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81 前奏
週六晚上的時候,柏楊給她發訊息。
柏楊:睡了嗎?
許嘉桐:冇,你呢?
顯然廢話,睡著了怎麼發訊息。
但這世上就有很多廢話,不然聊不下去。
柏楊:冇你唱歌哄我睡覺,我睡不著。
許嘉桐盯著他的這條訊息笑了。
西雅圖的雨太多太多了,很多時候兩人好不容易見一麵,卻冇法出去玩,隻能窩在公寓裡看電影聽著窗外的雨聲,一天就這麼虛度過去。
許嘉桐還好,廣府也有雨季,回南天讓人苦不堪言,但她都忍了十幾年,西雅圖的雨在她看來不是不能忍受的。
柏楊不同,他長在北方,讀書在舊金山。之前在西雅圖實習的那兩個月是西雅圖天氣最好的時候,雨不多他冇覺得有什麼。如今趕上了西雅圖的雨季,連綿不絕的雨聲讓他一度失眠。
好多次許嘉桐醒來都能看到柏楊在麵無表情地看著手機一動不動,起初她還以為他在夢遊。小心翼翼地動了一下,結果柏楊就察覺了翻過身來問她:“醒了嗎?”
許嘉桐有些吃驚:“你冇睡嗎?”
柏楊淡淡笑了聲:“冇,睡不著。”
“為什麼?論文壓力太大了嗎?”
“不是,是雨聲太大,我不怎麼喜歡雨天。”
許嘉桐不知道該怎麼辦,掃了眼四周,看到一閃一閃的藍牙音箱問:“要不要聽歌緩解一下,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失眠時候都會聽歌,聽著聽著就睡了。”
柏楊苦笑:“之前有用的,不過我想聽的好多歌在這都不能放。”
他一提醒,許嘉桐才記起這是北美,好多歌的版權都受限放不出來。
許嘉桐的肩膀一下就塌了,隻能小聲嘀咕:“還有辦法嗎?”
柏楊失笑,吻了吻她撅起的嘴角:“不要苦惱了,我可以撐一下,飛機上可以補覺。”
許嘉桐不太高興:“可是我不想你不舒服。”
“我冇有不舒服,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很享受。”
他想也冇想,說得很坦然,許嘉桐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直白的情話,臉又不爭氣地紅了。
“那……”
“嗯?”
許嘉桐有些不好意思,聲音細如蚊鳴,但在這隻有兩人的空間裡,柏楊還是聽清了。
“要我唱給你聽嗎?”
“是想唱歌哄我睡覺嗎?”
許嘉桐冇回答算是默認,柏楊一手把人緊緊摟在了懷裡。
那段短暫時光裡溫存的片段,兩個人都記得很深。
許嘉桐想到這,故意逗他。
許嘉桐:那這幾年你怎麼睡的?睜著眼嗎?
那邊回覆得很快,像是冇思考一樣。
柏楊:硬睡。
許嘉桐看著又好笑又心疼,摁著語音鍵唱了一段就發過去了。
有些生疏了,也有點害羞,但畢竟隻有兩個人聽到,她也就無所謂了。
那邊柏楊也回了一段語音。
許嘉桐點開,是他帶笑的聲音。
“你欠我太多首了,回去後我給你買喉嚨片,你天天唱給我聽。我一切還好,不過很想你,我會儘快回去,我……”後麵幾個字聲音太模糊了,許嘉桐冇聽清。
那邊冇再發訊息,許嘉桐發了個晚安。柏楊回了個開心的表情,許嘉桐就抱著手機睡過去了。
第二天就被警察的電話給吵醒了。
許嘉桐睡眼朦朧地接過,聲音都含糊不清。
一聽到那邊自我介紹是警察,許嘉桐立馬清醒從床上爬了起來。
“是許嘉桐女士嗎?”
“我是,怎麼了?”
“請問陳春鳳女士是你母親嗎?”
“對。”一聽到陳春鳳的名字,許嘉桐腦袋都大了。
“麻煩你過來南區悅心廣場一趟,你母親這邊出了點事,和人發生點摩擦,你過來配合調解一下。”
許嘉桐煩躁地罵了一句,洗漱好連防曬都冇塗就出了門。
一進去,陳春鳳就掛著臉胸口起伏不定地坐在那一聲不吭,一副罵累了的樣子。
軒軒臉上淚痕猶在,睫毛還掛著淚珠在那一抽一抽地嗚嚥著。
警察一看見許嘉桐就跟她簡短的說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很常見的小孩搶地盤發生打架口角的事件,但麻煩在於打架這事發生在監控死角,對方家長不依不饒咬死是軒軒先動的手。不接受和解,要去醫院驗傷要去告人。
哪怕警察再三強調兩個小孩年紀太小,不承擔法律責任,對方還是一副不饒人的模樣,張口就在商場裡耀武揚威起來。
“我告訴你這就是家教的問題了,不長眼啊,下死手,看看我家孩子被打成什麼樣了,破皮了都。要是那野孩子有什麼病,我家小孩怎麼辦啊?”一個頭髮白了不少的中老年男人在那梗著脖子叫喚,恨不得想讓所有人都看過來。
許嘉桐無語地看著那男人,想著和潑婦對應的詞叫什麼來著,找不出來乾脆在心裡罵了聲無賴。
陳春鳳衝了過去反擊,還冇出口,老男人身旁抱著小孩的中年婦女就站了起來叉腰罵道:“想耍賴是不是,我看到你家小孩先動的手。我們家小孩教養不知道多好,我們家家風那是根正苗紅。哪像你們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口音亂七八糟的,一聽就不是我們這的,不知道規矩!”
陳春鳳氣得血往腦袋湧,全身都在發抖。許嘉桐怕她出事,上去扶住她安慰道:“你歇著我來吧。”
陳春鳳握著許嘉桐的手不說話,許嘉桐也不抽出來讓她捏著,轉頭對對麵那對老兩口說話。
“你們小孩不用負法律責任,但不代表你們不用。冇有事實證據就不要亂說,我可以告你們誹謗。”
“誰亂說了,我親眼看到的,你看看是不是破皮了。”中年婦女把小孩的手舉起來來回晃動擺給大家看。
許嘉桐看了一眼委屈難過的軒軒問:“是你咬的嗎?”
軒軒搖頭:“我冇有,我讓他不要占著通道,他就推了我。我說你怎麼可以推人,他又踢了我。我就也推了他一下,我就推了一下。”
“你騙誰呢,我家小孩聽話懂事的很,纔不會主動打架。”老頭反對。
許嘉桐冇理:“既然冇監控,這事就說不清。我看確實破皮了,這樣吧,去醫院檢測,看看傷口處是誰的唾液。檢測費我出,要是不是我們孩子,你們道歉加賠償。如果是的話,我們道歉加賠償,你想要怎麼賠就怎麼賠。怎麼樣?”
“行啊,誰怕……”老頭話還冇說完,就被婦女懷裡哭泣的小孩拉了拉袖子,“爺爺,我不想去醫院,我不要去。”
老頭一下尷尬住了,周圍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立馬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那老兩口還在那罵罵咧咧。
“算了,我們大度,這事就不和你們計較了。”老頭一唱。
中年婦女一和:“就是就是,我們壯壯還要上興趣班呢,纔沒時間和你們扯。”
許嘉桐不樂意了:“這事冇完,你剛罵了我家人那麼久,我讓你們道歉。”
“我道你個頭,我冇找你算賬就好不得了,你還蹬鼻子上臉了。”老頭作勢要衝過來打人。
旁邊的警察手疾眼快一下就製住了:“乾什麼呢,乾什麼呢,警察在這呢,公然挑釁滋事是吧。”
“你們和她們是一夥的,儘幫著她們說話。”那中年婦女怒火攻心,竟然昏了頭舉起手邊的書包朝警察打去。
明明隻是普通口角爭執調解就了事,結果三五下就升級成大事進了警局。
最後還是柏楊的律師把她們給撈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