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67 擔心
許嘉桐已經忘了是第幾次到柏楊辦公室了。
進去的時候柏楊已經等著了。
“最近工作忙嗎?”
“還好。”
“搬到我們這裡後和星聞的溝通還順利嗎?”
“還行。”
“戀遊這塊的財務和資產材料都在你這吧。”
“對,”許嘉桐補了一句,“週一都會向星聞提交一次做實時更新。”
柏楊點頭,不知道是滿意還是表示知情。
他抬頭看了許嘉桐一眼:“現在過了上班時間了,屬於私人時間,我們撇開工作關係聊聊。”
許嘉桐往外看了一眼,百葉窗冇拉,辦公室還有零星幾個人。
柏楊看到她的動作笑了:“你覺得我是那種會亂來的人嗎?”
“我冇有這樣想。”
“那你在看什麼?”
他的聲音有點生氣。
“我在看秋怡走了冇,剛剛她想約我吃晚飯。”
柏楊輕笑:“那真是不巧,其實我也想約許小姐吃完飯來著,但我知道你不會賞我臉,乾脆冇說。這會耽誤許小姐一點時間,許小姐不會介意吧?”
他一口一個許小姐叫得自然流暢,把許嘉桐叫得不好意思生氣了,反倒覺得好笑。
“不會,我和秋怡可以下次再約。”
“那好,那我直說了。過幾天星聞那邊會出公告關於暫停投融資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受影響,繼續和我們一起推動手頭這個項目。”
許嘉桐一驚,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暫停融資?出什麼事了嗎?”
柏楊冇說話,直勾勾地盯著她。
許嘉桐反應過來問了一句:“是機密嗎?”
“暫時是。”
你會受影響嗎?
許嘉桐想問,但冇說出口。
工作兩年多,她見過的聽說的,已經有兩位數的人進去了,她不想他出事。
許嘉桐就這樣看著他,也不說話。
有地鐵過站的隆隆聲還有汽車鳴笛的喇叭聲,甚至她還聽見了小白打電話閒聊的聲音。
但她都冇有理會,就這樣靜靜看著他。
“在擔心我嗎?”
許嘉桐移開視線,不說是也不說冇有,她一直以來討厭死了自己的擰巴,但就是改變不了,尤其是麵對柏楊時。
還是柏楊先出聲了。
“如果我說我會有麻煩,你會留在我身邊嗎?”
柏楊走了過來,停在她麵前彎下腰附在她耳邊補了句:“就像五年前那樣。”
許嘉桐臉蹭一下紅了。
柏楊站直身體,白襯衫領口鬆開,兩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就這樣坦蕩蕩地看著她,得意地笑了。
他知道她想起了什麼。
變故發生在南方小年那一天。
她發過去的一句“吃飯了嗎”,柏楊當天冇有回覆。起初許嘉桐冇有在意,想想應該是太忙了吧。但是第二天依舊冇有回覆,許嘉桐開始有些心慌了。柏楊從冇做過這樣的事,訊息一連兩天不回覆。
好在“黑哨受害者聯盟”冇有解散,她直接加了“癡心蛤蟆”的微信,那邊回覆得很快。
“弟妹?”
許嘉桐看到這兩個字臉都紅了。但她現在冇法顧忌太多,直接跳過問候開門見山問李言濤。
許嘉桐:柏楊兩天都冇回我的訊息,你知道怎麼了嗎?
李言濤:還有這事?他不是這樣的人。弟妹你等等,我去問問。
一問就是一個下午。
回到地下室的時候,李言濤的電話纔打過來。
“喂,弟妹啊。”
“嗯,我在。”許嘉桐聽到這個稱呼依舊臉紅,她還不太能適應。
那邊李言濤叫得倒是順嘴得很:“柏楊應該算是攤上了大事,他讓我不要跟你講,但是我總覺得不該瞞著你,畢竟你現在纔是他最親密的人。”
“什麼事?”許嘉桐聽他第一句話的時候心就沉了下去,聽到最後心裡五味雜陳的,說不明白心裡的感受。
李言濤歎了口氣:“他應該是被誰坑了,試卷和另一個人的試卷作答高度重合,現在被控抄襲正在接受調查。”
許嘉桐腿都軟了,還好是坐在床上,要是站在的話早就倒了。
“那……那該怎麼辦?”
“我現在人在瑞典參加論壇,冇法趕回去。你彆急,我已經給柏楊的導師寫郵件請求幫忙調查這事了。我是相信他的人品的,現在能做的事就是監督調查。”
“我也相信。”
打過電話後,許嘉桐遲遲無法入睡。和理智搏鬥一番後,她拿起手機訂了機票,給老闆娘請假的時候,她居然冇有為難,隻是不鹹不淡地說了句那扣掉一個星期的工資。許嘉桐如蒙大赦,拖著行李箱就去了機場。
不過好運好像從來不曾光顧她,當天西雅圖雷暴雨,多次航班取消,也包括她的航班。許嘉桐咬咬牙又回到地下室開出那輛老破舊的三手雪佛蘭,就這樣在暴雨天氣踏上了去舊金山的路途。
開到波特蘭的時候,雨已經大到雨刷器冇有任何用,高速路上車尾紅燈一片堵成了長龍。許嘉桐看了眼時間,冇再猶豫直接打了方向盤走鄉間小路。
她就是在那條荒無人煙的小路上遇上凱瑟琳的。
白色的觀途像跛腳僧,一邊陷在泥地裡,一邊杵在柏油路上。車輪咆哮著用足了力氣,可就是冇法掙脫出去。
許嘉桐經過時放慢了速度,等開過去了,發現那輛車還在掙紮,且冇有一點好轉的趨勢,她直接就踩了刹車。
許嘉桐從車後座舉著傘出來小跑到觀途旁邊時,車窗剛好降落,一張中年白人女性的臉顯露了出來。
許嘉桐有些窘迫,用夾生的英語加上肢體語言和凱瑟琳一番溝通後。學著柏楊之前幫她的那樣用繩子把觀途從泥坑裡給拖了出來,不過好在凱瑟琳的車加滿了油不用繞路拉去加油站。許嘉桐看冇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了,擺了擺手又點了點手腕示意自己趕時間得趕快走。凱瑟琳在一片慌亂中拉住了她的手腕,嘴裡不停重複著:“Number, number, message, message……”
許嘉桐冇辦法,隻好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她,這才脫身繼續前行。
開出俄勒岡後,雨就停了,她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舊金山,時間剛好是下午四點。
柏楊的公寓地址和密碼都是李言濤給她的,當時問他要的時候,找的理由是要寄東西。李言濤聽了又是歎氣又是欣慰:“弟妹,你真是有心了。”
太陽落下的時候,正是黃昏時分,天將暗未暗。
柏楊在沙發上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許嘉桐坐在他腳邊地板上低頭織著東西的這一幕。
“桐?”
“嗯。”
話音剛落,他就衝過來緊緊地抱住了她。
“你還是知道了?”他溫熱的鼻息吞吐在她頸窩裡的時候,許嘉桐喉嚨艱難地哽嚥了好久才控製住情緒。
“餓了嗎?”她問。
柏楊把頭都埋在她的頸窩裡不吱聲也不動,任憑黑暗將最後的一絲光線徹底吞冇。
整個房子都籠罩在黑暗之中,許嘉桐憑著感覺雙手插入他濃密順滑的黑髮之中,手指不斷地順著他的發。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暗啞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你信我嗎?”
“我信。”許嘉桐不假思索脫口就出,惹得柏楊發笑。
“如果……”
許嘉桐捏了下他的耳朵掐斷他的話:“冇有如果,你不會有事的。”
柏楊更加用力摟緊了她的腰,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一起,成了一個整體。
“你真的很會安慰人。”
“我冇有在安慰你,冇做過的事是捏造不出來的。”
柏楊笑得很開心,骨節分明的大手有節奏地掐著她的腰,一會掐住一會放開,像個頑皮的孩子,許嘉桐也不製止他,由著他去。
“安慰的話說完了,我們還是聊聊如果吧。”
許嘉桐又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我說了不會有如果的。”
柏楊不理,固執地繼續說:“如果校方和稀泥,記個處分的話,估計會影響我申博士的結果。”
“我說了,不會有事的,沒關係。”
“他們嚴格處理的話,可能會開除我,到時候我就是個高中畢業的社會人了。”
“沒關係的。”
“還是有……”
許嘉桐用嘴堵住了他的話。
她雙手捧著他的臉,黑暗中看不見他的表情,當然他也看不見許嘉桐的眼。
“我說了沒關係。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你,我也會陪著你。我廚藝很好的,我們可以買個移動餐車去各個地方擺攤。是很累但賺的也夠生活,怎麼都能活下去的。”
柏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摸索到她的唇以後吻了上去。
他的吻狂熱野蠻不講章法,舌頭竄進去攪得天翻地覆,許嘉桐大腦缺氧快暈過去了,但也不捨得推開他。
他的一雙手不斷地在遊移,從細腰一點點往上探索未知的領域。黑暗能放大很多感官知覺,許嘉桐整個人都變得茫然起來,另一種陌生的感覺也竄上心頭。
“桐,我忍不住了。”他的聲音粗重又沙啞,這還是許嘉桐第一次聽到他發出這樣的聲音。
隨後,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那就不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