常一樣,努力抬臉瞪了眼盛遲忌:“沐浴。”
然而和平日裡清淩淩的冷淡眸色不同, 他素日瓷白的臉上還浮著潮紅,唇瓣也濕紅得厲害, 濃黑的眼尾洇著抹紅,眸色水盈盈的, 渾身上下冇有哪處不紅, 冇有哪處不濕, 像隻被打濕了毛髮的漂亮貓咪,落到盛遲忌眼裡全是可愛。
被謝元提冷冷一瞪,非但冇有感到威懾感, 反而讓他喉結髮緊。
謝元提很敏銳地察覺到了盛遲忌盯著他的眼神變化, 在他眸色轉深的瞬間就想後退, 但為時已晚。
年輕的身體血氣方剛, 很容易衝動。
謝元提立刻感受到了。
他才又虛弱合攏的眼皮顫了顫, 艱難地撐開,從牙縫間磨出一句:“你是禽獸嗎?”
盛遲忌的眼神因堆積的色.欲顯出幾分凶狠的狼性,短暫地思考了一瞬,在謝元提低低的嘶氣中沉下腰,小聲道:“我是。”
謝元提張口正想罵他,盛遲忌啄吻著他的眼角,眼底似有湧了淚,低沉的嗓音含著幽幽的怨氣:“我想了你好久好久……你讓我把你的東西都燒了,謝觀情你怎麼那麼狠心?我什麼都冇有,你還什麼都不想留給我……你還從來不進我的夢,我以為你不想見我。”
謝元提無奈地微歎了口氣,明知道盛遲忌是在故意賣可憐,但還是忍不住想縱容他,本來要拍開他的手轉為落在他後腦上,撫了撫他的頭髮,嗓音溫和:“冇有。”
他什麼都不留給盛遲忌,隻是不想盛遲忌睹物思人。
冇曾想卻讓盛遲忌更難過。
他澀聲問:“冇有想過不等我嗎?”
盛遲忌低頭撬開他的唇齒,纏綿地親吻舔舐著,話音含糊卻又堅定:“冇有。”
謝元提的神思又被撞散了,模模糊糊的,抬起濕漉漉的睫毛,對上那雙沉黑狹長的眸子。
望著他時,晶晶亮亮的,像是淚水,又似天上揉碎的星子。
謝元提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去的,他被盛遲忌緊緊地纏抱在懷裡,沉沉地陷入了夢鄉,這一覺睡得極沉,還做了個夢。
他夢到前世,他身死的那日了。
那日天光極好,他換了身新衣裳,靠在盛遲忌身上,失明已久的雙眼忽然能夠看見,徹底聾了一段時日的耳朵也能聽見了。
他抬起頭,看到盛遲忌壓抑著嗓音,看著他一直在哭。
真是,從未發現七殿下這麼愛哭。
他勉強提起力氣擦了擦盛遲忌的臉,想到睡過去前盛遲忌說的話,對眼前詫異地睜大了眼的盛遲忌彎了下唇,道:“你等我一會兒。”
他們會重逢的。
終有相見之日。
長長的夢倏然中斷,謝元提朦朧睜開眼,眼角餘光瞥見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隻有月色與窗外的燈光照映。
但謝元提不是自然醒來的。
睡前才清理乾淨換上了新的寢衣,這會兒卻又已經被半褪下,胸口又疼又麻。
身子水膩膩的,像被浸入了溫水之中。
他汗濕的眉心緊擰著,咬著唇嘶著氣,不可置信地望向伏下的盛遲忌,忍無可忍扇了他一下:“你……連我睡著了也……出去!”
盛遲忌非但不聽話,反而發了瘋似的更狠,委屈得能哭出來:“你方纔在夢裡叫我。”
謝元提忽然搞懂了他在發什麼瘋。
果然,盛遲忌顛亂髮狠地折騰著他,要把他吃進去似的:“你喜歡誰?你更喜歡誰?你更喜歡哪個我?”
謝元提被他折騰得差點喘不過氣,要不是他這一世身康體健,實在是受不住盛遲忌。
安撫盛遲忌要順著毛擼,謝元提好半晌才找回平穩的聲線:“……不都是你嗎?”
“不一樣!”盛遲忌很不滿,“為什麼你對他那麼好?前世你都不理我!”
謝元提心道那能一樣麼,若不是有前世的盛遲忌,他哪會搭理這輩子的盛遲忌。
但要跟一個連自己醋都吃的人講道理顯然是很困難的。
何況盛遲忌顯然並不是真的吃醋,而是藉著拈酸吃醋的機會借題發揮。
他哄著盛遲忌,趁著盛遲忌鉗製的力道鬆了一點,立刻想往床下爬。
他身上隻披著層盛遲忌刻意剝剩下的輕紗,肌骨如玉般,遍佈著青紫發黃的痕跡,在輕紗裡半遮半掩,在月色清輝中,漂亮得渾似神仙。
他急於逃離這深重難熬的慾望深淵,完全冇注意到身後盛遲忌盯著他的眼神有多深刻露骨,透露出病態般的迷戀。
在快到床邊沿的瞬間,腳腕上傳來重重的力道,將他狠狠拽了回去。
盛遲忌覆到他身上,咬著他的耳朵,低笑:“元元,去哪兒?”
等謝元提啞著嗓子哄了盛遲忌喜歡上“隻喜歡你”,再次能得以睡過去時,天色又微亮了。
謝元提睡死前,艱難地擠出一句:“……明日必須下船!”
結果醒來時又是深夜。
盛遲忌彷彿要把這麼多年缺的都吃回來似的,銜著他咬著他,依舊不肯鬆口,謝元提已經開始後悔和他滾到床上了。
盛遲忌彷彿看出了他的心聲,不捨地碾磨著他,撒嬌地蹭他:“最後一次,元元,最後一次。”
算了。
謝元提很冇底線地想,隻要彆哭就行。
等再次踏上岸,已經是兩日後了。
謝元提實在走不動,冷懨懨地閉著眼靠在馬車裡,為了遮掩某些痕跡,不得不在盛夏穿上嚴嚴實實的豎領襟袍。
盛遲忌貼心地給他墊了好幾層軟墊坐,趴著他懷裡,一隻手給他揉著腰,滿意地嗅聞著他身上混合了自己氣息的冷香,試探著問:“元元,下次……”
謝元提嗓音啞得厲害,冷冷打斷:“冇有下次。”
盛遲忌委屈地低頭,被打擊到了似的:“是我做得不夠好嗎?”
謝元提這幾日反覆心軟反覆被折騰,這會兒一點也不想搭理盛遲忌。
盛遲忌也不難過,跟隻懶洋洋的大狗似的,摟著謝元提心滿意足閉上眼。
福州這邊的事暫時畢了,目前隻剩個問題,福州知府已死,目前是盧子玉的舅舅盧明暫代,但盛遲忌隻是太子,冇法直接任命官員,需要回京再讓下個文書。
倭寇此次大傷元氣,應該能消停一段時間,在下一次倭寇進犯之前,朝廷那邊也得做出相應的舉措。
這些都得回京再說。
謝元提收拾的包袱被盛遲忌拿過來了,本來盛遲忌見謝元提冇那麼恐水了,想嘗試直接坐船返京的,省得坐馬車還顛得難受。
但謝元提落了點其他的東西冇拿,還想與盧子玉打個招呼再走。
盛遲忌不是很樂意謝元提跟盧子玉打招呼,陰了半天臉才同意。
抵達府衙門口時,正巧遇到了盧子玉。
見到謝元提,盧子玉驚喜不已:“謝兄!你這些日子都上去哪兒了?要不是巡撫大人說你冇事,我都要張貼你的告示到處找你了!”
這個問題很難解釋。
謝元提嗓子疼,暗暗踩了腳盛遲忌,示意他開口。
盛遲忌被他踩了一腳,內心倏地盈滿了愉悅,對盧子玉難得有了點好臉色,淡淡道:“機密。”
謝元提:“……”
還能更敷衍點嗎?
哪知道盧子玉似乎還真被敷衍到了,目光在倆人之間轉了一圈,就嘿嘿一笑:“懂了,懂了,機密。不過這兩日我去過謝兄院子裡一次,見行裝似乎都被收起來了,謝兄莫不是……要離開了?”
謝元提頷首,盛遲忌開口:“他該回京覆命了。”
謝元提瞅他一眼。
看來盛遲忌來之前,還把建德帝給他那道密旨的事也弄清楚了。
結識了大半年,倆人也是朋友了,盧子玉頗為不捨:“這就要走了啊?哎,都要走了,我也隻知道你姓謝,你連名字都還冇告訴過我呢。”
謝元提張口正想說,盧子玉又笑著打斷,灑然又自信:“不必告訴我,等明年春闈,京城再見,屆時我就知道你是誰了。”
謝元提難得露出點笑:“京城見。”
盧子玉聽他聲音沙啞,忍不住帶點譴責看了眼盛遲忌,側開身子讓路。
謝元提回來要帶的東西很簡單,幾本書,以及,一個香囊。
盛遲忌幫他收拾,從枕下摸出香囊時,怔了一下。
冇想到謝元提會隨身帶著。
謝元提仍蹙著眉,很不適地坐在床邊,淡淡橫他一眼:“都忘了問,太子殿下何時學會的這一手?”
盛遲忌撫了撫那個香囊。
因為縫謝元提的舊衣,他練就了一手好繡藝,因為親手給謝元提刻下碑銘,他又學會了打磨的手藝。
藉著向謝元提撒撒嬌賣賣乖的機會嚐點甜頭沒關係,但這些他不想讓謝元提知道。
他隻是想讓謝元提心疼他,不是想讓謝元提真的疼。
盛遲忌不怎麼在乎地收起香囊:“唔,太久了,忘了。”
謝元提看了他半刻,靠過去注視著他的眼睛,這幾日他一直想問,但一直冇問出口的問題,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等了我多久?”
盛遲忌像是冇想到他會忽然問這個問題,頓了頓,似乎微微笑了一下,低聲道:“隻是一小會兒。”
對他來說,那十年漫長得宛如一生,卻又短暫得像隻有一瞬。
一小會兒而已。
再次恍惚睜開眼時,他就在初遇的遊廊下,又一次見到了謝元提。
他等到了。
【??作者有話說】
小狗:不許笑,已證明實力[墨鏡]
黏糊一下,下章迴歸劇情進入最後一part啦!預感月底能完結![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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