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肉文 > 連名帶姓 > 001

連名帶姓 001

作者:許嘉桐柏楊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9:48

書名: 連名帶姓(破鏡重圓h)

作者: Min

簡介: 如果真的有時光機

許嘉桐想,回到西雅圖那難得的豔陽天,隨便乾點什麼都好,就是不要去看那場球賽了

又或者,自我介紹時候直截了當說自己是廚子就好

總之,不要說謊就好

或許,就不會有之後和柏楊的故事了

許嘉桐接連不斷的夢見柏楊,有時候是春夢,有時候是噩夢,最後實在受不了她還是去找他了

“多少人愛我,偏放不下你

是公開的秘密,隻剩你冇拆穿我”

《連名帶姓》

破鏡重圓  大學校園  都市

閱讀指南:

1.劇情流

2.全文存稿,日更

3.全文免費,謝謝大家的評論和收藏

已經完結嘍,下本還冇想好些什麼,微博會有後續通知

可以來微博找我玩@Min喜歡睡覺

希望大家多投豬豬,會有加更哦

0001 春夢

西雅圖還是一如既往地下著雨。

雨水拍打著窗戶,沙沙樹葉摩挲聲交雜著滴滴答答的雨聲,許嘉桐醒來時聽到的就是這樣的聲音。

一時間有些說不出的孤冷,但這種感覺冇持續一秒,她稍微一動就被摟進了男人的懷裡,耳朵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

“你什麼時候到的?”

“到了有一會了,你睡太熟了冇聽到動靜。”

許嘉桐慣性地用手摸著捏著他的耳朵,一遍一遍不厭其煩,惹得男人笑出聲來。

“就這麼喜歡捏我耳朵嗎?”

“嗯,因為隻有我能捏。”

話說到這,男人一個翻身把許嘉桐壓在身下,他的眸子混沌中帶著笑意,望著許嘉桐的時候,她很容易就被吸進去。

“我同學都說你說話溫柔,看著就是好說話的性子,要是讓他們知道你佔有慾這麼強,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許嘉桐和他在一塊久了,小性子也被養出來了,她抬腳就踢了他小腿地方。

“知道纔好,和你主動保持距離。”

他低頭親了許嘉桐一口,嫌不夠又撬開她的牙齒鑽進去吸著她的舌頭。

許嘉桐還是比較生疏,隻能被他拿捏,實在受不住了就一邊哼唧,一邊推開他。

但這樣抗拒的舉動在床上很明顯隻能讓他更加興奮。

他直接從睡裙下麵摸進去,一把揉捏她的胸。

他的手法不算嫻熟,但也能讓許嘉桐產生本能的生理反應,欲拒還迎地撐起上身。

男人滿意地笑了,坐起身來兜頭脫掉T恤,不忘隨手把許嘉桐的睡裙脫掉。

“柏楊,冷。”許嘉桐瑟縮著哼出聲。

撐在她上方的柏楊欣賞著她的身體,呼吸漸漸粗重起來:“待會就不冷了。”

話音剛落,他就一頭埋進她的胸口,齧咬著她的乳頭,許嘉桐受不住地抓著他的頭髮。

等到吃夠了奶頭,他又去吻她,舌頭在她嘴裡翻雲覆雨,還壞心眼的用舌尖去舔舐她的上顎,許嘉桐被刺激得腳趾頭都蜷曲起來,雙手攀著柏楊的臂膀,指尖都陷進他的肌肉裡。

他像是很滿意許嘉桐的反應,手指伸進她的底褲裡,鑽進了她的陰道口。

水就順著他的手指流了出來,感覺濕潤得差不多了,他就抽出手指,利落地剝掉兩人的內褲,徑自衝了進去。

相比起他性器的粗大,許嘉桐的花腔要窄很多,他能很明顯地感受到她裡麵的褶皺。

“柏楊,好漲,好漲。”

他一聽實在受不了了,抄起她的腰就抽動起來。

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精蟲上腦的年紀,他哪管得了那麼多,完全憑感覺走。

動作幅度大得床都在跟著晃,好幾次許嘉桐都覺得自己要暈死過去了。但回過神來,他的性器還在抽動,帶著薄繭的雙手不斷揉捏著自己的胸乳安撫著。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還能嬌媚成這樣,她也習慣性地忍耐,但是還是抑製不住衝到嘴邊的呻吟。

“桐,叫出來,我喜歡聽。”柏楊在她上方笑著,額頭上的汗水滴落到許嘉桐臉上,她舔了一口是鹹的,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的,或者是兩者混合的。

她的動作讓柏楊更興奮了,抽插更用力也更頻繁了,許嘉桐受不了地叫了出來,瞳孔都被撞散了。

他的性器抵在裡麵射精時,許嘉桐頭腦一陣缺氧空白,緩過來的時候,渾濁的白色精液慢慢流出。

“休息一下,晚上我帶你去見我父母。”

“哼哼哼……”許嘉桐從夢中醒來,額頭上都是汗,腿間還能很清晰得感覺到酥癢。

她有些難以自禁地雙腿摩擦著,企圖磨滅掉這陣酥癢。等消磨得差不多了,她才緩過神來感知周圍。

四周靜悄悄的,手機剛被碰到螢幕亮起,時間是淩晨三點四十二。

許嘉桐起身,拉開窗簾看著外邊的青色天空。

今夜,墨西哥無雨。

0002 弟妹

雨連綿不斷地下著,但好在隻是濛濛細雨,不少人戴個帽子就徑自衝進了雨幕中。

許嘉桐手提著購物袋,電話在不停響,她冇接。隻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就知道是那邊的人在催了,她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煙雨朦朧的天氣,想著就直接淋回去應該不成問題。

就在剛邁出腳的瞬間,尖銳刺耳的刹車聲響徹天際,她被嚇得縮回腳後退幾步。驚慌未定時,淒厲的女聲又在耳畔響起。

“啊……”持續而尖利的嘶叫。

許嘉桐循著聲音看過去,小轎車前麵一灘鮮紅刺目的血跡,一個人正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

她雙眼掃過去,就看到熟悉的鉑金領帶夾,她親手送出去的。

一時間,她手足無措,丟下手中的東西朝那個人跑去。

她想喚他的名字,可不知道為什麼嘴裡隻能啊吧啊吧的叫,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奮力地朝他跑去,但不知道為什麼越跑越遠。

一股深深的絕望掐住了她的咽喉,在快喘不過來氣的時候,許嘉桐終於醒了過來。

四週一片漆黑,北半球的黑夜總是很漫長。

她點亮了床頭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墨西哥時間淩晨三點二十八。

許嘉桐深深吸了幾口氣,雙手捂著臉沉思著。

這已經是她這個月第十一次夢見他出事了,昨天夢到的是他被人槍殺,前天是夢到他被毒死,最荒唐的是,她第一次夢到他死是被水淹死。

可明明他曾經是遊泳二級運動員,一百種死法裡怎麼也不該有這一種,除非他自殺。

“該怎麼辦?”四下無人的空間裡,她喃喃自語。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她心不在焉,一直在心中不停唸叨著。

“夢死得活,夢死得活……”

一旁的同事邱莎戳了戳她:“怎麼了,桐桐?從早上開始你就在不停唸叨著,這一段時間你都不對勁啊,總是魂不守舍的。”

許嘉桐回過神來陪了陪笑:“冇什麼,莎姐,可能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總是做噩夢。”

邱莎聞言歎了口氣:“這墨西哥最近天氣也是差得很,一直下雨。話說回來,國內現在天氣正是最好的時候,不冷不熱。我媽昨天還給我發照片,她和我爸一塊去洛陽玩的照片。羨慕死我了,好懷念那口牛肉湯啊。”

許嘉桐隻是笑了笑,她一直都不是話多的人。

邱莎也習慣她的沉默寡言,自顧自說著:“高淮的外派期到了,估計下個月就要回去了。這對我來說就是雪上加霜的事啊,還有半年我要怎麼過啊。不過還好,還有你桐桐,你還是會留下來陪我的,對不對?”

她一手摟過許嘉桐的肩膀,一副親昵的模樣。

許嘉桐怔愣了一下,有些歉意地看著言笑晏晏的邱莎:“莎莎,我想回去了。”

三月底她回了國,和陳春鳳短暫相處幾天後,又飛去了北城。

她租的是一家複式,三層樓裡住了六戶,人員來往密集繁雜。她在一樓,耳邊不停響起開關門的聲響。

在一聲接一聲的響動中,她睜著的眼皮慢慢開始閉合。

她又開始做夢了,這次是噩夢。

夢裡柏楊又一次死了,死於火災。熊熊烈火中,他躺在裡麵被火焰一點點吞噬,她就這麼看著無能為力。他最後用儘全力向她伸出右手,修長白皙的手掌至關節處自然垂落,像一隻白鴿,一隻向她飛翔的白鴿,給她遞出求救的信號。

許嘉桐暌違一個多月後,再次從噩夢中驚醒。

四月的北城,春寒料峭。

她被驚的一身冷汗,身體顫栗著。

當天下班後,她就去了他的高中。

到的時候七點多,校園人早就走光了,隻有門衛室裡還亮著燈。門禁森嚴,她一個社會人員也進不去,乾脆沿著校園圍牆轉起來。

她聽他說過,他們學校雖然高考成績不是最拔尖的,但體育很強,尤其是籃球。他高中的時候進籃球隊,拿過全國高中籃球聯賽冠軍,那是他高中最驕傲的榮譽,也是最難忘的記憶。

她隔著鋼筋水泥圍成的柵欄,看到被切割成一塊一塊的操場和籃球場,彷佛看到了十七歲的他在場上揮灑汗水跑動的身影。

剛認識他時,她就知道他家境很好。有人問他為什麼高中不去美國讀,這樣申學校的時候會更有優勢,可以衝一衝大藤斯坦福這種頂尖名校。雖然他讀的本科學校也挺好的,但還是比起大藤差了點。

他當時就回的很坦然:“我答應過我朋友要去打高中籃球聯賽的,我不能食言。至少在我這,朋友青春要比學校什麼的重要。”

許嘉桐很少會有感覺遺憾的時候,隻是在那一瞬間她很會遺憾,冇能更早認識他。如果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他,那段時光會不會好過一點。但這個念頭也就僅存在過一個瞬間,隨即便被她否決了。

北方的春天,連風都帶著刺骨的涼意,把她從回憶裡喚醒。

學校地處中心,現在正是人流攢動的時候,不時有騎電動車經過的人掃她一眼。

她也知道自己在這一動不動的有些惹眼,裹緊了身上的披肩,準備默默離去,身後卻響起一聲試探性的叫喚。

“弟妹?”

0003 初見

許嘉桐整個人被這一個有些陌生的稱謂釘在原地,有些久遠的記憶趁機快馬加鞭地追上了她。

來人轉到了她身前又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弟妹?”

許嘉桐驚慌失措地低著頭避開男人探詢打量的眼神,一邊說著:“你認錯人了。”一邊小跑離去。

身後男人有些著急地解釋:“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柏楊的好朋友李言濤,你們還是因為我認識的呢。”

柏楊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許嘉桐的心臟跳得都快蹦出來了,也顧不得穿的是什麼高跟鞋,直接用儘全力地跑起來。

落荒而逃的後果就是腳腫了。

她食不知味地吃完外賣後,又心不在焉地看完了一部電影。她很努力地想把自己投入到劇情中去,可是就是做不到,耳邊不停響起剛纔的那一聲聲弟妹。

最後她放棄了,吃了一顆褪黑素後強迫腦袋關機進入睡眠模式,但還是收效甚微。

點亮手機螢幕看了一眼,淩晨一點半。

許嘉桐自暴自棄地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回憶著李言濤剛纔的話。

你們還是因為我認識的呢。

不是,她在黑暗中無聲地反駁著。

他們的第一次見麵不是在李言濤以為的西雅圖,而是在密歇根州,在那個暴雪的夜晚。

暴風雪肆意地颳著,許嘉桐蜷縮在車子裡跺腳試圖使身體保持一點暖意。車子經曆幾番啟動,汽油所剩無幾。於是她在撥打保險公司以及道路救援中心電話無果後,隻能選擇以開車燈不開暖氣的方式來減少油耗,以此來延長亮燈求救時間。

密歇根的雪真的是太大了,她離開超市的時候,一位和藹可親的拉丁裔大媽叮囑她這幾天正是一年一度大暴雪的時間段,讓她夜晚儘量不要開車,一不小心可能就會打滑側翻或者是掉進某個被大雪覆蓋的溝裡。她嘴上答應,但心裡卻在想在這裡多呆一天,就多一天的住宿費,一晚上200美元就出去了,換成人民幣一千多,夠她一個月的夥食費了。餐館老闆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允許這種虧本的事發生,在電話裡三令五申必須今晚趕回西雅圖,於是她轉身就上車在暴風雪的夜晚踏上了回西雅圖的路。

但任她再小心,還是被陷在了暴雪中。她的03年產的三手雪佛蘭如今右側陷在了坑裡,在白茫茫的大雪中像一隻跛腳的苦行僧。

她點了兩下螢幕,時間是晚上八點半,離她車子出事過去了半小時。這半小時裡彆說人影,連一隻動物都冇見到,她開始有點心灰意冷了。手機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十多,依舊是無信號。手已經冷得開始發抖了,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試圖汲取一些熱量。

“咚咚咚”,許嘉桐感覺有什麼聲音在響,她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但她屏息凝氣集中精神聽了一會,“咚咚咚”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才確定自己冇有幻聽,確實有人在敲她的窗。

她警惕地點亮車內的燈,朝車窗外看去。外麵的人戴著一頂白色的毛線帽穿著黑色短款羽絨服,她心裡止不住地顫抖,再看仔細一點是一張亞裔麵孔。一股親切感和信任感油然而生,許嘉桐冇多想直接就把車窗搖下來,外麵的雪花直接撲打在了她的臉上,鑽進了她的領子裡,她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你好,我的車子陷進了坑裡,你能幫我拖出來嗎?”她纔來美國半年,英語還處於稀爛的水平。

不過好在男子聽懂了,他微微彎腰,往車裡掃了一眼,直接用中文問了一句:“你還剩多少油?”

華人?

許嘉桐欣喜若狂,她立馬用中文回答:“冇剩多少了,大概就夠跑三英裡的路。”

“我車上有拖繩可以幫你拖出來,你先把暖氣打開吧,前麵再有十五英裡就有一家加油站,我可以幫你把車拖過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鼻音有點重,聽著像是感冒了。

許嘉桐擔心時間耽誤太久,他感冒會加重,連忙點頭答應。

暖氣從排氣扇出來的時候,她不由地顫抖了一下,意識漸漸恢複正常。

等到男子拿著拖繩走過來的時候,許嘉桐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正準備下車,卻被男子阻止了。

“不用了,外麵風雪太大了,你穿得太少容易感冒。”

“可是你……”

他似乎猜到了許嘉桐要說的話,搶先一步說道:“我已經感冒了就冇什麼關係了,你回車上吧。”

說完這話,他就蹲下來去找車底盤了。許嘉桐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麼,縮回車裡把手放在送風口取暖。

等到手心有些許暖意時,車窗再一次被敲響了。

“我已經綁好了,待會我在前麵開,你在後麵不要踩油門讓它滑行就好了。”他的聲音很低語速緩和,在這雪夜裡像靜默的山,莫名讓她心安。

她點了點頭,手乖巧地搭上方向盤,雙腳踩在地毯上。

前麵的皮卡發出怒吼的聲音,猛地一發力,就將陷在坑裡的跛腳僧給拽了出來,許嘉桐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忍不住笑開來。

前麪皮卡開了幾米後停了下來,而後降了一檔緩緩向前開去。

加油站裡人不多,零星幾個人。許嘉桐坐在靠窗邊的座椅上看著外麵的男人。

車子開到加油站後,男子就下車來檢查了一下這輛三手雪佛蘭,之後讓許嘉桐下車到旁邊的快餐店等他,他一個人跑去和加油站的員工溝通去了。

她當時挺想說讓你一個人這麼忙不行,我和你一起。但室外的溫度凍醒了她,她最後還是選擇遵從自己的心躲進了溫暖的室內。

男子進來的時候,一股寒風也趁虛而入,他去櫃檯點餐之後徑直朝許嘉桐走了過來,許嘉桐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你的車後保險杠鬆動了,我借了扳手幫你扭緊了。不過你的車右前輪磨損得有點嚴重,你回去以後記得換。”

“謝謝,”許嘉桐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緊了衣角,怯生生地開口,“我冇帶多少現金在身上,你可以給我你的聯絡方式嗎?油錢和小費我一塊給你。”

櫃檯呼叫了男子的號碼,他語速加快:“不用了,你一路小心。”說完,他轉身取餐踏著風雪離開。

許嘉桐的‘可是’兩字就卡在了喉嚨裡,目送著他的皮卡消失在夜色中。

她還是在第二天開店之前到達了店裡,免去了一頓責罵。她隻說路上車出了事,冇提救她的那個好心人。她跟誰都冇提,哪怕是住一個房間的阮貞玉。

這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秘密,是她枯燥生活裡一段七彩斑斕的插曲。

她那個時候一個人獨處回憶咀嚼這段插曲時,總是又快樂又感傷,因為她以為她再也不可能見到他,那個戴白色線帽的男生隻是她的一個過客。

但人生好像總有走運的時候,半年後,她在西雅圖見到了他。

那個時候的李言濤和今天見到的相比冇什麼變化,還是一樣健談,一樣會來事。

他拍著胸脯當著好多人的麵大言不慚地放話:“大家不要灰心喪氣,我給我兄弟打了電話,他立馬趕來。他可是不折不扣的運動健將,十八般武藝樣樣在行。”

“誒誒,說曹操,曹操到。”

“柏楊,這呢。”他衝門口那塊瘋狂招手。

許嘉桐尋著他視線望過去,看到了門口正推門進來的人。

他戴著黑色鴨舌帽,肩寬腿長,身姿挺拔,和他的名字很相符,一眼望去,就像株高大矗立的白楊。

走近了,許嘉桐纔看清他的麵孔。

時至今日,她都無法找到準確的言語去形容那一刻的心情。柳暗花明又或是喜從天降,她都覺得不夠準確不夠全麵。

柏楊走近,也看見了早已驚呆了的許嘉桐,兩人視線相接。

這是李言濤以為的兩人初次見麵。

0004 柏楊

在北城工作一個多月後,許嘉桐慢慢適應了這裡乾燥的氣候。日子按部就班的進行著,直到週四開會的那個早上。

從起床開始,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肖瀾經過她身邊時,她眼皮跳得更快了。本想照老人說的土方子,撕張白紙貼眼皮的,但還冇來得及做,就被叫去開會了。

會議室不大,裡麵坐著十幾個人。萬花叢中隻有高淮這麼一片綠葉。許嘉桐剛來,衝高淮點頭致意後,一個人找了個角落坐下了。

肖瀾提著個檔案夾進來時,四周交頭接耳的聲音瞬間消散。

“大家看了群裡發的檔案冇?”她一邊問,一邊打開投影儀。

許嘉桐打開手機看了眼,群裡麵一個名為‘風馬科技有限公司介紹’的檔案,是剛肖瀾發的。

許嘉桐點進去看了一眼,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了。

柏楊。

她的指尖都在抖,害怕是某種巧合,畢竟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可當看到李言濤三個字的時候,她的心都涼了。

這不是巧合,這就是她認識的那個柏楊。

肖瀾拿著電子筆調節幻燈片不疾不徐地說著:“剛總監找我談過話,目前手上的那個收購案先放著,我們要優先處理‘風馬公司’的投融資的事。大家先看一下這家公司的簡要介紹,下個星期開始我們就要做有關的財務儘調了。”

接下來的話,許嘉桐真的是一個字都冇聽進去了。

她有想過柏楊將來會乾什麼,他學的是數學,在金融機構和科技公司都實習過。家世好能力強,做什麼都不會差。但她冇想到他會這麼優秀,三十不到的年紀就創業走到了c輪融資的關口,身價不菲。

早會散的時候,許嘉桐刻意磨蹭到了最後。等會議室裡隻有她和肖瀾時,她纔開口。

“瀾姐,我剛來冇多久經驗不足,這個項目我覺得我能力不夠冇法參與。”

肖瀾聞言抬頭看她:“我冇記錯你是從審計部門輪崗過來的吧?”

許嘉桐點頭:“是。”

“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從不熟到熟練,老手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我這冇有什麼能力夠不夠的話,隻要你肯乾肯學,那就值得培養。如果是怕有什麼流言蜚語的話,我會去處理。”

許嘉桐連忙擺手否認:“冇有,隻是這個案子有點太大,我怕可能會拖累大家。”

肖瀾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哼了一聲:“你以後如果想晉升想獨當一麵的話,這都是你必須要過的坎。而且……”

她說到這打住了,從一摞檔案裡抽了一個檔案夾遞給許嘉桐:“這個公司有北美背景也有相關業務,他們再三強調要我們注意這點。財務部的人才雖然很多,但是細數下來有北美學術背景的人就不怎麼多了。”

許嘉桐接過她遞來的檔案夾,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肖瀾直接打斷。

“不要再說自己能力不行這話了,你是我招進來的,既然能過兩個地方的cpa考試那就不可能差,對自己自信一點。”肖瀾拍了拍她的肩膀,給她擠出了一個禮貌性的笑容後就離去了。

回到工作位後,她看著桌上撕下但還冇來得及貼的白紙,愣了幾秒就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裡了。

一切都晚了。

肖瀾遞給她的檔案夾裡是‘風馬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權結構以及a、b輪融資情況,她大概掃了一眼,心裡對這家公司有了個大致的瞭解。

柏楊的野心真的挺大的。

風馬的財務情況算是健康,哪怕是出現過肺炎這種黑天鵝事件,他們的財報也是很穩定,至少賬麵上是很好看的。風馬去年才完成b輪融資,是‘青桐資本’投的,她還記得當年畢業的時候,曾投過這家精品投行,但是簡曆關冇過。才融資不到一年,他們又想擴大規模拓寬版圖了。

那一個下午,她都在翻閱檔案,透過這一張張印滿墨水的紙張,她彷彿看到了她不曾參與他生活的這五年。

他越發光鮮亮麗,比她當初期盼的更加完美。

合上檔案夾的時候,她竟有種圓滿無憾的感覺。

0005 合作愉快

週末的時候,阮貞玉給她打了個電話,打了兩個多小時,中心思想就兩點。第一,她懷孕了,許嘉桐要當乾媽了。第二,她要準備辦酒席了,希望許嘉桐到時候捧場。

這是許嘉桐這段日子聽到的最好的訊息,她隔著電話都抑製不住哽咽。

“太好了,阿玉,恭喜你要當媽媽了。”

那邊的阮貞玉也是激動喜悅,聲音無比歡快:“謝謝,不過嘉桐你也要加油哦。”

許嘉桐冇吱聲,她想給阮貞玉講她將見到柏楊的事。但一想如果說起來,那肯定不是一兩個小時的事,想想還是算了。

肖瀾把投融資組有北美學術背景的人單獨拉了個群,群名‘風馬融資組’,目前群裡麵暫時冇什麼訊息,但許嘉桐盯著那個群名,每天都膽戰心驚的。

如果要說回國有什麼是不太適應的,那對於許嘉桐來說,就是工作中使用微信了。

在墨西哥工作的時候,因為要跟當地的員工溝通,所以大家都是采用郵件。而且工作和生活區分得很清楚,界限分明。下班之外,拒收任何郵件訊息。

剛回國的時候,上到跟領導彙報情況,下到跟實習生指派任務,都是用微信。一天二十四小時,一週七天,時時刻刻都有訊息。這種情況如同神經發條被一隻無形的手揪著,片刻不得安寧。

週一的時候,群裡麵多了二十多號人,許嘉桐知道風馬那邊的人也進來了,她的神經發條瞬間被揪住了。

一早上她都在不停喝水,隔壁工作位的齊媛見她不停來回打水忍不住問了一句:“你還好嗎?嘉桐,需不需要請假休息啊?”

許嘉桐搖了搖頭:“冇什麼事,就是覺得天氣比較乾燥,想多喝喝水潤一下嗓子。”

“這樣啊,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還以為你身體不舒服呢。北城是這樣啦,我剛來的時候也是各種不適應,呆久了就好了。”

齊媛也是南方人,不過冇廣府那麼南,本科在國內讀的,研究生在美國讀完後就來北城工作了,比她早來北城兩年。

許嘉桐想開口說句‘我冇事’,還冇開口,就被齊媛打斷。

她興奮地用胳膊肘捅了許嘉桐一下:“快看,風馬那邊的人過來了欸。我的天啊,搞科技的有這麼帥的嗎?”

許嘉桐聞言,心臟跳動快到離譜。不知道為什麼,她有種預感,齊媛說的就是柏楊。

那份簡介裡麵,提到創始人有四個,三個都有發照片,除了柏楊,有關他的介紹隻是一筆帶過。

齊媛也是看過那份簡介的人,她會有這麼大反應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人她之前冇見過。

許嘉桐對柏楊的模樣太熟悉了太清楚了,好多次她都會趁他睡著,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撫摸他的臉。有時候會被他當場抓包,他會笑著問,為什麼這麼喜歡觸摸他的臉。她也會很坦蕩地回他,因為我真的覺得你好帥啊。

等人都走過去以後,她纔敢抬頭看他的背影。

他穿著白襯衫西褲,袖子折到胳膊肘那塊,戴著腕錶。成熟乾練,和六年前還是學生模樣青澀的他大相徑庭。唯一不變的就是他的身姿,還是那麼挺拔。

等許嘉桐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才發現手心裡都是汗。

齊媛在一旁激動地說著:“他是誰啊,怎麼之前簡介裡冇看到過,不行,我得再去看一遍,按理說這麼帥的男人我不可能會冇印象啊。”

‘他叫柏楊’這四個字一直在許嘉桐嘴裡,怎麼都發不出去。後來她放棄了,直接奔去了洗手間。

一直靜默的微信群有了動靜,是肖瀾發的。

她@了所有人,週三下午三點仙居客開動員大會,全體成員務必到齊。

許嘉桐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許久,在衛生間磨磨蹭蹭了一個多小時纔出去。

剛回到工作位上,齊媛就過來搭話。

“你剛去哪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上廁所,腸胃有點不舒服。”

齊媛很是遺憾地說道:“剛那個帥哥走了,你是冇見到,真的是帥到老孃昏迷。他的名字也很好聽哦,叫柏楊。”

許嘉桐點頭:“好聽。”

對麵工位的姚婷婷一聽八卦,也加入了進來,她雙手趴在隔斷上很是興奮地說道:“你們剛看了群訊息冇,瀾姐發的那個?”

齊媛回她:“怎麼可能冇看到,好大幾個字呢。”

姚婷婷故作玄虛地問道:“那你們知道仙居客是哪嗎?”

許嘉桐和齊媛都是外地人,對北城都不熟,雙雙搖頭,這一下就點燃了姚婷婷科普眾生的慾望。

“很正宗的粵菜館哦,聽說廚師是從香港那邊高薪請過來的。在國貿商圈那邊,消費不低的,看來風馬這幾個年紀輕輕的創始人出手挺闊綽的。”

齊媛不以為然:“他們是乙方,我們是甲方,能不大方點嗎……”

“啪”一聲,打斷了齊媛的話。

三人抬頭看見肖瀾麵無表情的臉,嚇得乖乖回到工位上裝鵪鶉。

“要是很閒的話,就多看看公司的財務報表,給你們工資不是把你們請來聊八卦的。”

說完,肖瀾就一陣風似的離去了,隻留下高跟鞋‘蹬蹬蹬’的聲音一下下敲打著她們這群牛馬。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滅絕師太。”姚婷婷不滿地嘟囔。

整個下午許嘉桐都心不在焉,報表上那一個個數字像蝌蚪一樣,看著無趣至極。

等到下班的時候,許嘉桐隻覺得身心俱疲,走路的時候都搖搖晃晃,像具被抽乾血的乾屍。

下班高峰期,許嘉桐本想隨著人流慢慢走到地鐵口,可剛出公司門口冇幾步,就被人堵著了。

柏楊正倚靠在車門上抽菸,和早上不同,晚上風大他穿了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解開了兩三顆鈕釦襯衫領口就這麼敞開著。白色煙霧裡,他的臉若隱若現。

許嘉桐頓時心慌意亂,本想裝作冇看見快步跑掉,冇想到卻被叫住了。

“許嘉桐,躲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了很多,這是五年後第一次打照麵她的第一感受。

許嘉桐停住腳步,深呼吸了幾口氣,讓涼風一吹,瞬間冷靜清醒了很多。

她轉過身,把臉龐的一縷頭髮順到耳後根去不自然地說道:“我冇躲,我隻是冇看見你而已。”

“冇看見?”他撳滅菸頭後朝她走來。

許嘉桐隻覺得一股壓迫感撲麵而來,周圍的空氣都稀薄了好多。

“你以前不抽菸的,所以剛纔看到冇想過是你。”她低著頭解釋。

“是嗎?那早上離開工位的那一個多小時你都在乾嘛?”

許嘉桐震驚地抬起頭,有些慌張地看著他。

柏楊的五官冇怎麼變,隻是這幾年社會的磨練讓他帶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人看著不禁有些害怕。

“我……我腸胃不舒服,去衛生間了。”

她說完撇過臉不敢看他,直聽見他笑了一聲。

“故人見麵多少還是要打聲招呼的,”他突然站直身體,一手插兜一手伸向許嘉桐。“柏楊,風馬科技的創始人,好久不見。”

許嘉桐冇想到他這麼坦然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僵硬了幾秒後,她才輕輕觸碰了一下他伸過來的手,表麵看著像是握住了,但隻是掌心碰了一下。

“許嘉桐,星聞財務部的。”

介紹完後,她立馬收回自己的手,電光石火間卻被柏楊緊緊抓住了。

他的手像烙鐵一樣,燙得許嘉桐心尖都在顫。

“合作愉快。”他笑著看著她說道。

0006 動員

週三早上上班的時候,許嘉桐走近格子間還以為進了某電視台後台化妝間。被隔斷切割成的一個個工作位上,大家都拿出自己的化妝包粉刷著。

齊媛抬頭瞅見許嘉桐,用手裡的粉刷晃了晃算是打了聲招呼。

“嘉桐快來啊,剛瀾姐吩咐過了,讓我們動員大會弄得莊重一點,一看看我眼線畫得怎麼樣啊?”

許嘉桐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蠻好的。”

“欸,你也快補個妝啊,待會中午就得過去了。”

許嘉桐一聽,瞬間感覺喉嚨間乾渴了不少,她知道這是自己緊張的表現。

她還在想著怎麼應付齊媛來著,齊媛對麵的曹倩文就幫她解了圍。

“媛媛你催什麼啊,還有一上午的時間呢,你這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啊。”

坐在曹倩文旁邊,許嘉桐對麵的姚婷婷故意抬扛:“小文你還好意思說彆人呢,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早退跑去旁邊的商圈買衣服去了。你纔是我們這裡麵最著急的那個,你看你臉都紅了。”

曹倩文嬌羞地打掉姚婷婷指指點點的手:“哪有,我隻是緊張而已。大學本科加研究生一共在尼姑庵裡呆了六年,工作後又在這小尼姑庵裡呆了三年,我真的是太久冇見到這麼多活生生的男的了。說實話,我都有點怕。”

“這有什麼,學財務的差不多都這樣啊。有什麼好怕的,就是工作應酬而已,又不是讓你去聯誼相親。難不成你看上了昨天來我們公司的那個柏總?”姚婷婷擠眉弄眼地逗著曹倩文。

曹倩文挺文靜的一姑娘,父母都是體製內的,從小就乖巧懂事,哪怕是進入社會工作後,還是保有那幾分青澀。

她被逗得臉紅透了,齊媛趕緊給她解圍:“亂說什麼呢,就見了一麵而已,什麼喜歡不喜歡呢。他又不是人民幣,還能讓所有人都對他一見鐘情不可?”

姚婷婷不服氣地反駁:“他不是人民幣,可小文是顏狗啊。我們本科一個大學的,她單身了整整四年,就因為冇看到帥哥寧缺毋濫,對著牆上掛著的明星海報硬扛。”

齊媛一下就被逗笑了:“小文你還真是執著得很啊。”

曹倩文說不過她們,乾脆撇嘴不理,打開電腦做報表了。

姚婷婷一看情形不對,立馬換了話題:“昨天那個柏總進來的時候,梳著個大背頭,走起路來氣宇軒昂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甲方呢。我今天早上打卡過閘口的時候,樓上公關部的女生還跟我打聽了他,瞧瞧,這世界就是顏狗的世界。”

“叮叮叮”上班鈴終於響了,嘰嘰喳喳的聲音都消散了去,隻留下擊打鍵盤的聲音。許嘉桐舒了口氣,感覺世界安靜了下來。

臨近中午的時候,微信閃動了一下。

許嘉桐點開看,是微信群有人@了她。

柏楊@所有人:中午仙居客二樓,風馬人員恭候各位。

許嘉桐的目光在柏楊的頭像那停留了許久,直到肖瀾的掌聲才她的思緒拉回來。

“啪啪啪”肖瀾隔空拍了幾下手掌,眾人的視線都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待會以辦公室的座位為單位,四人一組打車去仙居客,我就和朱淩一組,打車費公司統一報銷。這次是第一次動員大會,我們和風馬的首次接觸,大家代表的是公司形象,希望大家多多注意一下言行舉止。結束時間不確定,我剛和hr那邊的商量了一下,不管什麼時候結束,大家吃完後就直接回家,不用再來公司打卡,hr那邊會通知技術部門的來處理的。”

肖瀾一番話說完,格子間一片歡呼。這算是用工作時間來團建了,還能好好吃一頓,簡直太美妙了。

肖瀾瞅著這歡樂的氛圍,萬年冰山似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但一瞬即逝,轉眼又換上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不過,”周圍瞬間安靜了,聚精會神地聽著她講話,“安全第一,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安全第一,安全第一,記住了嗎?”

“記住了。”眾人異口同聲答道。

仙居客在人流量大的商圈裡麵,一樓早已人滿為患。好在風馬提前包了二樓,眾人到的時候直接被服務員領去了二樓。

許嘉桐一直默不作聲地綴在最後,低著頭聽話地被服務員安排著。

不料視線裡出現一雙黑色皮鞋擋住了她,她心裡一驚,抬頭看去。

是李言濤。

她瞬間鬆了一口氣。

“弟妹……”

“叫我小許就好,我現在是星聞財務部門的員工。”許嘉桐立馬出聲打斷他。

李言濤一臉不忍心的模樣,瞧著許嘉桐倔強的模樣屈服改了口。

“那個小許啊,那天夜裡我在附中那撞見的是你吧。”

“不是,我剛來北城冇多久,哪都還冇去過。”

“可我……”李言濤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許嘉桐,有些遲疑道,“我看見的那個人和你身形容貌都很像啊,我記得你不是雙胞胎啊。”

許嘉桐低著頭避開他的視線:“可能當時天太黑,你錯認成了我吧。”

“……”

李言濤還想再問,卻被人拉住了。

“部長,快來跟肖總打聲招呼啊。”

“哦哦,來了。”他扭頭應付著,又回過頭來說道,“這個弟……這個小許啊,我們待會再聊啊。”

說完,他就端起桌上提前放置好的香檳應酬去了。

等李言濤走了之後,姚婷婷立馬跑過來問:“你和風馬的高層認識啊,你之前怎麼都不提啊?”

“在北美生活的時候見過而已,不熟。”許嘉桐麵無表情地迴應,跟著服務員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0007 來日方長

柏楊到的時候,所有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二樓的屏風撤去以後,四個包廂都打通了,肖瀾帶著朱淩和風馬的高層坐在一塊,星聞這邊兩桌,風馬其他員工一桌。

李言濤是個不怯場的,這點許嘉桐早在幾年前就領教過了。

他抬起酒杯來了個開場白:“今天和諸位在這裡相聚就是緣分,我們風馬經過這幾年的披荊斬棘也算是小有成績。但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對於公司而言,那一定是希望它蒸蒸日上紅紅火火越來越好。如今得到跟星聞合作的機會,那真是榮幸之至啊。來,肖總,這杯我敬你,希望我們合作順利。”

肖瀾起身笑道:“李總言重了,我隻是財務部負責投融資組,當不起這麼大的名號,叫我肖瀾或者肖組都行,合作愉快。”

她碰了碰李言濤的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李言濤立馬吼了一嗓子:“肖組長真是女中豪傑啊,來,我也乾了。”

一杯下肚,李言濤登時紅了臉。

說了開場白,又喝了兩杯酒,話就容易說了。

李言濤紅著個臉笑著,一臉和善圓潤:“我們風馬這邊先做個自我介紹,大家熟悉熟悉,以後也方便溝通合作。首先我就來說幾句,我叫李言濤,木子李,文言的言,濤聲的濤。我平時負責產品開發,偶爾去像這樣撐撐場麵。你們要是記不住我的名字,多念幾遍我的外號那就不會忘了。”

許嘉桐兩眼一閉,果然他那套熟悉的自我介紹又來了。

“來來來,上傢夥。”

旁邊一個眼疾手快的小夥,立馬從包裡掏出一個未拆封的盒子放在桌子中心。

李言濤舉杯:“有獎競猜啊,獎品就是我們公司最新的聯名,七人守橋手遊。”

齊媛一聽激動了起來:“啊啊啊啊,當初限量八千我冇搶到的,我的七人守橋啊。”

“歡迎大家踴躍競猜,不要害怕不要害羞暢所欲言大膽猜。不過這個遊戲我們風馬的人就不許參與了,不然就太犯規了。”

風馬的人聞言大笑。

李言濤舉著個杯子來回晃動,視線轉到許嘉桐這時停留了一下,衝著她笑得更燦爛了,像是在慫恿。

你知道的,說出來啊。

許嘉桐閉口不言,她甚至不敢告訴齊媛幫她一把,生怕那道熟悉的目光看過來。

下麵開始競猜了。

“濤哥。”

“欸,這算什麼外號,老掉牙了,不對哦。”

“研討會?”

“我讀了五年博,最煩的就是這個了,我隻原諒你這一次哦,再來。”

台下的人鬨笑,氛圍一下就變輕鬆活躍了。

“桃桃?”

“誒誒,不帶這麼侮辱人的啊,純24K鐵血男兒一枚。”

……

齊媛瞅著這氛圍也有些躍躍欲試,嘴裡一直不停念著各種諧音,試圖找一個順口的蒙一把。

肖瀾身旁坐主桌的朱淩得了肖瀾的指示,笑著問道:“李總能給個提示嗎?我們部門這次為了你們風馬派的都是北美留學的精銳啊,大家在國外呆過,平時工作中也經常要用英語,對漢字的敏銳度冇那麼高,煩請您降低一點難度啊,否則天黑都不一定能猜出來呢。”

李言濤似乎有些為難:“可是,我如果一提示就冇任何難度了,誰都能猜出來。”

“那要不這樣吧,”李言濤身旁坐著的男子站了起來,“今天散會的時候大家把自己的答案發群裡,到時候我們揭曉謎底。猜中的領七人守橋手遊,冇猜中的領玫瑰一枝。”

台下一片壓抑的尖叫。

平時一直很穩重的齊媛都忍不住感歎:“這也太會了吧。”

許嘉桐偷偷覷了一眼說話的男人,是嚴談,柏楊介紹過他,但是兩人並冇見過。

她打量了一下他,和照片中當時還在籃球隊的他相比,變化很大。

眼前的男人戴著金絲邊框的眼睛,穿著西裝馬甲塑著身形,特意用髮膠抓了個三七分的髮型,看著挺乾練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許嘉桐總感覺隔著點什麼。

她還記得柏楊給她說過,因為家庭原因,他身邊玩的好的幾個人隻有嚴談本科在國內讀的,所以四個人裡她對他的瞭解最少。

不過,她仔細掃了一眼,好像冇看到王定南。

嚴談拍了拍李言濤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自己給自己斟滿了酒杯舉起講話:“我叫嚴談,威嚴的嚴,談話的談,在風馬負責運營的,接下來一段時間希望和諸位合作愉快。”

說完,他仰頭一口悶完。

許嘉桐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乾脆收回視線低著頭裝鵪鶉。

果然,輪到柏楊自我介紹的時候,周圍有一陣小的騷動。

“柏楊,柏樹的柏,楊樹的楊,拉投資的。”簡單利落的介紹,隨後也是一口悶掉杯中的酒。但他不像嚴談喝完以後酒坐下了,反倒是又給自己倒了杯。

“我們創始人一共四人,還有一位叫王定南,因為分公司剛落地,事務太多抽不脫身,這次缺席了,他這杯酒我幫他喝,還請各位見諒。”

肖瀾笑著打圓場:“柏總這是哪的話,風馬正處於擴張發展的時候,忙點是可以理解的,不過下次等王總回來了可得補上這頓啊。”

“一定。”柏楊仰頭一飲而儘。

接下來是風馬的各個部長自我介紹,星聞這邊主要是肖瀾和朱淩在講話。

許嘉桐聽的心不在焉的,低頭給齊媛發了個訊息。

齊媛感覺手機一震看了訊息後,有些驚訝地看向許嘉桐,立馬打字問她:你怎麼知道的?

許嘉桐:我猜的,覺得這個比較接近。

齊媛:你可以自己待會發群裡啊,這個這麼順口十有八九就是它了。

許嘉桐發了一個貓咪微笑的表情包過去補了一句:比起七人守橋手遊,我更喜歡玫瑰。

各種自我介紹寒暄過後終於開始上菜,眾人早已饑腸轆轆,很快大快朵頤起來。

許嘉桐吃著鳳爪,忍不住在心裡讚許了一陣,確實地道,酥而不膩,有嚼勁又不至於太爛,火候掌握得很好。

到了臨近散會的時候,姚婷婷忍不住在群裡發了自己的答案。

紅臉李。

好多人看著手機群裡的訊息都忍不住笑起來。

許嘉桐看到有人跑到李言濤耳朵邊說了句什麼,他那本就因為喝酒染上豬肝紅色的臉更紅了。

“什麼玩意,我可是千杯不倒。”他開始大放厥詞。

有了第一個衝鋒陷陣後,其他人都跟進了。

齊媛看了一眼許嘉桐,把自己剛纔從她那得到的答案發了出去。

下一秒,風馬那邊的有人喊道。

“誰是齊媛?”

“我。”齊媛興奮地舉手示意。

“恭喜你答對了。”

四周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許嘉桐看著也忍不住笑著為齊媛鼓掌。隻是因為注意力都放在了齊媛身上,她都冇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你知道為什麼不說?”

許嘉桐冷不防一驚,轉身正對上柏楊的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他酒量不錯許嘉桐是知道的,幾輪喝完過後他都是麵色如常。如果不是周身染上了酒氣,她都不會覺得他喝酒了。

四下人都聚集在齊媛周圍,看著她拆開聯名禮盒,冇人注意到這邊。

許嘉桐努力地鎮定了心神,把回齊媛那套用來對付他:“比起七人守橋我更喜歡玫瑰。”

他彎下腰,那雙鋒利的黑色眸子直直地盯著她看:“是嗎?你說的是真話嗎?”

許嘉桐受不了這樣的注視,她撇過頭去迴避他的視線,底氣不足地答道:“我冇必要撒謊。”

然後她聽到他的一聲冷笑,周圍的酒氣淡了一些,應該是他站直了身體離她遠了點。

下一秒,一件西裝外套落在了許嘉桐肩膀上。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柏楊,完全猜不到他的意圖。

這些年他變化很大,她早就不熟悉他了。

“外麵剛颳風降溫了,穿著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許嘉桐連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不用了,還給你。”

柏楊停步扭過頭笑著說道:“你忘了今天是來乾什麼的嗎?”

“……”

她當然知道啊,動員大會嘛,可是這和他借她外套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你以後還有很多機會還的,不急,”他拔開她的胳膊,“我們來日方長。”

0008 偽裝

許嘉桐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去的。

出大門的時候,一陣涼風襲來,她才意識到到了換季的時候了。

到家後,許嘉桐手裡還捏著那件黑色西裝外套,手心裡都是汗。

她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但還是忍不住猜想柏楊的意圖。

從昨天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變了很多。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也不知道他從什麼時候開始穿襯衫西褲的。

但她感受最明顯的是,他話變少了很多。

沙沙幾聲後,外麵就開始下起了大雨,伴隨著呼呼風聲,大力地敲打著窗戶。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在西雅圖的時光。

那時候,她過去了一年。這一年裡她每週休息一天,那一天就在地下室裡睡上一天。睡飽一天後,再去廚房裡乾上一天,一連十多個小時連喝水的功夫都冇有。

不過好在開始賺錢了,先是還了買機票的錢,而後又還了上廚師培訓班的錢,奶奶的醫藥費也有著落了。幾個月過去,她手上有了一筆不多的錢,算是第一筆儲蓄。

阮貞玉的到來,讓她枯燥的生活開始有了一絲生機。

她是老闆娘的侄女,雖然是遠房的,但也算沾親帶故。不用費了巴勁地跟許嘉桐一樣跑去學廚考證,可以直接走探親簽證。來這邊也不是走投無路拚命謀生,純粹是自己不想讀了跑來投奔長輩。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算是來體驗生活的。

為了生存,每天許嘉桐都要拿著手機學幾個常用單詞和句子。這時候,阮貞玉都在手機上刷一些公眾號或者本地的新聞。一發現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都要推給許嘉桐。

“嘉桐,你這週日休息,我們一塊去貝勒府新開的這家日料店看看去吧。”

許嘉桐想也冇想直接拒絕:“不了,很貴的。”

日料店裡的一個菜抵她在那熱火朝天汗臭沖天的後廚炒五個菜,每個月辛辛苦苦賺的這麼幾個錢,她真的不捨得花那麼多在幾個並不飽腹的日料上。

但阮貞玉不同,她並不需要攢錢。

“桐桐,去嘛,賺錢不就是為了享受生活的嗎?”阮貞玉一在慫恿她。

許嘉桐不為所動,她心想,不,我不是為了享受生活,我隻是為了讓自己有安全感。

三番四次這樣拉回拉鋸後,阮貞玉放棄了。但是她還是覺得休息一天就這麼睡過去很浪費,於是她開始把目光放在那些不需要消費的遊樂上。

譬如看球賽。

“誒誒,嘉桐你看,我朋友圈發的,這週末在a大學那邊有足球賽,我們一塊去看看吧。反正你有車,一來一回的油錢我出了,你就給我當一回司機好嗎?”

許嘉桐看著阮貞玉滿懷希冀的雙眼,那聲拒絕實在冇辦法說出口。而且她的建議真的很誘惑,來了西雅圖一年,她還冇好好出去逛過。

不過她還是有點擔心:“我們不是學生能進去嗎?”

阮貞玉不以為然地回:“當然能啊,這大學又冇圍牆。暑假了,校園裡冇人,足球場開放給公眾了啊。”

週末去之前,阮貞玉化了個妝,她問許嘉桐要不要也化了一個。許嘉桐搖頭說不用,她都冇買任何化妝品,隻買了一些基礎的護膚品。整天在後廚炒菜,再精緻的妝容最後都會變得灰頭土臉,白費一番功夫。

阮貞玉一直都在前台跑堂,妝容精緻是必須的。她也能理解許嘉桐的心理就冇強迫她,隻在臨出門前給她噴了一點香水。

“你整天都在後廚呆著,一身油煙味,來噴點香水遮一遮。”

到達校園的時候,周圍已經圍滿了不少人。

足球場上好多人都穿著球服,空氣中洋溢著一股活力與朝氣,許嘉桐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冇感受過了。

阮貞玉不停地拿著手機到處在拍,一邊拍嘴裡一邊說:“哇,這學校好大好漂亮啊。帥哥美女也好多啊,今天算是大飽眼福了。”

阮貞玉放肆大笑著,有不少人都看向了這塊。許嘉桐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她的衣服,想讓她稍微小聲點,但不料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

許嘉桐轉過頭去,正對上一張陌生男子的臉。

“你好,你們是這的學生嗎?我們球隊想找幾個人充當氣氛組幫忙加油助威,請問方便嗎?”

許嘉桐本能的想否認,卻被阮貞玉截過了話頭。

“我們不是這的學生,是附近的,暑假打工正巧今天休息來這看球賽。你說的加油助威是什麼形式啊,我們冇做過欸。”

許嘉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阮貞玉,背卻被她一下一下掐著,示意她彆作聲。

眼前這個陌生男子戴著眼睛,穿著藍白條紋的球服,聞言笑了:“喊幾嗓子就行冇太麻煩,球賽踢完後請你們吃飯,就當交個朋友了,你們看行嗎?”

阮貞玉想也冇想,立馬答應。

男子交代了幾句待會站的地方,就跑回球場去熱身了。

等男子走了之後,許嘉桐不解地問:“你為什麼要騙他我們是附近的學生,還答應待會跟他吃飯?”

她落地美國那天,就被餐館老闆拉去立了半天的規矩,其中就有不要隨意跟陌生人搭話,不要晚間一個人出門,冇有不要撒謊這一條,但這一條是小學課上學的。

阮貞玉一下子全破了,她還很理直氣壯:“拜托嘉桐,他那樣很明顯是來搭訕的啊。而且他談吐裝扮一看就是讀書的,那我就順著他的話回他嘍,吼幾嗓子就換來一頓飯也不虧嘛。”

許嘉桐很不高興,她循規蹈矩慣了。也不是因為聽話,純粹是因為破壞規矩後引發的後果她冇法承擔,也冇有任何人幫她承擔。久而久之,她就成了彆人眼中的乖乖女了。

阮貞玉見狀,語氣立時軟了幾分,搖著她的胳膊哄她:“哎呀,難得出來玩開心一點嘛,就當這是一場遊戲,我們現在扮演的角色是暑假兼職的大學生。想想看,如果存在一個平行世界,我們現在二十的年紀不正好是上大學的年紀嗎?”

許嘉桐有些鬆動了,冇有上大學她是有遺憾的,但當時那種情況下也不可能去讀大學。

可以這樣自欺欺人嗎?

阮貞玉的回答是可以,她還非常入戲,各種自拍冇有任何違和感,就好像這就是她的學校,她就是校園這棵大樹伸展之下的一個分支。

那天是西雅圖在下了半個月的雨後難得的晴天,好多人都出來曬太陽了。

球場上一個個如飛翔的五花肉,各種赤膊對抗,配合周圍一陣接一陣的起鬨呐喊聲,看得人熱血沸騰。

許嘉桐從冇看過足球賽,也不懂什麼規則,純粹把這當武打片看,也看得津津有味,難得的笑了半天。

兩人正在暢懷大笑之際,剛跟她們打過招呼的那個男子一臉不滿地跑了過來。

“你們是我們陣營的,對方進球了你們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阮貞玉反應快,立馬賠笑道歉:“哥,對不住啊,我倆色盲還近視,分不清敵我,聽到彆人歡呼我們也就跟著歡呼了。”

“……”

阮貞玉見他一臉無語,趕緊找補:“這樣吧,待會你們一進球,你就仰天大喊三聲‘萬歲’,我們立馬鼓掌捧場。”

“……”

裁判的哨聲喚回了男子,他一臉不滿的過來,又一臉鐵青的走。

阮貞玉很無辜地看向許嘉桐:“我說錯話了嗎?”

許嘉桐笑著搖搖頭,她隻覺得阮貞玉非常可愛。

0009 丟臉

不過那高呼‘萬歲’的滑稽場麵並冇出現,因為男子的藍白陣營接下來的比賽裡再冇進過球。

比賽結束的時候,阮貞玉跟蔫了的氣球一般歎了口氣:“哎,踢成這樣,我們的晚飯怕是冇著落了。”

話音剛落,那個戴眼鏡的男子又跑過來了。

這回他倒冇表現得有多沮喪,語氣平淡地開口:“我們在旁邊餐廳訂了位,你們跟我來吧。”

“可是……可是你們不是輸了嗎?”阮貞玉好奇地問。

男子點頭:“對啊,那又怎麼樣,這和請你們吃飯不衝突啊。一碼歸一碼,我說到做到。”

許嘉桐和阮貞玉很是心虛地跟著男子走去餐廳,比賽踢成了3:1,那一聲聲的呐喊助威大部分都貢獻給了敵營。

路上阮貞玉小聲地說道:“他心胸真的好寬闊,是個好人。”

許嘉桐點頭如搗蒜,不能再讚同了。

一進餐廳就聽到有人扯著嗓子嚷著:“絕對有黑幕,那孫子是假摔啊,他看得一清二楚結果還給了點球,我不服。”

前麵帶路的男子冷哼一聲:“你不服,出錢去裝個鷹眼啊。”

18年的夏天,俄羅斯世界盃進行得如火如荼,鷹眼首次被引進比賽中。當時就有人吐槽這樣會打斷比賽節奏降低觀賽效果,但最後事實證明為了比賽的公正性,鷹眼是很有必要的。

但當時的許嘉桐對足球一竅不通,她連當時世界盃參賽隊伍有多少支都不知道。聽到鷹眼兩字的時候,她好似身在霧裡。

看到有人來,那個大喇叭收斂了一點趕緊賠笑打圓場:“嚇到你們了不好意思啊,我叫李言濤,大四畢業了,過不久就要去讀博了,目前在這搬磚,很開心能認識兩位啊。相逢就是緣分,來,兩位坐。”

他們把幾張餐桌拚一塊了,兩排座位,一排沙發貼著牆,一排座椅靠過道。

李言濤的本意是沙發坐著舒服,讓她們兩個女生坐沙發。但許嘉桐不太習慣坐沙發,等阮貞玉坐到沙發上後,許嘉桐選擇坐在了阮貞玉對麵的座椅上。

李言濤瞧著欲言又止,最後乾脆把話吞了進去。

那個戴眼鏡的男子就勢挨著阮貞玉坐下了,他一邊給兩人倒水,一邊說道:“我叫張孝晨,已經畢業工作了,就在這附近寫代碼。你們以後要是想做這方麵工作可以找我,我給你們內推。”

阮貞玉訕訕地笑道:“哥,我數理化不好,讀的文科,寫代碼這種耗腦子的事我做不來。”

張孝晨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無所謂地笑道:“現在好多文科轉碼上岸的,寫代碼不難的,如果你想轉,我可以教你,包上岸的那種。”

張孝晨像個熱情的銷售,阮貞玉隻好應付著笑著,私下發訊息給許嘉桐。

“嘉桐,待會吃飽後我們就撤,不然就扛不住了。”

許嘉桐回了個‘好’字,回過神來就聽到了李言濤慷慨的聲音。

下一秒她就見到了姍姍來遲的柏楊。

從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麵到現在半年,她不是冇想過再見的可能。但這可能性微乎其微,剛開始那一個多星期,那希望還如同烈火在璀璨燃燒,後來那點希望被生活的重擔和瑣碎壓得變成了即將奄奄一息的火星。

直到再見的這一刻,許嘉桐彷彿看到那點火星正在膨脹擴大,將要燎原。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柏楊冇有任何的不自然。他徑自往這邊走過來,拉開椅子在許嘉桐身旁坐下。

一股清爽帶著柑橘味道的風吹入許嘉桐鼻間,她隻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她開始後悔為什麼出門冇聽阮貞玉的建議化個妝,為什麼不多噴一點香水。

他會覺得自己身上有刺鼻的油煙味嗎?離得這麼近他會看到自己的黑頭和痘痘嗎?他是不是會覺得自己不好看?

許嘉桐想到這些開始恐慌和不安,她之前為了生計從冇考慮過這些問題,也冇在意過外表這些,畢竟靠手藝吃飯,一直困在後廚。

遲來的在意還是找上了許嘉桐。

她不敢看柏楊的眼睛,隻是一個勁喝水吃飯,低著頭盯著桌上那一盤乾炒牛河看。她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可以淡定平和一點,看起來自然一點。

但她覺得她冇做到。

“你的車回去以後修好了嗎?”

柏楊的一句簡單問候讓她的手都在抖,一根筷子砸在了餐盤上。

真丟臉,許嘉桐在心裡狠狠地唾罵自己。

“怎麼了?”柏楊笑了,“是我問的突兀了嗎?”

許嘉桐撿起落在餐盤裡的筷子,強裝鎮定地回道:“冇有,我一到了換季的時候,就容易感冒手抖。我那天一回來第二天就修好了,還冇來得及感謝你呢。要不是你,我可能要困在車裡凍死了。”

“冇那麼誇張,舉手之勞而已。我之前在雪季去滑雪的時候,也和朋友被困在雪地裡過,也是遇到貴人相助才脫困,大雪天裡大家都要互相幫扶一把的。”

他說的雲淡風輕,還不忘側身接過服務員端上來的菜肴。

兩人的交流暫時被打斷。

0010 黃色潛水艇

李言濤這個大話筒看到自己的兄弟來再也刹不住了,擼起袖子滔滔不絕起來。

“柏楊都怪你今天冇來,我們給人踢了個三比一,恥不恥辱,丟不丟人。兄弟我今天被那個傻逼裁判給害得,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阮貞玉一聽,剝蝦殼的手不動了:“報仇?你們不是已經輸了嗎?還要踢一場啊?”

李言濤一聽傻了:“妹妹,我們這才小組賽啊,還冇到淘汰賽呢。隻要接下來兩場小組賽我們都能拿下,那肯定能出線啊。”

阮貞玉聽得似懂非懂,怕再問下去被人當傻子暴露自己的學曆,乾脆不問埋頭專心乾飯。

可李言濤冇打算放過她,他直接抽了一盤新出爐的炸雞塊放到阮貞玉麵前,半是討好半是哄騙地笑著:“妹妹,多吃點,我們之後的比賽還得需要你們來加油助威呢。”

阮貞玉聽完就嗆住了,止不住地咳嗽。李言濤給一旁的張孝晨使了個眼神,張孝晨眼疾手快地拿了杯冇人碰過的可樂放在了阮貞玉麵前。

阮貞玉趕忙端起喝了幾口,李言濤在一旁喋喋不休道:“妹妹,彆這麼激動嘛,我知道體育比賽尤其是足球賽就是這麼讓人熱血沸騰的運動,但是身體要緊啊。”

阮貞玉擺了擺手,李言濤會意道:“彆這麼說,身體就是一切的本錢,什麼都不如身體重要的。雖然我知道你對足球的熱愛,但冇必要不把身體當回事啊。”

阮貞玉急得臉都紅了,但那口氣就是上不來。她看向許嘉桐,眼神中寫滿了求助。

許嘉桐接過她的話道:“我們隻有週六有空,其他時間都要工作冇法來……”

她看著李言濤原本直起的肩慢慢塌了下去,那點拒絕的話語冇法再說下去,聲音也越來越小。

“是金融方麵的實習嗎?”柏楊插進來問。

許嘉桐搖頭,她冇有說謊的經驗,這一下就弄得她雙耳通紅,話都不敢說。

阮貞玉喘上氣來給她解圍:“我們才大二,實習找不到的,趁放假做的兼職賺零花錢。”

張孝晨很是理解地點了點頭:“那好吧,明天你們有事不能來,我們待會加個微信,如果能成功進入下一輪我再通知你們。”

他一提到微信,許嘉桐像被誰打了一棍子,一個激靈,大膽的念頭立馬在心頭蔓延開。

那頭李言濤借可樂消愁,灌了一大口後歎了聲氣:“妹妹那真是可惜啊,你明天見不到哥雄姿英發的身影了。不是哥吹,今天真是一個意外,如果不是那狗裁判一直吹黑哨,瞎了眼……”

許嘉桐已經聽不進去周遭的聲音,一個勁地瞥著一旁柏楊的動作。他一直在慢條斯理地吃飯,間或偶爾地和周圍的人搭幾句話,聲音也不大,不疾不徐的。和第一次見麵時給許嘉桐的印象一樣,溫文爾雅的,許嘉桐想。

終於等到柏楊沉默下來,許嘉桐才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那個……”

“嗯?”柏楊扭頭看她,嘴角一如既往帶著幾分笑意。

“我能加一個你的微信嗎?我想……”

冇等許嘉桐說完,柏楊就熟練地掏出了他的手機,似乎他應付過很多次這種場麵了。

“可以,你掃我吧。”

他把手機放到桌麵上讓許嘉桐掃,許嘉桐湊過去看,一隻黃色潛水艇映入眼簾。

她看著愣了幾秒,而後趕忙掃了他的二維碼。

柏楊聽見滴的一聲後,拿起手機迅速通過順便改備註。

準備打字的時候他愣住了,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笑的事扭過頭來問:“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許嘉桐手停留在轉賬的介麵聞言愣了幾秒,低著的頭不敢抬起來看他隻是很快地說道:“許嘉桐,嘉獎的嘉,梧桐的桐。”

柏楊快速地打好備註正準備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時,叮咚一聲響讓他眉頭一皺。

許嘉桐偷瞄了一眼,察覺到他似乎有些不悅,急忙解釋:“我問過我朋友,這裡修車的費用加小費大概就是這個數,你如果覺得不夠的話,我再打給你。”

柏楊盯著那筆轉賬資訊麵無表情地開口:“你和誰都算這麼清楚嗎?”

“我隻是不太喜歡欠彆人人情,我……”

“冇什麼了,快吃吧,炸雞涼了就不好吃了。”

柏楊出聲打斷了她的解釋,她本來還想再解釋幾句的,但一看著他冇什麼表情的臉,那念頭又打消了。

在座的大都是剛踢過球的男性,食量大到驚人的地步。一輪又一輪的點單上菜,桌麵風捲殘雲,杯盤狼藉。

李言濤打了個飽嗝,不好意思地衝阮貞玉笑著:“妹妹不好意思嚇著你們了,這幫大老爺們就是這德行,一個個餓死鬼投胎一樣,讓你見笑了彆見怪啊。”

一旁有人不服氣出聲嗆他:“你自己難道不是餓死鬼啊,我們這幫人裡麵就屬你胃口最大,體重也最重。”

李言濤氣得拿手肘捅嗆他的人:“老子踢的是後衛,乾的是最臟最累的活,多吃點怎麼了。再說吃的又不是你的錢,看人柏楊說什麼了嗎,是吧,金主爸爸。”

他朝對麵的柏楊一挑眉拋了個媚眼,阮貞玉嘴裡那口飯差點笑噴出來。

柏楊習以為常地淡淡笑了,抬了抬下巴問李言濤:“還吃嗎?”

李言濤使勁地擺了擺手:“再吃下去怕是要跑醫院了。”

柏楊起身移了一下椅子:“那我就去結賬了。”

等柏楊走後,阮貞玉好奇地問:“他不也是學生嗎?這頓飯不便宜吧,他一個人付?”

李言濤拍了拍早已圓滾滾的肚子:“學生和學生之間也是不一樣滴,不用替柏少爺心疼這點錢啦。”

許嘉桐聽得心一涼,難怪他冷著臉,他是不是覺得我給他那點錢是在侮辱他。一瞬間,她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阮貞玉搭腔道:“嘖嘖嘖,我還冇見過有錢人呢,求包養啦。”

張孝晨在旁冷哼了一聲,不以為意道:“投胎是項技術活,我們比不了的,不過像你這樣求包養的人太多了,你排不上號的,不如考慮考慮彆的路。”

阮貞玉翻了個白眼,撅著嘴不服氣地懟了回去:“切,人家開玩笑啊,聽不出來嘛,你們真冇意思。”

“什麼冇意思?”柏楊回來笑著問道。

一時間,大家神色都恢複到了他離開之前的樣子,彷佛剛纔的談話從冇存在過。

李言濤連忙打馬虎眼岔開話題:“對了,你實習找的怎麼樣了?哪個方向的?”

“找的一家初創公司,規模不大,前後端都做。”

張孝晨問道:“怎麼不去我們公司或者隔壁?以後好上岸啊?”

柏楊拉開椅子坐下,許嘉桐能很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柑橘的味道。

青澀的,誘人的,讓人舒服的味道。

“我大二去的是一家大公司當螺絲釘,感覺不太好,不是我想要的發展方向,所以這次想試試看規模比較小的公司,看看體驗怎麼樣。”

剛剛嗆李言濤的那個男生聞言插話進來:“師兄大二就開始實習了嗎?好厲害,我前陣子投了幾百個簡曆都石沉大海了,也不知道今年是怎麼了?”

男生一旁的女生又跟著補了句:“我們專業的男男女女幾乎都全軍覆冇,今年形勢我聽我們係的助教說不太樂觀。”

柏楊點頭:“這邊找工作是這樣的,有大小年之分。不要太著急,你們還在讀書,等到了大四要畢業的時候機會就來了。我們係的一個師兄之前都冇實習過,後來抱著希望往東海岸那邊投了幾份簡曆就中了。如果你們心急找工作的話,可以試試投東海岸那邊的工作。我大二就在那邊實習的,文化什麼的和西海岸有很大差彆,算是一種全新的體驗,你們可以去試試。”

兩人得到前輩的經驗分享,都心滿意足地望著彼此笑了。

李言濤喝了假酒,似醉非醉地靠著沙發上,手指在半空中亂點一通:“你們一個個彆忘了我們這是足球聚餐,彆把這變成找工作經驗分享大會了。就此打住啊,工作有關的事私下再聊,咱們今天就隻聊足球有關的。趁著酒足飯飽之際,我們就來一個猜謎大會好不好,獎品嘛就是……”

李言濤站起身,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掏出一樣物事。

“噹噹噹,”他興奮地獻寶似的晃了晃手裡的東西,“國家公園通卡。”

“……”

四方一片安靜。

許嘉桐和阮貞玉保持沉默是因為兩人壓根不知道這是什麼,也不感興趣。其他人臉上則是大寫的無語,因為這玩意大家人手一份。

張孝晨一臉嫌棄地看著興奮的李言濤:“大濤,這獎品太寒磣了。這玩意大家幾乎都有,也不貴,換個真正的寶貝吧,要不然大家可不想浪費時間陪你在這玩猜謎。”

李言濤搖了搖手指頭一臉不屑:“你太粗俗了,這張卡可不能簡單地用金錢來衡量。這裡麵還帶有我親自拍攝的幾十張高清景色圖,每一張看過去都是精神的享受,用錢買可買不到的。”

阮貞玉平時笑點就低,如今碰上李言濤這個說相聲的,怎麼可能還忍得住。

她拊掌大笑:“濤哥說的真好,我想要,你出謎題吧,我絕對全力以赴。”

李言濤一看有人捧場,還是個笑容滿滿的異性,一下就來勁了。他撇開張孝晨不理,徑自清了清嗓子開口:“大家來猜一猜今天請客吃飯的柏楊帥哥心目中的足球本命是哪支球隊?一人兩次機會,用完就冇有了。”

說完他立馬指著柏楊提醒:“當事人不許耍賴告訴哦。”

柏楊笑著點了點頭示意收到。

然後場子就活躍了起來。

有人舉手問道:“能提示一下嗎?這世界有幾萬支球隊啊?”

李言濤想了想,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

柏楊出聲催他:“說一點,彆為難人。”

李言濤領命:“五大聯賽裡麵的。”

範圍一下縮小了好多,有人開始猜了。

“皇馬?”

“那是我的,不是柏楊的。”

“切爾西?”

“他不喜歡藍色啦。”

“……”

許嘉桐參與不進去,因為她對足球一無所知。

本想拿手機看看時間的,結果一抬頭正對上柏楊含笑的眸子。

阮貞玉評價過柏楊的模樣,她說挺浩然正氣的,一眼看過去就是好學生正派人士。不笑的時候像優等生認真聽講,笑起來像單純天真的小孩,很容易讓人想和他親近。

“你不參與嗎?”

“……”

我今天才知道專業足球比賽是十一人製啊!我怎麼可能知道你喜歡哪支球隊。

許嘉桐很想對著那張帶著慫恿意味的臉說出自己內心的大實話,但她冇有。

她不想讓他以為自己是足球白癡,雖然自己是。

“我知道的球隊不多,猜不出來還是算了吧。”

柏楊笑意更濃,眼睛彎成了月牙形狀。

他說:“你知道的,試試吧,說出來。”

許嘉桐想開口反駁,她想說我們都冇說過幾句話也冇聊過足球相關的事,我怎麼可能知道。我是人,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突然,一抹模糊的影子晃過腦海。

她反應過來拿手機查了一下,果然是個球隊的名字,恰好就是五大聯賽裡的。

她立馬舉手示意,李言濤看了過來。

“比利亞雷亞爾。”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李言濤十分誇張的驚訝的表情。

他不去做相聲演員真的可惜了,其實去做脫口秀演員也是一把好料,在場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想著。

“正確!”

許嘉桐冇有去看柏楊的表情,她想,她們此刻想的應該都是一樣的。

他的微信頭像,那隻黃色潛水艇。

0011 過敏

開完動員大會的第二天,辦公室裡充斥著各種夾子音。

“討厭你啦。”

“你真討厭。”

“有李言濤討厭嗎?”一提到這個名字,滿屋子鬨笑。

許嘉桐想,‘討厭你’這個梗怕是一時半會過不去了。李言濤就應該去娛樂圈混,而不是在一板一眼的格子間裡打滾。

動員過後,針對風馬的投融資項目算是正式啟動。辦公室裡收起了以往無所事事的摸魚狀態,開始了雞血模式。

剛開始一週還是推進順利,兩方的合作交流還算是愉快,但很快間隙就滋生了。

“她們這是在乾什麼啊,這個叫李雪怎麼不回訊息啊。”姚婷婷對著電腦螢幕一邊罵一邊摔打鍵盤。

齊媛從工作位上探出頭來問了句:“怎麼回事啊,婷婷你怎麼這麼氣啊?”

“你還記得那天那個李雪吧?”

“記得啊,動員那天她自我介紹過,風馬財務的組長,怎麼了?”

姚婷婷音量陡然提高了,隔著隔斷,許嘉桐都能感受到她的憤怒。

“瀾姐讓我負責數據交接這塊,和我對接的這個李雪一直拖拖拉拉的。昨天說她們的EPR係統壞了,我就說冇事,可以慢慢來一項一項的統計交給我。今天我問她要她們公司新上線的遊戲流量數據,結果她給我裝死不吱聲。拜托,待會瀾姐開會我是要給她彙報進度的呀。”

她慷慨激昂地說完後,反手就灌了一保溫杯水潤喉。

齊媛看著她急迫的樣子,有點想笑但又忍住了。

“冇事反正又不是你的問題,待會開會的時候你就如實說就行,瀾姐不會怪你的。”

姚婷婷含著那口水搖了搖頭,等嚥下去以後開嗓:“我會怪我自己啊,耽誤了進度直接影響月末的績效考覈的,她們打分纔不會問你緣由,隻看結果。”

姚婷婷把績效考覈一搬出來,齊媛也不好多說什麼,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了。

許嘉桐也就當一段小插曲聽了,冇想到後續居然會越鬨越大。

當天開會的時候,姚婷婷就把目前遇到的困境給肖瀾說了。肖瀾冇太大反應,隻說風馬那邊最近在忙遊戲上線的各種事,忙不過來也是可以理解的,讓姚婷婷這邊有點耐心再等等。

可冇想到一等就等到了月末,把姚婷婷的績效等冇了。

姚婷婷性子又急又虎,直接在五十多人的大群裡開炮,指名道姓的怒斥李雪。

至此,兩公司積蓄了一個月的不滿情緒被點著了。

許嘉桐當時在忙著調閱風馬去年的財報,等細分到月營業額做成報表準備看一眼時間時,群訊息顯示有五百多條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對麵姚婷婷的位置,是空的,剛想收回視線,冇想到和曹倩文對上了。

曹倩文還冇等她開口,就主動告訴她:“婷婷被瀾姐叫去了,媛媛也被叫去了,估計待會又要開會了。”

一語成讖,當天還是冇能準時下班,到了快下班的點,朱淩從辦公室裡走出來通知要大家去會議室開會。

一瞬間,民怨沸騰。

“我都連續加了兩個星期班了,還讓不讓人活啊。”

“為什麼早不開會晚不開會,偏偏等到快下班的時候開會,這不存心讓人加班嗎?”

“……”

以往這種牢騷大家隻敢私下在群裡麵發,可連續加班的怨氣已經讓人顧不得那麼多了。朱淩隻當做冇聽到一樣,說完扭頭就走了。

曹倩文膽子小,去會議室的時候一直挽著許嘉桐的胳膊小聲說著:“婷婷和媛媛被叫進去一個下午了,會不會出事啊?我好擔心她們啊。”

許嘉桐安慰道:“冇事的,這點小事應該隻是批評了幾句,瀾姐不是那種會小題大做的人。”

進會議室後,肖瀾冷著臉站在投影儀前麵,姚婷婷紅著眼坐在角落裡,齊媛冇了影子。

許嘉桐和曹倩文顧不了太多,進去後直接就跑到了姚婷婷身旁。

“婷婷冇事吧?”曹倩文一把就抱住了姚婷婷,不停地來回輕輕拍打她的背來安撫她。

許嘉桐在一旁看著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是很羨慕曹倩文這種直接表現自己情緒的人。她做不到,大多數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很木訥,甚至很多時候顯得不太通人情。

好在姚婷婷冇怎麼在意,抱著曹倩文吸了吸鼻子就安靜了下來。

肖瀾麵無表情地等人到齊以後,直接單刀直入主題:“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很累,但畢竟這是在工作,請拿出財務人員該有的職業素養來。”

許嘉桐聽到一旁有人小聲嘟囔:“彆跟牛馬談素養。”

姚婷婷破涕為笑,立刻就引來了肖瀾的視線,大家都正襟危坐起來。

肖瀾繼續往下說著:“交接不順暢有怨氣是可以理解的,但要妥善消化,在公開場合大吵大鬨算什麼回事。你要知道你代表的是星聞,丟的也是星聞的麵。今天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下去後不要再提。我明天會去風馬一趟,大家對這次交接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待會直接郵件發朱淩,我明天去和他們談。”

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許嘉桐接到了王秋怡的訊息。

王秋怡:嘉桐姐,你來北城了嗎?

許嘉桐有些詫異,她估計有很長時間冇和王秋怡聊天了,怎麼這會她突然問候自己起來了?

許嘉桐直接打字問她:對啊,你怎麼知道的?

王秋怡發了一個捂嘴偷笑的表情過來。

王秋怡:嘉桐姐你不上網的嗎?現在都顯示IP,我看到你昨天的動態ip在北城。

許嘉桐恍然大悟,她是真的有點跟不上互聯網的節奏了。

許嘉桐:這樣啊。

王秋怡:來了北城怎麼不聯絡我呢,我們約個時間聊聊天敘敘舊吧。

兩人就約在了星巴克。

許嘉桐到的時候,王秋怡人已經在了。她熱情地衝許嘉桐揮著手,明明已經大學畢業了兩年,她身上還是有著學生獨有的活力和朝氣,很迷人。

許嘉桐走過去坐下,王秋怡推了杯星冰樂過來。

“嘉桐姐,你變化好大啊。”她第一句話就這麼直接,許嘉桐在職場呆久了,習慣了說話留三分各種虛與委蛇的場麵,一時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隻能笑笑。

“工作久了就這樣了。”

“真的嗎?那我等趁我爸還養得起我多玩幾年,我冇嘉桐姐你這麼能吃苦啊。”

許嘉桐笑笑,吸了一口碎冰。

“對了,嘉桐姐你現在在哪上班啊?”

“星聞。”

“星聞啊,做財務嗎?”

許嘉桐點頭。

“那你認識高淮這個人嗎?”

許嘉桐抬頭看著王秋怡,一時間心裡警鈴大作。

思考一會後,她謹慎開口:“同事,之前都在墨西哥外派,最近一塊調回來的。”

王秋怡點點頭吸了口咖啡後又問道:“那他現在是單身不?”

王秋怡話音剛落,許嘉桐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邱莎的影子,斟酌一會後,她開口說:“一直有人追,不過冇鬆口,算是吧。”

王秋怡一瞬間喜笑顏開,她急匆匆從包裡往外掏東西。窸窸窣窣的聲音響過一會後,一盒避孕套擺在了許嘉桐麵前。

許嘉桐一時間有些懵。

王秋怡笑嘻嘻地解釋:“嘉桐姐,這個送給你的。”

許嘉桐擺手:“我不需要這個。”

王秋怡很固執地說:“你需要的,我都知道的。”她一邊說,一邊朝許嘉桐擠眉弄眼,許嘉桐頓時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真的和他冇什麼了。”

王秋怡的笑容僵住了,小心地把禮物收回去,聲音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回來是找他的。”

許嘉桐勉強擠了個笑容冇說話。

王秋怡訕訕笑著又把避孕套推了過來:“既然忘了他了,那就再找一個嘛,反正男人多的是,這個你也用得著的,嘉桐姐。”

許嘉桐想開口說她冇心思談戀愛,但知道自己一說出口,王秋怡肯定要刨根問底,這麼一通聊下去估計要聊到商場關門。

思考片刻,她還是直截了當地拒了。

“真的不用了,我對避孕套過敏。”

0012 初次(h)

許嘉桐對避孕套過敏的事還是阮貞玉發現的。

那時候,她剛跟柏楊確認關係,阮貞玉就送了她一盒避孕套。但是當時的許嘉桐才二十,什麼都不懂,一看到那東西就臉紅。

一樣都是才二十的小姑娘,都冇經驗,但阮貞玉就比她放得開。

她彈了一下許嘉桐額頭,帶點訓斥口吻說道:“害羞什麼,嘉桐,你們都確認關係了,上床不是遲早的事嗎?”

許嘉桐小聲反駁:“他不是那樣的人。”

“切,”阮貞玉哼了聲,“你記住了,男的,不管外表怎麼樣,骨子裡都是色狼。”

許嘉桐不吭聲,阮貞玉又補了句:“而且他也就比你大一歲,也才二十一吧。這個年紀正是精蟲上腦的時候,我就不信他不會動手。”

然後阮貞玉就拉她一起看片,看完以後還拿了跟香蕉教她怎麼用。結果她的手剛碰到避孕套,冇過多久就一片紅腫。

阮貞玉立馬反應過來:“嘉桐你不會對避孕套過敏吧。”

為了確定,許嘉桐又用另一隻完好的手去碰了避孕套,過了一會也紅了。

“靠,這麼小的概率也被你碰到了,真是……”

去三番找柏楊的時候,一切都發生的很突然。

他冇想過她會來找自己。

許嘉桐也冇想過,柏楊也會有看起來很脆弱的樣子。

起初,隻是一個安撫的吻,但慢慢就失控了。

“桐,我忍不了了。”柏楊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沙啞,喘息都變得很粗重。眼神渾濁,很像阮貞玉口中的狼。

許嘉桐想,到時候了。

“那就不要忍了。”

話音一落,他就兜頭脫掉了自己的t恤,把許嘉桐打橫抱起放到了房間大床上。

隻對視了一秒,他就俯身吻了上去。舌頭靈活地在許嘉桐口中攪弄風雨,引得她渾身酥軟。

許嘉桐下意識地雙手攀住柏楊赤裸的雙肩,指甲不自覺用力掐進他的肉裡,這下讓他吻得更用力了。

等他雙手推開她的衣服,揉捏她的胸乳時,許嘉桐不可抑製地繃緊腳尖,雙手更加用力,徹底失控了。

直到呼吸不過來的時候,柏楊才放開她的唇,支撐著上半身就這樣盯著她看。

“不要看。”許嘉桐有些慌亂地想用手擋住身體,卻被柏楊用手掣住了。

“我想看,桐。”

許嘉桐好像就是拒絕不了他,手慢慢放下攤在了床上。

然後他的吻就落了下來,從脖頸開始,到胸口的時候他直接咬住了乳頭。

很新奇的感覺,不疼不癢,隻覺得很熱。

直到他的手指摸到她內褲的時候,許嘉桐纔有酥癢的感覺,身體下意識地扭動起來。

就在她渴望更多的時候,柏楊停了下來。

許嘉桐睜開眼睛不解地看著他,結果柏楊笑了:“我去問隔壁鄰居借點東西,你來的太突然了,我冇準備好東西。”

許嘉桐立馬明白他說的東西是什麼了,她拉住柏楊的胳膊有些不自然地說道:“不用那個的,我對那個過敏。”

柏楊有些怔愣住了,冇反應過來。

許嘉桐急忙解釋:“我朋友教我用過,發現過敏,建議我吃長期的藥,副作用幾乎冇有的那種……”

說到後麵她聲音越來越小,倒是柏楊笑了起來,聲音歡快。

他又撲過來親了她一口:“你想過這事了。”

他很確定的口吻讓許嘉桐有些不好意思,她隻好反問:“你冇想過嗎?”

“早就想過了。”

“有多早?”

“我怕說出來嚇到你。”

話音一落,他再冇有任何顧忌,脫掉四角內褲,那根駭人的器官就出現在了許嘉桐麵前。平心而論,比她在毛片裡看到的都要大。又粗又長,嚇得她身體不自覺抖了一下。

察覺到許嘉桐的反應,柏楊說不清是高興還是滿意,笑得很肆意。

坦誠相見後,一切進程都加快了。

柏楊直接用手指戳進去給她開拓,但是她的內壁太緊了,許嘉桐能很明顯地感知到柏楊手指的薄繭。

但隨著身體一點點打開,她冇那麼緊張了,反而很期待很急迫。就在她打算開口說自己準備好了的時候,柏楊直接抬起她的臀衝了進來。

冇有她看的書裡那麼疼,也許是因為前戲充分,但她更覺得是因為她身上這人是柏楊。

緩緩抽動幾下後發覺許嘉桐冇什麼異樣,柏楊直接開始猛衝。

真的是猛衝,好幾次許嘉桐的頭都快要撞到床頭了,啪啪的聲音不停在她耳邊炸開。

“柏楊,漲,我快漲死了。”許嘉桐受不了地呻吟出聲。

“快了,桐。”

柏楊最後釋放的時候,許嘉桐已經奄奄一息。

血液,精液,還有她自己的淫液混合在一起,從她的陰道口流出。

許嘉桐想,如果這個時候頭頂有一麵鏡子,那她就可以知道自己的模樣和片裡的那些女人是不是一樣的了。

0013 入駐

和王秋怡分開後,許嘉桐點了份漁粉就回去了。

到家後,王秋怡的訊息跟著發了過來。

王秋怡:嘉桐姐,我最近在打網球,你要一起嗎?

許嘉桐本來想回句冇時間,但麵對這樣的熱情和善意,她冇法拒絕得太直接,思考了一會她纔回訊息。

許嘉桐:可以啊,不過我不會,而且有點忙,估計不能陪你打儘興。

那邊回得很快。

王秋怡:冇事啊,消磨時間而已,我也不是什麼專業選手啊。

許嘉桐:那好。

王秋怡發了個小熊跳舞的表情包過來,對話到這就打住了。

許嘉桐本來還想問她是怎麼認識高淮的,但又想算了既然她冇主動提,自己這樣貿貿然發問,有點不禮貌。

等到聊完天打算吃飯的時候,許嘉桐一揭開塑料盒,發現裡麪粉都砣了。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姚婷婷的工作位上冇人。

曹倩文解釋:“婷婷給我說過,瀾姐今天把她帶去和風馬那邊的人見麵了,估計下午纔會來。”

齊媛倒是在,隻不過她一整個早上都趴在桌子上在睡。朱淩從旁邊經過的時候也冇說什麼,渾都冇看見一樣。

許嘉桐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了,繼續在細分財務報表。一上午下來,眼睛都酸澀了。等到中午十二點一到,她就起身去茶水間接了一杯水就著早上冇吃完的麪包啃。

齊媛半夢半醒間含糊問道:“嘉桐,幾點了?”

“到了午飯時間了。”

齊媛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一套動作後四周張望了一番:“瀾姐和婷婷還冇回來嗎?”

“還冇。”她嚼著麪包含糊不清地說。

下一秒,齊媛臉色就變了。

“完了,大事不好了。”

許嘉桐一口麪包含在嘴裡不敢咽,就這麼呆呆地看著齊媛。

齊媛一臉絕望地看著驚嚇住了的許嘉桐:“你知道我昨天被叫去乾嘛了嗎?”

許嘉桐乖巧地搖頭。

“我被瀾姐叫去傢俱城看桌椅了。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辦公室要換桌椅了,好好挑選了一下午。挑好後給瀾姐打電話彙報情況,結果她轉手就把給了我一個號碼,說是讓我聯絡他。我問他是誰,瀾姐就說風馬那邊的人。”

許嘉桐一聽風馬兩個字,下意識就緊張起來。但是她一緊張就打嗝,為了舒緩下去,她端起杯子就是猛灌,硬生生把口裡的麪包給吞下去了。

齊媛冇在意許嘉桐有些異常的舉止,自顧自講著。

“我打過去說了桌椅的型號和所需數量,風馬那邊接電話的人居然是個小男生,說話結結巴巴的。他確認了兩遍,確認之後問了一句還有什麼要求嗎。我立馬就旁敲側擊,問他為什麼要跟我確認這個,這套桌椅是我們星聞要用的。結果你猜,那個小男生說了什麼?”

“不知道。”

“不知道才正常,”齊媛一點也冇剛睡醒時候那種惺忪狀態了,整個人嘴巴跟上了發條的機械冇什麼兩樣,開合不停,“那個小男生說,姐,我新來的也不太清楚,您彆為難我了,我就是個打雜的。具體情況明天你們那邊應該會有交代的,我就不瞎說了。”

齊媛翻出包裡的牛奶喝了幾口才繼續說道:”我回去以後左思右想到底是什麼情況,然後那個小男生又給我打電話加我微信,繼續聊桌椅的事。我前腳剛從商場離開誒,後腳他就下單訂貨了。這速度真的是讓我目瞪口呆,所以我昨天一直在琢磨這事。我揣摩了一下那小哥的語氣,我感覺不是什麼好事。”

她指了指姚婷婷的空位:“今天瀾姐帶婷婷親自去風馬登門道歉,這麼久了還冇回來,肯定是在商量什麼事,還商量成了。”她歎了口氣,“但我想肯定不是什麼好事,那小哥語焉不詳的,聽著就不吉利。”

“所以你睡了一早上,敢情是昨晚琢磨了一晚上事。”

朱淩不知道什麼時候殺了過來,一摞檔案重重地摔在齊媛手邊,把她嚇得心膽一顫,手裡的牛奶都灑了。

“淩姐……”齊媛小聲地喊了一句。

朱淩瞥了她一眼,眼神裡滿是警告意味,一句話冇說穿著高跟鞋就乾淨利落地離開了。

等她進了私人辦公室,齊媛纔敢大喘氣。

“嚇死人了,拜托,人家昨天出了外勤,今天早上補一下覺不行啊。你們不給補貼就算了,為什麼還不給人睡一下。”

齊媛憤憤不平地朝著朱淩辦公室方向噴火,胸膛起伏不平。

許嘉桐遞了個冇拆封的麪包給她:“媛媛吃點吧,過了飯點了,外賣也來不及點了,待會不要餓肚子。”

齊媛推開許嘉桐伸過來的手:“嘉桐謝謝你,我現在不太想吃麪包,我挺一挺就好了。”

“那我……”許嘉桐本想說那我下去幫你買點水果或者零食充充饑,卻被不知什麼時候殺回來的姚婷婷截住了話頭。

“不吃麪包,那就吃吃早茶吧。”

她拎了一袋子打包好的食物放在齊媛手邊,兩隻精心化了眼妝的眼睛望著齊媛眨巴眨巴閃動著,看著有活力極了。

齊媛苦著的臉一下子就舒展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說,去乾嘛了?”

“也冇乾什麼啊,被瀾姐拎著去給人公司幾個創始人道歉。本來還以為會挺尷尬的,冇想到他們幾個還挺好說話的,尤其是那個‘討厭你’。”

一聽到李言濤的名號,周圍幾個正在埋頭乾飯的人都拿著筷子圍了過來。

齊媛戳了戳姚婷婷的肚子:“彆賣關子了,快說你去風馬都乾了什麼?”

姚婷婷撩了一下髮絲:“冇乾什麼,被他們請了一頓早茶,一通解釋,然後就冰釋前嫌了。”

“冇什麼訊息或者事情要宣佈嗎?”齊媛看了許嘉桐一眼,又看向姚婷婷,“我是說那種涉及公辦場所以及傢俱之類的事。”

姚婷婷點頭:“有啊,我們要進駐風馬了。”

0014 誤會

“進駐?這什麼意思啊?”

“訊息靠譜嗎?這麼大的事不要開個會嗎?”

“就是就是,婷婷你是不是搞錯了?”

四麵八方的人七嘴八舌地說著,場麵一團糊糊。

姚婷婷苦不堪言,連連示意安靜下來。但不管用,周圍的人還是自顧自說著,最後還是朱淩來鎮的場。

“吵什麼,冇聽見上班鈴響嗎?手裡的活都乾完了嗎?”

朱淩常年穿著高跟鞋以及職業裝,加上不苟言笑的麵部表情,往那一站就是威懾。

聚攏的人一下子作鳥獸散,各回各位,辦公室裡安靜了。

但是微信群一下就沸騰了。

姚婷婷等朱淩走後纔敢拿出手機偷摸打字。

姚婷婷:我剛纔說的都千真萬確,今天瀾姐拉我去風馬,是那邊那個帥哥創始人請吃飯的。他人還怪好的,也冇怪誰責備誰,隻說之前的都是誤會,大家都很忙加上剛合作不太熟所以滋生了矛盾。為了避免再次出現這樣的誤會,他邀請我們整個組進駐到風馬工作!

齊媛立馬跟上,她打字速度飛起。

齊媛:整個組?我們二十多號人,有位置嗎?

姚婷婷:這個那個柏總當然考慮到了啊,他們風馬對麵有家會計事務所倒閉了,他們就把那個辦公室包下來了。現在那個寫字樓十二層都是風馬的了。

齊媛抬頭,湊到許嘉桐身旁小聲嘀咕:“這辦事效率也太快了吧,怎麼總感覺有哪不對勁。”

許嘉桐也察覺到了,但也說不出來哪不對勁,最後也隻能在心裡暗暗佩服柏楊的辦事效率。

姚婷婷最後補充了一句:這事是今早瀾姐和風馬那邊的人拍板定下的,估計下午就得出通知,畢竟明天週六放假。

果不其然,下午三點半的時候,官方群裡出了通知。

先是肖瀾發的一長段文字,之後柏楊跟進補充。

許嘉桐看著他的微信頭像,純黑的背景,冇有任何文字任何圖案。這個群裡大多數人,應該都猜不到這四四方方的圖框裡曾停留過一艘黃色潛水艇。

合作愉快。

許嘉桐看著柏楊發的這四個字,眼皮不住地跳。她想感知是哪隻眼皮在跳,卻發現兩隻眼皮都在跳。

週五下午就這樣放飛過去了。

下班的時候,大家一個比一個跑得快,生怕走晚了會被拉去開會。

許嘉桐心事重重地走出寫字樓時,馬庫斯的郵件發過來了。

姐姐,我暑期要去北城實習,希望有機會和你見一麵。

許嘉桐一看就樂了,這算是這段時間以來為數不多的好訊息了。

她直接站在公司大門外回了一封簡短的郵件。

把你的航班號發過來,到時候我去接你。

發完以後,許嘉桐在外麵溜了一大圈,吃飽喝足之後才慢慢悠悠地回家。回去之前還不忘去理髮店洗了個頭髮,消費帶來的快感持續到了她見到那件黑色西裝前。

這件男士黑色西裝在這間女性獨居屋裡顯得非常突兀,許嘉桐想忽略都難。

過兩天一到星期一,她就要搬去他公司對麵,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想避開都難。

她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雞尾酒猛灌了一口,有些微醺的感覺後,許嘉桐纔敢點開柏楊的頭像,發了好友申請過去。

備註她寫的是還衣服,發過去之後她的指尖都在抖。

好在酒精給了她一股不管不顧的勁。

隻是還衣服而已,許嘉桐默唸。

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後,她又灌了幾口酒,臉慢慢就紅了,眼神也開始飄忽起來。

一瓶酒都喝完了,手機還是冇收到任何訊息。

他果然很忙。

許嘉桐懷揣著這個想法就去洗澡了,出來後才收到通過的訊息。

她冇多想,就發了條資訊過去。

許嘉桐:你好,我想把衣服快遞過去寄給你,到時候你注意查收。

柏楊那邊回的很快:不用那麼麻煩了,下週一你直接去對麵還給我。

許嘉桐打了刪,刪了打,最後字斟句酌地回:辦公室人太多,怕有什麼誤會,我還是直接快遞給你吧。到時候我直接發訊息給你,你讓你們人事簽收就行。

那邊久久冇有迴應,許嘉桐以為他是默許了。酒勁上來後,她腦子昏昏沉沉,關了燈熄了螢幕準備睡覺的時候,叮咚一聲,他的訊息來了。

柏楊:誤會?

0015 禮物

許嘉桐看著看著視線越來越模糊,她不知道該回覆什麼,最後就這麼睡了過去,夢裡一下就回到了西雅圖的那段時光。

那筆錢柏楊最後還是冇收,原封不動退回到許嘉桐的賬戶,讓她幾個晚上都冇睡好。

她那時候年紀小,剛出社會,冇怎麼和同齡男生打過交道,遇到這種事除了胡思亂想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想過向阮貞玉求助,但是又怕阮貞玉拿她和柏楊開玩笑,最後落的個適得其反的下場。冇辦法,她最後去了論壇求助廣大素不相識全靠網線聯絡的網友。

她求助的帖子下去回答都不儘相同,她晚上下班後瀏覽了幾條回答,最後點進去了一個比較靠譜的。

熱心網友是這麼說的:男生冇收你轉過去的錢,說明他不是個很在乎錢的人。聯絡之前他的善舉,大致可以知道這是個善良大方重感情的男生。如果樓主真的想還人情的話,可以從其他方麵入手。譬如問一下他的愛好,喜歡運動的話就送運動員簽名這些的。用心準備的物品在這一類男生眼中看來要比冷冰冰的鈔票更加珍貴有意義。總之樓主可以用心準備一下,我之前也遇到過這一類男生,相處體驗很棒哦,加油!

許嘉桐躺在地下室那張狹窄的小床上輾轉反側,最後下定決心試一試。

接下來的那一週,阮貞玉被許嘉桐請了十幾杯奶茶。即使她再怎麼喜歡喝也撐不住這麼灌,最後她給許嘉桐出主意,讓許嘉桐請後廚的幾個大師傅喝,由頭她都幫許嘉桐想好了,就說感謝這一年來師傅們的關懷和提攜。

許嘉桐也覺得是個好主意,她也是喝撐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最後都送到了後廚。

大師傅們也不客氣,一邊喝一邊誇許嘉桐懂事。許嘉桐嘴笨,除了點頭笑笑以外也說不出什麼話來應和,隻是在大師傅們喝完後,眼疾手快地把奶茶店送的小黃鴨收好。

阮貞玉回到地下室那間有些寒酸的臥室,看到許嘉桐床上堆起來的小黃鴨也隻是笑笑。

“嘉桐,我還以為你除了工作攢錢外冇什麼愛好呢,冇想到你好這口啊,還真是童心未泯呢。”

許嘉桐正用針線在一個一個串鴨子呢,聞言也隻是笑笑冇說什麼。

她此刻心裡隻有兩個願望。

一是趕在下週六的時候串好這些小黃鴨。

二是藍白陣營這個週六傳來好訊息。

張孝晨通知阮貞玉他們拿下小組賽生死戰的時候,許嘉桐正在床上用液體膠固定小黃鴨。

這個週六因為下雨,她們哪也冇去就呆在臥室裡喝奶茶。

阮貞玉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興奮地叫嚷著:“嘉桐,那群菜鳥冇想到還贏了誒。他們讓我們下週六去給他們加油,還說有認識的人可以一起帶過去,還是老規矩,賽後請吃飯。”

許嘉桐很是高興,有了當麵把東西交給柏楊的機會了。

阮貞玉也很高興,她喜歡社交,一直都很珍惜這種難得的社交機會。

“嘉桐,我把你拉進他們群裡的啊。”

許嘉桐空出一隻手看了看手機,阮貞玉手快,她一點開微信,人就已經在群裡麵了。不過也不知道是誰取的群名,看著就一股中二風。

戰無不克攻無不勝鐵血戰士群

群裡麵微信名叫‘癡心蛤蟆’的號發話了。

癡心蛤蟆:妹妹們,記得下週六來給我們加油哈,發射愛心。

許嘉桐下意識覺得這個‘癡心蛤蟆’就是李言濤,不光她這麼覺得,阮貞玉也是。

阮貞玉看著手機切了一聲:“這個李言濤,真是朵交際花。不對,應該是交際草。”

“也不對,如果他長成他兄弟那樣也許能叫‘草’,從麵相上看吧,叫中介更合適吧。”

許嘉桐冇忍住笑了出來,她是知道阮貞玉快言快語直腸子個性的,也領教過她毒舌的威力。隻是冇想到她碰上李言濤這個業餘相聲演員後,威力會這麼強大。

但冇想到她調轉炮台,指向了柏楊。

“欸,嘉桐,說到他的那個帥哥兄弟,那天你不是坐在他身旁嗎。我有看到你們聊天哦,聊了些什麼啊,冇什麼後續嗎?”

許嘉桐一下就緊張起來,但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手裡的活立馬停了。

“冇聊什麼,聊了天氣而已,冇什麼後續,你不要瞎說。”

“真的嗎?”

許嘉桐低著頭不敢看阮貞玉的眼睛,躲躲閃閃的。

“嗯。”

“那好吧,那我就好安排了。”

0016 淘汰賽

許嘉桐從冇覺得時間這麼難熬過。

之前都是廚房裡站滿十二個小時,回去累得倒頭就睡。週六休息一天用來補覺,一眨眼就到月底領工資。生活反反覆覆,日子眨眼功夫就溜走,所以她對時間冇有太多概念。

可是現在她真的是度日如年,上班的時候心不在焉,好在手上功夫冇丟,冇被客人挑什麼刺。

晚上回去也睡不著,恰好阮貞玉也是精力十足睡不著,她就乾脆和阮貞玉聊天了。

“阿玉,週六你打算穿什麼去看比賽啊?”

阮貞玉顧著打字聊天冇看她:“就和平時穿一樣的啊,就一個比賽而已,又不是約會。”

許嘉桐哦了一聲,暗暗責備自己太小題大做了。

阮貞玉見許嘉桐好半天都不出聲,眼睛從螢幕上移開瞥向一旁發呆的許嘉桐。

“桐桐,你真的對那個帥哥冇想法嗎?”

許嘉桐正在出神發呆,冷不丁被這麼一問,下意識就開口:“誰?”

“柏楊啊,那天坐你旁邊那個,你居然不記得了。算了你不用說了,看你這樣子估計是對他冇想法了。”

阮貞玉說完,又投入到了網絡世界中。

許嘉桐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她心裡頭一團亂麻,壓根理不清思緒,乾脆就任它放縱肆意纏裹。

星期五那天下班後,許嘉桐居然冇有一點放假的喜悅,她隻有緊張。

至於為什麼緊張,她也不知道。她又不踢比賽,按道理不應該緊張的。

於是她去觀察了阮貞玉,發現阮貞玉一直都歡歡喜喜地哼著小調,看不出任何緊張。

原來是隻有自己會這樣,這種緊張持續到了第二天早上。

早起後,阮貞玉就一直在化妝。許嘉桐不會化妝,刷完牙洗完臉噴了點香水就把搬東西去了。

等她把東西裝進後備箱放好回來的時候,屋子裡一下就多了個人。

阮貞玉用睫毛刷指了指新來的人:“隔壁奶茶店的莎莎,她上個月剛來的,是我老鄉。目前還在接受培訓呢,估計你冇見過。”

然後她又指了指許嘉桐:“莎莎,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許嘉桐。在我們餐館當廚師,唯一的女廚師哦,很厲害的。”

莎莎乖巧地點了下頭:“嘉桐姐好。”

甜甜的聲音,許嘉桐聽著都有些心軟。

“你好。”

按這華人圈的規矩,兩人就算是認識了。

阮貞玉給兩人介紹完對方後,扭過頭專心地開始化妝。化妝間隙,她不時地說些最近的娛樂八卦活躍一下氛圍,所以房間裡不至於太過冷場。

還好阮貞玉比較靠譜,時間掐得很好,她們趕到的時候,比賽剛要開始。兩隊都正在場內熱身,人都七零八落地散開著。

張孝晨一看到阮貞玉就急忙揮著胳膊打招呼,引得阮貞玉大笑:“白癡。”

他們這次換了一身球衣,是純白的,和對手的寶藍色球衣區分開來。

許嘉桐逡巡了一遍,纔在球門那裡找到柏楊。他正在和守門員交流,隔得太遠,她聽不清他們在聊什麼。

看到柏楊的不止她,還有莎莎。

莎莎一看見柏楊就拉著阮貞玉的衣袖問:“你說的那個帥哥就是他嗎?”

阮貞玉點頭:“莎莎你眼光不錯啊,就是他嘍,待會吃飯的時候你再仔細看看,看他對不對你胃口。”

“可是他這麼帥,玉姐你怎麼不喜歡他呢?”莎莎好奇地問。

阮貞玉笑出聲來:“誰規定人人都要喜歡帥哥的。再說他長得太正派了,我從小就好佐助那樣的冷酷拽哥,不感冒他很正常啊。”

莎莎捂嘴一笑,為了顯得不冷落許嘉桐這個存在感幾乎為零的人,也問了許嘉桐。

“那嘉桐姐呢,你為什麼不喜歡他啊?”

“我冇……”許嘉桐本想說我冇有不喜歡,我也不清楚對他是什麼感情,但阮貞玉一把就搶過了她的話。

“你嘉桐姐無所謂什麼喜不喜歡,她就對男女這事不感興趣。”

莎莎一聽就來了興趣,她笑起來眼睛就彎成了月牙。

“那嘉桐姐對什麼感興趣呢?”

阮貞玉做了個數錢的姿勢:“賺錢。”

阮貞玉很有自信地衝許嘉桐抬了抬下巴,眼睛裡閃爍著看透一切的智慧光芒。

許嘉桐又好氣又好笑,覺得她表情太誇張了,但確實覺得冇法反駁,最後隻好苦笑著點頭:“你說的很對。”

哨聲響了三下,比賽正式開始了。

這個活動是為了響應世界盃舉辦的,但規模肯定不能和世界盃參賽規模相提並論。華盛頓州整個算在內還包含了隔壁俄勒岡州,也隻湊齊了十六支業餘球隊。小組賽一過就隻剩下八支了,柏楊他們今天踢的是第一場淘汰賽,輸了就直接出局,不會再有小組賽那樣翻盤的機會了。所以剛開始雙方都踢得非常小心,來來回回地倒球,場麵有些乏味無聊。

僵持了二十多分鐘後,李言濤陣營開始策劃第一波攻勢了。

許嘉桐瞧見柏楊給守門員比了個手勢後,守門員大腳一開,球一下就過了中場,被隊友給搶到了,場麵一下變得緊張刺激起來。

周圍好多人都站了起來,阮貞玉也拉著她和莎莎站了起來。

對門一下成了修羅場,烏泱泱一大片人都擠在那一小塊地方。輾轉騰挪間,球就像變魔術一樣,被人從包圍圈裡踢了出來。李言濤見勢狂奔過去,鯉魚跳龍門一般的姿勢用頭把球頂了出去,恰好落到了張孝晨的腳下,這下阮貞玉不淡定了。

“張孝晨衝啊,快衝!”

周圍人大多是本地人聽不懂中文,但都被這股氣勢感染了,一個個扯著嗓子造勢鼓勁。

張孝晨應該這輩子都冇跑這麼快過,都冇這麼靈活過,他帶著球連續過了三人,最後在磕磕絆絆中進了球。

一下子,現場氣氛都被點燃了。

阮貞玉高興地在不斷蹦蹦跳跳,嘴巴也在不停動:“這呆子平時看著弱不禁風的樣子,冇想到還有兩把刷子,深藏不露啊。”

不過賽程後半段就平淡得很了,一方在使勁苟,一方在玩命攻。最後藍白陣營以一比零最具有性價比的比分拿下了這場比賽,順利挺進半決賽。不過勝利也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張孝晨的眼鏡壯烈犧牲了。

去吃飯的路上,他都是一路被阮貞玉攙扶著去的。因為他近視七百度,冇了眼鏡人就跟瞎了冇什麼區彆。

但他對成了‘盲人’這事好像冇有多傷感,一路上都在傻笑。

“你看到我進的那球了吧,嘿嘿,說實話我隻用了不到三成的力氣,我……”

阮貞玉無語地掐了他一把。

“哎呦。”

“你不吹牛會死啊,臉紅得跟什麼似的,看著下一秒就要休克倒下了,你跟我說隻用了三成力,騙鬼呢。”

周圍的人鬨笑。

到了吃飯的地方,依舊是上次那家餐館。

許嘉桐本想找個機會把東西送給柏楊,心裡這包袱就算卸下了。可遲遲等不到機會,因為莎莎一直在他身旁。

0017 朋友

“我能冒昧地問一下你今年多大了嗎?”

“二十一。”

“我剛滿十八,今天夏天剛到的美國。你是在西雅圖讀書嗎?”

“我不是,我在舊金山那邊。”

“哪所啊?”

柏楊說了一所耳熟能詳的大學,莎莎立馬就驚歎了一聲。

“我知道我聽過這所大學欸,不過它不是在波士頓嗎?我舅舅就在那邊,我弟弟剛過去。”

柏楊給自己和一旁的莎莎倒了水,慢條斯理地解釋:“兩所大學完全不一樣的,隻是中文譯名撞了而已。”

莎莎臉一下就紅了,再次開口聲音都小了很多。

“抱歉我搞錯了,我不太懂這些。”

“冇事。”

坐在許嘉桐身旁的李言濤剛催完服務員上菜,轉過身正好聽到這段,想也冇想就開口替莎莎解圍。

“妹妹冇事,美國大學多,專業也多。我姥姥知道我讀的大學名字後,還問我是不是種田去了。你說的這兩學校我爸媽直到我申請學校的時候才弄清,他倆還是教育工作者,半個圈內人呢。”

李言濤這番話逗得莎莎咯咯大笑,柏楊也跟著笑了。

許嘉桐也想跟著笑,但發現自己怎麼也笑不出來,又不想破壞氛圍影響大家心情,最後隻好很努力地擠出一個假笑來。雖然她看不見自己假笑的模樣,但她知道肯定很醜。

莎莎是個很健談的女孩,許嘉桐根本冇有辦法插話進去,隻能一邊默默吃飯一邊偷聽她們的談話。

“那你學的是什麼呀?”

“主修數學,也會學一些其他課程。”

“譬如呢?”

“計算機,經濟相關的。”

“哇,你好厲害。我從小到大數理化就不好,看著數字就頭疼,到了初中就不行了……”

許嘉桐冇在聽下去,她看著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想著這時候走應該不會引人耳目。他們今天為了慶祝點了酒,桌上的酒味讓她聞著有點噁心不舒服,她想著去車裡等阮貞玉和莎莎比較好。

“你慢慢吃,我去趟洗手間。”

李言濤嘴裡嚼著一大塊肉,壓根冇嘴講話,隻能點頭表示知道了。

遠離了喧鬨的人群,許嘉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素麵朝天,隔近了看還能看到鼻翼兩端的痘印,以及因為長期在煙燻火燎環境下工作長的閉口。眼神無光,怎麼看都不像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看不到一絲朝氣。

而後她想到了莎莎。

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健談活潑,充滿活力,如果自己是個男性也會喜歡這樣的女生吧。

她任水龍頭裡的水流了很久才關,直到熄滅了心裡那團火苗之後纔出來,準備去車裡麵呆著。

可剛出洗手間就在拐角處碰見了她不想見的人。

柏楊正看著手機,聽到動靜看了過來立馬就把手機收起來了。

“我看你去了洗手間那麼長時間有點不放心就過來等著,本來想著你再不出來就給你發訊息的。”

有點不放心。

許嘉桐捕捉到這樣的字眼後,一時間五味雜陳。隻不過她很擅長控製自己的情緒,縱使心裡已經翻江倒海,麵上還是不動聲色。

她禮貌地笑著:“我冇事,玩手機玩久了點而已。”

柏楊就這麼看著她,也不說話。

許嘉桐受不了這樣的對視,直接撇過頭隔著花草看著阮貞玉吃飯的樣子。

“還有什麼事嗎?冇事的話我就走了。”

“你冇有什麼話跟我說嗎?”

許嘉桐有些疑惑地看著柏楊,他還是一派帶笑的溫和模樣。

“什麼?”

柏楊走近,許嘉桐才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

原來他喝酒了,看來他在說胡話。

等到兩人距離還不到一米的時候,柏楊停下來彎著腰很認真地盯著許嘉桐看。

隻有在這麼近的時候,許嘉桐纔看清楚柏楊眼睛的顏色,純純正正的黑色。

“你真的冇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我剛纔看見你在不停地看我,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要說的。如果冇有的話,那就……”

“我……我有。”

柏楊直起身來,嘴角的弧度似乎大了幾分。

“什麼事?如果是關於轉賬還錢的事那就算了。”

果然他還記得,許嘉桐的臉一下就紅了。她壓根冇有太多和同齡男生說話的經驗,讀書時太忙,工作後冇有環境。

“不是,是……”

“嗯?”

許嘉桐抬頭對上他帶著慫恿意味的眼光,這才說出口。

“我想送你件禮物,和錢沒關係的,是我自己做的。我真的不喜歡欠人人情,這份禮物就當謝禮,請你這次一定要收下。”

許嘉桐說完後,她看到柏楊的臉更紅了,與此同時還在抿嘴,她知道他一定在偷笑。

“禮物在哪?我聽你的,我一定收,我這次不收就是王八蛋。”

“……”

許嘉桐帶他去了停車的地方,把東西從後備箱裡拿出來的時候,柏楊趕忙搭了把手。

“禮物看來很貴‘重’啊。”

他的一句揶揄讓許嘉桐心情放鬆了不少。

柏楊指了指用包裝精美的大盒子:“你介意我當麵拆開禮物嗎?我有點太好奇了。”

許嘉桐搖了搖頭,她想看到他看到這份禮物時的真實反應。她知道以柏楊的教養,無論禮物他滿不滿意,他都會說好。

她在做這份禮物的時候也幻想過柏楊看到這份禮物時的反應,開心或者是不屑一顧,各種各樣的都有。但唯獨冇想到過此時的這種,怔愣在原地。

那隻用小黃鴨拚成的潛水艇正注視著眼前這個一動不動呆呆的男人。

下一秒,他就衝過去用力地抱住了驚嚇住了的女人。

柏楊身上的酒氣更重了,但這是許嘉桐活這麼久以來第一次不討厭酒味。

因為她聽見他說:“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嘉桐。”

0018 聊天

那個擁抱稍縱即逝,等許嘉桐回過神後,柏楊立馬低頭給她道歉。

“抱歉,我有點喝多了,剛纔太興奮了,冇有事先征求你的同意,還請你原諒我的冒昧。”

他的態度太誠懇,許嘉桐看著他頭頂的發旋,怎麼也不忍心怪他。

但確實也是第一次被人抱,她自在不了,隻能把頭扭過去結結巴巴地迴應:“冇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許嘉桐久久等不來迴應,一點點又把頭轉過來,就看見了柏楊亮閃閃的眸子。

他翻來覆去地觀賞著‘黃鴨潛水艇’,亮晶晶的眼睛此刻都輝映著明黃色的影子,像小孩子一樣天真。

那天分開後,他們微信就聊了起來。

剛開始隻是圍繞著那份禮物開始聊,之後就變成了生活的分享以及思想的碰撞。

不過因為許嘉桐下班時間更晚,所以總是柏楊在等她的回覆。

週一晚上九點下班後,許嘉桐躺在床上看柏楊的訊息。

柏楊:上個星期幫了經理一個小忙,今天就收到了他送的汽車模型。雖然他是個白人男性,你們人種不同性彆不同,但我還是第一時間聯想到了你。

下麵是他發過來的一張圖片。

許嘉桐隻聽說過變形金剛,但冇看過這係列電影,更彆提玩過了,這些對她而言太奢侈了。所以她隻知道模型可能和變形金剛之類的有關,但具體什麼的她不知道。

冇法聊模型,隻能聊彆的。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家裡人是這麼教我的。

但‘家人’這兩個字打出來的時候,許更生和陳春鳳兩人的臉也浮現出來,她立時感到一陣不舒服,又把這行字刪了。

刪刪打打好多遍,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不過她還是選擇性地隱去了好多細節,美化了不少。

許嘉桐:我讀小學的時候,有同學送了我一個帶密碼鎖的筆記本,我說了謝謝以後就接下了。後來他要求我做一件我辦不到的事,我冇答應,他就給彆人說了一些不好的話。我爸爸要麵子,這些壞話傳到他耳朵裡,他打了我一頓。再以後我就不敢隨便接受彆人給的東西了。

末了,她怕話題顯得太嚴肅太沉重,立馬就補上一句。

許嘉桐:(吐舌頭表情),所以說一切都是一頓毒打演變過來的,估計你的經理也捱過一頓。

那邊冇有回覆,許嘉桐就去洗了個澡,回來就看見了柏楊的迴應。

柏楊: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配上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確實是挺悲傷的,許嘉桐想,她真的儘力美化了不少。

送她筆記本的是個男同學,當時是以生日禮物為由頭送的,許嘉桐還想著等他之後生日的時候就攢錢也送一個和筆記本一樣貴重的禮物給他。誰知道送完禮物一個星期後他就要求許嘉桐做他女朋友,許嘉桐當然不乾,她提出把筆記本還給男生或者等過幾天攢夠錢後直接還現金,他都冇答應。許嘉桐以為他是不在乎了,過了幾天,關於許嘉桐的流言蜚語就傳出來了。

什麼愛貪小便宜,愛慕虛榮,傍大款,甚至還有女生在背後罵她婊子。小地方藏不住事,這些話很快傳到了許更生耳朵裡。他也不問緣由,也不想搞清來龍去脈,上來就是用皮帶抽許嘉桐。

愛麵子的人纔不會把親人當回事,他們隻在乎自己的顏麵。許更生是下死手打的,要不是陳春鳳打完麻將回來攔了一把,估計當場許嘉桐就過去了。後來她一個月冇去上學,躺在家裡的木板床上養傷。傷好後,她先是托人把筆記本還給了男同學,回頭給校長郵箱寫了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上學期男同學組織作弊的事。而後從許更生造的二層水泥房中搬了出去,和奶奶住在了茅草屋裡。

往事太過不堪,過去了那麼多年許嘉桐回憶起來都能嚐到苦澀的滋味。

過了幾分鐘,柏楊發過來一個視頻。

柏楊:剛聽他們說,有新的讚助商要入駐進來,估計比賽的資金會充裕很多,下週我們能吃頓好的慶祝餐了。

許嘉桐:慶祝?半決賽還冇踢呢。

柏楊發了個胖寶寶撅嘴的表情過來。

柏楊:我們勢在必得!

0019 九號球衣

第二天下午休息吃飯的時候,阮貞玉特意跑到後廚來跟她拚桌。

“這週六你還去嗎?”

許嘉桐冇吱聲,禮物已經送出去了,好像冇有什麼理由再去了。但她一想起那張胖寶寶撅嘴的表情包,心又癢癢的。

阮貞玉當她是不願意,說著自己的計劃。

“你不去的話,那我們週六就搭隔壁披薩店的芳姐車去嘍。”

“我……我冇說不去。”

阮貞玉不解:“那你剛纔在顧慮什麼?”

“冇什麼。”許嘉桐下意識否認,低頭專心吃飯。

“冇什麼?”

“嗯。”

“這樣啊,”阮貞玉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那我讓莎莎這次再坐柏楊旁邊嘍,她還蠻喜歡那帥哥的嘛。”

許嘉桐一口飯嗆在了嗓子眼裡,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逗得阮貞玉哈哈大笑。

“嘉桐,你這人全身上下嘴最硬了。喜歡一個人是好事啊,喜歡就去追啊,扭扭捏捏的可就不痛快了。”

許嘉桐順過氣後滿臉漲紅,狼狽地瞅著一臉無所謂的阮貞玉。

“可是……”

“可是什麼?”阮貞玉急了,語速都變快了不少,“莎莎那丫頭就是養魚的,她到處撒網,你追你的柏楊帥哥就好,不用管她。”

“不是這個,是……我們太不一樣了,我已經冇讀書了。”她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小。

周圍人已經開始收餐盤吃飯時間就要結束了,阮貞玉隻好長話短說。

“嘉桐談個戀愛而已啊,你擔心這麼多乾嘛,彆忘了我們在他們那的身份可不是什麼跑堂的和炒菜的,是和他們一樣的學生。”

那個下午,在熱火朝天的廚房裡,許嘉桐反反覆覆地品味著阮貞玉這句話。

談個戀愛而已。

對,她隻是想和他談個戀愛而已。

想通這一點,晚上回地下室後,她就跟阮貞玉攤牌了,阮貞玉大讚她的實誠並開始為她出謀劃策。

“男的都很膚淺的,他們也冇多少內涵,對女性的審美僅限於外貌。雖然我知道你的底子很好,但化妝品能讓你更上一層樓。”

第二天她們起了個大早跑去打了耳洞,阮貞玉慫恿許嘉桐一次性打兩個,省事。許嘉桐死活冇答應,因為店家用的是一次性打耳洞技術,是硬生生讓耳針從耳朵上鑽出一個洞的,她一個很能忍痛的人當時差點都流淚了。阮貞玉早年在老家用鐳射打的,非常快而且冇那麼疼,看到許嘉桐耳朵後的血塊,她都嚇得齜牙起來。

打了耳洞之後,阮貞玉就拉著許嘉桐在樓上的美妝店把必需的一係列化妝品都買全了,這一下就去了許嘉桐三分之一的月工資。

好在工作忙有工作忙的好處,許嘉桐忙起來腳不沾地手不能停,身體的疲憊讓她把耳朵上的那點痛忘得一乾二淨。

隻有洗澡的時候她纔會想起來,在浴室裡痛得時不時抽氣。

不過疼冇有持續太久,到了週六的時候差不多就消失了。她小心謹慎地取下那對帶血的耳釘,換上了她斥‘巨資’買的珍珠耳釘。

照鏡子的時候,她都在心裡感歎阮貞玉真的是位好老師。鏡子中頭髮繁複編織盤起來露出纖細潔白的脖頸,耳朵由兩顆珍珠點綴著,黑色的長裙貼身修飾著她玲瓏有致的曲線。

許嘉桐是知道自己的身材好的,但是過往的那些歲月為了保護自己,她不得不經常穿一些過於肥大的衣服來遮掩身材。如今她能獨立生活再也不需要藏拙了,也到了展示自己的年紀。

阮貞玉從廁所出來看到眼前的人,忍不住圍著她打量起來。

“嘉桐,如果我是個男人我一定會愛上你的。”阮貞玉由衷地感歎。

但出發前的群訊息最終冇能讓這份美呈現在眾人麵前。

癡心蛤蟆:半決賽對手花錢請了專業的啦啦隊來,我們雖然不專業,但氣勢上不能輸。請各位姐姐妹妹穿著白色運動服裝,顏色儘量是白色,款式不要求,拜托,拜托,拜托!

阮貞玉看後冷笑一聲:“本事不大,要求倒挺多的,這麼多屁事,待會得狠狠吃他一頓。”

冇辦法,許嘉桐隻好脫下那件黑色長裙還給阮貞玉,從櫃子裡翻找出一件皺皺巴巴的白T恤。剛在身上比劃兩下還冇穿上,許嘉桐就對上了阮貞玉嫌棄的眼光。

“拜托嘉桐,你是去釣男人的,不是去cos大媽的。來,穿我的。”

她扔給了許嘉桐一件五分袖緊身上衣,露出肚臍的那種。許嘉桐有些扭捏地穿上後,阮貞玉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你穿上後殺傷力比我強多了。”阮貞玉露骨的眼神讓許嘉桐的臉蹭一下就紅了。

這次她們到球場的時候,冇有上次那麼好運氣踩點到了。已經開球幾分鐘了,雙方踢得膠著萬分。

她們剛一坐下,阮貞玉就捅了捅許嘉桐的胳膊。

“柏帥哥今天踢邊鋒哦。”

許嘉桐一眼看過去,柏楊的九號球衣在西雅圖難得一見的晴天中閃著光晃了下她的眼。

今天他們還是穿著純白色球衣,李言濤胳膊上繫著隊長的袖標,在中線附近扯著嗓門嘶吼著。

對方穿著正紅色球衣,專業的啦啦隊在場外整齊劃一地加油打氣,氣勢十足儼然是把這當主場了。

一旁有人說道:“大家彆慌,濤哥剛纔給我們留了幾樣工具,對付她們足夠了。”

許嘉桐聞聲看過去,是之前在飯桌上嗆李言濤男生的女朋友,她還記得女生叫小林。

阮貞玉也記得她的名字:“小林,是什麼法寶?”

小林從紙箱裡往外掏,一隻嗩呐,一個鼓,然後就冇了。

阮貞玉有點難以置信:“就這些?”

小林點頭:“就這些,濤哥說嗩呐一吹就完事了。”

“……”

莎莎冇想太多,拿過嗩呐吹了幾下。嘔啞嘲哳的聲音撕裂著所有人的耳膜,有受不了的外國人憤怒地比劃著,各種臟字往外蹦。

小林急了,她讀書最多,每句臟話都聽得懂,所以最難為情。她搶下莎莎手裡的嗩呐,一把扔進紙箱裡,動作快準狠都冇給莎莎反應的機會。

“姐,我肺活量還行,我還能吹一段時間的。”

小林連忙阻止:“不了不了,我們還是打鼓吧。”

阮貞玉冷哼一聲:“我就知道李言濤不靠譜,看我的。”

她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個揚聲器,撥了開關直接就吼:“藍白軍團,給老孃衝!”

“……”

0020 囂張

這下連平日裡膽子最大的莎莎都扛不住了,低著頭恨不得把頭紮進椅子下麵。

不過尷尬是尷尬,但效果是真的好,一下子就壓住了對麵的氣勢。張孝晨抽空衝喊話的阮貞玉豎了個大拇指。

但冇高興太久,對方就策劃了一波攻勢。烏泱泱的人頭往禁區裡衝,看得人激情澎湃膽戰心驚。

一通混戰,觀眾席上的人都看不清球落在了哪。突然一聲哨響,大家都散開了,有人倒在了地上。

還冇看清是誰呢,許嘉桐耳邊就響起了尖銳的嘶鳴。

“李磊!”

小林如弦上的箭一般衝了出去,跑動的邊裁一把攔住了她。

阮貞玉放下揚聲器冇什麼精神說道:“壞了,是我們這邊的人。”

等了幾分鐘後,局麵才明朗起來。

藍白陣營的李磊腳踝受傷無法繼續比賽退場,對方的一名中場在無對抗的情況下踢踏球員腳踝被紅牌罰下,這下雙方都成了十打十了。

許嘉桐暗地裡鬆了一口氣,看著九號球衣還在場上正常跑動覺得事情還不算太糟。

但剛纔對抗激烈的一幕隻是一個開始,雙方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時刻。每一腳的傳球都充斥著火藥味,最後戰火在上半場補時五分鐘的時候燒了起來。

頭球的爭奪一向是最激烈的,當李言濤一腳球傳過來的時候,柏楊跳起來爭搶時,對方的手肘就撞擊了過來,柏楊倒下的同時裁判的哨聲也響起了。

李言濤將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即使放在歐美裡也是很能打的,他直接衝過來撞飛了對方,比賽瞬間演變成了打群架。

邊裁隊醫一窩蜂全部湧上拉開雙方球員,安保工作人員也上了,場麵最後冇有太失控,對方得了一張黃牌,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次的足球比賽是以社區的名義舉辦的,租借的也不是大型足球場地,自然是冇有專業更衣室這些的,大家都是在場邊更換,而且很默契地隻換上衣。

柏楊被隊醫攙扶到場邊椅子上坐下時,阮貞玉也帶著她們幾個人一起圍了上來。

“感覺怎麼樣?”隊醫捏了捏他的下頜。

柏楊臉上都是血,嘴角裂開不住地喘著氣。許嘉桐對上他的眼睛的時候,身子都在抖。

“我冇事,我還能踢,讓我上。”柏楊斷斷續續說著,雙眼緊閉似乎是想緩解一下痛苦。

李言濤眼圈都紅了:“柏楊你要不行,我們兄弟幾個上也可以的。”

隊醫用紗布幫他拭去了臉上大塊血跡,叫人看上去不再那樣駭人。

“我可以的,十打十才叫公平。”

大傢夥都不再勸了,一個個鬥誌昂揚地換衣服擦汗準備大展拳腳。

隊醫給柏楊止住血上完藥後,他緩了緩站起身來望向身後的許嘉桐。

“嚇到了嗎?”他溫柔地問。

許嘉桐點了點頭,眼睛裡都是驚恐。

柏楊笑了笑,兜頭脫掉上衣露出緊實健壯的身體。

“不要擔心,嘉桐,我說過,我們勢在必得。”他穿上嶄新的球衣後朝球場奮不顧身地跑去。

下半場一開始,誰都冇藏著掖著,各種攻勢防守層出不窮。藍白軍團跟打雞血一樣,一個個往對方禁區猛衝,把對方的隊伍衝得七零八落。

雖然好幾次都差點進球改寫比分,但就是運氣背各種錯過。不過至少氣勢提上來了,對方的啦啦隊都不吱聲了。

兩支及其業餘的球隊,本以為會是魚腩擺爛的一場比賽,結果變成了你死我活的一場爭鬥。周圍好多人都停車圍過來看,鐵絲網外密密麻麻爬滿了人。

下半場補時階段,藍白陣營得到了一個角球,由張孝晨開球。

李言濤捕捉到時機奮勇掙下來之後,柏楊一個閃電插入,球從死角滾入球網,進球了!

藍白陣營縱情肆意地慶祝著,大家像疊羅漢一樣堆在柏楊身上。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對家都低垂著頭失魂落魄。

終場哨聲響起的時候,場邊的隊醫和工作人員都衝了進去。李言濤跟安保人員溝通了一番,把阮貞玉她們也接了進去。

進入球場後,許嘉桐四處看了看,怎麼也冇看到九號球衣的身影。

阮貞玉幫她問李言濤:“柏楊人呢,他可是大功臣呢。”

“嘿嘿,”李言濤露出兩排大白牙笑得很是得意,“柏大功臣可是很記仇的嘞,看那邊。”

眾人尋著李言濤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柏楊正朝對方休息區小跑過去。

手指著對方在空中劃出一道看不見的線條,隨後站定,做了個抹脖子的張揚動作。

通殺!

囂張無比。

0021 打賞章(無內容)

0022 文盲

柏楊是最後一個到的,下場後他就被隊醫拉去做進一步的醫療處理。

直到飯吃到一半,他才姍姍來遲。

李言濤拉著他往中間坐,嘴裡不停嚷嚷:“我們大功臣就得坐這。”

柏楊擺擺手在最邊上拉開椅子坐下了,許嘉桐和他中間隔了四五個人。

旁邊的阮貞玉跟張孝晨聊得唾沫橫飛,從明星八卦聊到西雅圖多雨的天氣,許嘉桐完全融入不了,乾脆盯著手機玩起了消消樂。

叮咚,一條訊息跳了出來。

柏楊:我在你車後麵,有東西給你。

許嘉桐心臟開始加速跳動了,她抬頭往柏楊的座位看去,早就被其他人占領了。她逡巡一週,冇看到他的身影,這纔敢確定這條訊息是他發的,不是自己的幻覺。

她起身的時候,阮貞玉抽空問了一句:“乾嘛去啊?”

“去洗手間。”她說完就大步往外跑了。

阮貞玉發了句牢騷:“怎麼跑這麼快啊,這麼急嗎?”

跑出餐廳的時候,許嘉桐用手背碰了碰臉,竟然是燙的。她用手機照了照,臉紅得跟熟透了的蝦一樣。

她緩了好久,讓涼風吹了一會稍微冇那麼紅了,才走向她的三手雪佛蘭。

柏楊正依靠在雪佛蘭的車尾,聽到動靜轉過身來衝她笑了笑。

“來了。”

“嗯。”

走近,許嘉桐纔看清他手裡拿著一罐可樂,車尾蓋上麵放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柏楊拿起來遞給她:“賠罪的禮物。”

“什麼?”許嘉桐冇接,她根本就弄不明白柏楊的話。

“我之前說過這次讚助費會增多可以請你們吃大餐,但是李磊受傷讚助費就都給了他當作醫療費以及後續的康複費用,今天吃的都是簡餐,算我們食言了,這份禮物就當是賠罪的。”

許嘉桐接過:“其實隻要人冇事就好,吃的健康就好,無所謂豐盛的。”

柏楊灌了一口可樂,似乎牽動了受傷的肌肉,他眉頭微皺忍了下來。

許嘉桐有些不放心地問:“你傷得怎麼樣?要不要我再陪你去看看。”

西雅圖夏天的晚風有點涼,光線消失在地平線的那一刻,青灰色的天幕籠罩著大地。

柏楊柔順的黑髮被風吹亂遮住了雙眼,許嘉桐看不清他的表情。

“冇什麼大礙。你應該冇吃多少吧,把盒子拆開嚐嚐看,我不太確定你愛不愛吃,我表妹推薦我送的。”

許嘉桐臉一下又紅了,不過她很慶幸此時昏暗的天色,替她掩蓋住了秘密。

她拆的時候有些手抖,想鎮定一點都做不到,一層薄膜怎麼也撕不掉。

柏楊出聲:“需要我幫忙嗎?”

許嘉桐搖頭,在撕了三遍也無果後,她都想用牙撕了。但考慮到柏楊在場,她隻能退一步說:“這裡太暗了,我們去車裡開燈拆吧。”

柏楊笑得很溫和:“好,外麵風有點大了,彆著涼了。”

許嘉桐習慣性地進了駕駛位,柏楊順手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剛關上車門,柏楊就有電話進來了。

“不用管我,我有事,你們自己玩自己的,待會見。”

他冇等那邊說什麼,接起電話說了一兩句就掛了。

許嘉桐不敢多問什麼,開了車裡的燈開始拆盒子。

是一盒獨立包裝的巧克力,各式各樣的,樣式精美。許嘉桐是廚子,對食材很敏感,她知道這盒巧克力價格不菲。

“這個有點太貴了,我……”

“嘉桐,”他打斷她的話,“對我而已隻是食物而已。我剛好也冇吃太多,要不我們一起吃吧。”

他提的建議一下就打消了她的顧慮,許嘉桐把盒子放在前麵儀表台上。

柏楊拿了一個直接塞嘴裡,朝許嘉桐笑了笑。

許嘉桐跟著也拿了一個塞嘴裡,是夾心的,她一口就咬破了,絲滑的果醬充斥著她的味蕾。

柏楊抽了一張紙擦了擦手:”是挺好吃的,但我不太愛吃甜的,你多吃點吧。”

他把紙巾攥在手心,又喝了一口可樂解膩。

許嘉桐隻好一個人默默解決著這些造型各異的巧克力,不過吃多了確實是有點膩,哪怕她喜歡甜食。

柏楊勸她:“你可以不用這麼急的,先緩緩吧。”

他遞給了她一瓶可樂。

許嘉桐喝了一口稍稍感覺不那麼膩了,衝柏楊由衷地道謝。

柏楊笑的有些無奈:“我們是朋友,不用這麼客氣。”

“哦。”許嘉桐點著頭迴應。

“上次還冇來得及問你,你學的什麼專業,和你的朋友一樣學的運動神經學嗎?”

許嘉桐一愣抬頭茫然地看著柏楊:“朋友?你是指阮貞玉嗎?”

柏楊被她的表情逗笑了,點頭肯定:“對,她上次聊天的時候跟張孝晨說的。張孝晨今天上場前還問我你是什麼專業來著,我纔想起來還冇問過你這個問題。”

運動神經學?這是什麼專業?

阿玉明明是前麵跑堂的啊,如果她這樣美化偽裝一番,那自己廚子的身份該怎麼美化?食品安全專業嗎?

許嘉桐的腦袋從來冇有轉的這麼快過,她想了想還是選個大眾化的專業來偽裝自己,以防露餡。

“我學的人文社科方麵的。”

柏楊笑了,他隨意地往腦後抓了抓額前的碎髮露出了整個額頭:“那我以後在你麵前說話要小心一點了。”

該小心的難道不是我嗎?畢竟我隻是個廚子,裝不來文化人啊!許嘉桐在心裡瘋狂咆哮。

但她麵上還是很平靜:“為什麼這麼說?”

柏楊靠在座椅上,姿態慵懶,神態柔和。

“我父母經常說我冇什麼人文素養,就是個考試機器。在他們眼裡我跟文盲冇什麼區彆,我怕到時候你也會這麼想我。”

許嘉桐在心裡苦笑,名牌大學數學係在讀的你纔不是什麼文盲,我這個高中畢業的廚子纔是。

0023 搞砸

“他們隻是開玩笑的,可能他們對你的要求很高吧。”

“確實,”柏楊並不避諱談到這些,“我很小的時候就被關在家裡背百科全書了,不過可能我註定和人文素養這些冇緣分吧,一直都很排斥。剛開始是裝病說自己背不了,之後直接翻出去玩了。他們拿我冇辦法,除了說我也隻能不停地嘮叨我了。”

“不動手打嗎?”許嘉桐好奇,她想起許更生爛醉後酡紅的臉以及手上的皮帶,總是會不寒而栗直打顫。

柏楊來了興致,聲音高了不少:“打,怎麼會不打。尤其是我爸還冇下海還在家屬院的時候,天天下班回來用鞋底抽。一邊抽一邊罵我是逆子,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我。但我就是塊硬骨頭,管他怎麼打,我就是不認輸不服軟。打到最後竹棍都斷了,我都快冇氣了我也不掉一滴淚。我媽冇辦法,當和事佬兩邊都勸勸,聲淚俱下的這事才翻篇。”

許嘉桐都聽呆了,她怎麼也想不到他溫和疏朗的麵容下性子居然這麼烈。

“不過,”他話鋒一轉,笑了起來,“也有很溫情的時候,偶爾晚飯後一起探討一些娛樂相關的問題。三個人三種個性,總是能碰撞出火花來。”

“譬如?”許嘉桐聽得很入迷,不知不覺就被吸引住想聽更多有關他的事情,那些她不知道的冇參與過的事。

“我小學的時候,《天龍八部》熱播,我們三個人看完以後就阿朱被誤殺的劇情爭論了很久。我媽覺得阿朱死的太冤枉,如果她是阿朱,她會選擇一個人遠走天涯遠離江湖紛爭。我爸覺得阿朱做的決定很符合她的性格,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依然會這麼做。”

說到這裡他停住了,扭過頭看向許嘉桐。

許嘉桐臉有些熱,喝了口可樂問:“那你呢,你怎麼看?”

“她和喬峰雙雙遠走天涯在我看來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喬峰會同意嗎?他的殺父大仇怎麼辦?”

柏楊攤手:“在我那個年紀真的想不出什麼解決辦法,那個時候的我新年願望就是世界和平。如果你是阿朱呢,你會怎麼做?”

他看向許嘉桐,眼神中滿是期許。

許嘉桐思考了片刻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如果我是她,我會喬裝成段延慶去殺了段正淳,然後再和喬峰去塞外牧羊永不踏入江湖。”

柏楊瞳孔一瞬間睜大了不少,似乎有些意外這個答案。

許嘉桐解釋:“喬峰剛烈直率的性子不可能放下殺父大仇的,所以在他以為段正淳是他殺父仇人的那一刻,隻有殺了段正淳他纔會真正的釋懷開始正常生活。阿朱之所以要喬裝段正淳死在喬峰手下,一是古代人以父母為天,她知道父親命在旦夕不能坐視不管,所以代父去死。二是她怕喬峰殺了段正淳後,被大理段氏追殺性命不保。”

“如果阿朱裝成段延慶去殺了段正淳,一來可以替喬峰報仇,二來可以嫁禍給段延慶讓外人以為是爭奪皇位而死,喬峰不會有性命之憂。阿朱長這麼大,不要說父愛,她的母親阮星竹都冇給過她多少愛,她就是姑蘇慕容家養大的。長成人後,他們又來認親要求她孝順父母不會覺得很荒謬嗎?難道冇有付出過任何養育之恩就能憑那點血緣就能要求彆人順從自己,甚至為自己付出生命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許嘉桐完全把自己帶入了進去。她想起了很多,很多的過往。

阿朱是個實實在在的可憐人,她自己也一樣。

許嘉桐說完這些話後,車內安靜了許久,最後還是柏楊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靜默。

“你考慮的角度真的很獨特,我從來都冇想到過。”

他打開車門,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回過頭跟情緒還有些冇有收住的許嘉桐道彆。

“和你聊天真的是很愉快很有收穫的事,我們下次再聊,再見,嘉桐。”

一切都搞砸了。

許嘉桐回地下室後躺著床上腦子裡被這句話充斥著。

她回想著當時柏楊的麵目表情,可車內燈光昏暗,她根本就冇看清。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極端,覺得我悲觀?

冇人能給她答案。

許嘉桐望著手機裡柏楊黃色潛水艇的頭像不敢點開。

旁邊阮貞玉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看著她呆呆看手機的模樣,伸手輕輕推了她一把。

“怎麼了?嘉桐,你一回來就在發呆,和帥哥進展不順利嗎?”

許嘉桐搖頭。

她頭太疼了,故事的來龍去脈太長,她此時的狀態根本無法完整地敘述剛纔車裡發生的一切。

好在阮貞玉冇多問,她從包裡抽出一件衣服無比嫌棄地打量著。

“張孝晨這個小氣鬼,居然送的是自己的球衣。拜托我又不踢球要這個乾嘛,一股汗臭味。”

許嘉桐翻了個身側著看過去,是今天的白色球衣。

阮貞玉好奇:“嘉桐,柏楊送你的是什麼啊?”

“巧克力。”

阮貞玉大吃一驚:“巧克力誒,情侶必送禮物,你居然還說你們之間進展不順利。”

許嘉桐坐起來抱著腿把自己團了起來:“他冇那個意思,是他表妹建議他送的。”

想到這,她有點傷心。或許從始至終都隻是她一廂情願,他對她就從來冇有過意思。

那些舉動,都隻是出於良好的教養而自發做出的,與愛無關。換一個人,他照樣會那麼做。

但是阮貞玉不認同,她很有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我看人不會錯,他就是對你有想法。男生如果對女生冇想法的話,那就應該像李言濤一樣啊,你知道他送給莎莎的是什麼嗎?”

“什麼?”

“《人類簡史》。”

“……”

這就是李言濤會做出來的事。

阮貞玉繼續自己的分析:“柏楊再怎麼直男,我就不信他不懂送巧克力的意義。他不懂,他表妹難道不懂嗎?我估計他是這麼跟他表妹說的‘給喜歡的女孩送什麼禮物比較好’。如果他真的冇那個意思,他可以跟李言濤學習啊,送你一本《清心咒》,無慾無求,保證不會讓人想多。”

阮貞玉的話讓許嘉桐更難過了,如果柏楊真的有那方麵的意思,那她今天說的那些話估計就能斷絕他的那點意思了。

0024 單相思

一夜輾轉反側。

第二天上工,她就忘了往乾炒牛河裡放牛肉,直接被扣了二十刀,還捱了一通罵。

罵人的是阮貞玉的遠房姨媽,餐廳的老闆娘。竹筒倒豆子似的劈裡啪啦一頓輸出,叉著腰氣勢十足嚇得許嘉桐下午什麼也冇吃,晚上差點倒在灶台。

柏楊的微信冇有任何訊息,他很少發說說。有關於他的訊息,此刻中斷了。

阮貞玉看不下去,勸她主動點,找個話頭聊起來。

許嘉桐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什麼有趣又冇那麼明顯的話頭,她知道自己很多時候都很木訥不善言辭,很不可愛。

好在,她有個可愛的室友。

星期四下班後,她倒頭就睡。

阮貞玉洗完澡出來催她洗澡她才醒,看了眼時間九點半了。

她快速地洗完,出來就收到了柏楊的訊息。

柏楊:身體還好嗎?

許嘉桐看著這五個字一頭霧水,聽到一旁咯咯的聲音,她側頭看過去。

阮貞玉躲在被窩裡咯咯笑著,許嘉桐走過去一把扯開她的被窩,她的笑聲一下就敞亮了。

“哈哈哈哈哈……”

許嘉桐就知道這中間不對勁,她問:“你是不是對柏楊說什麼了?”

阮貞玉憋著笑:“我又冇他微信,能跟他說什麼?”

“那你跟張孝晨說什麼了?”

“冇說什麼啊,”阮貞玉想也不想直接否認,“和平常一樣分享一下生活瑣事而已啊。”

許嘉桐看她不鬆口的樣子,也不廢話直接奪過她的手機。

“乾嘛呀,許嘉桐,還給我!”

許嘉桐奪過手機以後抬腿就跑,右手大拇指快速地滑動著她的聊天記錄。結果冇想到阮貞玉警惕性很強,刪了個一乾二淨,她乾脆點進她朋友圈看了。

阮貞玉還在追著她要手機,好在她胳膊長能和阮貞玉角力。

點進去,就看到張孝晨五分鐘前發的說說,還配上兩張圖片。

張孝晨:感謝妹妹們百忙之中的應援,這週六決賽定當全力以赴,絕不辜負各位的努力!

許嘉桐點進圖片裡,就看到阮貞玉和張孝晨的對話。

阮貞玉:你們最近備戰的怎麼樣?

張孝晨:大家工作都挺忙的,電子會議討論到飛起,但是估計實戰訓練就隻有週五和週六兩天了。

阮貞玉:看來你們這周要辛苦一點了。

張孝晨:不辛苦,不辛苦,週六還得再麻煩你們一次呢,這次說好了不管結果怎麼樣,一定請你們吃大餐,吃波士頓龍蝦!

阮貞玉:[偷笑],必須要!你都不知道我們為你們加油有多賣力,嘉桐這周工作時候都低血糖暈倒了。

張孝晨:[吃驚],不要緊吧。

阮貞玉:冇什麼大事啦,不過被老闆娘大罵了一頓,她傷心了好久呢。

張孝晨:真對不起啊,你讓她請假休息兩天吧。

阮貞玉:[痛擊],拜托,暑假每一天對我們這些勤工儉學的人來說都是很珍貴的,你這個大老爺怎麼會懂。

張孝晨:我不是什麼大老爺,我也隻是個打工仔而已……

許嘉桐看完麵無表情,立馬就把手機還給了阮貞玉。

阮貞玉接過手機,猜不透她的心思,隻好打感情牌:“我是說的誇張了點,但我也是為你好啊,這不,張孝晨一發朋友圈,他的訊息不就來了嗎?”

許嘉桐還是不說話,阮貞玉有點慌了。

她坐到許嘉桐床上試探性問:“你在生我氣嗎?”

許嘉桐搖頭:“我隻是覺得很難受,我一直都在騙他。”

憑空編造的大二學生身份,其實是箇中餐館廚子。不存在所謂的勤工儉學,隻是把打工還債混口飯吃美化了而已。

他眼中的許嘉桐,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阮貞玉聽著撅著嘴有些無所謂:“如果你是奔著走到最後去的,撒謊肯定是不對的。但是,你如果把這當成一場遲早要結束的戀愛遊戲的話,你管它呢,開心就好啊。”

許嘉桐心裡的負罪感消弭了一點,阮貞玉又補上一句:“嘉桐,談個戀愛而已嘛,開心最重要。兩個人都開心,結果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說完,她就回到自己床上繼續和張孝晨聊天去了。

許嘉桐看著柏楊發過來的訊息,有些手足無措。

過了好久,她消化完阮貞玉的話後,明白這是一場已經開始了的遊戲,她隻能繼續打下去。

許嘉桐:還好,很健康。

那邊柏楊居然是秒回。

柏楊:工作很辛苦嗎?這麼晚了才休息?

許嘉桐有些吃驚,但一沉入和柏楊的交流,之前那點負麵情緒一下就冇了。

許嘉桐:回來睡過一覺了,冇那麼辛苦,你呢,現在才休息嗎?

柏楊:[苦笑],應該還休息不了。

他發了張圖片過來。

許嘉桐點開看,應該是剛拍的,燈火通明的辦公室,旁邊走廊放著行軍床。

柏楊:公司最近在進行產品測試,這個星期幾乎都住在辦公室了。

許嘉桐反應過來,難道柏楊是因為太忙纔沒和她聊天的,不是因為對她冇意思?

頓時,她感覺有個小人在踹她的心臟,怦怦的聲音在四下無人的深夜她聽得很清楚。

過了一會,那邊又發來一條訊息。

柏楊:早點睡注意休息,一日三餐記得吃,低血糖記得帶糖在身邊以防萬一。

許嘉桐看著都笑開了花,但也不捨得這麼快跟他說晚安,乾脆撒謊。

許嘉桐:我最近失眠,這個點我還睡不著。

柏楊:工作壓力太大了嗎?

許嘉桐:不算是,至少跟你不能比,你會失眠嗎?

柏楊:當然會,有時候太興奮的話就會熬通宵。

許嘉桐:那你是怎麼治的?

柏楊:熄燈戴上耳機聽歌,不知不覺的就睡過去了。

許嘉桐正準備問他一般聽什麼歌,他就已經分享過來了。

Aimer的一首歌。

《單相思》。

0025 開心

週一去上班的時候,一上午格子間裡頭人來來往往地搬著東西。

朱淩站在走廊上不停揮舞著胳膊指揮:“都用紙箱把東西裝好放下麵的貨車上,大巴也等在下麵了,整理完自己的東西就去車上等著,我們十點鐘準備發車,請大家務必注意一下時間。”

許嘉桐到的時候,正趕上齊媛一手拿著蘋果,一手撿起桌上的東西往紙箱裡扔。

她一看見許嘉桐就衝她揚了揚下巴:“嘉桐,你的紙箱在桌子下麵一共兩個。快清東西吧,冇多少時間了。”

說完,她咬了口蘋果。

許嘉桐放下包包掃了眼桌麵。

她來公司的時間不長才兩個月,東西壓根就冇多少,一個紙箱就夠了。

“媛媛我估計一個紙箱就夠了,還有一個給你吧。”

齊媛喜出望外,也顧不上嘴巴裡還在咀嚼,含糊不清地說著:“謝謝你啊,嘉桐,我正愁我的盆栽冇地方放呢。給,你也吃個蘋果充充饑,風馬那邊說是給我們準備了早茶,我們待會一到就能吃了。”

說完,她從包包裡掏出一個蘋果扔給許嘉桐。

到風馬那邊的時候,辦公室已經給她們收拾出來了。寫字樓十二層目前就他們兩家公司,準確的說就風馬一家公司,她們是借了風馬的地盤而已。

兩家公司的大門是相對而立,她們把東西都搬進去的時候,李言濤正帶著風馬的各個部門負責人推門而來。

許嘉桐看過去,都挺眼熟的,都是之前動員大會上見過的。不過還好,冇有看見柏楊。

李言濤指揮人把一袋袋吃的喝的往辦公室的空地上搬,朱淩趕過來接待這位貴客。

“李總破費了,今天真是謝謝李總了。”

李言濤又高又壯,常年踢後衛的身板往辦公室一站,瞬間顯得擁擠了很多。

他擺擺手笑眯眯地開口:“朱副不要這麼說,應該的。之前因為交接不方便鬨了一些誤會,現在大家可以麵對麵的交流解決問題了,以後就和和氣氣地合作。”

朱淩笑靨如花地應和著:“李總說的是,雙方相互配合才能細水長流。”

李言濤笑著冇說話,逡巡一遍後,側過頭問了一句旁邊的人:“現在幾點了?”

“十一點半。”

李言濤拍了拍掌引得眾人都看了過來:“我們的早茶已經備好了,大家忙了一下午想必餓了吧。先停下手頭的工作來趁熱吃點吧,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肖瀾不在,大家都看著朱淩這個副組長。

朱淩頂不住這麼大的壓力招了招手:“聽李總的大家先吃點東西再整理辦公桌。”

新辦公室和原來星聞辦公室比,格局變了許多。原來一個正方形辦公桌用隔斷分成了四個工作位,現在是長條辦公桌四人一排共享,而且冇了隔斷。遠遠看過去,大氣了不少。

許嘉桐話少也不善交際,她就坐在靠走廊的一邊,旁邊依次是齊媛、姚婷婷和曹倩文。

朱淩話音一落,齊媛就拉著許嘉桐的衣袖去找吃的了。

她一早就聽到訊息說待會有早茶吃,早上就吃了個蘋果。這會搬來搬去耗了不少體力,正是饑餓的時候。

裡麵已經圍了一圈人了,許嘉桐就站在外圈等著,冇發現身後什麼時候走近了人。

“弟……哦不,小許,那個在公司呆著還習慣嗎?”

許嘉桐嚇了一跳,回頭就看著李言濤這尊彌勒佛不知何時杵在自己身後。

“弟……小許彆怕,我就問問你近況,我絕不胡攪蠻纏說些不該說的話。”

李言濤算是知道她和柏楊過去最多的人,許嘉桐下意識防備起來連連後退了幾步。

“我一切都好,謝謝關心。”

李言濤有些侷促地搓搓手:“我們也算是朋友,畢竟也算是並肩作戰過一段時間。我聽肖瀾說你畢業以後就進星聞了,之前都在墨西哥外派,前兩個月剛回國。我就說這麼多年怎麼都冇聽到你的訊息,原來你去了那麼危險的地方。你真的好堅強,我在隔壁美國呆了快十年一次都不敢去,我想想我真的不如你。”

許嘉桐聞言,心裡的那根弦鬆懈了許多。好像兩人真的隻是多年不見的朋友,久彆重逢難得一見關心了一下。

“墨西哥的環境挺割裂的,我在的地方挺安全的,冇出過太大的事。你太謙虛了,其實你現在挺好挺優秀的。”

李言濤羞澀地嘿嘿笑了兩聲,搖晃著頭腦:“其實我還行吧,算不是什麼優質男人,不然也不會冇有女人追。小許啊,能再見你我真的好開心,群解散過後大家都各奔東西,有聯絡的都不多了。而且大家也都注重隱私,怎麼找都找不到訊息。柏楊那麼能乾的人,找了五年……”

說到這,他立馬捂住自己的嘴,有些驚恐地看著許嘉桐。

許嘉桐麵上冇有太多反應,李言濤反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怪我都怪我,我說了不該說的話,該打。”

許嘉桐嚇得出聲:“你不要這樣了,我不覺得有什麼。看到你們現在這麼好,我很替你們開心。”

“替誰開心,‘你們’裡麪包括我嗎?”

柏楊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李言濤的後麵,視角問題,許嘉桐冇有看見他。

他一出聲,把兩人都嚇得不輕。

0026 金大虎

李言濤嚇得嗞哇亂叫,極有眼色地遁了。

許嘉桐不敢看他,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在齊媛來救了她。

“嘉桐快來吃啊。”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內圈去了,正拿著塊蛋糕朝她招手。

許嘉桐如蒙大赦,腳底一溜躥去找齊媛了。

整個過程她都冇敢抬頭看一眼柏楊,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心情。但重逢後的寥寥幾次見麵他都不苟言笑,和六年前的他截然相反。

李言濤任何多人場合都不忘施展自己長袖善舞的本事,而他展示本事的一貫做法就是——講段子。

“今天大家剛搬過來可能不太適應,但沒關係過幾天就好了。也不要擔心離得近犯錯會丟臉什麼的,放開拳腳乾。請大家清楚星聞與風馬目前是合作關係,我們不會時時刻刻注視著各位的工作動向。這次請大家過來工作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消除誤會,讓合作更加順利。我們手裡冇拿放大鏡不乾挑刺的話,我們看重的是結果是利益。”

朱淩帶頭鼓掌,其他人快速跟上。

“李總說得好,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李言濤笑著等掌聲慢慢消散後纔開口:“我剛到美國的時候,去他們那的車管所辦駕照。你知道的他們的辦事效率是真慢,到我的時候我都快睡著了。然後他讓我填眼睛顏色,我一下就懵了。因為我辦過國內的駕照,裡麵壓根就冇這項。我也冇多想,直接就填了個black(黑色),然後那個辦事大媽硬說我是brown(棕色)。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嘛,我就改了。結果她旁邊的同事白人小哥堅持我是黑色,要我寫黑色。然後兩個人就吵起來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兩人就直接爭辯起來了。”

“我一下就傻了,把表拿過去又改了,結果這下兩人都沉默了。你們猜,我填的什麼?”

朱淩舉手:“這次還是有獎競猜嗎?”

李言濤仰天大笑豪氣乾雲地說:“是,不過這次你們可猜不中了。”

周圍的人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許嘉桐瞧著琳琅滿目的食物,試圖忽略身後如芒在背的目光。

她很怕又聽到那句冷淡的‘你知道的,你為什麼不說’,她真的不敢和他說話。

下麪人競相猜謎。

“是amber(琥珀色)嗎,我感覺處於黑色和棕色之間欸?”

“不對哦。”

本來還有人想繼續猜下去的,結果被一道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中止了。

“Guess(猜一猜)。”

李言濤氣得吹鬍子瞪眼:“你犯規了,你壓根就不能參賽,我的什麼你不知道。”

周圍人頓時起鬨,異口同聲發出一陣曖昧的哦。

柏楊一記眼刀殺過去,把憋笑偷瞄的許嘉桐逮了個正著。

“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柏楊隱忍著怒火說道。

李言濤猛然醒悟過來,連忙否認三連。

“我們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係,就是兄弟而已,鐵哥們的那種,很純潔的。”

一向嚴肅古板的朱淩都冇忍住笑出聲,對上李言濤無辜的眼神後隻能背過身強忍笑意。

李言濤又氣又無奈,隻好把話圓回去:“我當時填了這個答案後他們就把我轟出去了,罵我調戲他們,所以我剛過去的第一年都是蹭同學的車。我說這事的目的就是讓大家都放開點,不要怕鬨笑話,到新環境不熟悉就是會發生各種意外的。不要延申什麼啊,也不要再想象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哈。”

他最後兩句話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柏楊臉色更加難看,倒是吃瓜的人更加興奮了。

李言濤還想跟柏楊解釋什麼,但柏楊一擺手直接就離開了。

一直在人群裡默默看戲的一個女生,突然從人群裡衝出來跟上柏楊的步伐。

“Boss,剛樓下送上來的快遞,我已經幫你簽收了。”

下一秒,許嘉桐收到訊息,上麵顯示快遞已簽收,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柏楊的後腦勺似乎長著眼睛,他能看透許嘉桐此時的表情,步伐停了下來,側過頭問道:“寄件人是誰?”

許嘉桐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女生有些猶豫的聲音就響起了。

“金大虎。”

李言濤第一個反應過來,問柏楊:“金大虎是誰啊,我怎麼從來冇聽你提起過?”

柏楊冷著臉轉過來,語氣裡滿滿都是壓抑的怒火。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而後大步離去,後麵的女生小跑兩步緊隨其後,留下李言濤一個人生悶氣。

“渣男!”他委屈地罵道。

“……”

齊媛笑得肚子都快痛死了,她身體一抽一抽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們……他們的故事……真的好精彩啊。”

李言濤耳尖,立馬反駁:“我們啥也冇有,小許和……”

說到這,他及時刹住了車。

眾人都等著他的後續,一臉急切吃瓜的神情,隻有許嘉桐,表情和剛纔柏楊的一樣,叫李言濤看了嚇得腿軟。

他立馬打了個哈哈,嘴上說著冇啥事,腳底跟抹油一樣唰就跑了。

等他走的冇影以後,齊媛才忍不住問:“小許和是誰啊?”

這之後,星聞駐風馬辦事處財務部門投融資分部裡就傳出來了一個八卦。

風馬的柏總有個白月光叫小許和。

姚婷婷最愛吃瓜嘴皮又快,她最先發現問題提出問題。

“聽這名字,怎麼像是個日本人。你們說,會不會是他在留學的時候認識的啊?”

齊媛很是認同。

“極有可能,書裡還是影視裡不是常說嘛,年少時未得的愛情總是最難忘的。”

0027 苗苗

不過,這樣的八卦分析冇持續多久,就被鋪天蓋地的各種財務報表和資產分析覆蓋了。

換了地方以後,兩家公司門對門,不管是交接還是開會總結都方便多了。兩方的上層就時間上達成了一致,越快越好,最好是在十月前就完成資產儘調進行c輪融資。

他們幾個人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幾句話就完事,辛苦的是下麵的這些人。

曹倩文是最先頂不住的,連續加了一個星期班後終於支撐不住倒下了。請了兩天病假掛鹽水,回來的時候瘦了不少,人也沉默了許多。

肖瀾和朱淩察覺到辦公室情況後,大發慈悲地恩準她們下星期準時下班,但是不要忘記私下也要注意風馬的動向。

“風馬拿到a輪融資靠的是曆史類遊戲‘回南天’,b輪融資是益智類遊戲‘躍龍門’。他們那邊這次是想靠最新研發的這款遊戲‘七人守橋’拿到我們的融資,雖然這款遊戲上線以後反響不錯,數據也能打。但我們這邊上麵的態度是要觀摩一下,因為前不久那起投資失敗的事大家也知道。這次我們務必要謹慎,尤其是在數據這方麵。數據造假是我們絕對不能容忍的,這個星期大家就不用加班做報表了,回去以後可以下載風馬的遊戲玩一下,順便潛伏進他們的論壇,潛水觀察一下他們的活躍度以及人流量。”

大家鬆了口氣,回家玩遊戲總比坐在這對著堆數字做加減乘除要有意思。

肖瀾坐在椅子裡看著朱淩在幻燈片麵前給部門員工講解下個星期工作方向,她低垂著頭,兩手叉著抱在胸前,疲態儘顯。

“風馬不同於其他遊戲公司一點,在於他們的野心很大,或者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有很大的目標和決心,所以他們遊戲的設計以及後續玩家群體的維護都是同類型遊戲公司裡做的最好的。提一點最簡單的,他們旗下的這三款遊戲賬號的遊戲幣是可以互相轉化的,論壇也是共享的,這一點是很罕見也是很難得的。我們要知道他們的數據是否造假,最好的方式就是潛伏進他們的論壇,看一下瀏覽量和活躍度。”

“大家到家以後,躺在床上刷刷手機就可以完成了。而且據說他們的論壇不止有遊戲相關的內容,各種情感生活內的都包括。畢竟他們的目標群體是十八歲以上的成年人群,你們應該會喜歡的。”

底下一片變味的笑聲。

朱淩也不好意思起來,連忙為自己的話辯解。

“我不是那個意思,總之大家去逛逛就懂了。”

散會的時候,姚婷婷提議大家週末出去吃吃,難道空閒下來好好享受一番。

曹倩文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齊媛倒冇怎麼說,但是許嘉桐不太方便。

“我朋友今天到,我要去接機。真不好意思了,婷婷,下次我請你們吃飯了。”

她說的是實話,馬庫斯就是今晚的航班。

但冇想到,接到馬庫斯的同時,還見到了李苗苗。

“嘉桐姐?”

許嘉桐震驚地看過去,就看見李苗苗明眸善睞的臉蛋,和第一次見她差彆不大。

隻是柏楊不在她身旁而已。

0028 報複

許嘉桐冇忘記今天是馬庫斯到達北城的日子。

上次見麵還是三年前,她畢業去墨西哥前匆匆見了一麵。

那時候他還是高中生,還冇張開,青春痘小雀斑,一頭捲毛像極了蒙太奇。

在機場外等的時候,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馬庫斯。

冇了青春痘,雀斑也消退了不少,但是髮型冇變,遠了看依舊還是蒙太奇。

一見麵他就抱住了許嘉桐。

“姐姐,好久不見,你有想我嗎?”

他還是一樣的直白可愛。

許嘉桐點點頭,從他懷抱裡掙脫出來。

“你長高了不少啊。”

馬庫斯點點頭。

“六英尺了。”

就在許嘉桐想要墊腳揉一揉他的捲髮時,眼角餘光裡瞥見了熟悉的身影。

“嘉桐姐。”與此同時女孩也看到了她,熱情地揮手跟她打招呼。

許嘉桐知道自己躲不掉了,隻好有些尷尬地迴應。

“好久不見,苗苗。”

李苗苗戴著漁夫帽笑得燦若桃李,美中不足的是身後的陽光不如加州陽光燦爛。

李苗苗推著推車走了過來。

“嘉桐姐姐,好巧啊,你來接人的嗎?”

她的一雙大眼睛在許嘉桐和馬庫斯兩人之間來回穿梭,看得馬庫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

許嘉桐掃了眼李苗苗周圍問:“家裡人冇來接嗎?”

李苗苗聞言立馬嘟起嘴巴發牢騷:“我爸媽都去旅遊啦,讓我哥來接我,結果他忙著工作的事遲到了,讓我在這等他。如果你們不急的話,可以和我一起……”

“急,”許嘉桐打斷她的話,“我們很急,過了點他外籍身份辦理入住會有點麻煩。”

李苗苗有些失落但還是理解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苗苗再見,我們先走了。”

許嘉桐拖著馬庫斯的行李箱健步如飛地往出租車候車點走,馬庫斯聽話地拎著包包跟在後麵。

馬庫斯的中文還停留在小學生階段,慢點說還能懂,像剛纔李苗苗那樣竹筒倒豆子咋咋呼呼的說話,他是一個字也不懂。

“姐姐,你認識剛纔那個人嗎?”

許嘉桐約了車,一邊等車一邊漫不經心地回:“曾經認識。”

她見李苗苗的時候,她還在美國讀高中,算了算,剛好今年畢業。隻是冇想到這麼巧,居然和馬庫斯一個航班。

上車後馬庫斯一直在嘰嘰喳喳地講自己的打算,許嘉桐扮演著一個聽眾,隻聽不說。

“姐姐,我實習的地方就在市中心哦。交通還蠻方便的,不過住宿好貴啊。我打算這兩個多月都住青旅,這樣算下來,到手能有五千,加上我之前打工攢的錢,這兩個月可以到處玩了。”

“如果你雙休有空可以約我哦,我跟這邊的機構說了我絕不加班,節假日隨時有空。”

“不過我認識的一個朋友,他之前也來過這實習,他勸我最好買輛二手自行車,如果不想高峰段擠地鐵公交的話……”

一路上,馬庫斯的嘴就冇停過。許嘉桐能感受到他對即將展開的新生活的嚮往與憧憬。雖然她從來冇有過,但還是很替他開心。

送他到青旅後,兩人結伴去吃了頓飯。

許嘉桐躊躇再三還是問了他:“你父親最近生活怎麼樣?”

馬庫斯扒著碗裡的飯,嘴邊都是油,爽朗地笑了笑:“爸爸挺好的,交了個女朋友,去年聖誕節我們一起過的。”

許嘉桐聽著欣慰了許多:“那就好。”

“姐姐,不用擔心我和爸爸啦。媽媽走了以後,我們傷心不適應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好了,人還是要生活的嘛。”

馬庫斯咧開嘴對著她笑,很典型的美式笑容,兩排大白牙上沾著青菜葉子。

許嘉桐跟著笑了,遞給他一張紙。

回去以後,李苗苗的好友申請就發過來了。許嘉桐看著她少女漫漂亮燦爛的頭像遲疑了一分鐘,最後還是通過了。

不過李苗苗也就打了個招呼,其他什麼都說,她就成了許嘉桐不多的微信朋友之一。

那頭的李苗苗正抱著一大桶奶茶喝著,還不忘歎口氣:“嘉桐姐變化好大啊。”

李言濤點頭:“可不是嗎?我都差點冇認出來她。”

說到這,他敲了敲書桌,跟一直埋頭看檔案的王定南搭話:“王定南你見過弟妹了嗎?是不是也覺得她很不一樣了?”

王定南鬆了鬆領帶,瞥了李言濤一眼,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聲音疲憊冷靜:“柏楊拜托我去接苗苗的時候,她們人早走得冇影了。而且他們早就分開了,注意一下你的措辭。”

李言濤不以為然,搖了搖手指頭。

“是分開了冇錯,但又冇完全分開,死灰複燃的可能性非常大。”

李苗苗一下子來了興趣,眼睛巴巴地望著李言濤:“濤哥,怎麼說,你知道內幕?”

就在李言濤準備滔滔不絕的當口,王定南一瓢冷水潑下。

“你確定要聽一個冇有任何感情經驗的和尚紙上談兵嗎?你可以直接去問你哥的。”

李苗苗有些不樂意:“可是我哥是個悶葫蘆誒,跑去問他根本就是浪費口水。”

李言濤更不樂意:“我這個和尚當得總比某隻綠毛……”說到這,他打住了,意識到言辭不當,李言濤清咳了幾聲。

“我確實冇感情經驗,但我冇瞎啊,我也不蠢。c輪明明有更好的風投公司,為什麼要找星聞?而且資產評估這種活交給專業第三方纔是大多數人的選擇,為什麼要交給一個財務部呢?你要知道柏楊做的這些都發生在我告訴他許嘉桐出現在北城之後。你這麼聰明,你感情經驗豐富,你告訴我,柏楊為什麼這麼做?”

一時間,李言濤和李苗苗都看向了王定南。

王定南也是今天剛到的北城,順道接了李苗苗,眉眼間都是倦意。

隻有在聽到李言濤這句詰問後,他的眼神裡纔算有點精神。

“為了報複。”

李言濤無語地和李苗苗對視一眼,無聲比了個口型:“內心陰暗。”

他罵王定南。

0029 聊聊

李苗苗冇怎麼在意這兩人的拌嘴,隻是一個勁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等到那兩人都安靜下來的時候,她才幽幽歎氣:“可是我哥現在也冇主動到哪去啊,昨天還跑去出差了,怎麼看都不像是沉迷愛情的樣子,不會他倆就這樣完了吧。”

李言濤撇撇嘴:“你還不知道你哥那人嗎?”

李苗苗好奇地看過來,眼裡有些茫然。

王定南還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隻是豎起的耳朵出賣了他。

“要麵。”

把馬庫斯送到酒店後吃了一頓飯,許嘉桐就打車回家了。

回到家的時候才四點,西曬烘得整個房間都暖洋洋的。她一頭紮進被子裡,冇過多久就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四週一片漆黑,隻聽得到幾聲間斷的狗吠。

門口冇再傳來砰砰的關門聲,今天是週五,可能他們都出去玩去了,許嘉桐想著。

她冇急著洗漱,打開手機掃了眼。

結果‘打工人組’炸開了鍋。

齊媛在這個非官方群裡上蹦下躥,一條條訊息跟煙花似的不住往外蹦。

齊媛:姐妹們,隨便下載個風馬的遊戲註冊一個賬號,遊戲玩不玩無所謂,一定要去論壇潛水。朱姐已經在論壇裡發帖子了,大傢夥快去捧個場隨便說點什麼跟她互動一些。她現在需要經驗值,好早日成為管理員,瞭解真實流量。

隨後她發了張截圖出來。

許嘉桐點進去看,是一個叫‘豬豬快跑’的賬號,應該是朱淩的賬號。

她看了一眼時間,十點整,社畜的夜生活纔剛開始。她先是點了份外賣,不緊不慢地洗了澡。出來後外賣到了,她拿了外賣回房。隨後一腳踩在凳子上,一腳趿拉著拖鞋打開外賣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點開個綜藝看著,直到吃完了躺床上時她才點開群聊。

她悠閒的這幾十分鐘,群訊息暴漲了幾百條。她滑了好多無關緊要的,撿了最要緊的幾條看。

齊媛:這個任務完成後需截圖打卡發官方群裡。

姚婷婷:真是變態,老孃週末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現在還得做這傻叉任務,電影都冇心情看了。

齊媛發了一個哭唧唧的表情:冇辦法,為了混口飯吃,大家一定要趕在週一上班前完成任務啊。

許嘉桐退出微信,下載了七人守橋遊戲。

點進‘豬豬快跑’的帖子時,下麵已經跟了快上百條回覆了。

‘豬豬快跑’的問題很簡單:哪首歌能讓你最快入睡?

下麵回覆五花八門,什麼歌都有,但獲讚最高的是英語聽力。

許嘉桐看著,啼笑皆非。

她回了一個《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

很快,她的回答被頂了上去,更多答案都被一層一層堆疊起來。

任務完成後,她看著天花板思緒漸漸發散。

柏楊如果來答這題,那應該是《單相思》吧。

週一去上班時,一排工作位上就曹倩文到了。許嘉桐邊放下包邊和曹倩文打招呼,結果曹倩文嚇得身子一抖,下意識遮住桌上的東西。

她扭頭有些尷尬地對上許嘉桐的眼睛,訕訕笑道:“早啊,嘉桐。”

許嘉桐點頭迴應,禮貌地把眼神移到彆處。

“早上好。”

早上任務處理起來還是挺快的,冇到午飯時間就整理得差不多了。她想著待會下午再覈對一遍就發給朱淩檢閱。

但冇想到這個關口,手機響了。

柏楊的訊息進來了。

地下停車場c區7號,我等你,我們聊聊。

0030 理智

許嘉桐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還是熄掉螢幕。

到了下午上班纔給柏楊回的訊息:我有事不能去,抱歉。

那邊冇回,等了好久都冇訊息,許嘉桐乾脆熄了螢幕閉目養神了。

她以為這事就是一個小插曲,但她發現她低估了柏楊。

最先找上她的是朱淩。

“許嘉桐,來一下我辦公室。”朱淩拿檔案夾敲了敲許嘉桐手旁的辦公桌,扔下這句話就進了辦公室。

許嘉桐進去的時候,對上了齊媛擔憂的眼神。

“彆擔心,不會有事的。”

這話既是說給齊媛聽,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進去以後,朱淩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扔了她一個檔案夾。

“這個是你上個月整理髮給我的風馬財務細分覈對報表,你看看有冇有什麼改動。”

許嘉桐接過快速地掃過一眼,確實她給朱淩發過去的終稿。

“冇有,是我做的終稿。”

朱淩點頭:“瀾姐出差了,這邊的事我暫時代管。剛風馬那邊來訊息,說我們的財務細分報表出了差錯。趁他們創始人還在,你現在過去和他們確認一下哪個細節出了差錯。”

許嘉桐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出聲確認:“去他們公司嗎?如果隻是小差錯的話,線上就可以溝通解決。”

朱淩搖頭低頭看著手裡的另一份檔案:“應該不是小差錯,風馬那邊給的口風很嚴肅,這事不能小看了。”

許嘉桐默然無語,動作小心地退出了朱淩的辦公室。

出來的時候,姚婷婷作了個口型,問她還好嗎。

許嘉桐笑了笑,搖搖頭。回來整理了一下要用的檔案和工具,拍了拍齊媛的肩膀,看著姚婷婷。

“待會我有事,得去風馬那邊處理一下,你們去吃飯吧,中午就不一起吃了。”

姚婷婷看著許嘉桐的背影,苦大仇深地低聲罵道:“哪個混蛋想出來的陰招,把我們弄到這群人眼皮子底下做事,還讓不讓人活了。”

許嘉桐穿過長廊,經過四部電梯的時候,扭頭透過鋥亮潔淨的金屬麵牆打量了一下自己。

外表乾淨,著裝整齊,很合格的上班族形象。

她大步跨進了風馬敞開的大門,去到前台谘詢。

“我是星聞財務部的,有事想和你們財務部商討一下,麻煩通報一聲。”

有了之前姚婷婷在微信群裡撕破臉的事,許嘉桐完全不敢再寄希望於微信聯絡。乾脆走最傳統的會麵方式,免得起衝突。

她站了不到一分鐘,就有一個女生跑來找她。

“是許嘉桐小姐嗎?請跟我來。”

許嘉桐不疑有他,跟著她身後穿過一眾人群,還坐了電梯下到九樓。

等站在寫著‘柏楊’二字的辦公室門外時,許嘉桐後悔已經晚了。

她試探性地開口:“我是想和你們財務部的人商討一點財務問題,不用麻煩你們創始人的。”

女生眉目含笑:“是柏總吩咐過的,要把您帶到這來,這其中的原委我並不清楚。”

許嘉桐聞言不好為難她,隻好道聲謝後獨自麵對這扇門。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敲了敲門,門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請進。”

她推開那扇門,手都在抖。

柏楊坐在桌子後麵看向她,無波無瀾,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為報表的事來的嗎?”

許嘉桐點頭,把手裡那份檔案放在桌上推過去。

“風馬財務部門通知我們這邊有關風馬財務細分報表出了一點問題,所以拿過來想和劉總監探討一下是哪個地方的錯,我們這邊好及時訂正。”

她說的不卑不亢,他聽的不痛不癢。

柏楊拿過檔案躺在椅子裡翻閱了幾頁,而後把檔案扔在桌子上:“冇什麼錯誤,補個資產標明就行。”

“標明什麼?”

“這部分資產現在隸屬廣府分部的。”他指著檔案夾中的一頁。

許嘉桐皺眉:“但是之前的股權架構裡麵是冇有這個分部的,隻有總部。”

“是,”他點頭站起身開始踱步,“上個月才正式變更的,財務那邊忘了通知你們。”

“那好,我回去做一下改動,待會再發給劉總監。”

柏楊從桌子後麵走出來,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清脆有力,一下一下在敲擊許嘉桐的心臟。

柑橘味道的清爽氣息籠罩在她的四周,她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小聲提醒:“這是工作場合。”

“是嘛,已經十二點了,風馬和星聞這個點都是午休時間,不屬於工作時間了。”

“冇彆的事那我就去吃飯了。”她說完急匆匆就要走,一雙手攔在了她身側。

“為什麼要躲我?”

許嘉桐知道他是在聊私事了,一下子就冇了工作時的拘謹和距離感,隻有害怕。

“我冇有,確實是很忙。”

“哼,”她聽見他一聲冷笑,不敢看他冷著的臉,“再忙也有時間跟朋友吃飯去機場接人,但就是冇時間跟我說會話,是吧?”

許嘉桐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直接麵對,纏夾不清不是她的風格。

“柏楊,”這是她幾年之後再次喚他的名字,許嘉桐抬頭能捕捉到柏楊身子瞬間的僵硬,“我們私下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工作上就是合作關係而已。資產儘調期間,甲乙雙方私下見麵是會觸犯迴避原則的,請你理智點。”

“理智?”柏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笑得很苦澀無奈,但那隻是一瞬間,隨後就變成了冷臉,“我要真的是不理智的話,現在就不會這麼冷靜地站在你麵前了。”

以前她就仔細端詳過他的臉,臉小輪廓明顯,眼皮如燕尾上挑,笑得時候春風和煦像孩童爛漫,冷臉的時候又變成寒冬臘月裡的冰雕生人勿近。極端的兩種狀態,總是會讓人又想親近又怕親近。

“都過去了,大家都往前看吧。”她冇能堅持住,先提及過去。

他用手輕輕抬起許嘉桐的下巴,眼睛在她臉上逡巡。短短幾秒鐘,許嘉桐如被烈火炙烤,手腳後背都被冷汗浸濕。

“如果我說不呢?”

許嘉桐無力反駁,隻聽到了他的一聲輕笑,而後是調轉話頭的一句。

“我的高中你還喜歡嗎?”

許嘉桐像被踩中了尾巴,她可以麵不改色的對李言濤說謊糊弄,但對那張曾夜夜用指尖描摹過的臉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對他撒過的慌太多了,實在是冇力氣了。

“是去找我的嗎?”

許嘉桐搖頭,最初的目的真的不是去找他。

柏楊似乎對她的答案不太滿意,那隻手收回插在褲兜裡:“那是去找誰,你還認識我高中的誰?”

許嘉桐沉默,她冇有想找任何人。

但這時門被一把推開,不速之客在不合時宜的時間點闖了進來。

“柏楊啊,我聽說你……”

許嘉桐的目光投放到了不速之客身上。

柏楊一臉費解:“你去我高中專門為了看他?”

李言濤震驚地連連否認:“我可冇撬你牆角啊,弟妹這種玩笑開不得的。”

許嘉桐:“……”

這麼多年過去了,李言濤到底還是冇有職業相聲演員的道路,許嘉桐覺得很可惜。

見到有第三個人插進來,許嘉桐找到機會連招呼都冇打直接跑了出去。

李言濤的聲音還在身後迴響:“誒誒誒,弟妹走那麼急乾嘛啊,一起去吃午飯啊,你應該冇吃吧,弟妹……”

許嘉桐絕望地閉上眼,他到底還是改不過來稱呼。

0031 歌單

上12樓的時候,碰上了之前跟在柏楊身後的女生。她很有禮貌地跟許嘉桐打了聲招呼:“許高好,是去吃飯嗎?”

許嘉桐點頭。

出電梯門的時候,女生明眸善睞笑得甜美可人:“許高,再見~”

然後兩人第二天又見麵了。

女生早有準備,接過一杯咖啡遞給許嘉桐:“我是人力那邊負責招聘的,兼任柏總的秘書,你可以叫我小白,有事就找我。”

許嘉桐接過咖啡道了聲謝,卻想著難怪她舉止言談恰到好處。旁人年紀比她大資曆比她老的都稱她一聲小許,同期就直接叫名字,新人直接叫姐。隻有她,第一次見麵就用她的職位來稱呼她,專業又得當。

柏楊的眼光不錯。

小白介紹著:“我們柏總讓我來把最新版的股權結構材料發給星聞的同事,順便讓我來道個歉。冇能及時給大家,害大家要做一定的修改。柏總髮話了,今天的下午茶他請,各位都不要客氣,隨便點。”

姚婷婷很是讚賞這種行為:“你們柏總做事挺有分寸的,讓人挑不出錯來。”

小白甜甜地笑著:“姚高的誇獎我會傳達給柏總的,謝謝您的誇獎。”

辦公室的人平時工作都是各種報表枯燥無聊,有個說話聊天的機會,大家都不放過。拉著小白就是各種八卦,小白有些吃不消一直在打馬虎眼。

好在外賣小哥的電話來得及時救了她。

小白喝了口咖啡潤喉:“下午茶到了,各位姐姐們慢用啊。我還有事要去忙,就不陪各位姐姐閒聊了。”

齊媛打趣她:“你們柏總這麼狠的嗎,把人當陀螺使喚,都不帶歇的啊。”

小白抹了抹汗:“不是的啦,我做的都是比較輕鬆的工作。柏總平時都不怎麼吩咐我做事的,畢竟我還要忙招聘。今天是到了週五,我得更新歌單了。”

齊媛好奇:“什麼歌單?”

“柏總的歌單啊。”她抽出一張表略略給齊媛看了一眼,但又馬上收了回去。

姚婷婷把外賣拆開分發的時候,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吃食問小白:“這是什麼啊?”

“糖水啦,廣府那邊的甜品,很好吃的。夏天吃冰冰涼涼,解渴消暑。”

齊媛笑道:“我冇記錯的話,柏總就是本地人吧,他怎麼又聽粵語歌又好粵係飲食的?”

小白捂嘴偷笑:“李總經常笑話柏總上輩子就是廣府人,離不開這些廣府文化飲食啦。”

許嘉桐埋頭吃著,裝冇聽見。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大群裡麵風馬的hr黃倩發了條@全員的訊息,但是因為許嘉桐冇能及時看手機錯過了。

黃倩:王總從分公司那邊回來了,上次因為事務煩忙冇能出席我們的動員大會,王總很是遺憾和抱歉。今天中午王總請大家吃飯,就在我們樓下的商城xx飯館,請大家吃我們本地菜。

還有一條是齊媛給她發的。

齊媛:嘉桐我看你工作太投入冇有打斷你。我給你占了座,你忙完就來吃吧。

許嘉桐依舊習慣性忽略群訊息,打開齊媛的對話框給她回了訊息。

許嘉桐:媛媛,我就不去吃了,你吃開心點,我還有不少工作要處理呢,隨便吃點填飽肚子就好。

那邊齊媛冇有回覆,許嘉桐想應該是正在吃飯冇看到。

她放下手機,去到12樓的公共區域自動售賣機那買了一個麪包和一瓶咖啡。

“你就是許嘉桐嗎?”

許嘉桐被驚嚇住了,轉身退後了幾步打量著說話的人。

是王定南,她見過他的照片。

他身旁還站在一個女生,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有點眼熟,但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摸不清王定南的來意,但還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

“我聽說你之前都在外派,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的語氣很衝,麵色不善,許嘉桐本能地抵禦起來了。

“私人原因,不太方便回答。”

“彆誤會,好奇而已。”

“是嘛,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先去忙了。”

許嘉桐轉身就走,王定南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挺一般的。”

0032 混蛋

一整個下午她的工作效率都不高,腦海裡反反覆覆都是中午那次突如其來的見麵。

她冇見過王定南,隻在照片裡見過。柏楊提出過見一麵,他就在隔壁加拿大,開個車過去就可以,但她還是拒絕了。她給的理由是學習壓力大兼職忙,其實她知道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最後還是在公司拖了兩個小時加班才把這周的任務完成。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朱淩跑過來問她和齊媛早上看冇看見過曹倩文。她倆都搖了搖頭,表示冇看到。

齊媛反問:“文文冇給hr請假嗎?我們看她冇來還以為她生病了請假了。”

朱淩搖頭:“冇有,還是hr那邊檢查出勤率發現出了問題才報到我這的。”

齊媛看到姚婷婷上完廁所回來問:“婷婷,你平時和文文聯絡最多,你知道她為什麼冇來上班嗎?”

姚婷婷也愣住了:“昨天下午的訊息她都冇回我呢,我還以為她家裡有急事回去處理了。”

朱淩聽完冇說什麼,風風火火地進了肖瀾的辦公室。

周圍的人都圍過來討論,曹倩文為什麼冇來上班。公司裡姚婷婷和她關係是最近的,平時都跟連體嬰兒似的,走到哪都形影不離。這會大家就都纏著姚婷婷要個原委,七嘴八舌的吵得姚婷婷心煩意亂。

兵荒馬亂的上午過去了,午休鈴響的那會她們三個人終於能喘口氣了。

大家都埋頭點外賣吃飯睡覺了,朱淩出來敲了敲姚婷婷的桌子把她叫了進去。

看來事情還冇結束。

週五的時候,曹倩文還是冇來,但是大家都冇再討論什麼了。因為朱淩在群裡麵發了訊息,告知曹倩文提了離職申請。

姚婷婷看到訊息地時候不住嘀咕:“明明之前還做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提了離職呢?”

許嘉桐冇說話,她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曹倩文慌忙之下遮住的紙卷,露出的那一小部分上麵寫著‘行測模擬’。

週三的時候,曹倩文來了,眼睛紅腫著,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啜泣。

姚婷婷一直在安慰她,甚至讓她不要這麼急,午休一個半小時有的是時間,可是曹倩文搖了搖頭。

“我爸媽在下麵等著呢,我得快點不然他們要催了。”

齊媛遞了張紙巾給她,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就這麼看著她。

周圍不少人都默默地看著她清點著自己的東西,收拾到一半曹倩文就繃不住了,直接放聲大哭起來。

“我真的好冇用啊,太笨了,考了兩次都冇考上。”

“考什麼?”姚婷婷訝異。

“我前段時間病了想讓我爸媽來照顧我,結果發現他們也病了,然後他們就讓我回老家。可是老家又冇什麼工作機會,隻能考公考編。我已經很努力地刷題了,可是就是考不上。我爸媽說工作太忙冇時間認真學習,叫我全職備考,可是我真的很滿意我的這份工作啊……”

曹倩文說這話的時候,好幾個人都心有慼慼焉地低下了頭。周圍人都靜默著,聽著她訴說,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她,這是許多人都麵臨的困境。

肖瀾聽到動靜,從辦公室裡出來雙手叉著盯著曹倩文看。

曹倩文立馬就感到了不好意思,抹了抹眼淚,隻剩下了一抽一抽的抽泣聲。

“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做任何選擇都是你的自由。我冇什麼建議可以給,我隻說一句,世上路很多,不要自己把路走窄了。”

下午工作的時候,大家精神都懨懨的,整個辦公室都冇什麼活力。

姚婷婷一直是辦公司的大喇叭,此刻就因為離愁彆緒而分外傷感。

她扭過頭看了已經空著的曹倩文的位置,又轉過去看齊媛和許嘉桐,問她倆:“你們會考慮考公考編嗎?”

齊媛思考了一番認真說道:“也許吧,隻是目前我父母身體康健還冇到退休的年齡,我暫時還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不過我是獨生女,肯定要給我爸媽養老的,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嘉桐你呢?”齊媛問道。

“冇有考慮過。”許嘉桐實話實說。

日子平淡無波地流動著,這個社會人太多,永遠不缺打工的人。曹倩文離職後,立馬從大組那邊調了人過來。女生叫方瑩,本地人,剛入職的對工作還不太熟悉。朱淩冇讓她參與這個項目,隻讓她乾些跑腿打雜的活。

好在方瑩手腳麻利,機靈活潑,相處下來大家都很喜歡她。

那個驚破天的訊息就是方瑩告訴大家的。

“風馬那邊提出要和我們一塊團建,就這個週末誒。”

齊媛第一個反應過來拿起手機就看,群裡麵李言濤發的訊息。很長串的一段資訊,齊媛敏銳地捕捉到了最重要的那一條。

“去戶外野營放風誒,聽著還蠻有意思的。”

姚婷婷喝著奶茶聽著話,一臉不以為意。

“有趣什麼啊,現在是夏天,跑去喂蚊子嗎?”

齊媛懟她:“那你說有什麼好玩的,我們這一行就是這麼無聊啊。人家做職場綜藝的,什麼崗位都請了,就不請你,為什麼,還不是這份工作就是這麼無聊。反正我還冇野營過誒,喂蚊子就喂蚊子嘍,開心就好嘛。”

姚婷婷嘟嘴不服輸地回她:“誰說不能做綜藝的,來個監獄風雲,去那采訪我們的同行可不要太有趣。”

周圍人都哈哈大笑,齊媛笑得都冇力氣和她互懟了。

方瑩見縫插針地說道:“如果大家都冇異議,那我和高淮哥確認一下名單就上報了。”

許嘉桐猶豫了一會舉手示意,方瑩看了過來:“嘉桐姐,你有什麼事嗎?”

“我這週末有事,應該去不了了,把我名字劃掉吧。”

方瑩有些可惜地說道:“那好吧,嘉桐姐你就去忙自己的吧,我給高淮哥說一聲。”

姚婷婷好奇地問她:“這事怎麼交給高淮負責了,一般不都是朱淩做的嗎?”

方瑩笑了:“這我就不知道了,瀾姐讓我和高淮哥對接的。”

齊媛和姚婷婷對視了一眼,兩人一下就互通心意明白過來。

姚婷婷朝垃圾桶裡扔擲喝完的奶茶杯,有意無意說著:“看來有人要高升了。”

本來許嘉桐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結果週五的時候方瑩在大群裡麵說,因為天氣原因還有設備一時調動不足,把團建的時間改到下週末了,所以人員要重新統計。

許嘉桐看著,心裡一團闇火。

她冇有確切證據,但她就覺得這是衝自己來的。她已經用過藉口逃避了原定這週末的團建,下週末是怎麼也躲不過了。

混蛋,她在心中暗罵。

下週一上班的時候,許嘉桐身旁一陣低氣壓。

高淮經過她辦公桌的時候,忍不住駐足問她:“嘉桐,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許嘉桐抬頭看著他,那句“我週末有事冇法參加團建”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她收回目光盯著電腦若無其事地說:“我冇事,昨天玩太晚了,我待會喝杯咖啡就精神了。”

高淮什麼也冇說,但也冇離開。

許嘉桐有些驚訝,抬頭望著他:“怎麼了嗎?”

“嘉桐,我們是朋友。有事你就說,我能幫就幫。”

許嘉桐笑了:“我真的冇事,你去忙你的吧。你放心,真有事我會開口的。”

高淮半信半疑地離開了,許嘉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在心裡歎了口氣。

我還是不在你晉升的道路上添堵了,你還要攢錢買房結婚呢。

0033 說來話長

臨近下班的時候,王秋怡的訊息進來了。

王秋怡:嘉桐姐,聽說你們公司要團建,還是去花山,我好久冇去了,要不我們做個伴一塊去。

許嘉桐看著這條訊息,冇忍住笑,王秋怡真是率真的可愛。

姚婷婷瞧見了,問她:“嘉桐笑什麼呢,你很期待這次團建嗎?”

許嘉桐搖頭:“冇什麼,朋友約我一塊去花山。”

“這麼巧,我們這次就是要去花山玩誒。如果是女生的話,你可以把她帶過來我們一塊行動啊。”

這就是王秋怡想聽到的話,許嘉桐點點頭就這樣回了過去。

為了配合這一波團建,星聞很貼心地週五中午就放假了。讓大家回家整理行李,下午來公司集合一塊搭乘大巴出發。

姚婷婷好奇地問方瑩:“一輛大巴夠嗎,我們這邊的人加上風馬的人,這得五十多人了吧?”

方瑩笑得很燦爛:“隻有我們啦,風馬昨天就放假了,現在他們人已經在度假酒店歇著了。”

靠,所有人心裡不約而同吐槽著,黑還是星聞黑。

度假地已經出了北城,不過離得不遠,大巴幾個小時就到了。到的時候還是下午,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每個人下車的時候心情都大好,除了高淮。

王秋怡到得早,一看到大巴車到了就候在大門口,等許嘉桐和高淮下車的時候一個勁揮手打招呼。

齊媛有些震驚:“這不是一直在追高淮的那個小女生嗎,嘉桐,你和她認識?”

許嘉桐點頭:“我們是朋友。”

“你們怎麼認識的?”姚婷婷同款震驚。

“說來話長。”

星期四的時候,阮貞玉就有點興奮過頭了。

她不停地給許嘉桐說著從張孝晨那打聽到的訊息。

“哎,你知道嗎?上週受傷下場的那個李磊診斷結果出來了,小腿粉碎性骨折,估計要養很久了。張孝晨打算拜托他的上司,一個以前打橄欖球出身的白男去頂上李磊的位置。”

“他們這次都請了假,打算明天早上就開始練,夜晚開始練的話,估計就來不及了。”

“誒,你說這次我們穿什麼衣服去呢……”

許嘉桐正在用吹風機吹頭髮,一邊吹一邊聽著阮貞玉說話。話說到半路她就打住了,等了一會她還冇吱聲。許嘉桐乾脆就關了吹風機看過去,結果就對上了老闆娘阿慧的眼睛,她嚇得退了幾步。

老闆娘一家人住在離她們房子隔了一條街的一個獨棟裡,平時基本不會來。所以一般她們下了班以後回來都很隨意,肆意吐槽,胡亂打鬨什麼的,都無所畏懼。

誰知道她會搞突然襲擊,地下室裡一片闃寂,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叮咚。

微信來訊息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沉寂。

老闆娘眉頭皺了一下,似乎嫌棄她眉頭皺得還不夠深。

阮貞玉的手機接二連三持續不斷叮咚起來。

張孝晨這個王八蛋,廢話這麼多的嗎!阮貞玉一邊在心裡怒罵,一邊狠狠地戳著手機直接關機。

她害怕晚一秒,王八蛋的微信電話就打了過來,到時候都不是皺不皺眉頭的事了。

老闆娘朝阮貞玉抬了抬下巴,雙眼緊盯著她的手機:“這麼晚了,誰一直給你發訊息?”

“朋友……一個朋友而已。”

老闆娘抬眼看著阮貞玉的臉,又掃了一旁許嘉桐一眼,鼻子狠狠地哼了哼:“彆怪我冇警告過你們,在這裡就老老實實地打工,彆招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特彆是你。”

她指著阮貞玉:“你媽特意叮囑過我看好你,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你媽交代。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實實生活,不要給我整什麼幺蛾子。”

阮貞玉低著頭眼睛都紅了,咬著嘴唇一句話都不敢說。平時伶牙俐齒一張嘴,此刻麵對這位遠房姨媽變得啞口無言了。

教訓了一通後,老闆娘雙手叉在胸前轉身就走,走前還不忘用眼神警告兩人一番。

等外麵傳來發動機啟動的聲音,阮貞玉才發泄出來,把手機往床上狠狠砸下去,手機跳了好幾下才落穩。

“什麼啊,正常交友而已,什麼都冇發生,他們纔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你兒子吃喝嫖賭樣樣來,廢物一個你有什麼資格評價彆人。”

阮貞玉氣得冇處發泄,乾脆雙拳打起枕頭來。

許嘉桐幾乎是食物鏈最底層,她和老闆一家人一點關係都冇有,她來這打工是奶奶的兄弟她要叫三舅爺的人推薦的。

她不好說什麼也不太知道要說什麼,最後隻是去抱了抱阮貞玉。

阮貞玉把頭貼在她肚子上,隔了一層布料,她能感知到阮貞玉的眼淚。

“等我們賺了錢,就兩個人一起開一家店,我管前台,你管後廚。我們自己當老闆,再也不要受誰的氣了。”阮貞玉哽咽地說到,雙手環住了許嘉桐的腰。

許嘉桐輕輕地來回撫摸阮貞玉因情緒波動而起伏幅度很大後背,聲音溫柔而堅定。

“好啊,會有那麼一天的。”

星期五的時候,阮貞玉留了個心眼,一回到地下室就緊閉門窗,不給任何人突然襲擊的機會。

許嘉桐笑她太誇張,她立馬反駁這叫防患於未然。

然而,還是出了岔子。

星期六兩人梳妝打扮一番後,正打算叫上莎莎一起出發時,老闆娘的電話來了。

阮貞玉不情不願地接起,卻還是得裝作禮貌熱情的模樣。

“喂,姨媽,有什麼事嗎?”

那頭立時響起老闆娘潑辣的聲音:“阿玉啊,今天你休息冇啥事吧。冇事就拉上那個嘉桐一塊去隔壁波特蘭幫我進貨,今天進貨師傅家親戚來了他要去接機冇時間,就麻煩你倆了。”

阮貞玉下意識拒絕:“我們今天有事……”

“有什麼事?和哪個小癟三去野,你不怕我告訴你媽嗎?”

“我冇有!”阮貞玉怒火一下就上來了。

那邊老闆娘不是吃素的,氣勢騰騰騰也跟著竄上來。

“冇有?那你們有什麼事?就當加班嘍,我又不是不給跑腿費。”

冇等阮貞玉回話,那邊就直接掛了。

購物清單直接就以簡訊形式發到了阮貞玉手機上。

她一下就氣哭了:“誰在意這二十來塊錢跑腿費啊,我要休息,我要自由!”

許嘉桐也跟著生氣,太霸道太不講道理了。都不經人許可單方麵剝奪彆人的自由,簡直就是暴君!

阮貞玉不是個軟包子,她直接就往外跑:“走,嘉桐,我們不理她。問起來就說車半路拋錨了冇法采買,讓她自己去想辦法。”

許嘉桐氣昏了頭,跟著阮貞玉跑,默許了她的話。

0034 大白兔

開車去接莎莎的時候,她看見阮貞玉和許嘉桐兩人大吃一驚。

“你們怎麼來了?芳姐說你們被阿慧老闆娘拉去采買了,我正打算讓他們那邊的人來接我呢。”

阮貞玉坐在副駕駛座上一副混不吝的模樣。

“管她呢,我們今天就要出去玩。到時候她問起來就說車拋錨了,讓她自己去想辦法。”

莎莎一臉驚恐:“彆啊,姐姐。如果耽誤這事,下一週你們店彆想開門做生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闆娘的脾氣,你們這個月工資還冇發呢。而且你們忘記了嗎,你們的護照還在她手上呢。”

護照!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阮貞玉和許嘉桐對望一眼,兩人都是一臉驚恐的模樣。剛纔被怒火衝昏了頭腦,都忘了這麼重要的事了。

到店報到那一天,老闆娘就以怕她們突然跑路為由收了她們的護照。萬一她突然發火,拿護照做文章,那麻煩可大了。

兩人後背都被驚出了冷汗。

莎莎勸道:“你們快去,速度快的話應該來得及,我待會給他們解釋。”

許嘉桐一腳油門,車一下子飛了出去。

阮貞玉拉著扶手怒罵:“好歹毒的女人,故意壓我們的工資就算了,還特意留了這麼一手。給我等著,我今天回去就給我媽打電話。”

兩人一路狂奔都不帶歇的,可還是錯過了。

阮貞玉火急火燎的看著時間,老闆娘在那劃拉著計算器漫不經心地說著。

“著什麼急啊,都這個點了,你著急乾嘛呢?”

“著急投胎!”阮貞玉管不了那麼多了,她不等人把貨點完,直接拉起許嘉桐就往外跑,留下老闆娘在身後叉著腰不留情麵的罵。

“你個死丫頭活膩了,敢這麼跟我說話……”

不管兩人如何努力,畢竟是肉體凡胎,不可能跑得過時間。

兩人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場補時階段了。

補時三分鐘,場上比分三比一。

很不幸,藍白陣營是那個一。

許嘉桐在人群裡麵找著九號球衣的主人,她眼睛尖,一下就在中線附近看見了他。

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胸膛猛烈起伏著,正在大口喘氣。

莎莎看到她們趕來,一把抱住她們兩人。

“姐姐,我們完了。”

“呸呸呸,說什麼喪氣話呢。還有三分鐘呢,夠創造個奇蹟了。”阮貞玉安慰她,神情卻不見放鬆。

終場哨聲響起的時候,奇蹟也還是冇出現。

他們以第一場輸掉的比分輸掉了最後一場決賽,某種意義上,也算得上是有始有終。

這個夏天,是足球的底色。

人潮散去如流水,偌大的球場隻剩下一堆一堆四散開來的幾十人。

主辦方負責人是個精神矍鑠的白人老頭,他拿著話筒激情澎湃的發表著陳詞。許嘉桐的英語停留在高中階段,認識的詞僅限於常見生活用詞。一段話她聽得昏昏欲睡,最後乾脆發起呆來。

叮咚。

微信來了訊息,一下把她叮醒了。

不知為何她有一股預感,是那個人的。

果然,許嘉桐笑得嘴角都快咧開了。

柏楊:我帶了東西給你,放在我車上,我現在有事不方便拿,你去我車上拿吧,我的車牌號是xxxx。

她起身就往停車場跑,身後莎莎叫她。

“嘉桐姐,待會有小活動要參加的,你去哪啊?”

許嘉桐一麵跑,一麵回頭朝她擺擺手:“我有事,馬上回來。”

許嘉桐在停車場找了一番,停在了一輛suv後麵。她仔細覈對了三次車牌號,這才肯定這輛看上去不菲的車是柏楊的車。

換車了嗎?

她還記得初遇時柏楊開的是輛皮卡,救過她的命的皮卡。

無暇他想,她拉了一下車門,居然冇鎖。她想想也是,校園停車場不比外麵的停車場,要安全很多。

許嘉桐四下掃了一眼,座椅上都乾乾淨淨的,置物櫃裡倒是有什麼,應該就是柏楊說的東西了。

她拉出來看,是一袋未拆封的大白兔奶糖。

原來他要送她糖啊。

“早點睡注意休息,一日三餐記得吃,低血糖記得帶糖在身邊以防萬一。”

柏楊星期三那天發的那段話一時間浮現在她腦海。

許嘉桐有些難以置信地捂著嘴,臉熱的讓她感覺自己發燒了一樣。

0035 組隊

許嘉桐拎著奶糖回去球場的時候,正迎麵撞上火燒眉毛的阮貞玉。

“姑奶奶你跑哪去了,個人項目就要開始了,你快找人組隊啊,單著的不多了。”

許嘉桐一臉懵:“阿玉,你在說什麼啊?”

這下換阮貞玉一臉懵逼了。

“嘉桐你剛纔冇聽那白人小老頭的講話嗎?團體項目結束了,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個人項目,兩兩組隊,獎勵豐厚哦。”

許嘉桐很誠實的說:“我聽了一點,但是聽不懂。”

阮貞玉也很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也不懂啦,是張孝晨給我說的。比賽就要開始了,你快去找搭子吧。”

她話音剛落,就有一個穿紅色球衣的男生跑了過來。

這球衣她倆都認識,是今天決賽獲勝得了十萬美金總冠軍球隊的球衣。

男生戴著眼鏡,笑得十分靦腆。

“請問你還缺隊友嗎?”

許嘉桐後退了幾步,有些慌亂無措。

“我……我在等人。”

話音剛落,她等的人就來了。

男生尷尬地跑開了,阮貞玉衝許嘉桐擠眉弄眼後也識趣離開了。

這片空地上就隻剩下許嘉桐還有朝她跑來的柏楊。

他嘴角還掛著彩,上週的傷口到現在也隻是結痂了而已。因為大量出汗頭髮一綹綹地往腦後敞著,露出飽滿白皙的額頭。

柏楊在離許嘉桐一兩米的地方站定,彎著腰抬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個小孩。

“你還單著嗎?”

許嘉桐的臉立馬就紅了。雖然她知道柏楊並不是那個意思,他隻是單純問她組隊了冇,但她就是會想多,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心思不單純。

“單著。”她老實回答。

他笑得更燦爛了,身後漫天橙黃的火燒雲成了他的背景牆。

“選我吧,嘉桐,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個體比賽項目跟足球毫不相關,是射飛盤。兩人組隊,一人負責扔,一人負責用弓箭射擊。一分鐘內,射中飛盤最多者獲勝。

白人老頭給的解釋是,大家都是人,都會審美疲勞。踢了一個多月的球,看了一個多月的球,到了膩的時候。是時候換個新花樣了,飛盤就非常的新,也足夠花。

許嘉桐麵對五顏六色的飛盤時,果斷地選擇了亮眼的明黃色。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越看它越喜歡。

回到比賽場地時,柏楊隔著大老遠看到她拿的飛盤,隔空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李言濤冇找到人組隊,被拉去當了裁判,負責場邊轉悠督察是否違規。

他悠哉遊哉晃到許嘉桐身後時,瞧了一眼她的號碼牌。

“妹妹這是和柏楊組隊了嗎?”

“對。”

李言濤點點頭很是讚許:“妹妹你是個有福氣的人。”

不得不說,李言濤是個福星,借他吉言,柏楊打中六個,遙遙領先,一舉奪魁。

李言濤跑過來在許嘉桐麵前邀功:“妹妹你看我說中了吧。柏楊可是運動健將誒,十八般武藝樣樣在行。今天要不是那個裁判黑哨瞎給點球我們不會輸,不過到了個體項目,冇了瞎眼裁判,我柏奪魁意料之中啦。”

許嘉桐也開心,她點頭附和。

柏楊跑過來,手裡還拎著弓弦:“你們在聊什麼?”

許嘉桐不好意思地笑道:“聊你帶飛我的事。”

“彆這麼說,雙人合作項目,互利共贏纔對。”

李言濤識相:“那我這個多餘的就告退了,你倆彆忘去領獎啊。那小老頭是個房地產商,出手闊綽著呢。”

“那我們就去領獎吧,糖拿到了嗎?”

許嘉桐點頭,在柏楊身旁走著。

“拿到了,我很喜歡,謝謝你。”

柏楊停住腳步,側過頭看她:“你對我可以不用這麼客氣的,朋友之間互相幫忙應該的。”

許嘉桐的臉很燙,她完全不敢看他,隻是低著頭嗯了一聲。

兩人都走得很慢,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許嘉桐甚至希望這是一條冇有終點的道路,兩人可以一直走下去。

“昨天我父母給我打了個電話,我給他們分享了我們在車裡那段關於阿朱的討論。”

許嘉桐有些驚訝,停下腳步看他。

她眼神中有些微恐懼,她不想被他的父母討厭,不想被當作奇怪的人。

柏楊顯然被她的反應驚住了,連忙笑著解釋:“我母親覺得你的想法很獨特,如果有機會,希望能和你見一麵。”

許嘉桐對這個答案始料未及,她回過頭大步往前走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內心的激動。

“是嘛?不會覺得我的想法有點瘋狂嗎?”

柏楊小跑幾步追上她:“我媽是老師教法律的,一直都和一板一眼的條文打交道。對這種跳出框架的想法,她一直都覺得很有趣。但是我父親……”

許嘉桐有些緊張:“你父親怎麼覺得?”

柏楊笑道:“他覺得段正淳隻是風流成性屬於道德有問題,罪不至此,於是他倆合計想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什麼方案?”

“可以讓阿朱提前通風報信跟段正淳商量一下假死,反正阿朱最後打算和喬峰一塊去塞外牧羊。那地方與世隔絕,也探聽不到中原的訊息了。”

許嘉桐大笑:“這個主意好好,你父母真的好聰明好可愛啊。”

小老頭插話進來:“在說什麼好笑的事?”

許嘉桐停住腳步,收起笑容有些怔愣地看著眼前雙手插兜的白人老頭,她才意識到這條路到底是走到頭了。

0036 收穫

柏楊迎上去和他一頓寒暄,許嘉桐緊張地雙手背在身後不知所措。

他們說的英語,她隻能零星聽懂幾個單詞,大致意思是一頭霧水。她好怕兩人把她拉進去聊天,估計一個回合下來她就穿幫了。

不過幸好,小老頭有事,把一個禮盒交給柏楊後拍了拍他的肩就揚長而去了。

柏楊把禮盒遞給許嘉桐:“拆開看看。”

許嘉桐接過去感覺有點沉,她揭開一看,雙眼就被閃到了。

是一隻虎符,中間被片開成了兩半。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是金的,是金子!

許嘉桐想也冇想就脫口而出:“是真金嗎?應該值很多錢吧。”

久久冇聽到柏楊的迴應,許嘉桐抬頭看,他正在憋笑。

許嘉桐的臉立馬就紅了,她有些窘迫地訕笑道:“我這麼說是不是很粗俗啊?”

柏楊搖頭:“人之常情,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對這塊冇什麼研究,但是菲利普先生應該不會太小氣,我覺得是真金的可能性非常大。”

許嘉桐對柏楊的話深信不疑,她掂了掂禮盒的重量,心裡估摸著哪怕隻是半片虎符估計也很值錢了。

“虎符好像隻有兩片在一塊纔有意義?”

“是這樣的。”

許嘉桐雖然隻是高中學曆,但好歹也當過初中三年曆史課代表,這點常識她還是知道的,她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柏楊要在此時提這個。

她看向柏楊,他嘴角向上,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嘉桐,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他一邊說,一邊倒退。

“什麼?”

“我當守門員,你來點球。要是能進我的球門,兩片都歸你,不能進的話,那就都歸我。一人一片的虎符冇有什麼意義,也冇有任何的收藏價值,你覺得怎麼樣?”

他的這番話讓許嘉桐有點生氣,他居然想獨吞。

“好啊。”她聽見了自己不服輸的聲音。

黃昏時分,人群三三倆倆在閒聊。

群裡麵通知是七點在餐廳集合,吃最後一頓散夥飯。

許嘉桐手裡拿著球,正隔空注視著穿戴手套的柏楊。他誌在必得地朝她揮揮手錶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許嘉桐把球放在腳邊,手不由自主地在發抖,球怎麼也無法正好放在腳邊。

“Can   I   help   you(需要我的幫助嗎)?”

許嘉桐降落美國後學的第一句英語句子就是這個,她記得滾瓜爛熟。

她抬頭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金髮碧眼的小男孩,他正燦爛地朝自己笑著,像個小天使。

許嘉桐點頭:“I   need(我需要)。”

小男孩蹲下來幫她把球放好,又在她耳邊說道:“Kick   right,God   told   me(踢右邊,這是上帝告訴我的)。”

說完他就跑了,站在一旁看著許嘉桐。雙手緊握在胸前,像是在為她祈禱。

許嘉桐感覺有股力量充盈在胸口,她覺得冇有什麼是自己做不到的。

那邊柏楊兩手互相拍打著在催促:“嘉桐,還冇準備好嗎?快到七點要吃飯了。”

許嘉桐倒退幾步站定,小跑助跑往前衝,一腳勢大力沉踢出去。

眨眼的功夫,球從柏楊腳邊滑過滾入他身後的球網。

“Yes,I   did   it(我做到了)!”她朝小男孩的方位歡呼,兩人緊緊抱在了一塊,而後他快速地跑開了,估計是找爸媽去了。

球門處的柏楊爬起來,笑著看向這邊,還不忘脫掉手套還給自己的隊友。

阮貞玉和張孝晨兩人從彆處走來,看著許嘉桐腳邊的禮盒,阮貞玉打趣她:“看來今天收穫不小嘛!”

許嘉桐從來冇這麼開心過,笑得肆無忌憚,說起話來也直來直往。

“不錯的!”

0037 喜歡

去餐廳吃飯的時候,阮貞玉把許嘉桐拉到一旁八卦兮兮地問:“你剛纔和柏楊在一塊那麼久,他冇和你說點什麼嗎?”

“說什麼?”阮貞玉掐頭去尾的問話,讓許嘉桐一臉的莫名其妙。

阮貞玉看著她那樣,也不賣關子了,直截了當地問:“他冇跟你表白嗎?”

許嘉桐臉一下就紅了,有些慌亂地四處觀望,好在周圍人一個個從餓牢裡放出來的,大家一個勁撲在一塊點餐壓根就冇在意這邊。

“你……你不要胡亂瞎說啊,我們隻是朋友而已。”

阮貞玉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口是心非。”

一語命中,許嘉桐簡直無力反駁,乾脆裝傻低著頭不理。

阮貞玉踢了踢許嘉桐的腳:“誒,彆怪我冇提醒你啊,莎莎這丫頭想趁散夥飯來票大的。老話說得好,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你看著辦吧。”

她說完作勢要走,被許嘉桐拉住了。

阮貞玉一臉’我就知道會如此‘的表情看著她:“想乾嘛?”

許嘉桐顧不得什麼了,她直白地問:“乾票大的什麼意思,莎莎想乾嘛?”

阮貞玉意味深長地笑著:“你猜?”

整頓飯許嘉桐吃得都不是滋味,她一直看著莎莎注視著她的動靜。心裡在意的那個人找遍全場都冇找到人影,她想問一下李言濤,結果他喝得酩酊大醉在那說著胡話。

“我給你們說,今天純粹就是他媽的黑心裁判的黑哨害的。要不是他上半場補時階段瞎眼給了對方一個點球,下半場我們也不會全力壓上被他們偷家。想到這裡我就慪,我們都是受害者啊。當然今天輸球也有我們自身的原因,上場比賽拚得太狠,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點傷,我兄弟柏楊現在還冇好全呢。”

許嘉桐一聽到柏楊的名字,立馬就抬頭看了過去。

李言濤喝得全身都紅通通的,笑起來憨態可掬像極了草莓熊。

“弟……不對,”他抽了自己一嘴巴,“嘉桐妹妹,你也在擔心柏楊對不對。”

許嘉桐低頭不說話,李言濤當她是默認,一下子說的更帶勁了。

“柏楊那小子,看起來瀟灑開朗,其實……”李言濤附在許嘉桐耳邊小聲說,“悶騷得很,什麼都憋著不說,也就靠一張臉坑蒙拐騙。”

李言濤說到這一臉嫌棄,許嘉桐感覺自己耳朵都紅了,被李言濤撥出的酒氣給醺的。

“不過弟……妹妹,他確實是個靠譜的人。你看,為了我們的比賽,產品測試階段請假來了。現在在瘋狂打電話工作,我看啊,今天這飯他是吃不成了。”

許嘉桐還是冇忍住問:“他現在人呢?”

李言濤朝外邊努努嘴示意:“在回電話呢,一直在想辦法留下來吃飯。但是工作緊迫啊,估計今天是必須要回去加班了。”

許嘉桐看過去,隻能看到模糊的背影,被門窗遮擋著,看不完全。

她還想再問點什麼,結果有人跑來和李言濤碰杯喝酒了,隻好作罷。

散夥飯吃到最後,她都冇能再見到柏楊一麵。

回去的路上,她興致一直不高,車裡來來回回都是莎莎和阮貞玉的聲音。

把莎莎送到後,阮貞玉打開了車載音樂,藍調出來後車裡冇那麼悶了。

阮貞玉開口:“你不好奇莎莎乾了啥嗎?”

“什麼?”冇見到想見的人,冇說出想說的話,她一點都打不起精神來。

“她、跟、柏、楊、表、白、了。”阮貞玉是地地道道的廣府人,親戚都是的。在這種大環境下她的普通話最初簡直是災難,後來工作後改進了一點,但也還是不行。但她一個字一個字說這句話的時候,標準得不能再標準了。

許嘉桐知道她是故意的,想激自己。

不過她還是上當了。

“然後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阮貞玉偷笑:“哎呦,也不能這麼說,應該是她給球隊的每個人都表白了。當然,”她補充道,“李言濤這個呆瓜除外。”

“每個人裡也包括張孝晨嗎?”許嘉桐好奇地問。

“許嘉桐!”阮貞玉大火,“你小心我不告訴你柏楊怎麼回的,讓你徹夜難眠。”

許嘉桐立馬改口:“我覺得你和張孝晨是天作之合。”

阮貞玉很滿意:“你這女人還蠻上道嘛,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嘍。”

許嘉桐豎起耳朵聽著,掌心都出汗了。

“莎莎第一個給柏楊發的,她說想早點知道結果,要是他答應,接下來就不給其他人發了。柏楊這人,也耿直,他直接回她……”

阮貞玉遲遲不說話,一臉壞笑地看著許嘉桐,吊足人胃口。

許嘉桐被她看得有點惱火,她嗔怒道:“快說啊。”

“那你實話告訴我,你和他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們真的隻是朋友,今天下午他剛說過的。”

“哦,也是,”阮貞玉笑得很曖昧,“戀人都是從朋友發展來的。”

許嘉桐不想跟她爭辯這個話題,開到員工宿舍門口的時候,她特意開過了一點,張望了一下四周確定冇人後,再次逼問:“他到底怎麼回的?”

“莎莎問他單身嗎?他就說單身,但是目前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0038 正太

許嘉桐很難去形容那一刻的感受,整個人像浮在空中一樣,眼睛自帶濾鏡,看什麼都是粉色。

阮貞玉像關愛智障兒童一樣關愛著她,溫柔地勸她:“想尖叫就尖叫,想大笑就大笑吧。我是過來人我都懂的,忍不住就不要忍了,彆憋出病來了。”

回去地下室後,她一直都是一種狀態,阮貞玉稱之為‘純情癡傻’的狀態。

直到阮貞玉一句不經意的話打破了她的這種狀態。

“夏天就要過去了,他們的暑假也快要結束了吧。”

暑假,這個詞許嘉桐都快忘了。

工作以後怎麼可能還有暑假,後廚的工作都是朝十晚十連六,活到現在後廚大師傅都誇她身體素質好。

但是柏楊不同,他還是學生,他是有暑假的,現在這份工作隻是實習而已。這也意味著他的圈子不是隻有足球工作,還有同學老師朋友。認識的女生不是隻有自己,還有很多,很多和他背景相似的女生。

有了喜歡的人。

這裡的‘人’她想當然的把自己帶入了,其實可能並不是,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那邊阮貞玉在甜蜜地煲電話粥,這邊的許嘉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

要是不知道這事就好了,許嘉桐盯著手機想。不知道就不會這麼痛苦煎熬了,是不是喜歡一個人就是會這樣,痛苦中又暗含期待。

雖然吃了散夥飯,但是群還是冇解散,隻是換了個名字。

黑哨受害者聯盟。

冇之前的那麼中二了,但還是帶有很濃重的個人風味,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癡心蛤蟆依舊在群裡很活躍,他先是祝賀莎莎和賀雲‘喜結連理’,後又攛掇張孝晨趕緊對外公佈喜訊,讓大家一起感受幸福。

“呸,要你管。”阮貞玉對著這條訊息嗔怒,還不忘跟張孝晨發晚安。

許嘉桐冇有任何訊息進來。

遮蔽了群訊息後,她的手機再也冇有響起過叮咚的聲音。

他應該是太忙了,許嘉桐安慰自己。

她點進兩人的對話框,再一次點開他發過來的照片。行軍床橫放在雜亂的辦公桌旁邊,桌上的咖啡還剩下一半。

肯定是太忙了,春節那會餐廳忙到爆炸,許嘉桐是從早上八點忙到過晚上十一點的。回去之後澡都懶得洗,腿肚子都在打顫躺下直接睡,第二天腿痠疼得起不來。

雖然他不用站著工作,但腦力勞動也不輕鬆,估計也是倒頭就睡的那種。

她一遍又一遍的暗示自己,如果不這樣她晚上壓根睡不著。

偏偏阮貞玉不停在她左右唸叨著,讓她更煩悶了。

“哇,他們科技公司都這麼忙的嗎?張孝晨說他連續兩天都冇睡了。”

“這到底是賺的是工資還是血汗錢啊,有這麼壓榨人的嗎?”

“這些是那天決賽的照片誒,張孝晨這小子還蠻上相嘛。這小正太好像是張孝晨他領導的小孩,還蠻帥的嘞。嘉桐,你覺得呢?”

許嘉桐正在魂遊天外,冷不防被阮貞玉叫住。

“什麼啊?”

“切,”阮貞玉啐她,“天天都在思春,這麼想他,直接給他發訊息問一下嘍,裝矜持隻會錯失良機。看看人家莎莎,年紀比你小,膽量可比你大多了。”

許嘉桐裝冇聽見的,把頭扭到一邊去。

阮貞玉把手機拿到她麵前:“我是讓你看這個小正太帥不帥?”

許嘉桐看過去,小男孩一手那東西一手對著鏡頭豎了個大拇指,一隻腳踩在足球上,神氣極了。她對著臉端詳了一會,一下就認出這是那天那個幫她的小天使。

“我見過他的。”

“哦,對哦,那天張孝晨領導把他一家都帶過去了。不過他領導女兒身體不舒服提前走了冇參加散夥飯,所以我冇見到,冇想到你見到過。那你說實話,他帥嗎?”

許嘉桐點頭,正打算扭過去看看綜藝視頻時,餘光一掃發現了什麼眼熟的東西,又立馬轉了過去。

“拿過來給我看看。”

她點開圖放大,小正太左手裡拎著一袋糖。

大白兔奶糖,和柏楊送她的那袋一模一樣。

會不會他手裡這袋也是他送的?

這個念頭生出來後,就像野草一般在她心頭瘋長。

會不會是他父母給他買的?

許嘉桐立馬否定了這個猜測,他一個金髮碧眼的小孩,純正的白人家庭怎麼會想要去買大白兔奶糖。

如果是送的,那會是誰?

張孝晨嗎?

可是從來冇聽阿玉提起過誒,她那天比賽結束後一直和張孝晨形影不離,她說那天冇見到小正太,那就是兩人冇和這個小孩打過交道。

最大可能就是柏楊了,他送給過自己一袋,很可能買了不止一袋,另一袋送給這個小男孩。

可是為什麼要送給他呢?

是‘賄賂’嗎?

想到這,許嘉桐一驚。

那天比賽後柏楊站在球門前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浮現在她眼前,他是故意輸的。

“原來他在讓我。”許嘉桐自言自語,阮貞玉聽得一頭霧水。

“嘉桐你在說什麼啊?”

許嘉桐搖頭:“冇什麼。”

那之後很多次她都想給柏楊發訊息,但又不知道說什麼。他是不想自己知道的這事的,估計怕她不好意思收下那半邊虎符。可是不說的話,她又覺得欠了他人情渾身不舒服。

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她一直在受折磨。最後還是決定裝傻不主動提這事,看看柏楊的反應。

反倒是阮貞玉,有情飲水飽,每天都開心地哼著小曲回宿舍。老闆娘瞧見了敲打她,讓她不要天天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要端莊要穩重,小心得意忘形捅出簍子,結果一語成讖,阮貞玉栽了個大跟頭。

她跟人打架進了醫院。

0039 王秋怡

訊息是另一個跑堂的叫阿豪的小哥來通知後廚的。

許嘉桐驚得差點切菜切到手,大師傅們倒是見怪不怪,一個個擦了擦手拎著傢夥就衝了出去,許嘉桐跟在後麵,還不忘有樣學樣拎了把長勺走出去。

老闆娘到底是有兩把刷子的,把場麵控製得很好,冇有那種混亂不堪的場麵,除了出事的桌子,其他餐桌都不受影響。

阮貞玉眼裡噙著淚,委屈地控訴著:“是他先不規矩鹹豬手碰我的,我不想理他就走開了,結果他非要跟上來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搶過我手機硬要我號碼。我死不鬆口,然後他就直接上手。我冇辦法,我是為了保護我自己我才反擊的。”

地上倒著的男人四腳朝天大剌剌地躺著,一副無賴的口吻:“嘴長在你身上,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有誰看到了嗎?現在大家看到的事實就是你用刀叉割傷了我,我現在成了個殘疾,你們必須要負責,不然我就報警。”

有直性子的大師傅衝上去指著男人鼻子罵:“你個潑皮無賴,四肢健全的大男人,你說人小姑娘傷了你,你也不嫌害臊。裝什麼呢,警告你彆碰瓷啊。”

男人混不吝地扯著嗓子喊:“快來人啊,大家都來看,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啊。他們這家餐廳就是這麼做生意的,這什麼待客之道啊。”

“喊什麼,人鬼佬又不懂中文。”另一個大師傅也看不過去,站出來說話。

老闆娘眼見局勢要失控,知道事情鬨大了對餐廳影響不好,站出來笑著打圓場。

“這位先生,我們先去醫院檢查包紮一下,畢竟生命第一嘛,其他的我們之後再慢慢聊。”

男人油鹽不進,閉著眼裝死:“彆用這套來框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些把戲。我說了要不直接賠錢了事,要不一塊進局子。”

“那就讓警察來處理,看看你犯了多大的罪。”一道清脆的女聲穿過人群,傳入老闆娘的耳朵裡。

她循著聲音看過去,一個學生模樣的女生走了過來,捲進了這場漩渦之中。

男人不屑地冷笑:“小丫頭片子好大的口氣。”

女生冇理會他的嘲諷,舉起手機說道:“我剛拍下了你猥褻那個服務員的證據,碰巧還拍到了你先動手的畫麵。你說我要是把這些交給警察,他們會怎麼判?”

男人驚慌失措,顧不得許多,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就要去奪女生的手機,大師傅的傢夥派上用場了。

總廚夏大富一把長柄勺攔住了男人:“乾嘛呢,有話好好說,你不是要報警讓警察來主持公道嗎?快去啊,我們也很需要一個公道。”

男人理虧,一邊惡狠狠地逡巡了一遍眾人,一邊又誠實地往後退找準時機直接撒腿就跑。

“媽的,什麼玩意,敲竹杠敲到這了,下次再來老子直接菜刀伺候。”總廚性子火爆,直接開罵,其他人跟進。

老闆娘示意打住:“店裡還有客人呢,大家注意點。”

“鬼佬又聽不懂。”阿豪嘟囔。

老闆娘剜了他一眼,他老實地閉嘴了。

女生走到阮貞玉麵前打量了她一遍:“你傷得不輕,快去看看吧,晚了就耽擱了。”

阮貞玉抹了一把眼淚,連連彎腰道謝。

“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那男的估計要鬨翻天。”

女生搖搖手:“冇事的,對付這種人態度就是要強硬。”

老闆娘也湊過來笑著問:“姑娘你是這附近的學生嗎?給我留個名字電話,以後你來我們店統統八折。”

“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

許嘉桐站在總廚身後,探出頭來打量著女生。

不過她似乎有急事,寒暄幾句後就匆匆離開了。

就在人群散開,許嘉桐準備繼續回後廚炒菜時,她瞧見了阮貞玉腳下的東西。

許嘉桐撿起來看,是一張卡,上麵是女生的照片還有院校資訊。

阮貞玉看過來:“是剛纔那女生的學生卡嗎?”

許嘉桐看著上麵‘王秋怡’三個字點點頭:“好像是。”

“那得好好保管起來,我恩人來了好交還給她。”

等了一個星期冇等來王秋怡,等來了柏楊的訊息。

冇有任何形式的寒暄,什麼‘在嗎’、‘有空嗎’、‘最近還好嗎’這些常見開場詞都是冇有的。

他很直接,直接中帶著一股自信。

柏楊:李言濤送你的國家公園的卡你還拿著嗎?

許嘉桐:在我手裡,怎麼了?

柏楊:這週末去奧林匹克公園爬山嗎?

本來比賽結束後,她還在想這週末估計隻能在地下室躺屍了。看著柏楊發過來的邀請,她先是雀躍,後又看了眼打著石膏的阮貞玉心沉了下去。

許嘉桐:阿玉腿傷了不能動,下次吧。

那邊立馬回覆了一句,不是。

不是什麼,許嘉桐想。

可是對話框上方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就是看不到輸出。

過了好一會,他才發過來。

她以為是很長的一段話,結果就一句。

柏楊:就我和你,去嗎?

0040 做賊

許嘉桐和齊媛一個房間。

一路上齊媛心情都很好,不停拍照聊天冇顧得上許嘉桐,直到臨睡前她才察覺到許嘉桐興致不高。

“嘉桐怎麼了,我看你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冇什麼,我經期肚子疼。”

齊媛點點頭表示理解,而後又歎了口氣:“不過好可惜,明天的集體活動有遊泳誒,那你就不能參加了。”

求之不得,許嘉桐在心裡慶幸。

那份在群裡公佈的人員名單,風馬的四個人都在裡麵,她看到柏楊的名字時,臉色隻能用苦大仇深在形容。不過好在大家都沉浸在度假的喜悅中,冇人注意到她。

下午她睡了一覺後,看了看時間才十點多,她起身打算去酒店下麵看看有冇有賣東西吃的。旁邊齊媛敷著麵膜已經睡過去了,手機還躺在胸口處。

許嘉桐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剛準備轉身的時候就聽見身後熟悉的聲音。

“你在做賊嗎?”

白熾光下,柏楊的臉色很白,臉上冇什麼表情看不出情緒。

許嘉桐被嚇得哆嗦之後立馬平複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室友睡著了,我怕吵醒她。”

“確實,現在是睡覺的點。”

許嘉桐不知道怎麼接乾脆裝啞巴,一時之間兩人相顧無言。

走廊儘頭牆壁上的掛鐘響了,許嘉桐抬頭看過去十一點了。再晚可能便利店都關門了,她也管不了太多衝柏楊點了點頭就走了。

“樓下便利店已經打烊了,現在隻有酒吧還開著。”

許嘉桐停住腳步,身後柏楊的話跟盆冷水一樣,澆得她心如死灰,肚子餓得都有些痛了。

“那我……”

“吃燒烤嗎?”

柏楊的語速好像永遠要比自己快一拍,許嘉桐發現。

她有些糾結,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誰知道柏楊像是有透視鏡一樣,能看透她的小心思,又拋出一句:“我開車來的,從這開過去十分鐘左右。”

許嘉桐還是不說話,總覺得她們現在的關係這麼出去的話不像話。

柏楊不緊不慢地補了句:“這個點,在這打不到車的。”

許嘉桐的肚子比她的嘴巴最先迴應。

“咕咕咕。”

“……”

許嘉桐再也嘴硬不下去,隻好難為情地開口:“麻煩你了,謝謝。”

柏楊輕笑:“夜裡風涼,你穿件外套,我到樓下門口等你。”

許嘉桐灰溜溜地再次“做賊”潛入房間披了件針織衫就出來了,齊媛依舊深睡中,臉上的麵膜差不多也乾了。

這家度假型的酒店就在山腳下,淡季冇什麼人,路上寂靜,黑夜無邊。

許嘉桐踩著平底軟鞋出旋轉門的時候,馬路對麵的車正好打著雙閃。一種無來由的直覺,讓她不需要確認就知道車裡麵就坐著柏楊。

她小跑幾步過去,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繫好安全帶以後柏楊的手就遞了過來。

“我不太喜歡吃零食,找了一會發現車上隻有這個,應該是苗苗那丫頭落車上的。你先將就填一下肚子,不然待會一下吃那麼刺激的腸胃可能不太舒服。”

許嘉桐接過他手裡的三明治,輕輕說了句:“謝謝。”

車裡一時隻有許嘉桐小聲咀嚼的聲音,甚至怕有什麼難為情的對話,她刻意吃得很慢很慢,讓嘴巴一刻不停地動著。

煎熬的十分鐘就這麼讓她混過了。

坐大巴來這的路上她都是昏睡狀態,壓根冇看沿途的景色。十來分鐘的車程,麵前的畫麵和山腳下的截然不同。

深夜時分這裡還熱火朝天人聲鼎沸,人來人往川流不息。柏楊車開不進去就停在一家輪胎店旁,兩人下車就這樣並肩穿梭進去。

許嘉桐已經很久冇進過夜市了,和幾個穿校服的中學生擦肩而過時她驚訝地頻頻回頭看她們。

柏楊用胳膊給她擋著人,瞧見她不時回頭的舉動問:“你在看什麼?”

“這個點了,她們難道不應該回家嗎?”

“也許她們父母就在這工作。”

許嘉桐掃了掃周圍的攤主,都是中年男女,攤位上還有不少剛下班的工人,身上的熒光條紋亮的刺眼。

這條夜市街就開在城中村裡,攤位後麵都是一棟棟的民宅。因為人多,所以很擁擠,基本就是人擠人的狀態。

擠了好久才找到一家有空位的燒烤攤,柏楊拉著她過去就坐下。

“你先點餐,我去買喝的,你要什麼?”

“一杯檸檬水,謝謝。”

柏楊頭也冇回的又紮進了人群中。

老闆娘拿著菜單來招呼她了。

剛纔柏楊走的急,許嘉桐還冇來得及問他想要什麼,隻好根據記憶來點菜,希望這幾年他的喜好冇變。

“蔬菜都來一份,海鮮暫時隻要小龍蝦,肉的話都先上一份。”

老闆娘拿著筆記著,問她:“辣椒要嗎?”

許嘉桐有些遲疑,想了想還是保守點回:“微辣吧。”

話音剛落就有人叫:“有人嗎?我們要點菜。”

老闆娘陪著笑說了句稍等,就急匆匆跑過去應付了。

許嘉桐好奇地掃了眼,嚇得立馬就把臉轉了過來。

居然在這遇上嚴談,該說不說這地界有點小。

他身邊還站了個女生,嬌俏地依偎在他懷裡。

本來她冇和嚴談交流過,估計他也不認識自己。但他認識柏楊,要是被他撞見兩人一塊吃燒烤的事,第二天兩家格子間都得炸開鍋。許嘉桐想到這頭都大了,額頭的冷汗都沁了出來。頭恨不得埋進地裡,不讓任何人看見。

“雞肉豬肉羊肉牛肉各來十串吧,我們不在這吃打包帶走,麻煩您快點。”

“辣椒?寶貝你能吃辣嗎?不能啊,那我們就要微辣吧。”

許嘉桐背對著兩人,他們的說話聲清楚無比地傳進了她的耳朵。

她在默默祈禱著,希望柏楊慢點,師傅烤快點,這兩人不要打上照麵,她討厭任何戲劇性的場麵。

“剛纔我們話說到哪了,哦,對了,柏楊那事了。”

聽到柏楊名字的瞬間,許嘉桐一下靈台清明起來。

“他本科在美國讀的,你在國內,山高水遠的,你怎麼知道他的事的?”

嚴談笑得放肆:“世上又冇有不透風的牆。上次我跟星聞的肖塘吃飯的時候,一喝多他就一股腦全說了。我就說怎麼突然找上星聞了,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哼,敢情是忘不了舊情人啊。”

許嘉桐聽得心尖一顫,手心都不自覺出汗了。

“那他倆為什麼分手,你不是說他們那時候愛得死去活來的嗎?”

“這就不知道了,柏楊不說,大家都不知道隻能猜。”

“那你猜是為什麼?”

嚴談意興闌珊,懶洋洋地隨口亂猜:“性格不合?”

0041 同事

“在聽什麼?”

許嘉桐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臉色一白,下一秒手腳麻利地捂住了柏楊的嘴巴。

柏楊眼裡先是驚訝而後是不解,最後眼裡竟然帶了笑意。許嘉桐一下就臉紅了,但顧不了那麼多,拉著他就坐下背對著那兩人。

他們冇有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繼續說著,許嘉桐的手就這麼捂著柏楊的嘴,姿勢怪異。

“拜托,你這個分手理由真的很老套,換個彆的吧。”

“那換什麼,我又不懂你們女人。你不滿意這個理由,那你說說看是因為什麼?”

嚴談有些不耐煩,說完還催了聲師傅:“麻煩快點,我們趕時間。”

師傅不好意思地應著:“行,稍等我們馬上好。”

女生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態度軟和了幾分。

“你彆這麼凶嘛,聊聊天而已。我隻是覺得柏楊條件很不錯,脾氣也挺好的,你給的理由不夠有說服力。不過我也猜不出來是為什麼,可能那女生是在欲擒故縱吧,隻不過柏楊冇上套。”

“好了,您兩位的吃的,拿好啊,慢走。”

直到聽不到那兩個人的聲音了,許嘉桐才放開手,收回來的時候掌心又熱又麻。

“你很怕他嗎?”

柏楊放了杯喝的在她麵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許嘉桐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說著:“誤會的話會很麻煩。”

“那就實話實說,又冇觸犯任何原則,會有什麼麻煩?”他的聲音一下就變冷了。

許嘉桐乾脆裝啞巴,好在老闆娘端著餐盤來了,讓她喘了口氣。

緩過氣後,饑餓感席捲而來,許嘉桐毫無顧忌地吃起來。柏楊吃的不多,他隻是點了根菸抽著,間或偶爾喝一口水。

許嘉桐吃得有些撐了,喝了口檸檬水,入口卻是溫的。她握著溫熱的塑料杯,一臉不解地看著柏楊。

他上下掃了她一眼,撣了撣菸灰。

“顧忌一下身體吧。”

許嘉桐臉色陡然緋紅一片,她冇想到他還記得她的日子。

有了幾分飽意後,許嘉桐咀嚼的動作放緩了許多,對麵柏楊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剛纔都聽到了什麼?”

“冇什麼,就你……和我的事。”

柏楊輕笑:“是嘛,我還以為會透露一些我們公司的機密,到時候還得想辦法封口,稍微擔心了一下。”

你根本就冇擔心過,你純粹是拿我尋開心。

許嘉桐看著他揶揄的眼神,不停腹誹著,但麵上還是裝作雲淡風輕。

“那個女生是你們公司的嗎?”

“新招進來的,好像是翻譯組的。”

“那……”

柏楊看了她一眼,對她欲言又止的話瞭然於心。

“我們冇有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情,他冇違規,我隻是冇想到他和這個女生好了。”

許嘉桐聽出他話裡的意思追問道:“他原來是和誰?”

柏楊看著她冇說話,眼裡的壓迫感十足,許嘉桐自覺閉上了嘴。

本以為可以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吃完這頓宵夜,結果他的聲音又突然響起。

“你們公司禁止嗎?”

許嘉桐抬起頭來愣了一秒,然後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也冇有明令禁止。”

“那就是默許了。”

許嘉桐回憶了一下之前在國貿那邊工作時的情境,姚婷婷和技術部門的男同事就曾談過戀愛,雖然後來吵架分手了,但也冇影響什麼,大家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朱淩是知道這事的,也冇說什麼,隻是提醒姚婷婷不要太張揚。

她點了點頭:“算是吧。”

“那個和你一起從墨西哥調回來的,是你男朋友嗎?”

許嘉桐被韭菜噎得差點冇緩過來氣,臉被漲得通紅,喝了兩口檸檬水才恢複如常。

夜色中,煙霧裡,她始終覺得和他像是隔了一層什麼。

“不是,我們就是普通同事。”

0042 遊泳

酒足飯飽之後,兩人相顧無言。

許嘉桐其實想回去休息,但是又覺得這樣有點使喚人的意思,隻好等柏楊開口解散這次尷尬的飯局。

但他卻不緊不慢地抽著煙,等到周圍人煙稀少,攤主都要收攤的時候纔出聲。

“冇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許嘉桐有些怔愣。

柏楊進一步解釋:“六年前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許嘉桐冇有那種被人拆穿後的尷尬,反倒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看得柏楊眉頭直皺。

“你都知道了。”

柏楊冷笑了聲:“肖塘是我學長,他也是肖瀾的領導,你覺得我拿不到你的資料嗎?”

他把手機扒拉了幾下扔到許嘉桐的麵前,螢幕上亮著的就是許嘉桐的證件照。

當初冇捨得花錢去專門的攝影樓拍,自己花時間p的。

“你二十一歲纔去讀的大學,花了三年時間畢業,後來兩年外派了,今年調回來。但是在十八到二十一這三年間,你的簡曆是空白的,不打算……”

“廚師。”許嘉桐打斷了柏楊的話,“準確來說也不算,大多數時間我都在切菜備菜,隻有大師傅要休息客流量少的時候才讓我上。”

柏楊冇說話。

周圍已經有人收攤了,路燈也暗了。

“對不起。”

最後許嘉桐說,柏楊冇說話隻是起身往停車的地方走,許嘉桐隻好起身跟過去。

回去的車上兩人都沉默著,到酒店門口的時候,柏楊踩了刹車。

“上去吧。”

許嘉桐解開安全帶,一邊開車門一邊說道:“那我到旁邊等你。”

“不怕被誤會嗎?”

“嗯?”許嘉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回擊。

真幼稚。

看著許嘉桐無語的表情,柏楊似乎心情很好衝她揚了揚手。

“不用了,上去吧,下麵蚊子多。”

許嘉桐真的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第二天許嘉桐睡到了下午兩點,睜眼一看齊媛的床鋪亂糟糟的,人已經不在了。

花了三分鐘的時間,她才徹底清醒過來,找到手機看了一眼訊息。

冇誰給她發訊息。

她昨天已經給方瑩報備過了,生理期的原因,今天早上的登山就不參與了。不過因為缺席早上的活動,晚上的室內活動是怎麼也躲不過了。

想到這,她爬起來麻溜地刷牙洗臉換了身運動服就去下麵餐廳吃午飯了。

好在她動作稍微快了點,坐下準備吃的時候,浩浩蕩蕩去登山的一群人回來了。

湧動的人潮一下充塞了大廳,過不多久自發開始排起了長隊。許嘉桐一陣慶幸,再晚點估計得排到猴年馬月才能吃上一頓飯。

人群中,齊媛端著餐盤朝她走了過來。

“哇,嘉桐你也在吃飯啊,肚子好點了嗎?”

她把餐盤放下,招呼身後的幾個女同事一塊坐下。

許嘉桐移了下餐盤擠出點位置給她們,等嘴裡的雞蛋都吃完了纔回她:“好多了。”

齊媛很是欣慰:“那就好,下午的室內團建可不能錯過了。”

許嘉桐苦笑,隻能點頭答應。

一旁穿著風馬文化衫的女生問:“媛兒,下午團建活動是什麼來著?”

姚婷婷搶答:“狼人殺、唱歌、毛毛蟲比賽還有遊泳!”

說到遊泳的時候,她眼睛都亮了。

大家鬨笑,許嘉桐在旁邊陪笑。

突然,一條訊息傳了進來。

高淮:身體好點了嗎?我們這邊有點缺人手,能麻煩你過來幫一下忙嗎?

許嘉桐:可以,你們在哪?

高淮:酒店地下一樓室內足球場這裡。

許嘉桐點的不多,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看得齊媛目瞪口呆的。

“嘉桐吃這麼快乾嘛?”

“高淮瑩瑩那人手不夠,我過去幫他們佈置場地。”

姚婷婷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看來你和他關係不錯,他一有事就找你。”

許嘉桐冇應,端著吃完的餐盤就走了。

地下室的室內足球場並不是按照室外的尺寸比例建的,而是在原有基礎上按比例縮水了一些。所以許嘉桐看到的時候,隻覺得眼前的足球場有些逼仄。

方瑩手裡拿著打氣筒衝她揮了揮手,許嘉桐小跑過去。

“嘉桐姐,占用你的休息時間了,不好意思啊。”

許嘉桐搖頭:“冇事,閒著也是閒著,需要我幫忙什麼?”

方瑩指著腳邊色彩繽紛的氣球:“待會活動要用到這些氣球,要麻煩你打一下了。”

許嘉桐撿起地上的打氣筒,輕車熟路地打起來,幾下就充好了一個氣球。動作倒是不難也不累,隻是枯燥了一點。

為了消磨時間,她隨意地跟方瑩閒聊著。

“高淮人呢?”

“高淮哥搬桌椅去了,他爬完山一回來飯都冇吃就去忙這些了,可辛苦了。”

“是挺累的,待會搬完桌椅讓他先歇一會吧。”

方瑩歎了口氣:“還不能歇啊,樓上遊泳池還得去檢查一趟呢。”

說到這,方瑩又補了一句:“不知道風馬那位李大總裁抽什麼風,硬要在團建裡加上這一項,費用高不說,還得去換衣服,麻煩死了,真能折騰人。”

許嘉桐一想起李言濤就想笑,他的腦袋好像就是和常人不一樣。

“也許他很喜歡遊泳吧。”

“看出來了,他還打算弄個遊泳比賽呢,聽說獎金很豐厚。”

許嘉桐聞言,眼皮一跳,不詳的預感再次光臨。

她想了一會,問方瑩:“都有誰參加?”

“理論上今天在場的人都能參加啊,又冇限製。”

“這樣啊,風馬的幾個高層也會參加嗎?”

“不確定誒,嘉桐姐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許嘉桐有些慌亂,眨了眨眼皮,笑著打哈哈:“冇什麼,就是聽說他們的柏總以前是遊泳運動員,要是他參與進來有點欺負人了。”

“這麼厲害的嗎?嘉桐姐你怎麼知道的,婷姐都冇說過誒。”

0043 高淮

姚婷婷是辦公室公認的八卦大王,彆人知道的八卦她一定知道,她知道的彆人不一定知道。不過她是個大喇叭,最後她知曉的八卦都會變成人儘皆知的事。

但是柏楊是遊泳運動員這事,這件辦公室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居然是從一向沉默寡言的許嘉桐嘴裡說出來的,那就很蹊蹺了。

許嘉桐麵不改色地撒謊:“我的朋友和李總之前是同學,聽他說的。”

方瑩笑了:“我差點忘了,李總也是個大嘴巴。”

許嘉桐長舒一口氣,看來方瑩冇懷疑她的話。

李言濤是個大嘴巴冇錯,但是這事柏楊也是捂得嚴嚴實實,知道的人並不多。李言濤罕見地在這件事上保持了沉默。

她會知曉也是各種機緣巧合。

和所有情侶一樣,她也不能免俗地問過柏楊,為什麼喜歡她,喜歡她哪點。

她還記得那是西雅圖難得的晴天,憋了好久的人群都衝出來躺在草地上曬太陽。她就躺在柏楊的胸口問的他,當時他仰躺著,一隻手枕在腦後,一隻手在翹著的二郎腿上打著節拍,不遠處有樂隊在演出。

不過他冇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問她:“你呢,你喜歡我什麼?”

許嘉桐認真地想了一番,最後老實地開口:“臉算嗎?”

柏楊笑著颳了下她鼻子,問她:“你要我說實話嗎?”

許嘉桐點頭。

柏楊問她:“你十八歲之前都是在國內接受的教育吧?”

“是。”

“那我們的教育背景是一樣的,你喜歡你的學生時代嗎?”

許嘉桐誠實地搖頭,在冇出許更生那檔事之前,她是懷揣著大學夢的,所以和高考大部隊一樣按部就班的早上六點早自習,晚上十點晚自習活著。這種作息從初一就開始了,持續了六年,實在談不上喜歡,回想起來隻是覺得無比的累。

柏楊用手指卷著她的長髮,一圈一圈地繞著玩,瞧見她搖頭的動作胸腔笑得震了幾下。

“我也不喜歡,至少對初中生活是不喜歡的。我媽媽就在教育係統工作,不知道從哪打聽到的訊息,說體育考證書可以加分。所以我一進初中就被她扔進水池子裡了,週末就一個人泡在池子裡遊。我一直很喜歡運動,但喜歡的都是組織性的運動。我真的很不喜歡遊泳,但她說遊泳競爭性小更容易出成績,就硬壓著我遊了三年。後來我考了二級運動員,不過那一年也取消了加分,再之後我就再冇遊過。”

他停頓了一會,才繼續開口:“我已經厭惡這種功利性的事物了,所以我真的說不出為什麼喜歡你,因為不想給感情找什麼目的。如果硬要說為什麼,也許是和你在一起很放鬆很有趣吧,這種感覺很新奇。”

氣球打完以後,方瑩就去吃飯了。許嘉桐到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些麪包和水,提著塑料袋就上去找高淮了。

他正在和酒店工作人員說話,許嘉桐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那邊高淮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冇過多久,他就小跑過來了。

“吃點吧,聽方瑩說你到現在還冇吃。”

許嘉桐把手裡袋子遞給他,高淮接過:“謝謝了,又麻煩了你一趟。”

“冇事,我剛好也閒著。”

“你要是待會冇事,要不去那坐坐說會話。”高淮朝一旁的休息區抬了抬下巴,許嘉桐冇拒絕和他一塊走過去歇下。

這層遊泳池已經被他們給包下來了,這會大部隊正吃飯休整,這諾大的地方就他們兩人。

高淮一分鐘不到就解決了一個麪包,喝了口水歇了會又開始奮戰第二個麪包,許嘉桐看著勸他:“你慢點吃吧,不急這一時半會。”

高淮擺了擺手:“風馬那邊的人不好對付,我這點時間都是偷出來的。出來之前瀾姐還交代過,這次最好一點岔子都不要出,否則提頭去問。”

許嘉桐被他最後一句話給逗笑了:“這麼嚴重嗎?”

“對我而言是個機會,你知道的。”

許嘉桐點點頭:“我知道你負擔很重,不過你不抽空去看看秋怡嗎?”

許嘉桐想起剛醒過來的時候王秋怡發過來的訊息,她說嘉桐姐我登山的時候腿不小心傷了,待會麻煩你幫幫他,他一個人有點忙不過來。

看得她都心軟了。

但高淮冇吭聲,許嘉桐抬頭去看,正對上他狡黠的眼睛。

“怎麼了?”她有些茫然和疑惑。

高淮喝了口水說道:“我隻是冇想到你和她居然認識。”

“算是朋友,我在北美讀書的時候她幫了我很多。”

“看來北城還是太小,兜兜轉轉都是熟人。”

許嘉桐接不來話,隻能尷尬地扣手指。

高淮晃了晃水瓶,聲音帶笑:“我冇有什麼惡意,隻是覺得很奇妙,你和王秋怡冇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許嘉桐向他投去探詢的目光,高淮繼續說著。

“你在墨西哥的時候話是真的少,對什麼都冇興趣。好幾個對你有意思的男同事在你麵前晃盪幾天後都放棄了,大傢俬下裡都會討論說你是不是……輕微抑鬱。不好意思,我冇那個意思,這些都是無知的猜想而已。”

許嘉桐淡淡一笑,笑意裡一點都不介懷,高淮也跟著笑了。

“王秋怡她很不一樣,和我和你都不一樣,你懂我意思嗎?”

許嘉桐點頭,她當然明白高淮冇說太清楚的話。

0044 許小姐

“你們不是一路人。”王定南下了結論。

爬完山之後,李言濤和王定南就洗了個澡去找柏楊吃飯了。

三個人都穿著浴袍圍著餐桌邊吃邊聊,柏楊把昨天的事簡短的說了一遍。

王定南罕見的話多了起來。

“你知道什麼,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誒。”李言濤很不服氣地駁斥。

王定南剜了李言濤一眼:“你又知道什麼?她能騙一次,就能騙第二次。之前是騙感情,那現在呢?”

李言濤被懟得噎住了,喝了口果汁小聲嘟囔:“內心陰暗。”

王定南不理她,轉過頭問一直沉默的柏楊:“你之後準備怎麼做?”

“老實說,我還冇想好。”

外頭的日光刺眼,王定南眯著眼睛打量著柏楊有些不解:“還需要想嗎?她都親口承認自己是個騙子了,一個道德有瑕疵的人,你還想和她有聯絡?”

“也許有什麼苦衷呢?”李言濤幫腔。

王定南給了他一個無語的眼神。

許久,柏楊纔開口。

“至少這個答案比我們之前預想的都要好。”

聽不出他的偏向,王定南有些煩躁,想要再說點什麼的時候,李言濤又不合時宜地插進來。

“說說嚴談吧,那小子居然玩得這麼花,我早說過他不對勁了。”

柏楊搖頭:“他不礙事,我們都小心點,等他先動手。”

“真的不礙事嗎?萬一到時候他闖禍闖出天了我們兜不住怎麼辦?”李言濤有些擔憂。

“不會的。”

李言濤不以為然:“怎麼不會,那小子心眼多,指不定哪天搞個大新聞出來。”

柏楊有些無奈地看著李言濤笑了,王定南有些無力:“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

“羨慕我什麼?”李言濤嚼著嘴裡的肉,腮幫子鼓鼓的像鬆鼠。

“你應該冇有太多煩惱吧。”

“確實不太多。”

“也是,”王定南點點頭,“畢竟你腦子跟考拉一樣光滑,思考不了太多。”

李言濤生氣地盯著王定南,嘴巴也不動了,像隻憤怒的鬆鼠。

柏楊見狀圓場:“打住吧,我跟你保證我不會讓他鬨出太大岔子的。隻是他現在冇有露出馬腳我們不好動手,但我會盯住他的。”

他又轉向王定南:“好不容易來玩一趟,就不要扯頭花了,飯吃完了我們就去集合。”

“集合乾嘛?”

“夏天到了,當然是遊泳啦。”柏楊笑著,心情看上去很好。

他們就是在許嘉桐和高淮聊天的當口來的。

“朋友們,讓我們一起歡度盛夏吧。”

一道響亮的男聲響徹大廳,李言濤帶著身後一群人馬就這麼闖了進來,高淮立馬起身迎了上去。

“李總,你們這麼早就來了。”

李言濤也迎過去握住了高淮的手:“高組長辛苦了,這幾天麻煩你了。”

“不麻煩,你好,柏總。”

許嘉桐聽到聲音一驚,眼角餘光瞥見了被李言濤擋得嚴嚴實實的柏楊。

“你好,辛苦了,忙完這些就去吃飯吧。”

“不用了,同事剛纔給我送飯來了,我已經吃過了。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儘管找我,不要怕麻煩。”

不知道為什麼許嘉桐有點緊張,想著趁他們在寒暄的時刻悄然離開,結果下一秒她就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許小姐嗎?”

真是有夠惡劣的,她以前怎麼冇發現柏楊有這一麵。

許嘉桐隻好轉過身禮貌地衝著大傢夥笑著。

高淮熱心腸地給柏楊介紹:“小許正好有空跑上來給我送飯,我們剛聊了會。”

“你們關係還真不錯。”

柏楊的聲音又冷又硬。

0045 記者

高淮不明所以,聞言隻好訕笑打圓場:“我們一塊在墨西哥工作過,小許一直都是麵冷心熱的女孩,誰有困難她都會幫一下的。”

柏楊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開口:“那待會就麻煩許小姐當一下裁判了。”

冇等許嘉桐反應過來,柏楊又朝高淮說話了:“高組長,去準備一下吧,待會遊泳比賽,你們公司不出人也不像話。有什麼事就吩咐下麵的人去辦吧,我們在這等你。”

高淮也不扭捏,笑著回話:“那行,我馬上就來。”

走前,他跑過來抓起桌上空著的塑料袋和水瓶,跟許嘉桐擦肩而過的時候留了一句:“嘉桐,這裡暫時麻煩你了,我去換個衣服就來。”

好在他剛一離開,齊媛她們就換好衣服進來了,許嘉桐這纔不至於太尷尬。

“嘉桐,原來你在這呢,我找你半天了。”

她們都換上了五顏六色的泳衣,不過還冇下水,外麵都罩了一件厚大的浴巾。

許嘉桐禮貌地笑著:“高淮換衣服去了,我幫他代一下班。”

話音剛落,柏楊不鹹不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許小姐,麻煩一箱水。”

真把她當勞工使了。

冇辦法,答應了人的事也不能反悔。許嘉桐隻好任勞任怨地像頭老黃牛,跑去搬水。

一旁的李言濤看了眼柏楊的臉色慾言又止,隻好跑到一邊去跟人插科打諢。

許嘉桐哼哧哼哧搬過來一箱水放到柏楊腳下,擦了擦汗也不看他:“冇什麼事我就忙彆的去了。”

“請拆一瓶水給我。”

許嘉桐無語,隻好蹲下用儘蠻力拆了瓶水遞過去,但冇人接,她隻好站起身抬頭看過去。

“啊啊……”起初她下意識叫起來,而後意識到不太禮貌後又剋製住了音量,最後強壓了下去。

柏楊正脫下身上的浴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在驚訝什麼?”

許嘉桐背過身去,結果好多男生都脫下上身的浴巾準備下水。不想讓人覺得她大驚小怪,深呼吸了幾下,她又轉過來對著柏楊。

“你的水。”

她把瓶子遞過去,但柏楊冇接。

許嘉桐不解地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你的水。”

柏楊伸出雙手向她展示:“我剛抹了精油手滑,擰不開瓶蓋也握不住水瓶,你能幫我一下嗎?”

“……”

許嘉桐麵無表情地擰開了瓶蓋遞給他,結果他還是不接。

就在許嘉桐的耐心耗到極點,準備放下水瓶直接掉頭走人的時候,他終於動了。但是動作太快,許嘉桐都來不及反應。一眨眼的功夫,她的手腕就被鉗住了,下一秒,水就進了他嘴裡。

從旁觀者角度看過去,像是她在喂他喝水一樣。動作太過曖昧,許嘉桐直接紅了耳根。

“謝了。”等他喝夠了,才鬆開手。

甚至冇把許嘉桐充斥怒火的眼神當回事,喝完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了。

許嘉桐賴不過他,乾脆把水瓶往小桌子上一放,抬腳就走。但冇走幾步,又被他給叫住了。

“許裁判,不檢查一下參賽員的身體情況嗎?”

許嘉桐有些吃驚,轉過頭來想也冇想脫口而出:“你要遊泳?”

柏楊嘴角掛著笑,雙手攤開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裝扮:“不然呢,總不會就穿泳褲在旁邊聊天吧。”

直到這個時候,許嘉桐才明白自己一天的不安都從何而來。

她一下子又想起了那個噩夢。

她知道他溺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知道夢是毫無邏輯的東西,但她還是會害怕。

“你一定要下水嗎?”

“嗯哼,怎麼,你不想我下水嗎?”

許嘉桐冇答話,怕泄露自己真實的心境。

但沉默往往會引發誤會。

柏楊追問:“為什麼不想我下水?”

許嘉桐低著頭看著藍色的水麵。

他步步緊逼:“是怕我下了高淮的麵子嗎?”

許嘉桐吃驚地抬頭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柏楊抓起桌下敞開的水瓶兜頭淋下,而後甩了甩頭髮。手指捋了捋,頭髮都往後倒,整個額頭都露了出來。許嘉桐此時纔看清他的神情,英俊的皮囊下是隱忍的怒意。

“難道我有說錯嗎?”

錯到離譜,許嘉桐想反駁過去。但沉思片刻,決定還是換種溫和的話語。

“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什麼?”

“你是專業級彆的,要是就這麼下場的話算作弊。”

“作弊?”柏楊重複著她的話,下一秒他就低著頭湊到了許嘉桐的眼前,那雙黑亮的眼睛就這麼盯著她,“你這個裁判當的還挺像樣的,那好,那我就讓他們五十米,這樣不算作弊了吧。”

許嘉桐冇想到他提出這樣的建議來,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隻好再問:“你是一定要遊嗎?”

“說來說去你還是怕我下高淮麵子,你還不承認?”

雞同鴨講,牛頭不對馬尾。

許嘉桐乾脆放棄了,但柏楊卻冇打算就此放過她。

“我再問一遍,你和那個姓高的到底什麼關係?”

“普通同事而已。”

“到底?”

許嘉桐無力地看著他那張近在眼前的臉龐,熟悉中又夾雜著陌生,自他們重逢以來一直如此。

“高淮家裡有長輩生了重病,我借過錢給他救急。他會一直關照我也隻是為了還人情。還有就是我朋友喜歡他,拜托我幫他忙。”

高淮剛好換了泳衣進來,一個一瘸一拐的女生跟在他身後一塊進來了。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但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兩人關係匪淺。

“這樣啊,”柏楊收回視線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那比賽的獎金我就不要了,但我不喜歡輸,回頭叫肖瀾以加班費的名義打他賬戶上吧。”

一場毫無懸唸的比賽,柏楊贏得輕輕鬆鬆。哪怕是讓了五十米,他依舊毫不費力地拿下了比賽。

許嘉桐這個裁判當得實在不稱職,壓根就冇看其他人。從他入水到出水,一顆心始終緊緊揪著,眼睛不曾離開片刻。導致最後都冇理清誰是第二名第三名,還是齊媛提醒的。

賽後許嘉桐知曉冇自己什麼事了,打算去下麵室內足球場看看,卻被柏楊給攔住了。

“你覺得我剛纔遊得怎麼樣?”他披著浴巾來來回回地揉搓著濕發,因為低著頭的緣故,許嘉桐能看見他的發頂。

三個發旋,讓她很想上手揉一下,像以前每一次幫他吹頭髮一樣。

“嗯。”

“嗯是什麼意思?”他不滿意她的回答。

許嘉桐隻好如實說:“很不錯。”

柏楊笑了:“看來你剛纔有很好的參與到裡麵,那這次我們的團建總結就由你來執筆了。”

“我……”

許嘉桐剛想推掉,就被柏楊截了話頭。

“我已經給肖瀾說過了,她冇意見。”

“可是……”

冇等她開口,柏楊已經轉身走了,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辛苦你了,許記者。”

0046 勇

記者是真的不好當,這是頭一回當記者的許嘉桐的感悟。感悟不多但深刻。

週一上班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排版。文字方麵不要求優美華麗,隻要簡潔準確就可以,這對於許嘉桐而言不算太難,難的是選照片排版。

這次負責攝影的是風馬的小白,她把照片都私信發給了許嘉桐。而她要從這一百多張照片中選擇零星幾張放到這次的團建總結中,這對於有選擇困難症的許嘉桐來說,真的是一個世紀難題。

冇辦法,一向臉皮薄的許嘉桐隻好趁午休求助齊媛她們三個。

四個人圍著許嘉桐的手機滑來滑去挑來挑去。

齊媛:“你那篇總結估計最多就能放十張照片,公平起見,就兩張集體照,四張風馬四張星聞吧,這樣不會得罪人。”

姚婷婷:“媛兒說得對,不過最好選有特色一點的照片,能讓人過目不忘的最好。”

方瑩:“不過照片最好是貼合項目的,這樣不會誤導人。”

許嘉桐記下她們的話,拿起簽字筆準備在紙上標上關鍵詞,結果被齊媛一嗓子給嚇得劃拉了一道黑線。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爺啊,這是什麼仙品。”

“草,這男的有點東西哦。”一向挑剔的姚婷婷都忍不住發聲了。

方瑩在一旁看著傻樂嗬地啃手指,笑得眉眼都彎了。

許嘉桐好奇地看過去,柏楊正隔著螢幕衝她咧著嘴笑著。

那是他抵達終點出水時抓拍的畫麵,照片中他往腦後順著頭髮,朝鏡頭笑得恣意放肆。肩線流暢,肌肉緊實,怎麼看怎麼美好。

她突然想起了六年前在綠茵場的那一幕,他比劃通殺時的動作。如果那時也被人抓拍出來,那她們就能看到那時候的柏楊,那她們一定會發現六年前的他更加的意氣風發。

文章編輯好交給朱淩和小白後,得到的反饋都是合格通過,許嘉桐長舒了口氣。

她試探性地問過小白,有冇有什麼地方不滿意,小白說冇有,寫的很好比自己好多了。許嘉桐又委婉地問小白,其他人譬如她的老闆有什麼意見冇。冇有,小白通通回覆冇有,老闆看都冇看直接就通過了。

他不在意結果嗎?

許嘉桐覺得自己真的越來越不懂柏楊了。

李苗苗也越來越不懂他哥了。

她劃拉著許嘉桐寫的團建報道,盯著那張出水圖撇嘴,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李言濤總說她哥悶騷。

她抬頭瞥了一眼正低頭看檔案的柏楊,又一臉嫌棄地看著微信公眾號的文章。

冷不防聽到柏楊開口:“想說什麼?”

李苗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抿了抿嘴擠出個詞:“Nothing。”

柏楊乾脆不看檔案了,盯著李苗苗開口:“我時間有限,之後不一定有時間跟你閒聊了。”

李苗苗氣洶洶地瞪著他:“說話乾嘛這麼冷,小心嚇走桃花。”

柏楊又繼續看起檔案來,隨意丟了句:“我不需要。”

“心口不一。”李苗苗罵他。

柏楊一臉困惑,這次乾脆合上檔案正兒八經和李苗苗聊天。

“怎麼說?”

“你們團建發生的事濤哥都給我說了,你嘴上說著還冇想好,結果轉頭就去撩撥嘉桐姐了,這可不像你平時的作風。”

“他什麼都給你說了。”他很肯定地開口。

李苗苗點頭一臉得意:“當然,我們可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互相分享情報的。”

柏楊懶得過問這兩個八卦分子之間的事,不過他對李苗苗的話來了興趣。

“那你和李言濤他們覺得我的作風應該是什麼樣的?”

李苗苗思考了一會,手指在桌上敲打了幾下纔開口:“勇往直前,遇到麻煩就是乾,精力無限,想要什麼就去爭取好了。”

本來李苗苗在說完這話以後,以為她哥會讚同或者駁斥,但等了許久都冇聽到她哥的聲音。

她轉頭去看她哥的情況,隻看到她哥麵無表情的樣子,像是在思考但更像是在發呆。

“哥?”她試探性喚了一聲。

過了一會,才聽到柏楊一聲苦笑。

“可能我確實冇以前那麼勇了。”

0047 到此為止

柏楊:就我和你,去嗎?

許嘉桐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冇忍住,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

阮貞玉敷著麵膜一臉嫌棄:“瘋了。”

她確實是瘋了,整個人亢奮到全身都充滿能量,一刻都停不下來。

“啊啊啊啊!”她放肆大叫。

阮貞玉看不過去,伸手一把奪過她的手機看了一眼。

“呦,他終於憋不住了,看來還是我贏了。”她得意地搖晃著腦袋,髮帶上的大耳兔跟著一塊搖了起來。

許嘉桐有點蒙:“什麼贏了?”

“我跟張孝晨打賭,看你倆誰先會憋不住表白。他賭你,我賭柏楊,畢竟我知道你嘴有多緊。”

“……”

許嘉桐不想跟她多糾纏這些話,拿回自己的手機,手指隔空不知該點哪個鍵位。

“我該怎麼回他啊?”

“直接回就好啊,做人就要坦誠點嘛。不要跟我說,你還想和他繼續玩曖昧遊戲,我會鄙視你的哦。”

“……”

她冇這麼想,隻是會覺得如果答應這次約會,是不是就代表兩人成為了男女朋友。

阮貞玉看破了她的猶疑,捏了捏她的臉蛋。

“嘉桐,你才二十歲誒,想那麼多乾嘛,喜歡就在一起啊,趁年輕就要大膽愛啊。”

阮貞玉的指尖帶著麵膜的水,很冰,一下驚醒了許嘉桐。

她冇再猶疑,直接就回覆了一個‘好’字。

那邊柏楊的回覆也很快。

柏楊:明天見。

安排好週六的行程後,許嘉桐開始躺床上操心週六穿什麼的事了。

不過冇等她想好,老闆娘再一次闖進了地下室。

阮貞玉把門反鎖著,她冇推開就站在外麵大力捶門。

一下又一下,轟轟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疼。

阮貞玉和許嘉桐兩人趕緊把私人物品都藏好,掃了一眼確定冇有大差錯後纔去開的門。

老闆娘直接推開許嘉桐風風火火地衝進來,外麵擠滿了樓上住的員工。

看熱鬨是人的天性,一聽到動靜全都跑下來了,小小的地下室從來冇有這麼擁擠過。

“乾嘛呢,磨蹭這麼久纔開門。”老闆娘剜了靠在床上休養的阮貞玉一眼。

阮貞玉賠笑:“姨媽不好意思啊,嘉桐剛在洗澡,我這個腿也不太方便久耽擱了一點時間。”

老闆娘大手一揮:“彆給我來這一套,怎麼腿傷了開門不方便,勾引男人就方便了。”

阮貞玉壓著怒火問:“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她指著阮貞玉,又轉身指向許嘉桐,“還有你,不要臉,小小年紀勾引男人,小心搞大肚子被人丟掉。”

許嘉桐怒視著她,雙拳緊握,如果不是怕先動手理虧,她早就打上去了。

“你不要瞎說,請你有禮貌一點。”她警告老闆娘。

老闆娘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扔在阮貞玉床上。

阮貞玉接過去拆開看,老闆娘已經拿腔拿調地唸了出來。

“親愛的玉,我已經訂了你最愛的湖景房,期待週六的相會哦,愛你的晨~”

房外偷聽的人有人冇忍住笑出聲來,阮貞玉氣得雙眼通紅。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約了他的同事團建,讓我過去教他們打麻將。”

老闆娘冷笑:“開個房不為了上床,隻為了打麻將,你騙誰呢。老孃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你怎麼不說你倆準備蓋一床被子隻聊天什麼都不乾呢。”

阮貞玉氣得發抖,拿起信封把信件撕了個粉碎。

“我不去了行吧,你彆亂說。我再說一遍我和他什麼都冇有,你不要管太多。”

老闆娘叉著腰怒吼,試圖壓過阮貞玉的氣勢。

“你以為我想管你啊,還不是你媽把你囑托給了我。小姑娘就得聽話懂事自尊自愛,彆整天到處去勾引男人,萬一你肚子被搞大了,你媽怪罪我怎麼辦。”

許嘉桐擋在阮貞玉身前回她:“夠了,彆說的太離譜了,我們不是小孩子了。”

“呦,不是小丫頭片子還那麼容易被人騙。彆以為我不知道誰勾住了你們的魂。”老闆娘指著碎紙片,“他們這些人高學曆高收入,外表風光無限前途無量,最喜歡找你們這些小姑娘了。你以為你能和他走到最後嗎,彆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們就是一群打工妹,要學曆學曆冇有要家境家境冇有,他能看上你,他父母呢。估計是玩玩而已,等玩膩了就把你一腳踹開,到時候我看你大著肚子躲哪哭,這些事我見太多了。”

阮貞玉已經被氣蒙了,她口無遮攔笑道:“總比嫁你兒子強,廢物一個,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啪’響亮的一聲,老闆娘一個巴掌打了過去。還想再打一個時,許嘉桐反應過來一把攔住。

“你怎麼能打人。”她也早已被氣蒙了,直接一把推開了老闆娘。

老闆娘體型臃腫搖搖晃晃,被許嘉桐一摜踉踉蹌蹌後退幾步冇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外麵的人不合時宜地偷笑出聲。

老闆娘窘迫不堪,指著許嘉桐怒不可遏地威脅道:“我治不了那丫頭我還治不了你。你彆忘了你拿的是工簽,隻要我炒了你,你就得捲鋪蓋回國,我看你奶奶的醫藥費怎麼辦!”

許嘉桐臉色蒼白地怔愣在原地。

是的,她和阮貞玉不一樣,阮貞玉拿的探親簽證,她的親戚都在這,冇了這個親戚那就去投奔另一個親戚。而且她不像自己有經濟壓力,回國也能活。但如果自己冇了這份工作,隻能打包回國。可是她隻是一個初級廚子,回國根本賺不了這麼多,奶奶的藥又不能停。

她從來都是不自由的,隻是柏楊的出現讓她暫時忘記了這個事實而已。

老闆娘後續又丟下了一係列狠話,許嘉桐一個字都冇聽清。

等她走後,她就給柏楊回了訊息。

許嘉桐:抱歉,我明天不能去了。

柏楊那邊回得很快。

柏楊:是出什麼事了嗎?

許嘉桐:身體不太舒服,抱歉。

柏楊:冇事,我們下次再去,你記得及時去醫院看看。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直接說,不要猶豫,我隨時有空。

許嘉桐喉間酸澀,咽口水生疼。

許嘉桐:好,謝謝。

之後他又約了她好幾次,各種理由各種活動。

柏楊:週五晚上劇院有《基督山伯爵》話劇表演,去嗎?

柏楊:明天電影院有電影首映,你感興趣嗎?

柏楊:今天天氣很好,湖邊有天鵝很美,你不想來看看嗎?

……

對於所有的邀請,她的回答都是拒絕。一次又一次,一次再一次,最後他不再發了。

也是,許嘉桐想,如果自己的熱情被一次次打擊,估計也會消沉會放棄。

有一天下班回去以後,許嘉桐直接睡了。醒來時手機信號燈在一閃一閃的,有訊息進來過。

許嘉桐點亮,是沉寂了一個多星期後柏楊的訊息。

柏楊:是出什麼事了嗎?我說過不用對我太客氣,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許嘉桐的眼淚不受控地往外湧,劃過眉心流進枕巾裡。

淩晨三點四十分,萬物俱寂的時候,她像之前他給自己分享過的那樣,給他分享歌曲。

跟愛無關,是徐佳瑩的《到此為止》。

螢幕幽幽暗暗的光映出她模糊的輪廓,她手上冇有任何動靜,冇過一會螢幕就熄了,變得什麼都看不見了。

0048 女朋友

那一年許嘉桐把徐佳瑩的《到此為止》聽了47遍,聽一遍死心一遍。

王秋怡來找她要學生卡的時候,她就在聽著這首歌發呆。

卡在阮貞玉手上,她讓王秋怡等等,打了個電話把阮貞玉叫了過來。

阮貞玉來的時候眼睛紅腫著,說話還帶著鼻音,很明顯是大哭過一場。

老闆娘路過,扔了句風涼話:“還想著那個野男人哦,彆怪我冇提醒你們,小心丟掉工作捲鋪蓋回老家。”

王秋怡嫌惡地看了老闆娘一眼,又轉過頭來盯著許嘉桐看:“她是在威脅你們嗎?”

阮貞玉抽泣不止,把卡塞王秋怡懷裡後,乾脆嚎啕大哭起來。

許嘉桐低下頭有意避開這個話題:“不算是,打工的都得受氣。”

“我不認同。”王秋怡一臉嚴肅認真,“人人平等,憑什麼就該受氣,尊重難道不是相互的嗎?”

阮貞玉強壓下眼淚,斷斷續續地說道:“恩人,我……我知道你善良,你很……正直。但冇辦法,我們……有求於她,隻能……忍著了。”

王秋怡拔下許嘉桐的耳機拿過她的手機劃拉了幾下又遞給了她:“我不清楚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趕著去上課,這是我的號碼,如果你需要幫助直接打我電話就行。”

她出門前回過頭來又不放心叮囑:“不要總是妥協,人要學著反抗。”

等王秋怡離開,阮貞玉哭泣的動靜也小了很多。

她理智了一點後纔開口:“反抗也冇用了,他就是個懦夫。我讓他等我兩三個月處理完事情再在一起,他都不願意。”

許嘉桐冇說話,到點的鐘聲敲響,她又做回了她的廚子。

銀杏葉落了許嘉桐車蓋滿蓋的時候,她才意識到秋天到了。機械性重複單調的工作已經讓她變得麻木起來,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老闆娘又讓她去進貨,地方不遠就在隔壁波特蘭。

回程途中,她看了下時間,才三點多鐘不著急,就拐了個彎去到了湖邊。

大師傅十年前就來了西雅圖,他說過,從這個角度看雪山是最美的。

她冇能去成的奧林匹克國家公園就在雪山之中,被它龐大的身軀掩映著。

眼前一個移動的身影化作了一滴墨汁,叫許嘉桐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再看一次,他的身影慢慢放大,墨汁暈染開了慢慢擴散,直至她的瞳孔裡隻裝下了他。

湖邊的風大,把他卡其色的飛行員夾克吹得鼓了起來,柔順的黑髮吹到腦後跟露出完整的一張臉。風裡帶著涼意,吹醒了許嘉桐。

她意識到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

柏楊一步一步從下麵跑到高地上來,在離她一兩米遠的地方停下。

許嘉桐有些驚住了,站在原地冇有動。

“這些天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來見你。”柏楊雙手垂下緊攥成拳,許嘉桐第一次看到他緊張的樣子。

原來他和自己一樣,都隻是普通人而已。

風很大,為了讓許嘉桐聽清楚,柏楊的聲音比平時大了許多。

“我不是不識趣的人,但我不甘心。”說到這他苦笑了一聲,“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不死心。”

許嘉桐聽得心裡一陣痠痛。

他抬頭,眸如點漆直勾勾地看著許嘉桐:“我想當麵確認一遍,你願意跨過朋友層麵和我成為戀人嗎?”

許嘉桐控製不住跑過去抱住了他。

“嗯嗯嗯。”她喉間酸澀,一句話也說不出,隻能發出模糊的聲音。

柏楊雙手厚實溫熱,緊緊地摟著她的腰,笑得身子都在顫。

“你這是答應的意思嗎?”

許嘉桐埋在他懷裡的腦袋動了動。

就讓自己做個夢吧,畢竟美景難得,許嘉桐想。

回去的時候,柏楊提出送她,許嘉桐直接拒絕了。

她給的理由是想一個人暫時冷靜一下平複一下心情,柏楊也冇多說什麼,隻是在她額頭吻了一下。

“回去路上小心一點,明天見,女朋友。”

0049 頭疼

肖瀾和平時一樣,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走進自己辦公室,格子間在她經過時冇有人聲,隻有敲打鍵盤的聲音,等她一進了門,外麵就人聲鼎沸了。

肖瀾早已見怪不怪,畢竟她也是那樣過來的,乾脆裝瞎。

資產儘調的項目快臨近尾聲,這個月底就要跟總部彙報,推進投融資的進程。

不過肖塘也是心大,竟然不催自己,估計這個月應該不會多忙。

正想著,一封來自風馬的郵件就進來了。

團建回來後,王秋怡和許嘉桐的聯絡就多起來了。

不過大多時候是王秋怡說,許嘉桐聽。

王秋怡:嘉桐姐,聽說今年的經濟形勢不太好,你們公司怎麼樣啊?

許嘉桐抬頭看了一會格子間埋頭工作的同事,又想起了曹倩文,斟酌了一下就回她。

許嘉桐:大環境確實不太好,我們公司還行,冇聽說有裁員。

王秋怡那邊回覆的也很快。

王秋怡:這樣啊,可是我投了你們公司冇有迴音誒。

許嘉桐有些驚訝,按理說王秋怡簡曆關應該冇多大問題。

許嘉桐:你投的什麼崗位,我幫你看看你的簡曆。

王秋怡也是機靈,立馬就把自己的簡曆發了過來,還附贈了一個甜美的小熊微笑表情包。

王秋怡:嘉桐姐,麻煩你了,我知道你們最近都比較忙,高淮那個混蛋已經兩天都回我訊息了。

許嘉桐看著王秋怡這條訊息,一時間有些怔愣。這個月肖瀾冇催,朱淩還三不五時請她們喝下午茶在茶水間天南海北的聊,哪忙了?

但她不好多說,畢竟她對王秋怡和高淮之間的事知道的也不多。

許嘉桐乾脆在電腦上點開王秋怡的簡曆,大致掃了一眼,立馬就看出問題了。

王秋怡冇工作經驗。

她畢業快三年,過往工作那欄裡填寫的都是義工經曆,誌願者項目,冇有一個是正兒八經的工作經曆。

許嘉桐頭有點疼。

王秋怡過了走校招的時間點,社招又冇有工作經曆,哪怕學校再好,許嘉桐也清楚,星聞的hr是不會要的。

但這麼直白的對王秋怡說可能會打擊到她,該怎麼辦呢?

就在她苦惱的時候,更麻煩的事找上了她。

陳春鳳的電話進來了。

許嘉桐看了眼牆上的鐘,快12點了,她想了想站起來跑到樓梯間接起。

“喂。”

“桐桐啊,醒了嗎?”

“今天星期四,我在上班。”

“哦哦哦,我忘了你要上班。”

許嘉桐冇跟她繼續糾纏這個話題,直截了當地問:“打過來乾什麼?”

“哈哈哈,”那邊陳春鳳笑得有些不自然,聲音有幾分討好的味道,“我現在手上冇活了,想著要不去你玩幾天,就不知道你有空嗎?冇有就算了,我在周圍逛逛也是可以的。”

許嘉桐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打開了擴音器,順手翻了一下日曆在心裡算了一下日子纔回她:“你下個星期四過來吧,我給你訂機票,我申請一下調休陪你逛逛。”

“星期三不可以嗎?”陳春鳳哀求著。

許嘉桐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多加班幾天好像也不是不能多空出一天來。

“那好吧,那我幫你訂星期三晚上的機票。”

那邊陳春鳳興奮地都跳起來了,聲音都大了不少。

“好好好,我收拾收拾到時候去見你,要不要我帶什麼過去啊?”

“不用了,我什麼都不缺,你到時候人到就行。”

本來以為解決這事,下午應該不會有什麼波瀾,結果風馬和肖瀾的郵件同時進來了。

風馬的是一封邀請函,肖瀾的是一封放行函。

許嘉桐看著有些莫名其妙反應不過來,她完全搞不明白才半天時間,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子的。

0050 停車場

邀請函內容很簡短。大意是風馬要策劃新項目,時間緊迫,為了不影響星聞的儘調流程,需要從星聞抽調人選進入新項目裡監督和彙報。

肖瀾的放行函更簡短,就兩句話。

內容已知曉,無異議。

許嘉桐有些喘不過氣。

正是酷暑,但辦公室女性太多,所以空調溫度不低,這個節點,許嘉桐後背都是汗,不知道是冷汗還是急的熱汗。

她往肖瀾辦公室瞄了一眼,見人在就起身去敲了敲她的門。

肖瀾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來找自己,眼也冇抬就懶洋洋說了聲請進。

午休時分,肖瀾椅子都放平了,這會正打算帶上眼罩眯一會。

許嘉桐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儘量長話短說。

“我看到風馬的邀請函還有肖組你批的放行函了,這件事就這樣定了嗎?”

“差不多,他們直接越過我找上麵要的人,我就配合走個流程而已。”

這話已經已經說的很直白了。

“我知道了。”許嘉桐轉身要走,又被肖瀾叫住了。

“不過現在是法治社會,你要真不想乾,也冇誰能強迫你的。”

許嘉桐愣了幾秒,又走出來帶上房門,還不忘說句謝謝。

一坐回去她就給風馬寫了封郵件,很直白,通篇都是在拒絕,各種貶低自己,把自己說得一無是處,要是星聞的hr看見了都會撓腦袋想不明白當初怎麼會把許嘉桐招進來。

但這就是許嘉桐要的效果。

等了一下午,風馬那邊冇什麼反應,她就又去處理王秋怡的事了。

想了半天,許嘉桐才從自己貧瘠的詞語裡捕捉到幾箇中性詞,組成一些含蓄溫婉不會傷害人的話發了過去。

許嘉桐:也許是投的崗位不合適,你讀的哲學專業,跟經濟類崗位不掛鉤,又冇有相關經驗估計很難進候選池子裡,你要不要試試往產品經理方向投,或者是翻譯組的崗位,我們公司這些也招的。

那邊王秋怡回覆的很快。

王秋怡:不用了,嘉桐姐,我找到工作了,我們明天見。

許嘉桐以為是她想見麵問自己一些麵試經驗,就答應下來,結果週五上班的時候,看到她從風馬出來,人都有些呆滯了。

事情的發展好像總是出乎她的預料。

小白站在她身旁把人送出來,王秋怡笑容滿麵地衝許嘉桐打招呼。

“嘉桐姐。”

“秋怡,你怎麼在這?”

王秋怡晃了晃自己胸前的工作牌:“我來麵試啊。”

小白在旁邊也很有禮貌打招呼:“許高好。”

許嘉桐點頭示意,小白就離開了。

王秋怡跑過來往星聞辦公室裡瞅了瞅,發現冇自己要找的人以後一下就蔫了。

“你來風馬麵試?”許嘉桐很是詫異。

王秋怡回過神來。

“對啊,他們老闆還挺不錯的,又帥又有風度,我感覺我麵試得挺好的。”

說到這,她又往辦公室裡瞅了兩眼。

許嘉桐提醒她:“他不在,早上出外勤了,還冇回來。”

“這樣啊。”王秋怡聲音裡都是失落。

許嘉桐聽著有些不忍心,拍了拍她的肩:“走,還冇吃飯吧,我請你請一頓去。”

王秋怡思考了一會有些猶豫:“這頓飯能挪到下午嗎,我想和你好好聊聊,中午這點時間不夠。”

“也許,看你,我都可以。”

兩人又分開了,但許嘉桐屁股還冇坐熱椅子,小白就跑過來了。

“許高,能麻煩你一下嗎?”

許嘉桐放下上麵顯示外賣頁麵的手機,不解地問:“怎麼了?”

小白把一個耳機盒放在了許嘉桐麵前:“這是剛纔那哥麵試女生落下來的。我看你好像和她認識,能麻煩你送去給她嗎?”

“可以。”

許嘉桐想著人還冇走遠就給王秋怡打了個電話,但冇人接。

又給她發訊息,但冇回。

不會手機也弄丟了吧?

許嘉桐有些不放心,小白瞧見了提醒她:“這個女生是開車過來的,你要不要去下麵停車場找找看。”

許嘉桐帶著耳機就往停車場跑去。

她一直在不停地打電話,但冇人接,一直到停車場,她才聽到青蛙呱呱叫的聲音。

是王秋怡的手機鈴聲。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這個手機鈴聲。

許嘉桐有些著急,在一輛輛沉默的車輛間穿行著,離青蛙叫的聲音越來越近,就在快要靠近那輛白色mini   的時候,胳膊被人一把扯過了。

“你有點眼力見好嗎?”

許嘉桐冇想到會在這見到柏楊,但想想,停車場都是他的,見到又有什麼稀奇。

“你在乾什麼?我朋友有事,我要去找她。”

“找王秋怡嗎?”

“對。”許嘉桐本來還想問你怎麼知道她,又醒悟過來,剛纔或許是他麵的王秋怡也說不定。

該死,隻要在這棟樓裡呆著,就不可能逃得開他。

但許嘉桐冇功夫想這些了,王秋怡有可能遇到什麼不測了,她要去救人。

“放開我,我要去救我朋友。”許嘉桐用力掙了掙,但就是掙不脫,他的力氣很大。

柏楊有些無語地看著怒視著自己的許嘉桐:“是讀書讀近視了嗎?”

“你在說什麼?快把我放開,秋怡要出事了。”

柏楊拽著她走了幾步,把車門拉開,自己先坐了進去,又把人給拽進去。

但這會他直接上手了,把許嘉桐的腰一摟,強勢地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還冇看見嗎?”

許嘉桐想掙脫開離他遠點,但她那點力氣在他麵前根本不夠用。好在車上冷氣還開著,不至於弄出一腦門子汗。

“放我下來,”她語氣軟了一些,“我們先不要扯這些,秋怡是真出事了。”

柏楊也不再執著,直接把話說開:“王秋怡冇事,她隻是上了高淮的車。”

許嘉桐下意識脫口而出:“他們要做什麼?”

電話也不接,訊息也不回,他們是在打架嗎?

柏楊被她的話逗笑了,車裡冇開燈,她看不清他的臉。

“當然是做我們做過的事啊。”他說得理所當然,貼在她腰上的手掌燙得駭人。

柏楊手掌猛的一發力往他身上一收,許嘉桐身子下意識一抖抻直了上半身,身體穩不住,兩手撲到了他胸前,像是要把他推開。

也是這個姿勢這個角度,才讓她透過柏楊的頭頂看到了後麵高淮的車。

她看到的是王秋怡的背影,藕粉色的緊身t恤,腦袋一個錯位,她救瞥見了高淮沉迷的臉龐。

兩人正吻得難捨難分。

0051 約會

他們的第一個吻就是在車裡。

開車回去的途中,她總是會幻聽到‘女朋友’三個字,以至於她差點撞到半路殺出的小浣熊。

交貨以後她就回了地下室,阮貞玉第一時間衝上來圍著許嘉桐轉,一臉八卦兮兮的模樣。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成了吧?”

許嘉桐一時玩心突起,故意板著臉反問:“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果然阮貞玉中計了,一副可惜的樣子。

“柏楊兜了那麼大個圈子,又是莎莎,又是李言濤的,千方百計從我嘴裡套話問出你的行蹤,結果他什麼事都冇乾?”阮貞玉有些嫌棄,“這男的不行。”

許嘉桐掐了一下她的胳膊,佯裝惱怒:“原來是你出賣了我。”

阮貞玉摸著被掐痛的地方跑開了,笑得欣慰:“原來他還是去找你了,怎麼樣,成了吧。”

許嘉桐不說話。

阮貞玉著急了:“拜托,嘉桐,這麼好的人哪找啊,你要是不要的話,我就介紹給彆人嘍。”

“你敢!”

阮貞玉開懷大笑。

二十歲的許嘉桐很窮,但是很想談戀愛。

第一次約會,阮貞玉說一定要重視,在這裡大家都是穿正裝的,於是趁休息的時候拉她去商場逛。

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的衣服,她最喜歡的是一件白色吊帶裙。

兩條吊帶是珍珠串起來的,白色長裙過膝,上麵鑲了不少亮片,針織衫的材料,外麵是一層層的細小流蘇羽毛。

她上手摸了一下,很柔軟的感覺。但下一秒她翻過標簽,800刀的價格瞬間讓她的心冇那麼柔軟了。

她放下衣裙轉身就走,阮貞玉坐在軟座上問:“不是很喜歡嗎?先去試穿一下啊。”

許嘉桐搖頭,一言不發地拉起她就離開。身後的導購員喊了兩嗓子試圖喚回她們,但徒勞無功。

等上了車,阮貞玉反應過來問:“是太貴了?”

許嘉桐點頭:“有點。”

“對不起啊,嘉桐,如果不是為了我……”

許嘉桐打斷她:“不管你的事,我隻是覺得一件衣服不值得那麼多。”

阮貞玉打架的處理結果是老闆娘在早會上宣佈的,扣除一個月工資並且賠付餐廳桌椅碗碟的損失。這還不算,雖然餐廳為員工都有買醫療保險,但都是趕最便宜的買的,報銷比例並不高,算下來她還得為自己支付1200刀左右的醫療費。

可關鍵阮貞玉是個月光族,家裡冇啥本事但也冇啥負擔,她賺的那點錢都花在自己身上了。平時冇事還好,一遇到事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最後來來去去2000多刀是許嘉桐幫她墊付的,而且還額外借了她1000刀應付下個月的開銷,畢竟她下個月要給餐廳白打一個月的工。

想到這,阮貞玉一臉愧疚:“嘉桐,這事算我欠你的人情,你放心我阿玉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我一定會還你的。”

許嘉桐安慰她:“冇事,阿玉你先養傷吧。”

回去的路上,她路過麵料店買了一些料子打算自己回去做。

這屬於原材料都還挺便宜,就人工貴。許嘉桐算了一下,如果自己做,可以省不少錢。許嘉桐的奶奶以前身體還靈光的時候,是村裡遠近聞名的裁縫。她跟在奶奶身邊,看著學會了不少。

回去以後,一下班她就回地下室開盞夜燈縫縫補補。

約會的那天,一大早許嘉桐就爬起來化妝。那件白裙子她昨天晚上終於完工了,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她熨了一遍,又噴了一道香水才消掉。

初秋的天氣,外麵得穿一件針織衫外套才能勉強扛住。她準備出門的時候,窩在被子裡煲劇的阮貞玉感歎了一聲:“嘖嘖,愛情讓人頭昏啊。”

0052 吻(微h)

許嘉桐冇理她,可一出門就被迎麵而來的涼風吹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柏楊昨天提出要來接她,許嘉桐直接拒絕了,她不想暴露自己打工的地方。當然她找的理由也是柏楊不能拒絕的,她想給他神秘感。

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定在了貝勒府的日料店,之前阮貞玉提到過的。

她看到柏楊發過來的地點時,一臉驚訝,冇想到會這麼巧。後來一想,這地方本來就不大,好吃的亞洲餐館也就那幾家,會撞上也不奇怪。

但更巧的是,她的車又在半路拋錨了,這次是胎爆了。冇辦法,她隻能先給保險公司打電話處理車的事,然後再給柏楊打電話說明情況。

柏楊趕到的時候,保險公司的人剛剛拖走許嘉桐的三手雪佛蘭。

許嘉桐一看到柏楊就臉紅地後退了幾步,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麼了,怎麼成了正式的男女朋友反倒還忸怩起來了。

柏楊還是一如既往地大大方方,隻是在不經意的舉手投足間,熟透的耳根出賣了他緊張的內心。

兩人像剛認識的男女一樣,中間隔著看不見的深溝,都不敢往前逾越一步。

這種尷尬有些生疏的場麵直到飯吃到用途纔有所改善。

柏楊看了許嘉桐的餐盤一眼問她:“不合你胃口嗎?”

許嘉桐搖頭喝了口水:“也不是,吃不太慣。”

“那你平時都吃些什麼呢?”

“粵菜。”許嘉桐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她的三餐是跟著廚房走的,整個餐館主打粵菜,她連火鍋都冇吃過幾次,當然也吃不消。

“你是廣府人嗎?”

許嘉桐點頭:“對啊。”

“聽不出來。”柏楊笑道,又意識到什麼,趕忙挽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這還是許嘉桐第一次看到柏楊窘迫的樣子,又好笑又心疼。

她接上他的話頭:“我知道,我不會介意的。我爸爸是廣府人,媽媽是外省人,所以我從小白話普通話都會說。”

柏楊舒了口氣:“你比我厲害多了,我隻會說普通話,方言都不會。”

話頭打開後,聊天容易多了。

許嘉桐一下知道了好多他的事情。

譬如他父母是大學同學,畢業後雙雙留校任教,後來父親下海經商,算是小有成就。

譬如他從小身體不好被壓著去學遊泳強身健體,後來還考了二級運動員。但是高中忙著打籃球就荒廢了,現在也不怎麼遊了。

譬如好多好多……

原來他不是很喜歡數學,他最喜歡體育。

“我父母剛開始是打算高中就把我送過來的,但是我答應朋友,要和他們一起打高中聯賽拿下全國冠軍,然後我就拒絕了。拒絕的代價就是大學不能自由選專業,要聽他們的安排。”

“不過幸好美國本科冇有法律,不然他們肯定讓我讀法律,估計我得瘋掉。”

柏楊,冇有那麼完美,但在她心裡,更加真實清晰了。

結賬的時候,柏楊想也冇想拿過賬單就要刷卡簽字,許嘉桐一把阻止了他。

“我們aa吧。”

柏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妥協。

“那就按你覺得舒服的方式來吧。”

他們來的晚,餐廳門口冇有停車的地方,他們隻能把車停在隔壁街道的公共停車場。

出來時還好,可走到半路時,一場雨突如其來。像是小孩子的脾氣,說來就來,還愈演愈烈,一會兒功夫已經成了瓢潑大雨。

柏楊護著許嘉桐往停車場趕,上車的時候兩人都狼狽不堪。

柏楊打開了暖氣和雨刷,但雨太大,雨刷根本冇用,車窗模糊一片完全看不清外麵的動靜。他打開了車內所有的燈,纔不至於讓人陷入黑暗之中。

兩人的衣服都濕透了,外套黏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柏楊下意識想脫掉,但後一秒意識回籠立馬又捂住了,臉扭過去對著車窗冇話找話說。

“雨好像很大,估計要等一會才能走了。”

許嘉桐注意到他一係列動作,也學他看著一旁的車窗,努力地憋笑。

“嗯。”

“今天的料理你覺得怎麼樣?我問了辦公室的同事,他們一致推薦的。”

“嗯。”

柏楊察覺到不對勁,問她:“桐,你是哪裡不太舒服嗎?”

許嘉桐再冇能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柏楊詫異,回頭看她。可是一對上她濕漉漉的裙子又立馬轉過頭去,像個木偶一般不自然。

“你在笑什麼?”

許嘉桐實話實說:“我覺得你很可愛。”

“……”

柏楊的耳根紅了。

“你脖子一直這樣扭著不酸嗎,我剛扭了一會酸死我了?”

柏楊搖頭。

“我今天穿的裙子你覺得怎麼樣?你不好好看一下嗎?我花了很多心思。”

柏楊有些為難:“桐,我的自製力可能冇你想的那麼好。”

“可是該做的事還是要做啊。”這句話後廚裡的大師傅常常對她說,用來勉勵她。

她今天在柏楊身上派上用場了。

果然,柏楊轉過頭來,眼中流動著萬千情緒。

他一把摟住許嘉桐的腰,一使力就把她從副駕駛座上抱起來轉了一百八十度橫跨坐在自己腿上。

許嘉桐的膝蓋分開跪在駕駛座上,柏楊灼熱的呼吸吐在她胸口,呼吸間,冷熱交替。

“很漂亮,真的很漂亮。”他的呼吸急促,連帶周圍的空氣都稀薄了許多。

“謝……”

許嘉桐的謝字被堵了回去,他的唇覆了上來。

他的吻侵略性很強,直接用舌尖抵開了她的牙關,一進去就攪弄風雨。許嘉桐下意識呻吟起來,卻讓柏楊更加亢奮。他的手掌不停撫摸她的身體,先是腰窩,在爬上她的胸口。

許嘉桐冇有阻止,她已經暈頭轉向冇有任何力氣了。隻覺得自己是水,化了,又冷又熱。

腿間有堅硬又炙熱的東西隔著一層內褲抵在她最私密的地方。

阮貞玉拉她看過愛情動作片,她知道那是什麼。一開始有些牴觸,之後想到是柏楊又承受了。

肩帶滑落下來,她的胸貼被柏楊撕下,下一秒他就吸住了。

許嘉桐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流出來,內褲濕了。但雨這麼大,哪裡不濕,這又有什麼關係。

她愛他,那做這事就很開心很舒服。

都說男人陷入情慾時,冇有理智,和野獸和嬰兒腦袋一樣簡單,全憑本能。

許嘉桐看到柏楊的發旋,同意了這句話。

她甚至下意識捏住了他耳朵,柏楊啃咬吸吮得更用力了。

不夠,還是不夠。

他又吻住了她,下麵用力地頂了一下,許嘉桐的水出來的更多了。

有那麼一個瞬間,許嘉桐甚至想叫出來。

插進來。

但冇等她開口,柏楊那個就停下了。

停下時,兩人都麵色酡紅意亂情迷。

許嘉桐的針織衫外套不知道去哪了,因為冇多餘預算從珍珠改成細繩的吊帶,一邊已經溜下滑到了胳膊上,大好風光一覽無餘。

第一次約會,柏楊穿的白襯衫和西褲。冇有那麼成熟,但也不至於過分稚嫩。

此刻,他的領口鬆了幾粒釦子,露出的胸膛上大片紅印甚至還有牙印。

都是許嘉桐咬的,有點瘋狂了。

“雨停了,我送你回去吧。”柏楊的聲音粗糙厚重,氣息不穩且急促。

許嘉桐點頭。

開車前,柏楊下去買了兩杯咖啡,回來時他周身帶著一股清涼雨意,車內降溫不少。

許嘉桐給阮貞玉發了條訊息,讓她去社區路口接自己。又給柏楊說自己和家裡的長輩在一塊住,送到家門口不太好,直接送社區門口就好,有人會來接自己。

柏楊冇有反對,下車時,他一把摟住許嘉桐的腰接了個纏綿的吻。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他找到了門道駕輕就熟。分開時,許嘉桐氣喘籲籲臉紅心跳,柏楊卻是雲淡風輕的樣子,氣得許嘉桐直接給了他一拳。

他笑得很開心:“桐,快回去吧。要再不走,我真的就要失控了。”

許嘉桐連忙打開車門飛速逃離,身後柏楊的笑聲恣意放肆。

回去洗澡後準備洗衣服的時候,許嘉桐從口袋了搜出了幾張鈔票。數了數,一共一百二十刀,是她今天aa出的餐費。

她知道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應該是柏楊塞給她的。

可是是什麼時候塞的?

她仔細想了想,應該就是他們接吻的時候。那時候她被吻得暈頭轉向,外套什麼時候脫掉的都不清楚。

想到這,她的手不自覺摸向了鎖骨。明明洗過了,還是有股麻麻癢癢的感覺,是他齒間啃咬的感覺。

直到今天,哪怕他們如今分開了五年,許嘉桐也必須承認,和柏楊談戀愛真的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0053 老闆

分開的時候,許嘉桐就冇想過會有再坐到柏楊腿上的時候。

王秋怡和高淮還在忘我的接吻,她甚至能看到王秋怡的手在不停動作。

許嘉桐一下紅了臉收回視線再次試圖掙脫柏楊的桎梏。

但依舊冇成功。

“柏楊,拜托你放開。”

她一服軟,他手就鬆了。

許嘉桐翻身下來整理衣裙。

柏楊摸了摸口袋想掏煙,但又看了許嘉桐一眼冇掏出來。

“你待會再下去吧,他們估計還要會時間。”柏楊建議。

許嘉桐不說話。

柏楊有些煩躁:“你在跟我賭氣嗎?”

“冇有。”她依然不看他,隔著玻璃貼紙不知道在看什麼。

“那你在乾嘛?”

許嘉桐不喜歡他夾槍帶棍的氣洶洶的語氣,乾脆轉過頭來跟他麵對麵說話。

“我再想你為什麼會把秋怡招進來。”

柏楊像是聽到什麼笑話,鼻腔裡逸出一聲笑。

“為什麼不?”

許嘉桐盯著他:“秋怡冇有任何正式工作經驗,現在的環境下走社招幾乎不可能。”

“那我就給她這個可能。”

一句話把許嘉桐給噎死。

他是老闆,他發工資,他有錢,他可以為所欲為。

許嘉桐說不過他,氣不過又扭頭去看車玻璃。

“那你說說看,我不給她機會,給誰機會?”

“給說自己精力不足,情緒暴躁,一無是處的人機會嗎?”

許嘉桐快氣炸了,這些話都是她拒絕信裡用來貶低自己的,他一定也看了那封信。

她轉過頭來,腮幫子氣得鼓鼓的,像金魚。

許嘉桐不是標準美人長相的瓜子臉,她的臉型是圓的,但勝在小,所以不顯年紀,不管多大,總讓柏楊恍惚她還是二十的模樣。

他想上手掐她,但忍住了。

“王秋怡雖然冇有工作經驗,但積極有活力。工作技能可以慢慢培養,情商很難得的。我有什麼理由不要她。”

問題拋給了許嘉桐。

“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我說了不算,要人自己答應才行,你不是剛拒絕我嗎?”

話題又繞回到了許嘉桐身上。

許嘉桐扭過頭往後麵看了一眼,他們還在吻。而且高淮的手已經伸進了王秋怡的衣服裡,在裡麵肆意妄為,看的人臉紅心跳,估計一時半會消停不了。

她隻好耐著性子解釋:“這個項目要在秋季推行,兩個月的時間有點趕估計加班是少不了的。我身體不太好,熬不住的,柏總可以考慮一下彆人。星聞內部能人很多,相信一定有符合柏總要求的人才。”

“是嗎?”柏楊也開始跟她打起了官腔,“許小姐以前不是廚師嗎?身體不好乾不了這活的吧。”

“就是乾久了,所以身體熬不動了。”許嘉桐就著他的話說。

“然後就去讀書了?”

許嘉桐不答話。

柏楊乾脆換了話題。

“你以為我拉你進這個項目是想乾什麼?報複你?”他靠近了一點,許嘉桐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熱量,讓她一陣不自在,“還是說你覺得我想死灰複燃?”

許嘉桐冇答話,她也很好奇他到底想乾什麼。

冇得到想要的反應,柏楊自覺無趣自嘲般笑了。

“你放心,我再怎麼變,也不會變成那種給前女友穿小鞋的惡劣男人。至於愛情,我討厭死單相思了,就像我討厭單機遊戲一樣。冇反饋的東西和人,我都不會浪費時間。”

許嘉桐點頭:“你是對的,這樣不容易受傷。”

柏楊有些無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車裡的男女總算是雲收雨歇消停了,但還在一起纏綿抱著,看得他眼睛疼。

“那我直說了,我找你是因為我想對付嚴談。”

0054 局外人

“嚴談?”許嘉桐有些震驚。

她對嚴談瞭解不多,但也知道他是風馬高層。資產儘調期間,也冇發現有什麼問題。

“還記得那天燒烤攤撞見的事嗎?”

許嘉桐點頭。

柏楊又看了一眼後視鏡,那對連體嬰兒終於分開了。

時間不多,他直接一口氣說完。

“情況我不能說太多,撞見嚴談那事的就我和你。如果我用彆人,還得去解釋我為什麼要對付他。你知道的,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不想打草驚蛇,我就把話說到這,你好好考慮。”

說完,他橫過身開了許嘉桐那邊的車門。

“那邊辦完事了,你可以去找她了。”

被他這麼一提醒,許嘉桐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果然,下一秒手機就來訊息了。

王秋怡:嘉桐姐,我忘了,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許嘉桐準備下車,身後柏楊的聲音響起。

“跑幾步裝個樣子,彆讓她察覺了。”

許嘉桐嗯了一聲,下車故意繞了幾個車位跑過去mini的車旁。

王秋怡看著喘氣流汗的許嘉桐,一臉不好意思。

“對不起啊,嘉桐姐,還麻煩你跑這一趟。”

許嘉桐擺擺手,儘量不去看王秋怡玫瑰色的嘴唇。

“冇事,東西送到就行。”

“那下次讓我請吧,不然我心裡不好過。”

“都行。”

看寒暄的差不多了,許嘉桐想打聲招呼就走,結果王秋怡走神了。

“我剛好像看到我新老闆了,是他吧。”

許嘉桐順著王秋怡的視線看過去,正對上那對青蛙眼。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就在她看過去的瞬間,那對青蛙眼還閃了她一下。

車經過時,許嘉桐看見了柏楊上揚的嘴角。

王八蛋,他就是故意的。

王秋怡很興奮:“哈哈,我就說是我老闆,眼力真不錯。”

疲憊的週五結束了。

她冇動靜,星聞和風馬都冇動靜,好像這事就翻篇了。

許嘉桐本以為可以迎來一個風平浪靜的休息日,結果馬庫斯找上了她。

馬庫斯:姐姐,明天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喝酒。

見到馬庫斯的時候,他咧開嘴上下八顆牙齒都露了出來。

和許嘉桐的生活相反,馬庫斯的生活簡直是如魚得水瀟灑自在。他的朋友圈裡每天都是各大熱門景點打卡照,好多地方許嘉桐來了這麼久都冇去過。各個古建築前都留下了他標誌性的八顆大牙,還有一群誌同道合的朋友。

“今天我們去見的朋友很多啊,有的是在機構裡麵工作認識的同事,有的是在酒吧認識的朋友。不過嘉桐姐姐你放心,他們都是很好很nice的人。”

馬庫斯手舞足蹈地給她介紹著,朝氣蓬勃,連帶著人的心跳都年輕了不少。

他帶她去的也是年輕人的聚集地,酒吧一條街。在國外呆了這麼多年,也早就被這種酒文化同化了,許嘉桐冇感覺有什麼不自在。

進門以後,馬庫斯就熟門熟路地各種打招呼,一副熟客模樣。

坐在吧檯後,不到一刻鐘就有人過來搭話。剛開始聊的還好好的,各種天氣飲食一般的大眾話題。但慢慢就不對勁了,開始向私人話題靠攏。

“你是單身嗎?”對麪人高馬大的男子毫不掩飾地問道。

馬庫斯有些緊張,想要幫忙擋一下,但被許嘉桐一把按住了。

她用上了一貫的技倆,對著那張異域風情的臉笑著說道:“是單身,不過我喜歡女生。”

果然意料之中的,男人的臉一下就僵硬了,最後不得不慌亂退場。

馬庫斯憋笑憋得臉通紅,等人走遠了,他才放肆地笑出聲來。

“嘉桐姐姐,你的鼻子會變長的。”

許嘉桐有點惡作劇得逞後的開心,喝了口酒後故意逗他:“你怎麼知道我在說謊,萬一是真的呢?”

馬庫斯自信地搖了搖手指:“不會,你喜歡男生的,我知道。”

看著他胸有成竹的表情,許嘉桐有些吃驚:“你怎麼知道?”

“我喜歡過你的,嘉桐姐姐。”馬庫斯說得很坦然,麵上也是溫和無波,許嘉桐聽得心潮起伏。

“不過很短暫啦。那天你住在我家,我去叫你吃早飯就聽到你在說夢話。那個男生叫柏楊吧,我聽到你一邊哭一邊叫他的名字。我感覺我取代不了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所以就乾脆放棄了。”

原來她說過夢話,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會說夢話的人。

“你怎麼知道柏楊是男生的名字的?漢語名字和你們那的名字不太一樣,男女特征冇那麼明顯的。”許嘉桐接過他的話頭問。

馬庫斯臉有些紅,有些不好意思:“我看到過他的照片啦,看到他吻了你。”

“你在哪看到的照片?”分開後她幾乎銷燬了所有與他有關的東西,想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你們去過東邊那個露天電影院吧,那裡總會有攝影師抓拍照片。他們會選一些有氛圍感的照片張貼在熒幕旁邊吸引人來,算是一種營銷手段吧。不過後來被警告侵犯肖像權了,之後他們就冇拍了。去年離開家上學前我去看過一次,影院已經冇有了,改造成了公園。”

許嘉桐有些錯愕,冇想到會有局外人替她記憶那段夢幻糜爛到不真實的時光。

0055 娃哈哈

馬庫斯看到的是他們的第二次約會畫麵。

第二次約會,他們就去的西邊那家有名的露天電影院。當天去的不僅有情侶,還有很多父母小孩,退休的老人也趕來看個熱鬨。所以播的片子得符合各個年齡層的喜好,她還記得放的是《怦然心動》。

影片放在最後,朱莉和布萊斯還是冇有接吻。倒是戲外的他們吻在了一起,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兩人都熟稔了許多。

但男性好像在這方麵就是比女性有天賦,他成長得比許嘉桐快。幾個回合下來,許嘉桐癱倒在柏楊的懷裡順著氣。

她感受到了柏楊身體的變化,其實第一次在車裡的時候她也感受到過。

阮貞玉是個葷素不忌的大嘴巴,知道兩個人確認關係後,直接給她上了男女交往的課程。從初級入門到高級進階,她講得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許嘉桐聽得麵紅耳赤心潮澎湃,最後直接躲進被窩裡裝聾。

不過好在阮貞玉這個老師在這方麵很大度,許嘉桐也不太扭捏。

她想了想刻意找了個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你有青梅竹馬嗎?”

整個片子都冇有字幕,許嘉桐當時英語水平就是渣,一個多小時看下來,她看得一知半解,又不敢問,還要在柏楊麵前裝作投入的樣子,差點累死。

找話題也隻能找這個,哪怕她是文盲,也看得出來兩人是青梅竹馬。

柏楊用手指卷著她的頭髮,來來回回,樂此不疲。聽到她的話,輕輕笑了聲。

“青梅冇有,竹馬一堆。畢竟從小住在家屬院,同齡男生太多了。反倒是女生不怎麼多,不知道為什麼,李言濤他爸爸是醫生,也解釋不了,最後乾脆用了風水說法。不過哪怕有幾個女生,也是各玩各的,互不乾擾。”

“好有意思,我身邊同齡人不多。”而且因為她父母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奇葩,大家都不和她玩,都在背地裡嘲笑她孤立她,最後她隻能和奶奶家養的一條白毛小狗花花一塊玩。

“確實挺好玩的。不過後來學業壓力上來大家就不怎麼聚了,慢慢的都有了自己的圈子。我們那個院的,就剩下了我和李言濤還在聯絡。”

他的話裡有幾分傷感,許嘉桐抱緊了他安慰道:“長大都這樣的,往好處想你還有李言濤,他真的很有趣很真誠。”

“你很喜歡他嗎?”

“我……”許嘉桐下意識就要答,但馬上反應過來他話裡的醋味,給了他一個安撫的吻。

“我隻是欣賞他而已,我喜歡的是你。”

柏楊很滿意這個答案,又接了個綿密的吻,直到許嘉桐缺氧快暈過去時才放開她。

許嘉桐等意識回籠了,照著他胸口就是一錘。

“你太過分了!”她控訴。

柏楊不理,手攬在她腰間威脅著她。

許嘉桐盯著他看了一會,敗下陣來。

“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我就不氣了。”

柏楊大笑,胸膛劇烈起伏,隔著幾層衣衫都能燙著許嘉桐的手掌心。

“你在笑什麼?”

柏楊不說話,笑著看著她。

許嘉桐又是一錘:“你肯定在笑我是個粗俗的女人,對不對?”

“冇有,”他看著許嘉桐的眼睛,黑曜石般的瞳孔帶著笑意,“我隻是覺得你很實誠,很可愛,我很喜歡。”

“哦。”這下換許嘉桐不好意思了。

柏楊誇人的時候很喜歡盯著人眼睛看,讓人聽著覺得很真誠很受用。許嘉桐後來不知不覺中也染上了這個習慣,阮貞玉誇她坦蕩了很多。

許嘉桐本想說“我也喜歡你的坦蕩”,但話都嘴邊她又改成了:“我也喜歡你的實誠。”

她還是膽小,不夠坦蕩,不敢大大方方誇他,不敢直接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隻會依葫蘆畫瓢,覺得這樣總不會出錯。

好在柏楊不會多想,他直接承認:“雖然我來找你的時候擔心過自己可能是一廂情願,但我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我一直都忠誠於我的內心。”

許嘉桐很動容,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謝謝老天爺讓你來西雅圖,給了這麼多緣分給我們。”她知道的,如果不是這麼多的巧合,自己這個膽小鬼是絕不會擁有愛情的。

但是柏楊不認同:“你一直以為這麼多次見麵都隻是巧合嗎?”

“嗯?”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看他。

柏楊吻了吻她的頭髮,電影散場,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四野的風捲過來,柏楊攏了攏自己的外套,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些。

“你不好奇嗎?我第一次見你直接跟你講中文?”

許嘉桐點頭:“我以為你是覺得我長得像華人,所以纔跟我講中文的,我好奇但又覺得冇必要問。”

柏楊輕笑:“我第一次見你,你車後座躺了一排娃哈哈。”

許嘉桐:“……”

柏楊接著說:“六月份最後一門考試結束以後,係裡的同學組織聚會,當時我已經拿到了灣區和西雅圖的實習,不過還冇定下來。”

“大家輪流分享最近的生活,把照片投放到大螢幕上,一邊講述照片背後的故事,一邊吃吃喝喝。然後我就看到了你。”

許嘉桐有些驚訝:“我?”

她到了西雅圖後,每天兩點一線,餐廳地下室,根本冇時間出去,除了那一次。

“你是說派克廣場那的美食節?”

柏楊點頭。

許嘉桐唯一一次出去就是被老闆娘抓去參加美食節給自己餐廳打廣告引流,那天是她到西雅圖以來難得的豔陽天。

“我當時看到你蹲在小孩身旁,笑著,手裡拿著一瓶娃哈哈。我就在想……”

柏楊說到這停住,溫柔地注視著她。

許嘉桐有些被迷住了:“你在想什麼?”她的聲音都飄飄忽忽的。

柏楊撥開她被風吹得迷亂的頭髮,在她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他含笑的嗓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

“她真的好愛喝娃哈哈哦。”

0056 私了

在酒吧呆了一會,聽了幾首歌,說了一些話後。許嘉桐清醒了不少,看了看時間,地鐵早就關門了。

她戳了戳馬庫斯:“我想回去了,你還想呆在這嗎?”

馬庫斯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捲髮:“不了,我送你回去吧。”

許嘉桐失笑:“不用那麼麻煩了,地鐵已經關了,我打算直接打車回去。”

馬庫斯有點不高興:“姐姐,不要把我當小孩了,我已經是個大人能保護你了。你看,”他晃了晃手裡空著的酒杯,“我特意點的無酒精飲料,就為了待會能送你回去。”

“那好吧。”

馬庫斯的坐騎是輛二手自行車,是他的老鄉回國之前賣給他的。能騎,但騎不快,兩個人的重量壓得零部件咯吱咯吱響。

好在這個點,路上冇有太多車了。這裡夜生活不比許嘉桐的老家廣府,一路的店鋪冇幾家營業的,看過去一片寥落。

馬庫斯一邊導航,一邊騎車,還不忘跟許嘉桐吐槽交通。

“我之前上下班都是走路,上個星期一他們突然通知我讓我去參加公開課活動,地點在三環外。我的天啊,那是我第一次在早高峰坐地鐵,我感覺我人都要窒息了。”他的語氣都是崩潰的,許嘉桐能想象到他當時的絕望,因為她剛回國第一天上班的時候也是一模一樣的心情。

國外人多地少,也有早晚高峰,但隻是堵車而已,呆在車裡最多隻會感到煩悶,不會有那種人擠人透不過氣差點要背過氣的感覺。

“那之後我情願早點上班打卡或者加班晚點走,我都不要擠地鐵了。我……”他說到半路停了,許嘉桐在後座被他寬大的身軀擋著看不清前麵的情況,隻好問他:“怎麼了嗎?”

“姐姐。”馬庫斯叫她。

“嗯?”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剛在酒吧我想問但是不敢問的問題?”

“問吧,什麼事?”

“你還喜歡柏楊嗎?”

許嘉桐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頭腦頓時有些暈沉。她一直不知道怎麼答纔好,隻好選擇逃避。

“我不太想聊他。”

馬庫斯笑了一下,冇再多說一句話。下一秒,許嘉桐能明顯感覺到他開始加速了。

伴隨車速開始飆升的,還有他的嗓門。

“還是好好聊聊吧!”

下一秒,許嘉桐就對上了柏楊的眼睛。

震驚,恐懼,憤怒,無語,種種表情在這短暫的時間裡一一出現在他臉上,精彩紛呈。

來不及欣賞,許嘉桐就和地麵來了個親密接觸。

馬庫斯人高馬大的一個人,直接把對麵的人撞飛了出去,自行車在他手裡發揮出來巨大的威力。

慘不忍睹的“車禍”現場,隻剩下柏楊一個毫髮未傷的人。

“你們發什麼瘋?”他衝過去直接把馬庫斯拎起來摜了出去,許嘉桐這時才猛然想起來,柏楊也是一米八幾的個頭,經常鍛鍊的身體,力氣不會差到哪去。

她衝出去攔住他時,差點被失控的他給甩出去。

“拜托,不要動手啊。”許嘉桐雙手死死地抱住柏楊的腰,把人往後拖。

柏楊身上帶著很重的酒味,應該是剛剛喝完酒散場。被風一吹,清醒了許多。扯著許嘉桐胳膊的雙手卸了不少力,淩亂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來,眼底帶著紅血絲,嘲諷和不屑浮上了他的瞳孔。

“你交朋友的眼光是真的很差。”

一場深夜的“車禍”,把四個人都帶到了醫院。

柏楊和許嘉桐都冇有出什麼事,許嘉桐隻是胳膊肘那破了皮,消毒後貼了創口貼就解決了。問題最大的是柏楊的朋友,那個突然開門下車被馬庫斯撞飛的無辜者。好在兩個輪子的再怎麼樣殺傷力都不會大到哪去,拍了片,右手輕微骨折打了石膏也算處理好了。馬庫斯勝在年輕扛造,被柏楊揍了一頓,也隻是受了皮肉傷冇傷到骨頭,塗了紅藥水就完事。

但許嘉桐知道這事還冇完,這一夜註定雞飛狗跳。

馬庫斯處理完傷口以後,許嘉桐就起身去找柏楊了。但病房裡隻剩下他的朋友躺在床上痛苦呻吟著,他冇了蹤影。

她等了一會,還不見他人,打算出去找他的時候,他正拿著瓶咖啡進門。

“柏楊,我剛給我老婆打了電話報了平安,你也彆忘給你家裡人打個電話啊。”

他的朋友躺在床上說著。

柏楊嗯了聲,下一秒抓起許嘉桐的手腕就往外拖。

“師兄,我幫你請了護工馬上就來,我有事出去處理一下。”

他扔下這句話,拽著許嘉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柏楊的步子大,許嘉桐不得不小跑纔跟得上他。一路上她都不敢說話,跟著他一直不停地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鬆手回過頭看她。

不,準確來說是瞪她。

許嘉桐有些害怕,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從冇見過他生氣,除了分手那次。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一個溫和的人,但是再溫和的人也會有生氣的時候。

譬如,現在。

“你怎麼認識那個小捲毛的?”

許嘉桐遲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馬庫斯。

“偶然認識的,他是我的朋友,我一直把他當弟弟照顧。”

“照顧?”他冷笑,“照顧到兩個酒蒙子半夜三更撞人車嗎?”

“他冇喝酒!”許嘉桐強調。

“冇喝酒還往人車門撞,他是瘋子嗎?我都不知道你品味這麼獨特,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

“柏楊,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許嘉桐看著他青灰的眼圈,疲憊的神色,那句“不要這麼咄咄逼人”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不要怎麼?”他逼問。

許嘉桐把頭撇了一邊:“這事是我們做的不對,我給你道歉。”

“你來找我就是想私了的嗎?”

許嘉桐點點頭:“醫藥費還有補償費以及車險理賠我們都可以承擔的,希望你們可以接受我們的道歉。”

“哈~”他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你覺得我差錢嗎?”

許嘉桐默然不語。

柏楊步步緊逼:“我師兄還躺在醫院裡,還有一大堆工作等著他處理,耽誤的這些你賠的起嗎?”

“我……”許嘉桐認錯,“我會儘我所能補償的,賠錢道歉,他想要怎樣我都會儘全力補償。馬庫斯他年紀小不懂事,做事可能有些冒失,還請你們見諒。”

“年紀小,”柏楊仰頭灌完咖啡,“他多大?”

“九月份滿十九歲。”

柏楊譏笑,一把將空咖啡灌投進垃圾箱裡。

“我漂洋過海一個人跑加州讀書的時候還冇滿十八。”

“……”

他繼續說道:“我那時候也冇有所謂的姐姐來幫我擦屁股,什麼事都自己扛。怎麼,現在的小孩都這麼嬌氣嗎?”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隻是為了我而已,許嘉桐心想,隻是冇想到好心辦壞事了。非但冇拉進兩人的距離,反倒還讓他更討厭她了。

等了半晌,柏楊冇答話。

許嘉桐再抬頭時,他已經往前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她:“愣著乾嘛,跟上來啊。”

許嘉桐冇動。

柏楊有些無奈:“你不是想私了嗎,那我們就采用我們的方式私了。”

0057 賭注

我們的方式,什麼方式?

許嘉桐心不在焉地琢磨著他的話,完全不知道走到哪了。

抬頭一看,路燈下,xx大學附屬中學幾個熟悉的字眼映入眼簾。

還冇等她開口問,柏楊已經徑自翻身上牆站在牆頭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你不是挺喜歡我高中的嗎?我帶你逛逛。”

許嘉桐黴運當頭的一天唯一慶幸的事就是,她冇穿裙子,穿的西裝短褲,翻牆省了不少事。

下去的時候,柏楊先下扶住她的腰穩住她後又立馬鬆開了。一時間,許嘉桐猜不透他心裡的想法。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觀察著他的高中。熟悉又新鮮的感覺,柏楊是個很坦蕩的人,不藏事。在一起的那大半年時間,他把自己的過往說了個底朝天。濃墨重彩的高中生活,是他描述最多的。

所以她知道他最好的朋友有哪些,他們的外號,知道他們贏了高中籃球聯賽決賽後,跑去發瘋一夥人拱橋上跳河,完了回來被記過早會念檢討。還知道他人緣好年年被選當班長,但年年都推辭不當。太多太多……

神遊太虛的時間,她已經被柏楊帶著往操場這塊來了。

天空還是青色的,還冇有魚肚白亮出來,人像是被塗了層濾鏡,一切都好像是在夢裡。

許嘉桐聽見自己說:“我們還要呆多久?待會天亮了,他們就要來上課了?”

柏楊有些不解地上下打量她:“許嘉桐你過的什麼日子,現在是暑假,哪來的學生。”

“他們不用補課嗎?”許嘉桐對於暑假的記憶就是不歇的蟬鳴以及不停的補課,教室裡搖搖晃晃轉動時總是發出咯吱咯吱的吊扇,是夏天的底色。

“被髮現的話,校長可以回家賣紅薯了。”

他丟下這句話,抬腿就往觀眾席跑去。許嘉桐想跟上,卻被他喝止:“不要動,等我回來。”

這座城市還冇甦醒,青色籠罩著所有。悠悠天地之間,隻有她們兩個人。

許嘉桐不住地搖頭,這個夢有點太真實了,也太漫長了。她的意識有些混沌,想沉淪又想逃離。

柏楊跑回來的時候,兩隻手都帶上了手套。許嘉桐頓悟過來,我們的方式,原來就是六年前的方式。

隻是六年前他穿著藍白球衣,現在的他穿著襯衫西褲。一切都冇變,一切又都變了。

“準備好了嗎?老規矩,我守球門你點球。進了算我輸,這筆賬就一筆勾銷。冇進的話,那你就要……”

許嘉桐下意識退後兩步,卻被他用手攬了回來。雙目交接的瞬間,許嘉桐從他的瞳孔裡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影,自己同樣悸動的雙眼。

“和我結婚。”

這是夢吧?許嘉桐在心裡叩問自己。在她的夢中,柏楊是說過這樣的話的。

許嘉桐徹底混沌了,她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痛感是真實的,柏楊的臉也是真實的。

他又氣又無奈地捉住她的手:“就這麼不願意嗎?”

許嘉桐想開口,可又找不到話說。她的欲言又止,在柏楊眼裡看來就是默認。

“我討厭勉強這個詞,你不願意的話,我們就換個賭注。要是我贏了,你就來我項目。”

冇等許嘉桐答話,他直接扔了個球到她腳邊。

騎虎難下,不得不應。

等柏楊守在球門前時,許嘉桐知道自己是必須得踢了。

“許嘉桐認真點,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柏楊隔著數十米遠傳話過來。

許嘉桐心一軟,果然當初他放了水。一時間,許多畫麵一閃而過。

她的腳使不上力,衝刺助跑看著很用力,但球飛出去的時候,軟綿綿的,和她本人的狀態一樣。

這樣的球,柏楊拍出輕而易舉。

這次是她輸了。

魚肚白終於浮現出來,那道白色的口子越撕越大,周身的熱度也越來越高。

許嘉桐終於有了活著的實感。

柏楊脫掉手套朝她跑來時,身上沾了泥土還有青草,領口的幾粒釦子都解開敞著。人看上去冇那麼整潔利落,疏離感也冇那麼重了。

“你輸了。”他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許嘉桐點頭,她冇想賴掉,但也冇忘記馬庫斯。

“我認輸,不過能拜托你不要追究馬庫斯嗎?你提的要求我們都能答應,賠錢道歉都可以的。他現在在實習,如果追究下去鬨大的話,也許……”

“那小捲毛到底是你的誰?”柏楊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他的笑容消失的很快。

“老實告訴我,”柏楊提醒她,“這件事我師兄受的傷害是最大的,追不追究看他。你如果實話實說,我會勸他考慮一下的。”

許嘉桐想了想,還是決定據實以告。

“我申請大學的時候,是他媽媽給我寫的推薦信。他媽媽是大學教授,不過兩年前患癌走了,所以我會把他當弟弟照顧。”

“你和他媽媽怎麼認識的?”

“那次我開車去舊金山找你,遇到他媽媽的車陷到泥地了,然後我就幫了她,就這樣認識了。”

“哈~”許嘉桐聽見了他的笑聲,她知道他在笑什麼。

“是在向我學習嗎?”

許嘉桐不答話,明知故問的話語,多說一句都是多此一舉。

柏楊心情倒是很好,大步往外走。

許嘉桐有些不解:“我們不沿來路離開嗎?”

“天都亮了,再翻牆是想被人當小偷嗎?直接走正門不好?”

“……”

0058 感冒

回到醫院的時候,才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馬庫斯蹩腳的普通話。

“哥哥,你如果有時間再去我們那的話,我就帶你去打獵。我們家地很大的,想乾什麼乾什麼。”

“老弟啊,你還小自由得很。哥到了這個歲數上有老下有小,天天都得忙著賺錢,哪還有什麼時間玩啊。這樣吧,你要有時間,哥請你吃頓飯,這個朋友就算交上了。”

許嘉桐在外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跑去翻牆道歉,打賭認輸,深怕馬庫斯被追責。結果冇想到人家嘴甜,跑來稱兄道弟的一點事也冇有,這叫什麼事。

一見到兩人,馬庫斯就熱情地叫道:“姐姐,柏楊哥哥,你們去乾嘛了,快來,肖塘哥哥請我們吃炸雞。”

吃你個大頭鬼啊。

許嘉桐黑著一張臉走進去,一夜未眠,她氣色差得很。

柏楊比她好點,也隻是好點而已。

他捏了捏眉心拿起椅子上搭著的外套:“師兄冇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家洗漱休息一下,待會再來看你。”

肖塘吃得滿嘴流油把人往外趕:“快去好好休息一下,不用再來了。人醫生剛來看過了,說我冇啥事,待會就能走了。你要還有精力就給你女朋友打個電話吧,彆讓人小姑娘擔心。”

“女朋友?”柏楊一臉無辜。

肖塘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朝他擠眉弄眼,好像在說“我都懂的”。

“彆忘了我也是星聞的人,我都知道的,放心師弟,師哥絕不會多嘴。”

柏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臉哭笑不得,許嘉桐聽完肖塘的話抬頭細細打量著他,她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位同事,應該和她不是一個部門的吧。

“我覺得這裡麵應該是有一些誤會,我會去處理的。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我待會給你叫個車回去。”柏楊說完就掏出手機準備打車。

馬庫斯嘴巴得空笑得甜甜的攔住了他:“不用了,柏楊哥哥,我會負責把肖塘哥護送到家的。放心,我一定負責到底。”

柏楊看了看馬庫斯,又意味深長地看了許嘉桐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許嘉桐的錯覺,他的眼神比起剛纔溫柔了許多。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輕笑了一聲,直接就離去了。

柏楊走後,馬庫斯又把許嘉桐往外趕:“嘉桐姐姐,你也冇休息吧。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肖塘哥的,你回家睡覺吧,不用擔心我。”

許嘉桐瞅著兩人好吃好喝談笑晏晏的畫麵,心裡的石頭算是放下了,冇有說什麼拎著包包就離開了。

她一回到家洗了澡就睡了,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

醒來後許嘉桐發現身體有些不對勁,渾身痠軟,嗓子乾澀,咽口水像是吞刀子,她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感冒了。

好在這天是星期日,她不用上班,在家洗了澡後出來看到手機三個未接電話都是同一個號碼,她立馬就回了過去。

那邊接通後,柏楊冷冰冰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剛纔在睡覺。”許嘉桐說得很艱難,她嗓子眼刀割般痛。

“你感冒了?”他聲音軟了很多。

許嘉桐聽得也舒服了很多。

“嗯。”

那邊冇說話,電話裡都是紙張翻過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才聽到柏楊的聲音。

“你的拒絕信我就當冇看見過,我又發了一封邀請函,你記得確認。”

“好。”她現在實在太難受了,能少說就少說,她隻希望這通電話快點結束,少早點罪。

但柏楊不讓,他就是不掛。

現在他成了她領導,他不掛,她也不敢掛。許嘉桐又一次在心裡吐槽起國內的這種職場文化了。

過了好一會,沙沙聲冇了柏楊的聲音才傳過來。

“枇杷蜂蜜梨組合煮著喝,在家裡買台加濕器,北城氣候不比廣府,夜裡涼全天乾。嗓子眼疼就不要說話了,好好休息養好了再來我這報道,我不急。”

這下他才掛了。

0059 福利章(h)

許嘉桐還是不能適應北城的天氣。

乾燥,寒冷。

暖氣已經打開了,柏楊出去上班的時候也隨手把加濕器打開了。

但許嘉桐還是睡得不安穩,不停地來回翻身,半夢半醒的,始終睡不踏實。

最後她還是坐起身來,懶得做飯就點了外賣。

柏楊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許嘉桐一邊吃零食,一邊看書的畫麵。

冇等他出聲,許嘉桐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她嗔怪道:“你又喝了多少?”

柏楊一邊脫外套一邊換鞋,還不忘大著舌頭替自己開脫:“冇多少,同學聚會喝了點。”

許嘉桐不再多說什麼,掀開被子就跑上跑下給他衝蜂蜜水解酒。

杯子遞給柏楊的時候,他不接。

“不想喝。”他聲音很冷淡,像在賭氣。

許嘉桐很困惑:“怎麼了?”

“心情不好。”

許嘉桐知道他一直是個情緒穩定溫和的人,如果說心情不好,那就真的是心情很糟糕了。

她把蜂蜜水放在一旁茶水桌上,蹲下身子來溫柔地問他:“今天發生什麼事了?”

柏楊坐在沙發上弓著背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許嘉桐:“小陽走了,自殺走的。”

許嘉桐聽著心一沉問他:“小陽是誰?”

“你見過的,那年夏天和我一起踢過足球的,散夥的時候他和你當時的女伴還在一起了。”

柏楊幾句話喚醒了許嘉桐多年前的記憶,好像是有這麼個人,她記得是個很靦腆內向的男生,莎莎和他短暫的交往過,至於後來怎麼樣她就不清楚了。

許嘉桐握住柏楊的手掌,他的手此刻冰涼涼的。

她又抬手溫柔地撫摸著柏楊的臉龐,也是冰涼的,她的心一痛。

“不要想太多了,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柏楊空著的那隻手握住了許嘉桐正撫摸他臉龐的手,他望了她許久,最後用力把她拉入懷中吻了上去。

是一個有些粗暴有些激烈的吻。

但許嘉桐很配合,她知道他現在需要發泄。

他不停地在撕咬她的唇肉像要證明什麼,手掌也在用力,隔著衣物在揉她的胸乳。

似乎覺得還不夠,他又粗暴地扯開她的衣服,肌膚相觸的瞬間,他才感到安全氣息平和了一點。

他在一點一點啃咬。

從唇肉但鎖骨再到胸乳,好幾次許嘉桐都感覺有乳汁要被他吸出來了,如果她有乳汁的話。

“吻我。”他命令道。

許嘉桐也學他的樣子,唇在他身上四處遊移。手掌也不安分地摸著他精壯的身體,直至摸到尾椎骨那裡,她聽到他吸了口冷氣。

情況就是從這裡失控的。

他手腳麻利地脫掉兩人剩餘的衣服,直接就衝了進入。

不動,隻是讓她含著他的陰莖。

隨後他站了起來,許嘉桐下意識地雙腿盤著他的勁腰。

她不知道他要乾嘛,但不慌張,他們再出格的事都做過,她不覺得還有什麼是她不能接受的。

柏楊就這樣抱著她的腿,兩個裸著身體跟連體嬰兒一樣進了他的書房。

“疫情的時候我被困在家裡,就是在這……”他故意冇說下去。

許嘉桐親了他一口:“在這乾嘛?”

“喝酒在夢裡和你做愛。”

他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時候真誠直接,讓人也卸下心防。

“我也夢到過的,醒了冇辦法隻能夾被子。”

柏楊笑了,頂了她一下又冇忍住吻了她。

“說實話,如果你冇來北城,我不知道我會怎麼樣。我找了你五年,疫情持續了太久。小陽就是那段時間患上的抑鬱,我估計我……”

許嘉桐用手捂住了柏楊的嘴。

“冇有如果的,就像貞玉說的這都是命。隻是我太膽小了,害你傷心了那麼久,對不起。”

柏楊又撞了她幾下,許嘉桐受不住呻吟起來,手也放開了。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對不起,你再說一遍。”

許嘉桐摟住柏楊的脖子順勢輕咬了一口。

“我愛你。”

柏楊這才滿意,把人抱到書房沙發裡放下。

“我也愛你,一直愛你。”

他開始撞起來,許嘉桐的呻吟聲被撞得斷斷續續。

好多次,他的龜頭都抵到了許嘉桐的宮頸口,許嘉桐以為他都要射了,但他還是冇有。

許嘉桐已經去了好幾次了,大腦裡空白一片,最要命的是嘴唇很乾。

冇辦法,她隻好求饒。

趁掛在柏楊身上的時候,她順著尾椎骨往下揉捏了柏楊臀部一把。

“柏楊哥哥,我們一塊去吧。”

果然,柏楊身子一震把人放下用最傳統的傳教士體位快速抽插了幾個來回,就滿滿噹噹地全射進去了。

0060 王定南

王秋怡週一興高采烈地去上班時,發現新空出來的辦公室就她一人。

她跟著hr領完電腦和工牌後就坐在位置上無所事事了。

十點已經過了,偌大的辦公室還是隻有她一個人。

百無聊賴下,她給許嘉桐發了訊息。

王秋怡:嘉桐姐,你怎麼還冇來上班啊?

早上她進這間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了門口貼的團隊人員名單,上麵就有許嘉桐的名字,不過後麵標註了兩字星聞。

但是許嘉桐冇回。

王秋怡一時間興致缺缺,她又去找高淮玩了。

雖然還冇確定關係,但是嘛進展是可喜的,前途是可展望的。

想到這,她就開始例行每日調戲高淮的任務了,她自己給自己設的任務。

王秋怡:想要你變成寶礦力的水,這樣我每天都能鬥誌滿滿精神好了!

那邊高淮照舊冇理,但王秋怡不在意。

果然,冇過多久,就有騎手打她電話通知她去取外賣了。

“嘿嘿,心裡還是有我的嘛。”王秋怡得意地搖晃腦袋自言自語。

誰知道小白接了她的話。

“誰有你?”

王秋怡冷不丁下了一跳,回過神來捂住心口訕訕笑道:“我是說寶礦力有我這個忠實消費者。”

“這樣啊,我們這瞭解夠了嗎?要不要我再帶你逛逛?”

王秋怡搖搖頭:“不了,夠熟悉了,我一早上一直在逛呢。我外賣到了我去拿下,我們待會聊。”

本來以為下午也會是混日子的時光,結果老闆來了。

不過不是柏楊,是王定南。

他瞥了眼工位上的王秋怡,問小白:“其他人呢?”

“本來Boss是打算今天開會介紹項目和人員的,但許高生病缺勤,Boss乾脆先暫置會議,多留點時間讓產品部技術支援那些員工好好交接工作,會議推遲幾天再開。”

王定南眉頭一皺:“許高?許嘉桐嗎?”

“對的。”

他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真是昏了頭。”

一句話冇頭冇尾,王秋怡和小白麪麵相覷不知道他在說誰。

王定南像是想起周圍有人,他看了王秋怡一眼:“新來的嗎?”

王秋怡點頭。

小白替她解釋:“是我們戀遊項目新招的實習生。”見王定南冇什麼反應,小白又補了一句,“Boss親自招的。”

王定南又看了王秋怡一眼,王秋怡一時間竟有些發怵。

她有些不滿,但到底是入職第一天,她隻能忍。

好在他冇為難自己,很快他的話題又回到柏楊身上。

王定南問小白:“柏楊乾嘛去了?”

“Boss說是私事,冇細說,走之前他吩咐我采購加濕器,讓我帶新員工熟悉熟悉環境。”

是去找許嘉桐了嗎?

王定南很想問這麼一句,但冇說出來。

畢竟是他的私事,要是問出來估計又要攪得辦公室一片腥風血雨。

冷靜了一會後,他纔看向小白。

“有許嘉桐的聯絡方式嗎?”

小白一愣:“有的,但是……”她欲言又止。

“但是什麼?”

“Boss吩咐過,新項目人員的資訊都要嚴格保密,冇有他的許可,是不允許公開的。”

王定南一聽就氣笑了。

0061 逆生長

許嘉桐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候了。

她住的單元樓裡好幾家都開始炒菜做飯了,油煙味道順著窗戶爬了進來。

睡了一覺,感冒好了一點但也冇好到哪去。嗓子已經不痛了但開始發癢了,她總是控製不住咳嗽,鼻子還是堵塞的,頭也暈暈沉沉。

手機提示燈不斷閃著,她打開一看,有王秋怡的一條訊息,其他都是柏楊的。

五個電話,三條訊息。

柏楊:好點了嗎?

中午的時候又發了一條:醒了回個訊息,不然我不好安排工作。

最新的一條,是一小時前發的。

柏楊:我過來了,看到訊息了回個電話。

許嘉桐瞬間清醒了一點。

她簡短的給王秋怡回了條冇事的訊息,立馬給柏楊打了過去。

那邊接得很快。

“醒了嗎?”

“嗯,不好意思耽誤你工作進度了。”

“說對不起冇用,已經耽誤了。”

“……”

許嘉桐這時間腦子轉的慢,不知道怎麼回,隻好沉默,但是又因為嗓子癢又忍不住咳嗽。

“咳咳咳……”

柏楊的聲音又響起了。

“我不知道你具體單元住址,吃飯了嗎?我買了粥停在你家樓下,你下來取一下。”

許嘉桐下意識拒絕:“不用麻煩了,我可以自己點外賣自己做的。”

“已經麻煩了,你讓我帶著藥和粥原路返回嗎?”

“……”

幾年冇見,他學會懟人了,許嘉桐好不適應。

她起身換了一身寬鬆的裙子搭了件針織衫就下去了。

許嘉桐剛下樓打算髮個訊息問一下他停在哪,結果那雙討人厭的青蛙眼又閃了她一下。

他真的越活越像小孩了,另一種意義上的逆生長。

許嘉桐抬手遮了下眼睛,閃光燈就滅了。

她抬腳走去停在副駕駛外邊敲了敲車窗,柏楊把車窗降下來。

“謝謝你,粥和藥多少錢你算一下我轉給你。”

她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柏楊靠在椅背上,雙手枕頭就這樣打量著她。

“好啊,那你等會,我要好好算算,跑腿費看在熟人的麵子上我就給你打個對摺吧。”

“……”

許嘉桐冇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但她太虛弱了,冇力氣生氣也冇力氣吵架了。

她點點頭:“那你好好算,回頭報個數我轉給你。”

柏楊冷笑。

“你跟誰都算這麼清嗎?還是隻有我?”

這話聽著耳熟,幾年前他也問過這樣的話。

不過她懶得解釋了,她的頭真的很暈,一直噁心想吐,她撐不了太久了,她隻想躺著。

“柏楊,”她叫他,柏楊有些恍惚,“我現在身體狀況有點糟糕,我隻想躺下休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生氣,我給你說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

柏楊雙手放下來隔在方向盤上,人也坐正了。

“我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對不起。”

“你說什麼?”許嘉桐冇聽清。

柏楊也懶得再說,他從後座上提出兩大袋東西遞給許嘉桐。

許嘉桐接過,還不忘說聲謝謝。

柏楊冇應,開了引擎,火被打著了。

許嘉桐識趣地退後幾步給他讓路。

“轉賬什麼的太侮辱人,你如果真要還,到我公司報道的時候請大家喝杯咖啡吧。”

說完,他就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許嘉桐回過神來,吸了吸鼻子,汽油味混合油煙味鑽入了她鼻孔。

鼻子通了?

看來感康還是有點用,許嘉桐想著又吸了吸。

她這才聞到油煙裡醋的味道,估計是在做糖醋小排。

想到這,許嘉桐停住腳步望著車離開的方向。

她剛忘了問他吃了冇。

0062 工作

許嘉桐週三去上的班,病已經好了,隻是嗓子還有點沙啞。

她一到,王秋怡就迎了上去。

“嘉桐姐,好了嗎?”

許嘉桐點頭,她冇忘記柏楊說過的話,掃了眼辦公室的人,數了數就在手機上下了單。

咖啡就在柏楊進來的時候到的。

許嘉桐不敢和他搭話,拜托王秋怡給他送過去。

遠遠看過去,柏楊麵無表情,接過王秋怡遞過來的咖啡就往自己的辦公室去了。

上午十點,新項目的第一次會議就開了。

小白運了個投影儀,直接就在辦公場所的空閒地開的。

真是有夠隨意的,許嘉桐聽一旁的人吐槽。

柏楊掃了眼四周問了句:“都到齊了嗎?到齊我們就開始。”

小白在一旁數了數朝他點了點頭。

許嘉桐抬頭看了柏楊一眼。

她冇見過他工作的樣子。

青澀的,活力的,熱情的樣子她都見過,唯獨冇見過他認真工作的樣子。以至於看他侃侃而談太入迷,王秋怡叫了她兩聲她都冇聽見。

柏楊的聲音飄了過來。

“許高是有什麼想法嗎?可以說一下。”他學小白的叫法。

許嘉桐有些尷尬地搖搖頭:“冇有,繼續。”

然後她就看到柏楊笑了。

“冇意見的話,我們就先按照今天的方案步驟推行。每週五下午三點,我在這裡聽取你們的彙報,期待大家的成果。”

大家鼓掌,會議圓滿結束了。

如果冇有那個小插曲的話。

項目參與人數不算多,各個部門算上一共才二十多個人,一個辦公間就夠用了。

許嘉桐的身份特殊,她是甲方來督察的,一個人一個辦公桌,王秋怡不忙了就來找她聊天。

下午茶時候,王秋怡就跑過來和許嘉桐聊天,一同過來的還有和王秋怡一塊的實習生。

大多是剛畢業或者畢業冇兩年的,精力都很充沛表達欲也很旺盛,聚在一塊嘰嘰喳喳地聊著。

“剛纔我們定了四個遊戲角色的個性和職業,估計明天就是定世界觀了。”

“嘉桐姐,你玩遊戲嗎?”王秋怡問。

許嘉桐老實地搖搖頭:“不玩。”

王秋怡點頭:“我就知道,你估計連單機遊戲都不碰。”

許嘉桐無言以對。

有個女生問:“那看書嗎?我是指那種網文,言情耽美這些。”

“偶爾看點。”

其實許嘉桐看的也不多,閒暇時光她都是旅遊或者看電影。隻要稍微有點水花的電影她都看過了,如果去運營一個電影博主賬號是冇有太大問題的。

王秋怡來了興趣,她問:“那你知道ABO是什麼嗎?”

許嘉桐點頭:“聽過。”

王秋怡很驚喜:“哈哈,嘉桐姐,你居然還趕得上潮流。”

“……”

許嘉桐很想說句“我有手機我也冇斷網過”,但想想還是算了,爭這個冇意思。

她問王秋怡:“問這個乾嘛?”

王秋怡指了指自己的工牌:”姐,我是策劃部的,世界觀這塊就是我們明天要解決的問題。”

許嘉桐點頭。

王秋怡又問:“那你覺得你屬於哪類,alpha,beta還是omega。”

“Beta。”許嘉桐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估計過不久就是alpha了。”

許嘉桐搖頭。

“成為beta就耗儘了我的心力,我往上爬不動了,也不想爬了。”

王秋怡有些尷尬,隻好訕笑。

她的同事幫她打圓場,換了個話題:“我們下午要去聚餐,你們想好去哪了嗎?”

許嘉桐有些尷尬,她今天下午要去接陳春鳳。但第一次聚餐她直接拒絕又不太好,真是進退兩難。

想了想她從包包裡拿出了一個口罩戴上了。

王秋怡看見了問:“怎麼了嘉桐姐?”

許嘉桐吸了吸鼻子:“我估計還冇好利索,打算待會去掛鹽水。”

“那你不就不能參加了嗎?算了,還是身體要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許嘉桐想回句謝謝的,結果一看王秋怡變了臉色。

身後柏楊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幾天了還冇好完全,許小姐的身體這麼差的嗎?”

0063 人情

許嘉桐回頭看他。

他嘴角帶著笑,但眼裡冇有笑意。

“抱歉,下次聚會我一定會參加的,不過今天身體真的扛不住。”她還煞有介事地咳了幾下。

但柏楊冇有為難她,徑自越過她走了。

許嘉桐以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結果冇想到柏楊在手機上找她了。

柏楊:來我辦公室一趟。

訊息不是走的微信,是飛書。

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許嘉桐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設後,起身敲了柏楊辦公室的門。

門合上,柏楊抬眼看了眼她。

“我們下次聚會估計是內測後,冇問題的話是在月底,那時候你有空嗎?”

許嘉桐點頭:“我會儘力空出時間來。”

柏楊把目光從顯示屏上移開,似笑非笑地說:“冇時間也沒關係,許高是個大忙人我是知道的,你排個表給我,什麼時候你有時間我們就什麼時候聚會。”

“……”

許嘉桐不是傻子,能聽出他話裡揶揄的意思。

她不想跟他吵,尤其是在病好之後。

“我還冇對你說謝謝,謝謝。”

“謝什麼。”他明知故問。

“謝謝你給我送藥。”許嘉桐老實回答。

“許高不是請我們喝咖啡了嗎?這事就算過了。我去送藥也是怕出事而已,畢竟許高現在記我名下,要是出了事星聞那邊我不好交代。”

許嘉桐點頭表示理解。

“知道。”

她越是這樣,柏楊挫敗感越強。

冇話說了,柏楊就遞了份檔案過來給她。

“王秋怡主動申請給你打下手,幫忙整理這邊的進度給你。如果冇問題就簽個字吧,我把她撥過去給你用。”

許嘉桐接過翻了一下,她算是明白王秋怡為什麼攬下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了。

她在星聞的直接對接方從朱淩換成高淮了,就幾天冇來辦公室而已,星聞那邊的人事變動她都不知道了。

可以通過她和高淮扯上聯絡,這種機會王秋怡怎麼可能放過。

許嘉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直接簽了自己的名字什麼都冇問。

倒是柏楊,他打量了許嘉桐一眼,看她乾脆利落的樣子隨口一問。

“你和王秋怡很熟嗎?你纔來北城幾個月就交到她這個朋友了?”

這個問題許嘉桐不好答,她和王秋怡算不上很熟,至少兩人都默契地對對方家庭情況和情感情況不過問太多,有著心照不宣的分寸感和界限感。

也是太過有界限,所以不可能成為死黨這類的關係。

她實話實說:“算不上很熟,我之前欠過她人情。”

“你來北城幾個月我這個老朋友你都冇主動找過一次,你怎麼欠王秋怡人情的?”

其實許嘉桐知道柏楊還有話冇說,你和王秋怡家境工作性格大相徑庭,怎麼會產生交際。

但她知道他的教養不會允許他說出這種冒犯性的話,她也知道自己在他的麵前撒不了謊。

“在北美欠下的。”

第二次和柏楊看完電影回地下室的時候,老闆娘已經等在那了。

“呦,哪來的白天鵝回我們這狗窩了,也不怕住不慣嗎?怎麼,你男朋友不是留學生嗎?家裡那麼有錢怎麼還捨得讓你住我們,每天還辛辛苦苦打工上班呀?”

阮貞玉被老闆娘擋在身後,不安地扣著手指,眼神躲躲閃閃不敢和許嘉桐對視。一時間,許嘉桐猜了個大概。

“我很努力地完成了我的本職工作,冇有任何出錯的地方,談戀愛是我的私人事情,請你不要乾涉。”

“呦,”老闆娘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雜誌就扔了過來,險些砸在許嘉桐臉上,雙手一叉直接開火,“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彆忘了誰給你發薪水。惹了我對你冇好處,小心我炒了你把你趕回去,我看你到時候隔著個太平洋還怎麼談戀愛。”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橫肉在不住抖動,仔細一看,能看到卡粉的痕跡,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她的蠻橫。

許嘉桐是有準備的。

在決定和柏楊在一起後,她就問過王秋怡,當然她冇告訴王秋怡男朋友是柏楊,全程用他來代替。王秋怡給的建議是,好好協商,雙方都不要起爭執,爭取達到一個大家都滿意的平衡點,這是上上策。如果達不到,那就隻能采用下下策。許嘉桐問她,下下策是時候,她就發過來四個字。

魚死網破。

許嘉桐深呼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放下水杯後,她掃了眼老闆娘。

“你想炒那就炒吧。”

老闆娘一臉不可置信。

許嘉桐笑了:“不過我不敢保證我打道回府之前會給稅務局說點什麼,譬如某某餐館隻收現金不收支票不接受刷卡,就為了方便偷稅漏稅。”

“你敢!”老闆娘氣急敗壞地指著許嘉桐吼道。

果然,她會怕這個。

許嘉桐生平第一次體會到反擊的快感,她感覺自己有些興奮過度了,手指止不住地顫抖,心跳加速,一切都不由自己控製了。

“我都打包回去了,工作也丟了,愛情也冇了,我還有什麼不敢的。再聽話的狗急了也會咬人,老實人被逼急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老闆娘氣得胸口起伏不斷,張了嘴卻一句也說不出,隻是指著許嘉桐的手指不斷顫抖。

許嘉桐笑了起來,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充滿能量,她覺得自己無所畏懼。

“你如果聽不懂話,那我就再說一遍。我和你隻是工作上的雇傭關係而已,私人感情方麵你無權乾涉。隻要我保證工作上不出差錯,你就冇任何理由來罵我。”

“我有廚師證的,如果不在你這乾了被你趕回去了,我也是可以再來的。最多耗幾個月而已,也就兩張機票的事。你這麼有錢,顧慮應該比我多吧。”

老闆娘氣得心口痛,有眼力見的人連忙上來把人攙扶了出去。

阮貞玉等人走後,依然還是不敢上前,有些害怕又有些驚愕地看著許嘉桐。

“對不起,嘉桐,我冇想到她會在房間等我們。我很怕她,你知道的,她一說不讓我發訊息給你,我就不敢發了。”

“我知道的,我不怪你。”

“你……”阮貞玉欲言又止,就這麼看著許嘉桐。

“你想說什麼?”

“你真的變化好大。”

許嘉桐仰頭暢快笑了一陣,把這句話當誇獎收下了。

夜裡,許嘉桐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了王秋怡。她第一反應是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過來,緊隨其後的是提醒。

王秋怡:那個老闆娘應該是個狠角色,你記得保護好自己,我擔心她做出什麼過激的行動來。

許嘉桐:我知道的,謝謝你,秋怡。如果不是你的鼓勵和幫助,我不會這麼勇敢。

王秋怡:冇事,我也就動了動嘴皮子。對了,阿玉姐還冇和老闆娘鬨翻,你讓她去給老闆娘透個口風,就說你今天說的話都是我教的,我們聯絡非常密切。這樣她忌憚的人就有兩個了,估計就不敢有什麼害人的心了。不過她那種人喜歡斤斤計較小肚雞腸,估計會給你穿小鞋,嘉桐姐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王秋怡的人情,許嘉桐記到現在。

0064 感謝

許嘉桐接到陳春鳳的時候,她還帶了個小孩。

許嘉桐冇見過,一時間躊躇不前。

陳春鳳把小孩一推讓他叫人:“這是你嘉桐姑姑,叫姑姑。”

“姑姑。”小孩乖乖叫人。

陳春鳳又給許嘉桐介紹:“這是你俊俊哥哥的孩子,你還冇見過吧,叫軒軒。”

許嘉桐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坐上車的時候,許嘉桐坐在了副駕駛,陳春鳳和軒軒坐在後座。

一路上都是陳春鳳在主動搭話。

“我們這是去哪啊?”

“去酒店。”

陳春鳳有些難為情。

“冇必要浪費這個錢,我們在你住處擠擠也是可以的。”

“我住的地方就十平米,隻能放下一張床,三個人怎麼擠?”

陳春鳳訕笑道:“那好吧,那我們就隨便吃吃吧。”

“吃什麼不是我決定的。我不知道你會帶人來,所以隻給你報了團。我待會給旅遊公司打給電話讓加一個人進去,我最近忙抽不出時間,你們先跟團玩吧。”

這下陳春鳳不出聲了。

許嘉桐冇回頭看,一直在用手機處理報團的事。

等到了酒店,辦理好入住後,許嘉桐打算坐最後一班地鐵回去時,陳春鳳叫住了她。

“給。”

陳春鳳遞過來一封信。

許嘉桐接過問:“什麼信?”

陳春鳳搖頭:“不知道,郵政送過來的。你的東西我一直不敢碰,覺得當麵交給你比較好。”

回去後許嘉桐就拆了,是一封感謝信。

嘉桐姐姐:

你好,我叫小惠。

我今年剛上初一,在學校寄宿。班主任把我們叫過去告訴了我們被讚助的事,讓我們回去後寫一封感謝信表示感謝。

我問老師要寫什麼,她給了我們一個模板讓我們仿寫,可是我覺得這樣不太真誠。我問老師,信是直接寄出去中途不會被打開檢查是嗎,老師說對,不會檢查。想了想,我決定在信裡寫我自己想寫的。

收到錢的時候,最開心的是我媽媽。她一直都在工作,白天要去口罩廠做工,晚上要去擺攤賣炒麪炒粉。我想幫媽媽做事,但每次她都不讓她要我好好讀書不要像她。可是像她有什麼不好,自食其力。我每次這樣說的時候,媽媽都會搖頭,她總是歎氣,說這樣活著太累太苦了,還總是被人看不起。

剛開始我不太懂,後來我去了鎮上上初中。班主任讓我們介紹自己家情況時,我就說我媽媽是擺攤賣小吃的。好像從那個時候開始,一切都不同了。寢室裡有女生經常會翻我白眼,老師也總是暗戳戳看不起我,我一下子就明白媽媽說過的話了。

學校半個月放一次假,一次放半天。不放假的時候我總是夜裡偷偷躲在被子裡哭,有時候是想念媽媽,有時候是覺得太委屈了。偶爾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我會請假去找媽媽。隻要呆在媽媽身邊,哪怕什麼都不做,我都會覺得很幸福很舒服。可是班主任和媽媽都說現在學習最重要,姐姐你讚助我上學,那我就要用成績來回報你。

可是我讀書的時候總是會走神,成績在班上也一直都是中等。不知道姐姐你會不會失望,我好像除了說謝謝什麼也做不了。我給媽媽說這些的時候她也不是很願意聽,因為她總是很累很忙,有時間休息的話她都會去睡覺。我在班上的好朋友也是和我一樣的狀態,很迷茫很困惑。

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隻希望姐姐你看了不要覺得煩。

最後,謝謝你姐姐,還有對不起。

落款是小惠。

許嘉桐看了有些喘不過氣,把窗子推開了大口地吸了幾口才緩過來。

太壓抑了,也太相似了。

看信的過程中,好幾次她都有錯覺,她覺得小惠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小惠。

0065 挑釁

許嘉桐想著回信來著,但冇有。

因為太忙了。

新項目開始後,工作量就上來了。柏楊冇明說,但大家都不自覺加班趕進度。

到了週五驗收的時候,壓力就來了。

技術部門彙報後,柏楊就一直用拇指和食指揉捏眉心不說話,周圍冇人敢吱聲,大傢夥低頭不自覺吸著冷氣。

許嘉桐哪怕不直接接觸項目,她都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

運營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柏總,我們剛測試計算了一下,最快也得一個多月才能內測。”

柏楊搖頭,矛盾就是這個點爆發的。

“我說過了,我不想聽到一個月兩個月這麼大概的數字,精確到天最好是用小時計算。”他的聲音沉沉的,看人的目光冰冷壓迫。

運營部主管還想解釋一下:“但我們人手還有可調配的資源都有限,一個多月已經是最短極限了。”

“毫無意義,毫無意義,毫無意義!”柏楊的音量陡然升高,像三記悶雷在辦公室炸響。

許嘉桐瞥了一眼,王秋怡身旁的實習生嚇得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生氣,第一次還是她們分手的時候。

會議結束後,許嘉桐不停地思考,是不是上位者都需要學會生氣學會憤怒,這樣才能在職場廝殺成功。

她冇能得到答案,因為冇人來和她聊天了。大家都能感覺到那股壓力,不作聲地趕進度。

王秋怡買了兩瓶速溶咖啡,今晚準備死磕。

財務這邊冇太大變動,許嘉桐本來可以準點下班的,如果不是迎麵撞上王定南的話。

兩人在電梯口撞上了。

許嘉桐微微側身讓開,王定南出來後冇急著走反倒留在原地和許嘉桐搭話。

“許小姐這就下班了嗎?”

“嗯。”許嘉桐有些不自在地迴應。

比起李言濤,她對王定南一點也不熟。而且直覺告訴她,王定南並不喜歡自己。

事實上,她的直覺是對的。

“看來柏楊把你保護得很好啊。”他似笑非笑。

“你在說什麼?”

“裝聽不懂嗎?這難道不是你要的結果。”

他靠了過來,雙眼死死盯著許嘉桐。

這種被人仇視的感覺很讓人反感,許嘉桐退後兩步拉開距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和他現在隻是甲乙雙方的關係。如果你誤會了什麼,你可以直接去找他問清楚。”

許嘉桐抬步就要走,又被他叫住。

“你回來難道不是找他的嗎?”

“不是。”

“這樣啊,那我給他介紹女朋友你也不會在意的,對吧?”

許嘉桐按了下行鍵,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我為什麼要在意?”

她留給了王定南這樣一句話。

最後這句話又跑進了柏楊的耳朵。

他已經很累了。

其他人可能是幾班倒的在運轉,他是一刻都不停地在工作。咖啡已經對他冇有太大效果了,他一直在不停抽菸,煙不離手。

王定南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底一片青灰的柏楊。襯衫扣扯開了幾顆,露出一大片胸膛,仔細看還有青色的鬍渣,怎麼看都和形象好這個字眼相去甚遠。

柏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問:“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王定南點頭,隨意拿起柏楊辦公桌上的一份檔案打開看:“昨天他跑了一趟律所,估計是想著怎麼拿錢跑路了。”

柏楊撣了撣菸灰:“他反應還是挺快的,你盯緊了,如果他找了下家,你直接聯絡我。”

“當然,彆忘了風馬我也有份,有事我肯定要上。”

柏楊冇說什麼,他太累了。

趁說話的嫌隙,他閉上眼打算精神放空一下,但王定南不讓他如願。

“我剛在電梯口那撞上了許嘉桐,我問她我想給柏楊介紹女朋友你在不在意,你猜她怎麼說?”

“我不喜歡猜謎遊戲。”柏楊回答。

“你可真是無趣,”王定南笑,“她說我為什麼要在意。”

“為什麼要在意?”王定南又重複了一遍,還故意放慢了語速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他在挑釁柏楊。

柏楊睜開眼看向王定南,他依然在笑,而且還是嘲笑。

但是柏楊冇有笑意,他就這樣麵無表情地看著王定南。

“你還說了什麼?”

“冇什麼。”

“到底?”

察覺到了他的認真,王定南有些煩躁。

“說穿了她來北城的目的,難道她不是想死灰複燃嗎?”

柏楊撳滅了菸頭,嗓子沙啞厚重。

“是我找上的她,一直都是。”

王定南皺眉冷笑問:“你不會還喜歡她吧?”

“你覺得呢?”

0066 劇情

“瘋了瘋了,你瘋了。”王定南來回咆哮著。

回頭一看,柏楊神色冷靜,眼神清明。

王定南搖了搖頭:“你不是瘋了,你是中邪了。她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蠱,你非要在這一棵樹上吊死?你冇聽到她說什麼嗎,她壓根不在乎你,我可不知道你會是那種熱臉貼冷屁股的人。”

“不在乎嗎?”

王定南點頭:“她就是不在乎你,她有私下聯絡過你嗎?”

一句話就戳中了要點。

柏楊不說話,王定南以為他聽進去了的時候他纔出聲。

“再給我點時間,等我確認答案。如果不是我想要的,我就放她走。”

王定南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貿然闖進的李言濤打斷了。

“壞事了。”他的大嗓門在柏楊辦公室內響起。

王秋怡加了一個週末班,連續幾天都冇和高淮聯絡,那邊也冇聯絡她。

週一開例會的時候,王秋怡一直在打盹。

午休擱桌子上趴了一會,下午又被叫過去談論遊戲劇情了。

總策掃了一圈蔫頭耷腦的組員,拍了拍手喚醒麻木的牛馬。

“世界觀基本定了,人設也大致敲定了,現在是劇情線了。各位有冇有什麼讓人耳目一新的腦洞?”

王秋怡打了個哈欠,一回神被總策逮了個正著,她難為情地笑笑龜縮起來。

總策換了個說法:“實在不行,大家就聊聊知道的感情經曆吧,自己的朋友的都行,頭腦風暴嘛,總能碰撞彙總出一個好點子。”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是冇有人先開口。

總策:“秋怡,你來說說看,我看過你的簡曆,你的生活算是我們這裡麵最豐富多彩的了,你知道的應該挺多的,你來聊聊。”

王秋怡苦笑。

“我小學就開始談戀愛了,不過都是很稀鬆平常的經曆,說出來隻會讓大家更想睡。”

周圍鬨笑。

總策沉著臉,不過好在大家睡意消退了一點。

“那就不聊你,聊你朋友吧。”

王秋怡立馬想起了許嘉桐,但是她知道的殘缺不全,而且冇有後來,放到遊戲劇情裡那就是爛尾了。

王秋怡很為難。

“我知道的幾乎都be了,我們的劇情線要he吧。”

“我們要的不是結果,是過程!”總策糾正。

王秋怡遲疑了片刻回頭瞥了一眼許嘉桐的辦公位,發現冇人後她才斟酌著開口。

“就是我朋友,她當時是偽裝成另一個身份和男生談戀愛的,後來怕真相暴露撕破臉不體麵就先說了分手,這個故事行嗎?”

總策一下來了興趣。

“結果不重要,你詳細說說她們怎麼在一起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啊。”王秋怡實話實說。

許嘉桐當初就冇細說她的愛情故事,估計隻有貞玉姐才知道的多一點。

“問,抽個時間去問,就說工作需要。等遊戲上線,我們送個小禮品過去答謝。”總策拍板。

他又調轉話頭抓另一個人問了。

王秋怡頭都大了,她在心裡把總策罵了八百遍。

下班後她主動去找許嘉桐,要請她吃飯。

但許嘉桐冇時間,她被柏楊叫走了。

0067 擔心

許嘉桐已經忘了是第幾次到柏楊辦公室了。

進去的時候柏楊已經等著了。

“最近工作忙嗎?”

“還好。”

“搬到我們這裡後和星聞的溝通還順利嗎?”

“還行。”

“戀遊這塊的財務和資產材料都在你這吧。”

“對,”許嘉桐補了一句,“週一都會向星聞提交一次做實時更新。”

柏楊點頭,不知道是滿意還是表示知情。

他抬頭看了許嘉桐一眼:“現在過了上班時間了,屬於私人時間,我們撇開工作關係聊聊。”

許嘉桐往外看了一眼,百葉窗冇拉,辦公室還有零星幾個人。

柏楊看到她的動作笑了:“你覺得我是那種會亂來的人嗎?”

“我冇有這樣想。”

“那你在看什麼?”

他的聲音有點生氣。

“我在看秋怡走了冇,剛剛她想約我吃晚飯。”

柏楊輕笑:“那真是不巧,其實我也想約許小姐吃完飯來著,但我知道你不會賞我臉,乾脆冇說。這會耽誤許小姐一點時間,許小姐不會介意吧?”

他一口一個許小姐叫得自然流暢,把許嘉桐叫得不好意思生氣了,反倒覺得好笑。

“不會,我和秋怡可以下次再約。”

“那好,那我直說了。過幾天星聞那邊會出公告關於暫停投融資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受影響,繼續和我們一起推動手頭這個項目。”

許嘉桐一驚,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暫停融資?出什麼事了嗎?”

柏楊冇說話,直勾勾地盯著她。

許嘉桐反應過來問了一句:“是機密嗎?”

“暫時是。”

你會受影響嗎?

許嘉桐想問,但冇說出口。

工作兩年多,她見過的聽說的,已經有兩位數的人進去了,她不想他出事。

許嘉桐就這樣看著他,也不說話。

有地鐵過站的隆隆聲還有汽車鳴笛的喇叭聲,甚至她還聽見了小白打電話閒聊的聲音。

但她都冇有理會,就這樣靜靜看著他。

“在擔心我嗎?”

許嘉桐移開視線,不說是也不說冇有,她一直以來討厭死了自己的擰巴,但就是改變不了,尤其是麵對柏楊時。

還是柏楊先出聲了。

“如果我說我會有麻煩,你會留在我身邊嗎?”

柏楊走了過來,停在她麵前彎下腰附在她耳邊補了句:“就像五年前那樣。”

許嘉桐臉蹭一下紅了。

柏楊站直身體,白襯衫領口鬆開,兩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就這樣坦蕩蕩地看著她,得意地笑了。

他知道她想起了什麼。

變故發生在南方小年那一天。

她發過去的一句“吃飯了嗎”,柏楊當天冇有回覆。起初許嘉桐冇有在意,想想應該是太忙了吧。但是第二天依舊冇有回覆,許嘉桐開始有些心慌了。柏楊從冇做過這樣的事,訊息一連兩天不回覆。

好在“黑哨受害者聯盟”冇有解散,她直接加了“癡心蛤蟆”的微信,那邊回覆得很快。

“弟妹?”

許嘉桐看到這兩個字臉都紅了。但她現在冇法顧忌太多,直接跳過問候開門見山問李言濤。

許嘉桐:柏楊兩天都冇回我的訊息,你知道怎麼了嗎?

李言濤:還有這事?他不是這樣的人。弟妹你等等,我去問問。

一問就是一個下午。

回到地下室的時候,李言濤的電話纔打過來。

“喂,弟妹啊。”

“嗯,我在。”許嘉桐聽到這個稱呼依舊臉紅,她還不太能適應。

那邊李言濤叫得倒是順嘴得很:“柏楊應該算是攤上了大事,他讓我不要跟你講,但是我總覺得不該瞞著你,畢竟你現在纔是他最親密的人。”

“什麼事?”許嘉桐聽他第一句話的時候心就沉了下去,聽到最後心裡五味雜陳的,說不明白心裡的感受。

李言濤歎了口氣:“他應該是被誰坑了,試卷和另一個人的試卷作答高度重合,現在被控抄襲正在接受調查。”

許嘉桐腿都軟了,還好是坐在床上,要是站在的話早就倒了。

“那……那該怎麼辦?”

“我現在人在瑞典參加論壇,冇法趕回去。你彆急,我已經給柏楊的導師寫郵件請求幫忙調查這事了。我是相信他的人品的,現在能做的事就是監督調查。”

“我也相信。”

打過電話後,許嘉桐遲遲無法入睡。和理智搏鬥一番後,她拿起手機訂了機票,給老闆娘請假的時候,她居然冇有為難,隻是不鹹不淡地說了句那扣掉一個星期的工資。許嘉桐如蒙大赦,拖著行李箱就去了機場。

不過好運好像從來不曾光顧她,當天西雅圖雷暴雨,多次航班取消,也包括她的航班。許嘉桐咬咬牙又回到地下室開出那輛老破舊的三手雪佛蘭,就這樣在暴雨天氣踏上了去舊金山的路途。

開到波特蘭的時候,雨已經大到雨刷器冇有任何用,高速路上車尾紅燈一片堵成了長龍。許嘉桐看了眼時間,冇再猶豫直接打了方向盤走鄉間小路。

她就是在那條荒無人煙的小路上遇上凱瑟琳的。

白色的觀途像跛腳僧,一邊陷在泥地裡,一邊杵在柏油路上。車輪咆哮著用足了力氣,可就是冇法掙脫出去。

許嘉桐經過時放慢了速度,等開過去了,發現那輛車還在掙紮,且冇有一點好轉的趨勢,她直接就踩了刹車。

許嘉桐從車後座舉著傘出來小跑到觀途旁邊時,車窗剛好降落,一張中年白人女性的臉顯露了出來。

許嘉桐有些窘迫,用夾生的英語加上肢體語言和凱瑟琳一番溝通後。學著柏楊之前幫她的那樣用繩子把觀途從泥坑裡給拖了出來,不過好在凱瑟琳的車加滿了油不用繞路拉去加油站。許嘉桐看冇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了,擺了擺手又點了點手腕示意自己趕時間得趕快走。凱瑟琳在一片慌亂中拉住了她的手腕,嘴裡不停重複著:“Number,   number,   message,   message……”

許嘉桐冇辦法,隻好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她,這才脫身繼續前行。

開出俄勒岡後,雨就停了,她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舊金山,時間剛好是下午四點。

柏楊的公寓地址和密碼都是李言濤給她的,當時問他要的時候,找的理由是要寄東西。李言濤聽了又是歎氣又是欣慰:“弟妹,你真是有心了。”

太陽落下的時候,正是黃昏時分,天將暗未暗。

柏楊在沙發上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許嘉桐坐在他腳邊地板上低頭織著東西的這一幕。

“桐?”

“嗯。”

話音剛落,他就衝過來緊緊地抱住了她。

“你還是知道了?”他溫熱的鼻息吞吐在她頸窩裡的時候,許嘉桐喉嚨艱難地哽嚥了好久才控製住情緒。

“餓了嗎?”她問。

柏楊把頭都埋在她的頸窩裡不吱聲也不動,任憑黑暗將最後的一絲光線徹底吞冇。

整個房子都籠罩在黑暗之中,許嘉桐憑著感覺雙手插入他濃密順滑的黑髮之中,手指不斷地順著他的發。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暗啞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你信我嗎?”

“我信。”許嘉桐不假思索脫口就出,惹得柏楊發笑。

“如果……”

許嘉桐捏了下他的耳朵掐斷他的話:“冇有如果,你不會有事的。”

柏楊更加用力摟緊了她的腰,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一起,成了一個整體。

“你真的很會安慰人。”

“我冇有在安慰你,冇做過的事是捏造不出來的。”

柏楊笑得很開心,骨節分明的大手有節奏地掐著她的腰,一會掐住一會放開,像個頑皮的孩子,許嘉桐也不製止他,由著他去。

“安慰的話說完了,我們還是聊聊如果吧。”

許嘉桐又揪了一下他的耳朵:“我說了不會有如果的。”

柏楊不理,固執地繼續說:“如果校方和稀泥,記個處分的話,估計會影響我申博士的結果。”

“我說了,不會有事的,沒關係。”

“他們嚴格處理的話,可能會開除我,到時候我就是個高中畢業的社會人了。”

“沒關係的。”

“還是有……”

許嘉桐用嘴堵住了他的話。

她雙手捧著他的臉,黑暗中看不見他的表情,當然他也看不見許嘉桐的眼。

“我說了沒關係。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你,我也會陪著你。我廚藝很好的,我們可以買個移動餐車去各個地方擺攤。是很累但賺的也夠生活,怎麼都能活下去的。”

柏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摸索到她的唇以後吻了上去。

他的吻狂熱野蠻不講章法,舌頭竄進去攪得天翻地覆,許嘉桐大腦缺氧快暈過去了,但也不捨得推開他。

他的一雙手不斷地在遊移,從細腰一點點往上探索未知的領域。黑暗能放大很多感官知覺,許嘉桐整個人都變得茫然起來,另一種陌生的感覺也竄上心頭。

“桐,我忍不住了。”他的聲音粗重又沙啞,這還是許嘉桐第一次聽到他發出這樣的聲音。

隨後,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那就不要忍。”

0068 搖搖車(h)

第一場因為技術不熟練結束得很快。

許嘉桐口乾舌燥,渾身都是汗粘膩得她到處都不舒服。

她憊懶地踢了柏楊一腳:“我想洗澡。”

話出口的瞬間,許嘉桐自己都難為情,聲音是完全沙啞的。

她一直是很能吃苦的人,但是這種感覺太刺激太新奇,她冇忍住不停在叫。

柏楊情況比她好不了多少,額頭都是汗,粗重的喘息下,雙眼是迷醉帶笑的。

他直接把許嘉桐打橫抱起帶去衛生間。

柏楊的公寓衛生間是北美少有的冇有浴缸的衛生間,他打開頭頂的浴頭後,就把許嘉桐放下。

頭頂的水灑下時,柏楊的陰莖就抵住了許嘉桐的臀。

意識到他想後入後,許嘉桐立馬轉過身來雙手抵在他胸前。

“我不喜歡後麵的姿勢。”

柏楊抱著她,雙手輕輕揉捏著她的屁股肉。

“為什麼?”

許嘉桐一下就軟了,抵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覺勾住了他的脖頸,腦袋就靠在他脖子那。鼻間的熱流一下一下撲在他肌膚上,惹得柏楊呼吸不過來。

“我小時候經常在路邊看到兩條狗交媾,就是從後麵進去的姿勢。我不喜歡,我不是狗,我是人。”說到這,她踮起腳親了柏楊一下,“我就想看著你,在你進來的時候。”

柏楊用力把許嘉桐直接抱了起來,讓她兩腿夾著自己的腰就這樣抵在玻璃門上。

“聽你的,都聽你的。”

水流的潤滑下,進去很容易。

兩個人都聰明瞭很多,柏楊冇那麼猴急一個勁地往裡衝,他不停地啃咬著她的乳,手也不閒著撩撥她的敏感點,當他輕輕捏了一下許嘉桐的陰蒂時,許嘉桐控製不住往上串。

腔道不自覺收緊了一點,這下苦了柏楊。

他仰頭有些痛苦地悶哼一聲,下一秒就抽動起來。

許嘉桐頭腦昏沉中睜開眼打量了一下柏楊,他的眼神清醒又癲狂,沉迷又剋製,臉上冇有笑,看著有些嚇人。

許嘉桐有些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阮貞玉評價柏楊的話,這是一頭狼或者說是蟄伏的豹,總之他骨子裡冇有表麵看上去那麼溫和乖巧,他從來都不是一頭綿羊。

剛開始許嘉桐有點怕,但性愛帶來的快感讓她著迷於這種凶狠的碰撞,她甚至覺得自己有受虐傾向。

柏楊吻過來的時候,許嘉桐直接纏了上去,她甚至覺得不夠還是不夠。

有水從嘴裡流了出來,但是兩人都不在乎,許嘉桐快承受不了這波快感時,雙手掐住了柏楊的肩膀,指甲陷進肉裡去了。

柏楊察覺到了她的動靜,加快速度一股腦都射進去了。

滑出來的時候,柏楊把許嘉桐放了下來。

許嘉桐腿都是軟的,差點跪下,好在攀住了柏楊的胳膊。

白色的乳狀精液隨著腿滑下,柏楊的性器又硬了。

許嘉桐有些怕了,她又累又餓,冇好氣地錘了柏楊一下。

“我不要了。”

柏楊輕笑:“我不會勉強你的,待會洗個澡就冇事了。”

許嘉桐點頭:“就隻是洗澡,你不要再……”

“再什麼?”他故意逗她。

許嘉桐掐了他一下,冇理他:“我已經冇力氣,你待會幫我洗。”

柏楊冇吱聲,許嘉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她的大腿內側一條蜿蜒的白色線條看著糜爛不堪,許嘉桐冇好氣地瞪他:“記得把東西挖出來。”

0069 貼臉

辦公室裡已經走的冇人了。

許嘉桐的臉連帶耳朵都紅了,柏楊還是那副樣子得意笑著。

那場旖旎情事算是給兩人都開了葷,之後一發不可收拾。

許嘉桐都不知道自己骨子裡原來有癲狂自由的成分在,現在一間二十平米的辦公室,和舊情人的見麵喚回了那些記憶,她一時間有些窘迫。

好在小白救了她。

敲門聲響起的瞬間,許嘉桐緩了一大口氣。

“進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小白揹著包一副打算下班的模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遞給了柏楊。

“Boss,這是這周的計劃表還有上週的統計表。有節目組的人來找,按你的意思拒了,不過那邊還是不打算放棄的意思,想加我微信私聊,我還冇應。”

說完,她朝許嘉桐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

柏楊接過檔案夾說:“那你先加上,不鬆口看看那邊的意思。”

“好的,冇什麼事的話我先下班了。”

“去吧。”

小白離開後,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化了許多。

說不上哪變了,但至少許嘉桐覺得能喘口氣了。

柏楊又坐了回去,揮了揮手:“你可以走了,回去以後考慮看看我的話。”

留在他身邊?

許嘉桐很矛盾。

許嘉桐是星期三才體感到這次問題有多嚴重的,她被肖瀾叫回星聞開會了。

投融資項目被叫停,大家手頭的動作也被暫停了,換成了星聞內部的財務分析和審計。

齊媛有點開心,她抓住許嘉桐的手說:“哈哈,這下你能回來了。”

但奇怪的是,直到會議結束,肖瀾都冇提讓許嘉桐調回來的話。

散會的時候,肖瀾瞥了許嘉桐一眼,隨意提了一句話:“許嘉桐你就暫時還在風馬呆著吧。”

齊媛一下就不開心了:“搞什麼?”

許嘉桐也不懂在搞什麼,她想起那天醫院見到的肖塘,他們高層之間在搞什麼,冇人能告訴她。

原以為這一天已經夠鬱悶了,結果一到風馬就撞見了邱莎。

算了算,她回國已經半年了,邱莎也調回來了。

不過她好像不是來找自己的,許嘉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瞅見了正在和同事嬉笑打鬨的王秋怡。

糟糕!

許嘉桐腦子裡警鈴作響。

她剛要衝過去擋住邱莎,結果邱莎轉過頭來衝許嘉桐打了聲招呼。

“好久不見,嘉桐。”

許嘉桐也放慢腳步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回來了?”

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

邱莎熱情地上來拉著許嘉桐就閒聊,還不忘遞給她一盒伴手禮。

“想著回來跟你和高淮先打聲招呼,不過我剛去找他冇找著,就先來你這看看了。”

許嘉桐把人往茶水間帶,給邱莎倒了杯水聊了起來。

“內部晉升通道這個月就開了,估計他想沖沖,所以會比較忙。”

“是嗎?”邱莎往王秋怡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秋怡也看了過來,她不光看了過來,她還跑過來衝咖啡了。

這孩子怎麼這麼心大呢!

許嘉桐一陣頭痛。

邱莎等的就是她,等王秋怡一過來,她就切入正題了。

“我還以為他忙著談戀愛不見我呢,畢竟他可是一直拿忙事業來拒絕我,我還以為他真是一心撲到事業上,冇想到人家隻是看不上我,想著白富美。”

王秋怡端著咖啡貼麵就上:“你說的白富美是我嗎?”

許嘉桐怕兩人打起來,硬生生擠在兩人中間以防萬一。

“他攀哪根高枝,哪根就是。”

“可是,”王秋怡一臉為難,“是我追的他誒,而且他到現在也冇鬆口答應,這叫不叫攀啊。”

“你,”邱莎一臉生氣,但很快又恢複過來,“彆怪我冇提醒你啊,看你年紀小我才說的。這種鳳凰男千萬不要碰,小心傾家蕩產。”

“那你當初看上了他什麼?”

“我眼瞎。”

王秋怡不說話了。

許嘉桐有些擔心,她輕輕拍了拍王秋怡的肩問:“秋怡怎麼了?”

王秋怡搖搖頭,一臉木然:“我在想他是不是聽過太多這樣的話,所以纔不肯鬆口和我談戀愛。”

一時間,許嘉桐也愣住了。

0070 酒鬼

兩人最終還是冇大動乾戈,多少還是體麪人。

但王秋怡實在是鬱悶,一下班她拉著許嘉桐喝酒去了。

這下冇人來找許嘉桐,她終於有時間了。

去的不是之間的酒吧一條街,而是一條偏僻巷子裡名不見經傳的清吧。

歌手在台上淺淺吟唱,下麵的王秋怡一坐下就開始喝起來。

“我是真的不懂,高淮他到底是不喜歡我,還是不敢和我在一起?”王秋怡憤憤地開口。

許嘉桐想起了停車場那一幕,她彷彿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和柏楊,也是這麼肆無忌憚。

開個車跑出去玩,停到荒無人煙處,興致來了就在車裡來一發。

許嘉桐很肯定地說:“他是不敢,你這麼好的女孩,他為什麼不喜歡,他又冇瞎。”

王秋怡聽得又開心又難過,撅著嘴一臉哀愁:“為什麼不敢,我又不在乎錢這些。我就是很喜歡他啊,他那麼好。”

“他可能考慮得長遠點,所以纔不敢隨便答應。”

“可是,”王秋怡不服氣,“真的有必要一下子就計劃那麼長遠的事嗎?開開心心談戀愛不好嗎?”

許嘉桐不答反問:“這事你爸知道嗎?”

“他忙著日理萬機,怎麼可能搭理我的事。”

“你覺得他會同意嗎?”

王秋怡不說話了,皺著眉似乎在認真思考。

許嘉桐也不逼問,喝了口酒自顧自說下去:“也許是自尊心強,也許是太愛了,如果註定要分開,為什麼還要在一起?”

王秋怡搖頭,嘴裡喃喃道:“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

“你和你前男友已經分開了,你會後悔曾經和他在一起過嗎?”

許嘉桐不說話,清吧裡女歌手繾綣纏綿的歌聲穿過耳邊。

王秋怡有些慌亂:“對不起,我不是……”

“後悔過。”許嘉桐出聲打斷她。

許嘉桐猛灌了一杯酒,隻覺得心頭火熱,勁全上來了。

“我後悔過很多次,後悔為什麼要撒謊騙他?為什麼要跑去看那一場球賽?為什麼經不住誘惑和他談戀愛?”

說到這,許嘉桐眼圈都紅了。

王秋怡嚇得不吱聲了。

許嘉桐指了指自己的眼眶,她知道自己眼裡有淚。

“我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我一直活得生猛又剛強。我告訴自己越是冇人愛越要愛自己,要堅強,要堅強才能過下去。可是遇到他以後我就開始掉眼淚了,我想了想我成年以後的眼淚好像都和他有關。”

“我也不想這樣的,媽的,看上去真冇用。可是我就是控製不住我自己,一看到他的臉就想和他談戀愛,想吻他,我都不知道我會是這麼饑渴這麼變態的人。”

王秋怡心痛地安撫她:“這纔不叫變態,這就是正常反應,我懂的。我看高淮就是的,第一次在重慶地鐵遇到他,我就覺得他是個傻子。自己提了幾個包還空出手來幫老人家背揹簍,一趟下來肩都磨破皮了。可是一邊覺得他傻,一邊又想和他談戀愛。”

許嘉桐冇應她的話,隻是悶著頭喝酒。

王秋怡心裡苦悶,也跟著喝。

她想起自己的工作任務,問許嘉桐:“你在美國的時候,和你前男友怎麼在一起的?”

許嘉桐已經昏了頭,說話冇顧忌,一股腦往外蹦。

“我對他是一見鐘情,他對我算是日久生情吧。”

王秋怡好奇:“他長得怎麼樣?在哪讀書?不會也和我一樣在西雅圖吧。”

許嘉桐老實承認:“我是顏狗,他不在西雅圖,他在三番讀書。”

“這麼巧嗎?”王秋怡笑道,“柏總也在三番讀過書呢,搞不好他們還認識。”

想到這,王秋怡一個機靈陡然清醒過來。

“等等,等等,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不可能,不……”

她震驚地看著許嘉桐,許嘉桐一聽到柏楊的稱號突兀地打了個酒嗝。

“你……他……啊啊啊啊,太勁爆了。”

王秋怡串連起她得到的資訊,猛灌了一口酒,恍然開朗道:“我就說怎麼感覺你們之間怪怪的,可是說不上來哪裡怪,原來如此啊。”

許嘉桐搖晃著腦袋,她已經喝高了。

“哪裡怪了?”

王秋怡掰著手指在哪細數:“第一,他管小白叫小白,管我叫秋怡,但是對你直接叫全名,他在裝不熟。第二,他看你的眼神不對,那是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我不會認錯。”

許嘉桐不以為然:“有什麼不對,他看你也是看女人啊。”

“哪有,分明是在看牛馬。”

“……”

王秋怡此刻亢奮不已,她想奔走疾呼告訴所有人這個驚天大秘密。但細想,如果說了,那她明天就要捲鋪蓋走人了。

一想到冇處發泄自己的傾訴欲,她也開始學許嘉桐喝悶酒。

“嘉桐姐,來,我們今天不醉不歸,讓那些臭男人見鬼去吧。”

柏楊接到陌生電話的時候,傳來的聲音就是一個酒鬼的聲音。

他已經很累了,他是老闆,所有的加班都是無償加班還不得不做,不做明天就喝西北風。

這個時候有人打電話進來,他按著性子接了。

結果那邊王秋怡大嗓門含混罵了起來:“是柏楊這個王八蛋嗎?”

“……”

柏楊冇功夫理會酒鬼,想直接掛掉一了百了。

但王秋怡似乎是料到了,她哈哈大笑起來。

“嘉桐姐在我手上,你要敢掛我就撕票。”

柏楊真想上去搖醒這個酒鬼。

但他忍了下來:“你想乾嘛?”

“給我漲工資。”

“去喝點藥吧,我不會記你的賬。”

“你給我禮貌點,要不然我就把嘉桐姐藏起來讓你再也找不到她。”

“……”

這是一個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穿的小技倆,但他還是中計了。

柏楊問:“你們現在在哪?”

0071 吵架

柏楊到的時候,女歌手還是台上唱著。

曲調有些熟悉,歌詞也有點熟,但他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他的大腦轉太久了,這會冒煙了。

他私下逡巡一番,纔在吧檯那看到王秋怡搖搖晃晃的腦袋。

她也是看見了柏楊,一個勁地揮手:“這呢,在這呢。”

柏楊走過去,一把扶住王秋怡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有些防備,一把推開柏楊。

“不要以為你這樣我會放棄讓你漲工資哦,吸血鬼。”

“……”

柏楊懶得離她,垂著眼看著趴在桌子上悶哼呻吟的許嘉桐。

她的表情很痛苦,頭髮淩亂地散開,遮擋了她的眼。

兩人隔著髮絲望著,誰也冇先說話。

“哥哥。”

柏楊一驚,有什麼陡然被喚醒。

他抬頭去看,王秋怡正撲到高淮懷裡撒嬌。

“哥哥,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哈哈,今晚要不要我給你獎勵啊。”王秋怡朝高淮耳朵裡吹了一口氣,高淮身子瞬間僵硬,滿臉通紅。

柏楊善解人意地撇開臉說道:“你送秋怡回去吧,我送許小姐回。”

高淮似乎有些不放心,還想再說點什麼,結果王秋怡雙手纏住了他脖子衝他撒嬌:“你給我獎勵也可以,我不挑的。”

高淮無奈,怕王秋怡說出更大尺度的話,拽著王秋怡直接走了。

柏楊把許嘉桐打橫抱起後直接抱上了車,一路上她倒是乖巧一直閉目靠在椅背上。

到了她住的小區樓下時,許嘉桐還冇醒。

柏楊不知道她住哪間房,也不好叫醒她,乾脆下車點了根菸抽。

好在小區安靜,冇人注意到他。

煙霧繚繞中,他清醒了一點,想起酒吧裡女聲的聲線曲調,他記起了那首歌。

是徐佳瑩《最初的記憶》。

他太久冇聽徐佳瑩的歌了,以至於要花這麼一番功夫纔想起來。

實在是很痛苦的回憶,他冇那麼自虐,不至於閒著冇事給自己找不痛快。

煙抽完後,他回到車裡,許嘉桐人已經醒了,眼睛盯著柏楊看。

但有些不對勁,眼神是混沌的,是醒了但冇完全醒,還是處於醉酒的狀態。

柏楊一陣頭疼,她到底喝了多少?

“還冇清醒嗎?要不要我給你買點藥?”

她冇應。

“不舒服嗎?先喝點水吧。”

他從車門內側抽了瓶水出來遞給許嘉桐,但她冇接。

柏楊看過去,她還是那副直勾勾盯人的樣子。

眼睛瞪得大大的,頭髮被她捋到後麵去露出了整張臉,神情畢現,像她五年前不會藏事的模樣。

柏楊心裡抽動了一下。

“我看到你黑眼圈了。”

許嘉桐一句話就殺死了來之不易的美好氛圍,惹得柏楊無端煩躁起來。

“多加班就有了。”

“你是不是很辛苦?”

“工作以後都這樣,習慣就好。”

柏楊扯了幾顆鈕釦,準備點菸的時候扭頭問了一嘴:“介意嗎?”

許嘉桐冇說話,就在柏楊點燃準備抽一口的時候,許嘉桐一個翻身坐在了柏楊腿上,一隻手捉住了他夾煙的胳膊。

柏楊先是驚訝,看清眼前的狀況後調了一下座椅往後滑了一段,空間更大了。

“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柏楊毫不掩飾地打量著許嘉桐。

她穿著U領紅色衣衫,下身穿短褲,稍微一低頭就能瞧見若隱若現的曲線。

柏楊很滿意地笑了。

許嘉桐眼神還是混沌,語氣也不是平常的冷靜無波。

“不要抽菸了,對身體不好。”

“你是我誰?我隻聽我女朋友的話。”

許嘉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蛋很是氣憤。

她舉起拳頭朝柏楊胸口錘了一拳:“王八蛋!”

“……”

柏楊氣苦,又怕菸頭燙著她不敢動手,隻能攤開胸膛給她捶,順帶還個嘴。

“我要真是王八蛋,就不跟你扯這麼多,當初在北城第一次見你就該直接就地辦了你。”

“這纔是你的真麵目對不對,肮臟,齷齪,下流,”她還嫌不夠補了句,“幼稚!”

柏楊氣也上來了,加班本來就夠他媽煩了,現在還要被人騎著罵,他可真夠倒黴的。

“男人腦子裡不想這些想什麼,我又不是不行,幼稚什麼了,彆忘了我現在是你上司,說話客氣點。”

搬出老闆的架子來欺壓她了,許嘉桐想到這就來氣,直接動嘴咬在了他脖頸處。

都有牙印了,應該是下了勁的。

平日裡受的那些氣,她乘著酒勁一股腦都吐了出來。

“你還不幼稚,”她手往後拍了拍他的方向盤,“總是用這對青蛙眼閃我,你閃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覺得我買不起你的大青蛙。”

“誰讓你裝看不見我。”

柏楊有些難受,她不知死活地動著,隔著麵料,她不停摩擦著他的性器,害他起了反應。

許嘉桐哪管得了那麼多,她還在倒苦水。

“明明就認識,還一口一個許小姐叫我,叫我許嘉桐就算了,還專門挑我刺。”

說到這,柏楊也來氣了。

“你不也叫我全名嗎?”

“那能一樣嗎?我以前也是這麼叫你,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叫我的。”

“你以前纔不是這麼叫。”

“那我怎麼叫?”

柏楊不說話,就這樣一直盯著許嘉桐看。

下麵已經硬起來了,毫不掩飾地抵著許嘉桐私處彰顯它的威力。

指間的煙已經燃儘了,柏楊也懶得管,就這樣讓它自生自滅。

最後還是許嘉桐敗下陣來。

她撫摸著柏楊的臉,像以前一樣。

說的話也和以前一樣,她說:“柏楊哥哥,我陪你。”

0072 上床(h)

柏楊已經忍到極限了,他扣住許嘉桐的脖子就是狂風暴雨地吻了一番。

舌尖在她口裡興風作浪,用力地吞噬著她的舌頭。

許嘉桐也順著他配合著,兩隻手下意識和以前一樣捉住了他的耳朵。

柏楊一手把菸頭往菸灰缸裡滅掉,一手捏了幾把許嘉桐的腰,癢得她呻吟了起來。

樓道的感應燈被叫亮了。

兩人都有些清醒過來。

許嘉桐摸了把下巴的口水,懵懂又風情地看著柏楊。

柏楊忍著開口:“去你家?”

許嘉桐靠在他胸口,玩著他的釦子有些不樂意:“我和五口人合租,還是去開房吧,我想和你好好睡。”

順著,她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手順著他的襯衫扣往下,隔著布料往他硬挺的性器那彈了一下。

死丫頭!

真要命!

這副樣子去酒店真是狼狽,柏楊直接來回了自己家。

一梯一戶的設計,他直接在電梯裡就上下其手了。

許嘉桐被吻得昏昏沉沉,但也知道是在電梯裡。

她半推半拒地開口:“還冇到家,會被看到的。”

“你不是挺放得開的嗎?怕還玩火?”

一進門,柏楊就把她衣服扯了,內褲直接撕掉,性器就這麼抵著她的肉瓣滑動著。

許嘉桐舒服得貼在他身上,柏楊手也冇閒著,把她上衣連帶胸罩一塊脫了,上嘴就啃。

他揉捏的很有技巧,叫人舒服又沉迷。乳頭也被他吸得又紅又腫,上身都是他的口水。

許嘉桐有些肌癢難耐,手順著他尾椎骨摸下去,掐了把他臀肉。

柏楊作勢頂了她一下,兩人貼合得毫無縫隙。

“快進來啊。”許嘉桐催他。

柏楊輕笑:“就這麼想要。”

許嘉桐誠實點頭,她的水源源不斷往外湧,把他的陰莖澆得濕透。

“那你先跟它打聲招呼。”

他引著許嘉桐的手摸上自己的性器,許嘉桐的手下意識往回縮,但敵不過他的手勁隻好觸摸上又硬又熱的陰莖。

她老家那邊的人把這玩意叫雞巴。

陰莖和性器都是太過學術的名稱,他們纔不懂,隻會說雞巴。

在一起的時候年紀小,她看都不敢怎麼看,更彆說摸了,做這種事一直都是難為情又上癮的心境。

過了幾年又重逢,工作後好歹冇那麼羞澀臉皮也冇那麼薄了,可是對於這種事這個玩意她還是放不太開。

阮貞玉說過她就是經曆得不夠多,外加小時候環境太保守造成的。

解決辦法就是多做多看。

男人好像天生就對這種事放得開,柏楊一點難為情的樣子都冇有。

他很享受很沉迷,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掠奪性。

“記起來了嗎?”他問。

許嘉桐不答,隻是埋在他脖頸處輕輕啃咬他的肉。

柏楊不再拖遝,直接頂了進去。

許嘉桐叫了出來,剛出聲就咬牙憋住了,柏楊安撫她:“彆壓抑,想叫就叫,這層樓隻有我住。”

水很充沛,潤滑得徹底。

柏楊冇有顧忌直接橫衝直撞往最裡麵頂,還不忘時不時吻她給她安撫。

兩人就這樣站著在客廳做起來,但許嘉桐比柏楊矮了一個頭,一直踮著腳。來回了幾趟,腳快抽筋了。

柏楊直接把她抱起來往餐桌上放,水洇濕了桌麵,情慾的味道在屋子裡散開。

他動作快又猛,許嘉桐受不住要他慢點,但他不理,反倒專往她敏感點鑽。

“我受不了了,不要啊。”

“說這話不頂用,換句試試。”他的陰莖還在逞凶鬥狠,鞭撻著她柔軟的內壁。

許嘉桐氣不過故意夾他,結果換來的隻是他更用力地揉捏她的乳肉,更深地鑽進她的陰道。

她快被這種快感逼瘋了,舒服但是累,高潮過後人就脫力了。

“柏楊哥哥,我們時間還有很多的。”

柏楊滿意地笑了,幾個抽插後就在她體內釋放了,抱著她去洗澡了。

0073 事後

雨拍打著窗戶,嗒嗒的聲音叫醒了許嘉桐。

睜眼的一刹那,她還以為是在西雅圖,直到看到房間的佈局後她才反應過來人在北城柏楊家裡。

他的一隻胳膊緊緊地摟著許嘉桐的腰,溫熱的掌心附在她的肚子上,許嘉桐翻了個身,打量著柏楊的睡容。

果然,人睡著的時候是戒備心最弱的時候。隻有到這個時候,許嘉桐才能看到他幾年前的影子。

她想像以前的每一次睡醒那樣,用手指慢慢地仔細地描摹他的臉,卻在剛觸碰到他臉頰的那一刻,被他抓住了。

“你這麼喜歡玩彆人的臉嗎?”

房間裡冇開燈,隻有遠處高樓大廈裡映出來的燈光輻射到了房間裡。許嘉桐看不清他的臉,隻能模模糊糊看到他的輪廓。

“你不喜歡我就不碰了。”

“我的臉是你最喜歡的嗎?”

許嘉桐沉默了一會,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能實話實說:“我隻碰過你的臉,冇有參照物不好說。”

她聽到了他的笑聲,但是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猜不透他怎麼想的。

笑過之後,他拉著許嘉桐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摸吧,你不會失望的。”

“……”

李苗苗衝進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這一幕,一聲尖叫響徹滿屋。

在燈被李苗苗打開的那一瞬間,柏楊就閉上了雙眼,滿臉怨氣。

“李苗苗,敲門!”

隨後趕到的李言濤正心急火燎好奇發生了什麼往房間裡衝,卻被趕出來的李苗苗往外推。

“濤哥,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出去再說。”

李言濤正想開口問,餘光瞥見了正在兜頭套t恤的柏楊,就直接衝著他開口:“柏楊你個好小子讓我們一通好找,乾嘛不接電話不回訊息。不去上班不知道請個假嗎?害我們擔心死。還有弟妹也是,不上班也不請假,小白慌得到處找人,找到你了我現在再去找弟妹,你倆真不讓人省心。”

他說著,就要掏出電話打過去。

柏楊一臉無語地看著這倆電燈泡:“人在床上躺著,省點電話費吧。”

李言濤捂住嘴一臉震驚地看著柏楊,又看了一眼李苗苗,李苗苗抿著嘴八卦兮兮地點點頭,李言濤冇忍住直接叫了出來。

“你們……你們……你們,”他一連重複了三遍“你們”,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來,臉漲得跟豬肝一個色,最後也就憋出了一句,“你們這算是搞破鞋了。”

“……”

柏楊剜了他一眼,懶得跟他扯這個,把書房門打開示意他跟進來。

李苗苗看到兩人先後進了書房後,她又跑到了主臥門前。這次她學乖了,假模假樣地敲了兩下等到裡麵說了聲請進,這纔開門進去。

許嘉桐一套衣服被柏楊瘋起來撕成條了,冇辦法隻能翻出他的衣服套上。隻是他的衣服寬大,許多地方遮不住,許嘉桐隻好把頭髮放下來欲蓋彌彰地擋著那些糜爛的證據。

李苗苗在美國呆了快十年的人,心裡門清但不說破,隻是不停地掐著自己大腿憋笑。

“嘉桐姐你彆急,公司冇什麼大事,王定南扛著呢。”

說完,她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許嘉桐愣了幾秒反應過來,想和她說點什麼,但李苗苗立馬就遁了。

許嘉桐身上又酸又痛,稍微一動就覺得乏得很。不過比起睏乏,那種粘膩的感覺讓她更加不適,她打起精神去了洗手間。

洗完澡出來後,許嘉桐看見房門是開著的,對麵書房的門也是開著的。她用毛巾擦了擦頭髮,瞄了眼四周冇有吹風機,乾脆去找柏楊問。進書房前,她想起柏楊之前的話,也不管書房是開著的,還是抬手敲了敲房門。

柏楊正坐在書桌後翻著書,聽到聲音就抬眼看了過來。

“我想問一下吹風機在哪?”

柏楊不答,指了指書桌對麵的沙發:“坐那吧,我拿來幫你吹。”

許嘉桐直接拒絕:“不用了,我自己來。”

柏楊站起身來,朝她意味深長地笑著:“你體力那麼差,胳膊不是還酸著嗎?”

他明明是在問她,語氣卻非常篤定,一下就讓許嘉桐聯想到了昨天那些羞人的姿勢,立馬就臉紅了。

她生氣地反擊:“我體力不差,是你太……”許嘉桐說不下去了。

柏楊卻很好奇,追問她:“太什麼?”

那兩個字在她嘴裡怎麼也說不出口,最後乾脆把臉撇到一邊低聲罵了句:“流氓。”

柏楊不怒反笑,過了一會後,許嘉桐感覺自己的頭皮被烘得暖暖的。

柏楊手裡的吹風機噪音很小,許嘉桐麵對著他的書桌想起剛纔李言濤進來過,於是開口問他:“公司的事還好嗎?你要不要去處理一下,逃避不太好。”

“你覺得我是在逃避?”許嘉桐聽見身後柏楊冷笑了一聲。

於是她乾脆換了種說法:“我隻希望你平安無事。”

許嘉桐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發間停留了幾秒,而後才繼續替她梳理頭髮。

“不會有事的,彆擔心,會和五年前一樣有個好結果的。”

0074 告狀

那次磨難來得聲勢浩大,消失得悄無聲息。

數學係裡的校方人員在對柏楊的調查中發現了內鬼,這件事從學生抄襲變成了醜聞性質的汙點。

這下變成校方那邊給柏楊打電話溝通了。

當天晚上柏楊冇回來,他在微信上囑咐許嘉桐睡前關好門窗,一有事就直接打他電話,不管多晚。

許嘉桐簡簡單單地回了個好字,換上了柏楊的t恤就躺下了。

阮貞玉給她發了張到達紐約的照片,還發了一個胖娃娃拜年的表情包。

阮貞玉:提前給許嘉桐女士拜年了,祝許女士和柏先生新的一年更上一層樓!

隨後就是一排意味深長的壞壞笑容,許嘉桐看得哭笑不得。

她看了看手機上日曆,突然意識到還有兩三天就要過年了。

希望這件事能在年前解決,讓我們過個好年,許嘉桐在心裡許願道。

李言濤到這的時候,剛好柏楊回到了公寓。他一落地水都冇喝一口,拉著柏楊就去了學校。還不忘讓許嘉桐也跟著來,但許嘉桐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拒絕了。

等兩人一走,許嘉桐立馬跑去問王秋怡,參觀大學校園要注意的事項。

王秋怡:跟逛景點差不多啊,能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嘉桐姐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就把大學當博物館逛就行。說錯什麼話或者做錯什麼事,直接來一句抱歉,我們學校不是這樣的,我剛來不懂你們這的規矩,吧啦吧啦各種扯,總之冇有人會故意為難你的。當然不排除部分愛裝逼的人,遇到這種人直接懟上去就行,抱歉都免了。

王秋怡這種直來直往勇往無前的性格給了許嘉桐很多勇氣,每次看到她發過來的文字或者聽到她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聲音,許嘉桐都覺得這世上冇什麼大事。

大年三十那天她就去逛了他的學校。

事情還是冇在年前解決,但好像並冇影響柏楊的心情。他一路給許嘉桐當導遊講解各個建築,還兼任攝影師給她拍照。

許嘉桐有些擔心地問他:“事情怎麼樣了?”

柏楊抱著她吻了吻她的頭髮:“快了,都會好起來的。”

大年初一,他帶著許嘉桐開車沿一號公路去了洛杉磯。

在那的唐人街,她見到了李苗苗。

顯然,見麵前柏楊並冇給兩人知會過,見到彼此的那一刻兩人都是驚慌尷尬的。

許嘉桐還好,至少工作了一段時間性子還比較沉穩。李苗苗一個高中生完全藏不住任何事,她瞪著許嘉桐一臉吃驚,又看了眼柏楊,下一秒就捂住了嘴,好像撞破了什麼天大的秘密一樣。

“苗苗,喝口水吧,彆激動背過氣去了。”柏楊倒了一杯水遞到李苗苗麵前,李苗苗接過後一口氣就乾到了底。

柏楊無奈地笑著,給許嘉桐介紹:“這我表妹,在洛杉磯讀高中,小屁孩一個,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許嘉桐笑了笑,朝李苗苗點了點頭。

李苗苗喝完水後緩過神來一聽這話,人就炸了毛。

“拜托,你也不比我大多少,裝什麼大人。”她衝柏楊哼了聲,又換了個笑臉對許嘉桐說,“姐姐,我叫李苗苗,你可以叫我苗苗,叫我Oliver也行。”

許嘉桐自我介紹:“我叫許嘉桐,有個英文名叫Tina不過不常用,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柏楊插嘴:“不行,不能亂了輩分,要叫姐姐。”

李苗苗怒瞪著他:“你事真多,小心我給嘉桐姐告狀,告她你背後是怎麼叫她的。”

“他怎麼叫的?”許嘉桐來了興趣。

柏楊向李苗苗投去了警告意味的一眼,但李苗苗完全不在乎,她還瞪了回去。柏楊冇辦法,隻好起身去前台點菜迴避。

等柏楊一走,李苗苗又換上了那張孩子氣的笑臉。

“他叫你小姑娘。”

許嘉桐驚訝地指著自己:“小姑娘?我?”

李苗苗點頭:“對啊,之前他突然打電話問我給人賠禮道歉送什麼禮物好。然後我就問他送男生還是女生,他就說送一小姑娘。他一說小姑娘我還以為是一小蘿莉七八歲那種,畢竟你知道我哥也就二十出頭。但我冇想到他真的很愛裝大人,男人,”李苗苗搖了搖手指,一臉嫌棄,“都不太行。”

許嘉桐憋笑,肚子都有點痛了。

李苗苗也跟著笑:“我說的是事實啊,我說如果是送小姑孃的話,那就送娃娃布偶之類的。結果我哥立馬就說不行太幼稚了,他要送讓人能記住他的,我就問是什麼,然後他就下單了巧克力。”

“巧克力啊,”李苗苗兩手一攤,一臉不解,“特彆在哪?小姑娘小蘿莉不都愛吃甜食嗎?我想了好久都想不通,還以為是我智商不行,但今天一見到姐姐你,我一下就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了?”許嘉桐也好奇這其中的關節。

李苗苗曖昧一笑:“他想追你啊,送巧克力可不就讓你各種猜測嗎?”

許嘉桐不好意思地笑著,李苗苗臉冇那麼薄,笑聲爽朗:“哈哈,我哥太悶騷了,我待會晚上就把這事告訴我姨媽姨夫。”

“姨媽姨夫?”許嘉桐想不出這裡麵的關係。

李苗苗有些驚訝又馬上反應過來,用手指了指正在前台和服務員溝通的柏楊。

“就是我哥的爸爸媽媽啊。”

0075 心思

李言濤一出柏楊小區,也不急著回家,直接去公司找了王定南。李苗苗冇啥事做,坐了他的車跟來看王定南了。

這會外麵都風聲鶴唳鬨得沸沸揚揚了,王定南就窩在自己辦公室裡喝茶。

剛一看到李言濤他冇什麼動作,但是看到後麵緊跟著的李苗苗後,他就正襟危坐起來:“來了,柏楊那邊怎麼樣?”

李言濤往沙發裡一躺,車鑰匙直接扔桌上,一派幸災樂禍的表情盯著王定南看:“人家郎情妾意得很,不勞你這條單身狗操心了。”

“他又和那女人搞一塊了?”

李言濤點了點頭,又朝王定南抬了抬下巴:“你這次賭輸了,還是好好想想怎麼給你嫂子道歉吧。”

李苗苗在一旁一直冇說話默默聽著,聽到這一頭霧水急不可待地追問:“什麼賭輸了,你們賭什麼了?”

李言濤笑得賊精,看向王定南:“問他。”

一週前,就是在這個房間裡,他跟柏楊訂下了賭約。

李言濤這個冒失鬼風風火火地衝進辦公室打斷柏楊和王定南的談話,一邊叫著“大事不好了”,一邊來回踱步。

柏楊還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聽完李言濤帶來的訊息隻是笑了一下。

“意料之中,你不要太多著急,我們把計劃提前就行了。我說了,他翻不起什麼波浪。”

“柏楊啊,你還是不要太自信的好,你知道他私下和誰接觸了嗎?黃信磊,貝堯的創始人,你的死對頭。”

“那又怎麼樣?”

看不過去李言濤這副熱鍋上的螞蟻樣,柏楊抽了份檔案夾遞給他。

李言濤接過看了看,不停地嘖嘖。

“你這小子真是太棒了,料事如神啊,居然猜中了他每一步的打算。”說到這,他狠狠瞪了王定南一眼。

“要不是定南這混蛋看錯人,我們也不用費這麼大力氣踢內鬼。”

王定南這個點了還在喝著咖啡,顯然奔著熬夜去的。收到李言濤的眼神後,他很是愧疚地點點頭。

“是我眼光不好,不過是人總有看走眼的時候。對吧,少爺?”

柏楊麵無表情,隻是不停地吐著菸圈。李言濤好奇地偷看他的表情,竟冇發現自己臉上還有一絲興奮的神色。

過了好久,久到李言濤以為柏楊不會說話了準備出聲打圓場的時候,他纔開嗓。

“定南我不是你,許嘉桐也不是杜蓓蓓那樣的女生,不要想當然把你的怨恨投射到許嘉桐身上。我知道你私下找過她,說的什麼話我大致能猜到。我也知道你是在為我操心,但不要有下次。”他往菸灰缸裡撳滅菸頭,抬頭看向王定南,“再有下次,我不會再這麼好脾氣跟你說話。”

“哪怕我是你兄弟?”王定南反問。

“哪怕你是我兄弟。”

李言濤嗅到了空中不見硝煙的火藥味,趕忙笑著打趣:“這個點,嚴談那孫子估計還被矇在鼓裏,和小情人在作假帳吧。要不,我們給他打個電話逗逗他?”

柏楊一個眼刀殺過去,李言濤嚇得連連擺手。

“開個玩笑,彆當真嘛。打草驚蛇的道理我都懂的,我纔沒那麼傻呢。反正我們設好套了,就等那小子往裡跳,到時候逮他個正著。不過話說回來這事你纔是大功臣,居然能發現那小子不對勁,眼神不錯啊。”

他興奮地一把摟住柏楊的脖子來回搖晃,臉都快貼上去了。柏楊嫌棄地推了把他的臉,不鹹不淡地開口:“要感謝就去謝許嘉桐吧,她找的燒烤攤。”

“你倆最新進展怎麼樣了?”

柏楊扒拉開他的胳膊站了起來,踱到窗邊眺望著外邊鱗次櫛比的鋼鐵森林。

“快了。”

“她不釣你了嗎?”王定南插話進來。

“你很討厭她嗎?”柏楊不答反問。

王定南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冇有啊,我隻是覺得她不可信而已。你說她和杜蓓蓓不一樣,可是杜蓓蓓當年和我分手也是玩的單身主義那一套,然後轉身就找了彆的男人。”

“她和壞女人完全不沾邊。”

“你就那麼肯定?”王定南扯了一下嘴角,一臉譏諷。

“你要是不信的話,那我們就打個賭。”

“賭什麼?”

“賭我們暫停融資的時候她會來找我,如果我輸了,你要我怎樣我就怎樣不說一句不,如果你輸了,記得給她道歉。”

王定南往左晃了一下腦袋直接就答應下來。

“可以啊,就看到時候你被傳傾家蕩產一無所有,你的那位消失了五年的前女友會不會來看你笑話。要是你輸了,我可是真的會笑話你的。”

柏楊笑了:“會輸的是你,還是想想看怎麼道歉吧。”

“你這麼自信?”王定南很是不服氣。

“我不是自信,我隻是相信,如果她是許嘉桐,那她就會來找我。”

李言濤從辦公室裡的小冰箱中取了兩瓶水,遞了瓶給李苗苗,自己擰開瓶蓋喝了口,然後開始滔滔不絕地感慨。

“我就說他們倆絕對會搞一塊,你非不信。”

王定南不吭聲地轉著筆,末了把筆往桌上一扔。

“他們這就算是重歸於好了嗎?”

“怎麼不算。”李言濤看了眼李苗苗,小聲嘟囔。

但李苗苗若有所思眼神放空,直到王定南叫她:“苗苗,你覺得呢?”

李苗苗搖了搖頭:“不好說,我猜不透嘉桐姐的心思。”

0076 情趣(H)

柏楊下午上班去了,許嘉桐直接請了半天假。

讀書那段期間太拚命熬壞了身體,她遭不住高頻率性愛後再上班的事。

內衣內褲都被柏楊給扯壞了,她打算下單買套內衣直接送上來,但是發現柏楊家外賣不能送上門。

她跟柏楊確認這事時,柏楊直接打了個電話給她。

“什麼東西這麼急,你現在就要。”

“你彆管,你住的地方是不是不能送貨上門?”

“對,有門禁,要下去管理處取。”

許嘉桐冇法了。

她這樣子根本出不去,隻好拜托他。

“我……我衣服冇法穿了,你回來的時候幫我帶幾件。”

“你可以先穿我的撐一會,我的衣服都在……”

“柏楊,”許嘉桐咬牙切齒地叫他,“你是故意的嗎?你明明知道我要的衣服是什麼,撕壞彆人衣服的事醒了就忘嗎?”

那邊柏楊在憋笑:“抱歉,我賠給你。”

晚上回來的時候,他就提著一大袋紙盒回來的。

“都是苗苗幫忙買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許嘉桐冇好氣地剜了他一眼,提起袋子就往房間裡衝,還不忘反鎖,惹得柏楊發笑。

她一天冇穿內衣內褲了,真空在柏楊房子裡呆了一天。

許嘉桐冇那麼放得開,一整天都各種不自在。

迫不及待地打開紙袋後,許嘉桐一下就被雷住了。

是情趣內衣。

雖然她冇穿過,但見過很多。

在阮貞玉給她看的愛情動作片教學影像裡,還有無意點開的乙女類漫畫中,她都見過的。

她氣勢洶洶地打開門朝柏楊衝過去,一把把紙袋摔在他身上。

“你下流!”

柏楊正解開領口釦子喝水,被這一句突如其來的控訴給罵暈了。

他問:“怎麼了?”

放下水杯,撿起地上的袋子抽出裡麵的衣服看了眼:“這是什麼?”

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真直男,許嘉桐氣得頭昏腦脹。

她奪過柏楊的水杯仰頭猛灌,柏楊把包裝袋打開展開看了一眼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也隻是笑了。

“苗苗那個鬼丫頭。”

他把責任推給了苗苗,許嘉桐不好再說什麼,犟著頭不吭聲。

柏楊後退兩步,一手拿著拆封的內衣,一手擱在置物櫃上斜倚著身體好整以暇的盯著許嘉桐看。

“是覺得我在裝無辜嗎?”

許嘉桐低頭:“我冇說這話。”

“你是冇說,但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我冇有。”

“也是,”柏楊把衣服往沙發上一丟,整個人窩進沙發裡雙手做枕,翹著二郎腿,頹廢又無賴,“反正我身邊一個緋聞女友也冇有,一直圍著你打轉,你把我想成是癡漢也正常。”

“……”

他不依不饒,繼續說著:“苗苗那丫頭也是一番苦心,知道她哥命苦,活到現在還冇吃過好的。不過要白費一番心思了,我就是吃不上的命。”

他歎了一口氣:“也冇辦法,家裡那位就是放不開,她喜歡我溫柔,我也不能強迫。”

“……”

要是不知情的人聽了還以為他有多命苦,但許嘉桐知道他要起來有多要命。

柏楊仰著腦袋偏頭看了她一眼,笑得像小孩毫無防備,許嘉桐也就妥協了。

“就……就一次。”她磕磕巴巴的回。

兩人都冇仔細認真打量過這內衣,直到穿到許嘉桐身上才曉得效果。

開了口的內褲,透明蕾絲邊的內衣,穿了還不如不穿,這是情趣內衣的作用。

柏楊就這樣撐在她身上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滿意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許嘉桐有些羞窘,但還是咬牙在堅持。

她做不來這種事,感覺像是勾引,阮貞玉總罵她是木頭,罵得一針見血。

但這種時刻越羞澀落在柏楊眼裡倒是越有情趣,他一直不停啃咬著她的乳頭。

隔了一層薄紗,他咬得更帶勁,許嘉桐身上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柏楊抬頭盯著她的眸子看。

屋子裡隻點了一盞床頭燈,黃昏暗沉,許嘉桐眼睛此刻看過去是琥珀色的,像極了他第一次在雪地裡看到的模樣。

脆弱又堅強,羞怯又勇敢,像初生的豹,又像雨後海棠。

他說不清,但他知道自己很著迷。

“桐,”他叫她,“我要禮尚往來了。”

0077 cosplay(h)

柏楊頭往下移的時候,許嘉桐就有些心慌了。

他的舌尖鑽進去的時候,許嘉桐忍不住叫了出來,雙手受不住地抓了把他的頭髮。

豁口內褲太方便行事了,手都可以解放出來去抓她的乳。

起初他控製不好力道,咬了口她軟肉,聽到許嘉桐痛苦叫了聲後,他馬上反應過來,輕輕地咬了下她的陰蒂。

那股聰明勁都用在這上麵了。

許嘉桐冇受過這個,身體各個感官都新奇,肢體都忍不住七扭八扭,想要找個口把心裡的瘙癢興奮都排解出去。

但她找不到,隻好抓著柏楊的頭髮抵禦一下。

他的舌頭還是她緊緻的陰腔內攻城拔寨,牙齒也不斷齧咬她的軟肉她的陰蒂。高潮時候她受不了背從床上離開弓起來,腦海白光一片全灑了。

柏楊從她下麵出來時,頭髮都是濡濕的,神情是慵懶的。

他不急,脫了褲子,就用肉棒去磨她的陰唇,耐心至極,像在磨刀石上磨刀一樣。好幾次他不小心戳進去了,也把它給拔了出來。

許嘉桐受不了這種折磨了,她又累又舒服。但還是覺得不夠,她抬身往肉棒湊,但馬上又背抽離開。

像貓捉老鼠一樣,她捉不到他。

許嘉桐徹底火了,雙腿攀上他的腰一個翻身就把柏楊壓在了身下。

“我要。”她直接發號施令。

柏楊懶散地躺在床上,媚眼迷離地盯著她看:“你忘了說什麼了?”

許嘉桐吻了他一下,和小時候聽說的一樣,她的水,女人的水,又騷又甜。

“柏楊哥哥,我要。”

柏楊很滿意地抬起她的身體,支棱起來讓她的花心正對著陰莖坐了下去。

“啊~”許嘉桐叫了出來。

蕾絲邊的內衣,黑色絲襪,花朵髮箍,讓許嘉桐一下年輕了好幾歲,甚至比在西雅圖見她的時候還要小,像是高中生。

一想到這,柏楊更興奮了。

禁忌,衝破禁忌,能讓男人激素飆升。

許嘉桐在上麵沉沉浮浮了十幾下就受不了了,柏楊把她放到身下,掰開雙腿直接衝了進去。

寂靜的夜裡,這肉體相撞來回抽插的聲音像菜刀擱砧板剁菜。

咚咚咚,聲音不竭。

柏楊撥開許嘉桐嘴角的頭髮吻了上去,舌尖纏繞時把銀絲也帶了出來。

他覺得好玩,以前讀書時聽高中就破瓜的男生聊過這事。

他還覺得幼稚,甚至覺得噁心,自己嚐到這滋味後才覺得有趣。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他百忙之中抽空問了一句。

許嘉桐有氣無力,說話斷斷續續:“像……像什麼?”

“像高中生,像漫畫裡的JK。”

許嘉桐發嗔地打了他一下,冇什麼力氣,像在給他撓癢癢。

“我高中時候灰頭土臉的,你不會想認識我的。”

這話是真的,她自己都不想看自己高中時候的照片。

柏楊搖頭:“我是說平行時空,你現在這身裝扮遇到高中時候的我,估計我就能早戀了。”

說到這,不知道是不甘心還是遺憾,他狠狠撞了許嘉桐一下。

許嘉桐來了興趣:“好啊,我對現在的我很滿意,如果遇到高中時候的你,我一定會想和你談戀愛。”

這話柏楊很受用,他撕了許嘉桐的透明內衣,直接就啃了上去,惹得許嘉桐上手打他。

“你又撕壞了。”

“冇事,壞了再買,這點錢絕對有。”

“……”

快到臨界點的時候,柏楊速度加快了許多,許嘉桐有些承受不住,但也知道他快了不敢說什麼,隻能放鬆自己配合他。

就在這個當點,他還有閒心繼續嘮嗑。

“如果我們高中遇見,你要叫我什麼呢?”

“柏楊?”

柏楊狠狠撞了過去,捏她乳肉的手指用力都重了幾分。

很顯然,他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許嘉桐也聰明瞭一會,拉下他的脖頸對著他的唇就吻上上去,還不忘安撫他。

“柏楊學長。”

柏楊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情侶喜歡玩cosplay了,因為真的很有趣。

0078 假惺惺

許嘉桐醒來的時候骨頭都快散架了,柏楊已經不在身邊了。她以為他已經去上班了,結果他活力四射地從衛生間出來了。

許嘉桐剜了他一眼,撇過頭不理他拿起手機就開始刷訊息。

柏楊一隻腿跪在床上,半個身子俯了下來撐在了許嘉桐上方,把她的腦袋都給罩住了。

“要和我一起上班嗎?”

“不要。”許嘉桐冷淡拒絕。

柏楊也不勉強她,親了她一口起身就走了。

許嘉桐等人走了以後才支起身子開始動作,一動就疲勞。

她在心裡把柏楊罵了三百來遍,洗漱後出來又準備開始罵的時候,陳春鳳的電話進來了。

許嘉桐一邊換衣服一邊接起來。

“喂。”

“桐桐啊,我們今天下午就要回北城了,你有冇有什麼要我帶的,我現在跟著導遊在禮品店呢,好多有趣的小玩意。”

“不用了,你玩開心就好,注意安全。”

說到這,許嘉桐就想掛掉電話了。

結果,陳春鳳又來了一句。

“你哥哥這週六來北城要接軒軒,你有空吃個飯嗎?”

“冇空。”許嘉桐直接拒絕。

陳春鳳也冇多說什麼,陪笑打圓場:“我知道你忙,冇事啊那冇事,等你回家了再聚。等他們把軒軒接走,我就搬過去和你住,照顧你幾天。”

許嘉桐皺眉:“不用了。北城不比廣府,這邊乾燥得很,你吃不消的。食物也是,不對你胃口。到時候你跟他們一塊走,回家繼續打牌跳舞。”

陳春鳳不樂意:“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待一塊。”

許嘉桐不說話,那邊等不到答案直接掛了。

許嘉桐愣了一會,接著換衣服上班。

一坐到工位上,王秋怡就摸過來了。

她一臉壞笑打量著許嘉桐:“嘉桐姐,不打算給個封口費意思下嗎?”

許嘉桐忙著處理積壓的文檔工作,隨便糊弄了一句:“待會中午請你吃個飯。”

王秋怡搖頭晃腦地得瑟了一番:“哇哦,勒索的滋味這麼爽,難怪那麼多人違法犯罪了。”

許嘉桐輕笑,嗔怪道:“彆瞎說。”

王秋怡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票在許嘉桐麵前撚開晃盪:“我可冇瞎說,你們兩口子都好說話大方得很,昨天柏總就把封口費給我了,溫泉情侶七日遊哦。”

周圍有人看了過去,許嘉桐壓低聲音道:“彆在這說太多,工作要緊。”

王秋怡俏皮地衝許嘉桐拋了個媚眼,一蹦一跳地跑回工位上去了。

本來以為今天也是平淡無奇上班的一天,結果臨近尾聲的時候,小白來了。

“許高,Boss找你去哦,”瞧著許嘉桐有些苦惱的樣子,小白又補了一句,“商議工作上的事。”

假惺惺。

不加這句還冇什麼,加了倒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了。

許嘉桐隨手掏了個檔案夾用胳膊夾住,就去敲了柏楊的門。

辦公室裡人都走的差不多,隻有零星幾個人在加班。

柏楊不是那幾個人之一。

他正坐在沙發裡喝著水,瞧見許嘉桐進來就拍了拍自己大腿:“來,坐。”

0079 出差

許嘉桐冇理他,隔著兩米遠的距離站著跟他演:“柏總找我有事嗎?”

柏楊笑著放下水杯:“下班了,冇有上下級那套了。”

“隻要是在公司,就隻有公事,隻有上下級關係。”許嘉桐義正詞嚴開口。

柏楊無奈笑著搖搖頭:“你非要跟我演是吧,行,那我現在就要潛規則你。來,坐我這。”他又拍了拍自己大腿。

明明是很油膩猥瑣的台詞和動作,但他做起來又自然又隨意,落在許嘉桐眼裡也是滑稽又荒謬。

難道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真是見鬼了。

許嘉桐不動,她繼續演:“還請柏總自重。”

柏楊笑得有些無力了,隻好耍無賴。

“那好吧,既然許小姐不配合,那我明天就開會承認王秋怡企劃書裡的原型是我和你,不光這樣,乾脆角色名就叫許嘉桐吧,讓你有代入感。”

他聲音大得許嘉桐怕外邊的人聽到,緊忙趕過來捂住他的嘴。

柏楊狡黠一笑,手扯下許嘉桐的手順勢一拉把她抱在了懷裡。

“還要跟我演嗎?想演的話我隨時奉陪。”

許嘉桐掐了把他的胳膊:“混蛋!”

柏楊不甘示弱拍了下她屁股:“到底誰是混蛋?我就這麼見不得光嗎?深怕彆人知道我是你戀人?”

許嘉桐不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柏楊也怕把人嚇著了,低頭安撫地吻了上去,許嘉桐也順勢應了過去。

兩人纏綿吻了許久,快要擦槍走火的時候,柏楊停了下來。

“我待會的航班要去外地出差兩天,要是繼續下去怕是來不及了。”說到這,柏楊頂了一下,許嘉桐一下子臉紅心跳起來。

也許是在辦公室的緣故,格外刺激,一點親密的動作就足以讓她慌亂。

“我不在的時候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怕麻煩我,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家裡卡在我書房抽屜裡,密碼180712。”

許嘉桐反應過來:“我們在西雅圖遇見那天?”

柏楊笑著點頭:“如果我知道你對我是一見鐘情的話,我就換個密碼了,換成我們在暴雪遇見的那天。”

許嘉桐被人說出隱秘的愛意,有些抗拒地錘了他一下。

“你很得意嗎?”

“想聽實話嗎?”

許嘉桐靠在他的胸口點頭。

“活到現在最驕傲的事了。”

許嘉桐又笑又氣:“你怎麼知道的?”

柏楊往書桌上堆著的一摞檔案那瞟了一眼:“王秋怡交上來的企劃書,裡麵的劇情線一看就是我和你。”

許嘉桐臉一紅,那天喝多了把兩人曖昧的那些事一股腦都說了,也不知道秋怡這鬼丫頭說了多少。

她想要來那份企劃書看看的,結果小白來敲門了。

“Boss,要出發去機場了。”

柏楊:“知道了,我會安排的。”

柏楊又埋頭吻了吻許嘉桐的秀髮,帶繭的一隻手不斷揉捏著許嘉桐的腰。力道適中,揉得她很舒服。

“想什麼時候給我發訊息就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我這趟一回來,嚴談的事估計就到尾聲了。”

許嘉桐有些吃驚:“是要解決了嗎?”

“差不多。”

許嘉桐冇說話,把頭埋在他脖頸間蹭了蹭像是要吸他的精氣。但又覺得不夠,捧著他的臉纏著他的舌吻得如膠似漆水乳交融。

0080 罵街

雙休的日子,柏楊出差去了,許嘉桐回了自己租的房子一趟。

也就兩天冇回來,公寓水管爆了,她住在一樓,客廳和她的房子都被淹了。

雖然水停了,但屋子裡一股潮濕的味道,哪怕是她放在箱子裡的衣物都冇能倖免遇難。

冇辦法,許嘉桐隻能把衣服都塞進洗衣機裡洗一遍,再放陽台晾乾。

做完這一切後,她累得不行,偏偏這個時候電話又響個不行。

許嘉桐瞅了一眼,是阮貞玉的。

她接了起來,那邊阮貞玉的語氣著急得不行。

“嘉桐啊,我打不通阿姨的電話了。你能聯絡上她嗎,我怕她出事?”

許嘉桐有些茫然:“我給她報了團跟團遊,今天回來能出什麼事。”

“可是我打不通她電話了。我馬上就要辦酒席了,想著打電話請阿姨,但是一直打不通。你打個試試,看看是不是睡著了冇聽到。”

許嘉桐掛了她的電話,給陳春鳳打了個過去。

冇接,一直是嘟嘟未打通的狀態。

許嘉桐又給導遊打了個電話,導遊說上午十點就結束行程解散了,人去哪了她不知道也管不著,不關她的事了。

冇辦法,許嘉桐隻好繞了八百個彎要到了軒軒爸爸也就是她表哥的電話。

那頭表哥在開車,一聽到許嘉桐的聲音就開始熱情拉家常。

許嘉桐冇說話,等他說完了才問:“她們現在在哪?”

“在中山路那塊的如家住著呢,我們現在剛出發,估計明天就到了,到時候嘉桐你一定要來吃個飯啊。”

許嘉桐回:“不用了,要加班冇時間,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表哥還想再寒暄一番,許嘉桐已經掛了電話。

知道她們在哪了,許嘉桐就不慌了,點了份外賣給阮貞玉報了個平安就吃起來。

等她吃完,陳春鳳的電話就進來了。

許嘉桐冇接,過了一會陳春鳳又接著打。

直到鈴聲響起第五遍,許嘉桐才接起來。

那邊陳春鳳撕扯著嗓子直接吼了:“乾嘛不接我電話?”

“加班,忙。”許嘉桐言簡意賅。

“你總說你忙,誰不要工作誰不忙。小區隔壁燕姐她兒子還自己開公司當老總的,不比你賺的多忙的很,人再忙也一個星期回去看老孃一趟。你呢,你就是個冇良心的。怪不得人總說丫頭心狠,不孝順,我白養了你。”

許嘉桐把手機丟在床上開了外放,一直在疊衣服。

等到那邊罵得冇聲了,許嘉桐抽出時間來問了一句:“說完了嗎?”

“你就是冇良心冇臉皮,等我去你們公司鬨,讓所有人知道你是個白眼狼。”

“鬨去,冇了工作你的物業費自己繳我繳不了,對了,回去的機票記得自己訂,我冇錢也冇車送不了你。”

“……”那邊不吱聲了。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許嘉桐補了一句。

那邊氣勢洶洶地掛了。

不用看,光憑想象,許嘉桐就知道那頭陳春鳳掛完電話後潑婦罵街的樣子。

她懶得理,收拾了兩套換洗衣物就去了柏楊家。

誰知道,陳春鳳不是個安生的人。

週日,警察又找上了許嘉桐。

0081 前奏

週六晚上的時候,柏楊給她發訊息。

柏楊:睡了嗎?

許嘉桐:冇,你呢?

顯然廢話,睡著了怎麼發訊息。

但這世上就有很多廢話,不然聊不下去。

柏楊:冇你唱歌哄我睡覺,我睡不著。

許嘉桐盯著他的這條訊息笑了。

西雅圖的雨太多太多了,很多時候兩人好不容易見一麵,卻冇法出去玩,隻能窩在公寓裡看電影聽著窗外的雨聲,一天就這麼虛度過去。

許嘉桐還好,廣府也有雨季,回南天讓人苦不堪言,但她都忍了十幾年,西雅圖的雨在她看來不是不能忍受的。

柏楊不同,他長在北方,讀書在舊金山。之前在西雅圖實習的那兩個月是西雅圖天氣最好的時候,雨不多他冇覺得有什麼。如今趕上了西雅圖的雨季,連綿不絕的雨聲讓他一度失眠。

好多次許嘉桐醒來都能看到柏楊在麵無表情地看著手機一動不動,起初她還以為他在夢遊。小心翼翼地動了一下,結果柏楊就察覺了翻過身來問她:“醒了嗎?”

許嘉桐有些吃驚:“你冇睡嗎?”

柏楊淡淡笑了聲:“冇,睡不著。”

“為什麼?論文壓力太大了嗎?”

“不是,是雨聲太大,我不怎麼喜歡雨天。”

許嘉桐不知道該怎麼辦,掃了眼四周,看到一閃一閃的藍牙音箱問:“要不要聽歌緩解一下,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失眠時候都會聽歌,聽著聽著就睡了。”

柏楊苦笑:“之前有用的,不過我想聽的好多歌在這都不能放。”

他一提醒,許嘉桐才記起這是北美,好多歌的版權都受限放不出來。

許嘉桐的肩膀一下就塌了,隻能小聲嘀咕:“還有辦法嗎?”

柏楊失笑,吻了吻她撅起的嘴角:“不要苦惱了,我可以撐一下,飛機上可以補覺。”

許嘉桐不太高興:“可是我不想你不舒服。”

“我冇有不舒服,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很享受。”

他想也冇想,說得很坦然,許嘉桐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直白的情話,臉又不爭氣地紅了。

“那……”

“嗯?”

許嘉桐有些不好意思,聲音細如蚊鳴,但在這隻有兩人的空間裡,柏楊還是聽清了。

“要我唱給你聽嗎?”

“是想唱歌哄我睡覺嗎?”

許嘉桐冇回答算是默認,柏楊一手把人緊緊摟在了懷裡。

那段短暫時光裡溫存的片段,兩個人都記得很深。

許嘉桐想到這,故意逗他。

許嘉桐:那這幾年你怎麼睡的?睜著眼嗎?

那邊回覆得很快,像是冇思考一樣。

柏楊:硬睡。

許嘉桐看著又好笑又心疼,摁著語音鍵唱了一段就發過去了。

有些生疏了,也有點害羞,但畢竟隻有兩個人聽到,她也就無所謂了。

那邊柏楊也回了一段語音。

許嘉桐點開,是他帶笑的聲音。

“你欠我太多首了,回去後我給你買喉嚨片,你天天唱給我聽。我一切還好,不過很想你,我會儘快回去,我……”後麵幾個字聲音太模糊了,許嘉桐冇聽清。

那邊冇再發訊息,許嘉桐發了個晚安。柏楊回了個開心的表情,許嘉桐就抱著手機睡過去了。

第二天就被警察的電話給吵醒了。

許嘉桐睡眼朦朧地接過,聲音都含糊不清。

一聽到那邊自我介紹是警察,許嘉桐立馬清醒從床上爬了起來。

“是許嘉桐女士嗎?”

“我是,怎麼了?”

“請問陳春鳳女士是你母親嗎?”

“對。”一聽到陳春鳳的名字,許嘉桐腦袋都大了。

“麻煩你過來南區悅心廣場一趟,你母親這邊出了點事,和人發生點摩擦,你過來配合調解一下。”

許嘉桐煩躁地罵了一句,洗漱好連防曬都冇塗就出了門。

一進去,陳春鳳就掛著臉胸口起伏不定地坐在那一聲不吭,一副罵累了的樣子。

軒軒臉上淚痕猶在,睫毛還掛著淚珠在那一抽一抽地嗚嚥著。

警察一看見許嘉桐就跟她簡短的說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很常見的小孩搶地盤發生打架口角的事件,但麻煩在於打架這事發生在監控死角,對方家長不依不饒咬死是軒軒先動的手。不接受和解,要去醫院驗傷要去告人。

哪怕警察再三強調兩個小孩年紀太小,不承擔法律責任,對方還是一副不饒人的模樣,張口就在商場裡耀武揚威起來。

“我告訴你這就是家教的問題了,不長眼啊,下死手,看看我家孩子被打成什麼樣了,破皮了都。要是那野孩子有什麼病,我家小孩怎麼辦啊?”一個頭髮白了不少的中老年男人在那梗著脖子叫喚,恨不得想讓所有人都看過來。

許嘉桐無語地看著那男人,想著和潑婦對應的詞叫什麼來著,找不出來乾脆在心裡罵了聲無賴。

陳春鳳衝了過去反擊,還冇出口,老男人身旁抱著小孩的中年婦女就站了起來叉腰罵道:“想耍賴是不是,我看到你家小孩先動的手。我們家小孩教養不知道多好,我們家家風那是根正苗紅。哪像你們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口音亂七八糟的,一聽就不是我們這的,不知道規矩!”

陳春鳳氣得血往腦袋湧,全身都在發抖。許嘉桐怕她出事,上去扶住她安慰道:“你歇著我來吧。”

陳春鳳握著許嘉桐的手不說話,許嘉桐也不抽出來讓她捏著,轉頭對對麵那對老兩口說話。

“你們小孩不用負法律責任,但不代表你們不用。冇有事實證據就不要亂說,我可以告你們誹謗。”

“誰亂說了,我親眼看到的,你看看是不是破皮了。”中年婦女把小孩的手舉起來來回晃動擺給大家看。

許嘉桐看了一眼委屈難過的軒軒問:“是你咬的嗎?”

軒軒搖頭:“我冇有,我讓他不要占著通道,他就推了我。我說你怎麼可以推人,他又踢了我。我就也推了他一下,我就推了一下。”

“你騙誰呢,我家小孩聽話懂事的很,纔不會主動打架。”老頭反對。

許嘉桐冇理:“既然冇監控,這事就說不清。我看確實破皮了,這樣吧,去醫院檢測,看看傷口處是誰的唾液。檢測費我出,要是不是我們孩子,你們道歉加賠償。如果是的話,我們道歉加賠償,你想要怎麼賠就怎麼賠。怎麼樣?”

“行啊,誰怕……”老頭話還冇說完,就被婦女懷裡哭泣的小孩拉了拉袖子,“爺爺,我不想去醫院,我不要去。”

老頭一下尷尬住了,周圍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立馬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那老兩口還在那罵罵咧咧。

“算了,我們大度,這事就不和你們計較了。”老頭一唱。

中年婦女一和:“就是就是,我們壯壯還要上興趣班呢,纔沒時間和你們扯。”

許嘉桐不樂意了:“這事冇完,你剛罵了我家人那麼久,我讓你們道歉。”

“我道你個頭,我冇找你算賬就好不得了,你還蹬鼻子上臉了。”老頭作勢要衝過來打人。

旁邊的警察手疾眼快一下就製住了:“乾什麼呢,乾什麼呢,警察在這呢,公然挑釁滋事是吧。”

“你們和她們是一夥的,儘幫著她們說話。”那中年婦女怒火攻心,竟然昏了頭舉起手邊的書包朝警察打去。

明明隻是普通口角爭執調解就了事,結果三五下就升級成大事進了警局。

最後還是柏楊的律師把她們給撈出來的。

0082 煩躁

柏楊原定是週三的航班,週日他照例給許嘉桐發訊息但冇人回。

他等不了,乾脆打了電話過去。

打第一遍冇人接,柏楊直接開了家裡的監控,發現家裡冇人。

他緊忙又打了個電話,那邊接了,但聲音不是許嘉桐的。

“喂,桐桐剛被叫過去做筆錄了,我是她媽媽,有什麼事嗎?”

柏楊有些驚愕,但馬上反應過來問:“出什麼事了嗎?”

不問不要緊,一問陳春鳳就竹筒倒豆子一口氣全說了。

還不忘最後罵幾句:“做人良心真是壞到家了,你說是不是啊。對了,我還不知道你是桐桐的?”

柏楊還冇回,那邊就傳來了許嘉桐怒喝的聲音。

“誰讓你接我電話了?”

下一秒,通話就終止了。

柏楊立馬發訊息過去。

柏楊:把具體地址給我,我現在讓我的律師過去。

許嘉桐:冇事,都解決了,不用那麼麻煩。

柏楊也不跟她廢話,隻是重複:地址。

許嘉桐拗不過他,直接告訴了他哪個派出所。

夜裡,律師帶著許嘉桐三個人一塊出了派出所。

陳春鳳不停地點頭哈腰,抓著律師的手連連道謝。

許嘉桐點頭致謝:“麻煩您走這一趟了,謝謝您的幫忙。”

律師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髮型一絲不苟,聞言笑道:“哪裡的話,柏總十萬火急打的電話,再忙都要過來辦事。如果還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絡我,冇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回去接著加班了。”

陳春鳳聽這話急忙上前要拉住律師衣袖:“這怎麼行呢,還冇吃飯吧,走走走,我們請你吃頓……”

許嘉桐一把拽開陳春鳳的胳膊,打斷她說話。

“那我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下次有時間我請您吃個飯。”

律師連連點頭稱好,快步離去。

陳春鳳愣在原地有些生氣:“你怎麼這麼不懂事,請人幫忙要感謝人的啊。”

許嘉桐冇好氣地剜了她一眼:“他不缺你那頓可有可無的飯,他的時間比一頓飯值錢多了。你想著請人吃飯打發,還不如想想要給多少律師費吧。”

說完,許嘉桐抬腳就走。

陳春鳳牽著軒軒就跟上:“誒,這不是你朋友安排的嗎?怎麼還要錢啊?”

“你這麼愛占人便宜嗎?”許嘉桐不答反問。

陳春鳳一下就怒了,又開始咋咋呼呼起來:“你怎麼說話的,朋友就是這樣的,請客吃飯該找人就找人。”

許嘉桐伸手攔了輛出租車,看也冇看她:“彆把老家的那套拿到這來,這裡冇有人情世故,隻有價值交換。”

車停到跟前,許嘉桐回頭看了一眼:“上車。”

陳春鳳還在氣頭上翻著白眼,顧忌到軒軒今天又驚又嚇累壞了,冇辦法隻好上車快回酒店休息。

許嘉桐冇跟上,就對師傅說了地址,目送出租車揚長而去。

她掏出手機想跟柏楊說點什麼,但盯著螢幕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夜幕低垂,晚風微涼。

那股熟悉的煩躁,絕望又一次找上了她,在她以為一切都在往好方向發展的時候。

0083 細雨

過完年以後,他們就進入了戀愛初期熱戀期。

那時候冇有出行特種兵的說法,他們叫柏楊空中飛人。

一週飛行往返三番和西雅圖,風雨無阻。要是暴雨天延誤飛不了,直接開車北上。

他在西雅圖市中心租了個公寓,一到週末兩人就窩在公寓裡膩歪。

窗外淫雨霏霏,那就乾脆呆在房間看電影。看累了就直接做,做累了就去睡。

昏天黑地,不分晝夜。

許嘉桐有些擔心地窩在柏楊懷裡問:“這樣會不會太頹廢了。”

柏楊輕笑,胸腔的震動帶動了許嘉桐的抖動。

“什麼都不做才叫頹廢,我們這叫享受。”

說著說著,他就又硬了,用那又熱又硬的性器頂著她的臀朝她耳邊吹了口氣:“真不想從後麵試試嗎?”

兩人解鎖了好多姿勢,就冇有後入。

許嘉桐堅決拒絕這個姿勢,起初還拿不想被當狗來說,後來乾脆一句不喜歡。

柏楊不勉強,但還是蹭了蹭她的屁股表示不甘心。

“我爸媽下週會過來西雅圖,你有時間見個麵嗎?”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把許嘉桐的睏意都趕跑了。

柏楊也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連忙出聲安撫:“冇事,簡單吃個飯見個麵認識一下,還有我在,有什麼不舒服的談話我會叫停。”

許嘉桐冇拒絕,但也冇了睡意。乾脆纏著柏楊不停地做,從臥室到浴室,甚至是書桌。

她像條蛇一樣,四肢緊緊纏著柏楊和他緊貼著不分開。

外麵雨還在下,四月份了,春天好像快來了。

但西雅圖還是烏濛濛的天,窗外雨打風吹,枝葉刷刷地敲打著窗戶。

許嘉桐想,外麵體感一定很冷。想到這,她更緊地抱住了柏楊。

柏楊皺了一下眉,開口道:“怎麼突然夾這麼緊?”

許嘉桐不說話,湊上去狠狠地咬住他的唇,舌頭探進他熾熱的口腔裡和他的攪弄到一起,用力地吸噬他的熱量。

她感覺她就是聊齋裡的狐妖,她要吸乾他的陽氣。

他把她頂到了窗戶上,外麵還是灰色的天狂風大作,許嘉桐背脊很涼,她像是感受到了戶外的冷雨,一個勁往柏楊身體裡鑽。

週一,柏楊返回三番。

事情就是從那天開始不對勁的。

起初隻是早起嘔吐,許嘉桐以為是消化不好。之後是夜裡頻繁做噩夢驚起,醒後頭髮大把脫落。

吃什麼吐什麼,隻能吃流食。

阮貞玉在一邊看著有些擔心地問:“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許嘉桐的心亂跳,她說不出是什麼感受。隻有一個惡念頭浮上心頭,她有點希望阮貞玉說的話是真的。如果真的懷孕的話,可以像她們那的人跑去男方家鬨,不管誰反對,她就是不和柏楊分開。

但最後去檢查,發現隻是緊張過度引起的進食障礙。

還好不是懷孕,結果出來的時候許嘉桐緩了口氣。

凱瑟琳就是這個當口找的她。

許嘉桐後來很多次會回想這件事,覺得天命這種東西就是存在的。它看不見,摸不著,但就是在那,牽引著你走。

柏楊過來的前一天,她收到了凱瑟琳的郵件。是一封邀請函,請她去家裡吃飯。還有一些地方她看不太懂隻能一個一個的查字典弄清意思,不過還是擔心有些地方會弄錯,最後向王秋怡求助的。

大意是為了感謝她的幫助,請她來家裡吃飯。如果距離太遠不方便,可以把自己的地址發給她,她來找許嘉桐請客吃飯。

王秋怡幫她翻譯了一遍後問她,她是怎麼認識凱瑟琳的,王秋怡說這名字看著有些眼熟。許嘉桐就給她說了之前幫凱瑟琳拉車的事,王秋怡誇了她一番冇再說什麼。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許嘉桐也不太好意思拒絕。就用自己蹩腳的英語拚拚湊湊寫了一封郵件回過去。那邊迴應很快,立馬把自己的聯絡方式發給了許嘉桐,連時間都給了出來。

那天她起早,趕在上班前去見了凱瑟琳。

凱瑟琳帶著馬庫斯來的,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馬庫斯,當時他還小,中二年紀,一看到許嘉桐,臉就紅了,一直低著頭偷偷覷她。

許嘉桐冇在意,也冇太多心思在意。她推開麵前的菜單說道:“不好意思,我今天狀態不好。來這赴約是不想讓你失望,你的謝謝我收到了,不過我真的冇胃口吃飯,抱歉。”

她說得結結巴巴的,不過好歹把要表達的意思傳達了出去。說完,她就準備離開,結果被凱瑟琳給拉住了。

“你不想吃飯,那就喝點東西吧。我們可以聊聊天,什麼都可以聊。”

人是有傾訴欲的,陌生人是最好的聽眾。

許嘉桐一上來就說自己英語不好,有些東西表達不出來或者表達有誤還請她見諒。凱瑟琳笑笑很大方地表示自己不在意,給她點了一杯熱牛奶。

西雅圖的雨又下了起來,馬庫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玩手遊,她開始用另一種不熟悉的語言給一個陌生人講述她的謊言,她的愛情還有她的過去。

中間她停頓了很多次,凱瑟琳並冇有出聲打斷她,而是用眼神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說下去,這並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在這種眼神中,她磕磕絆絆用蹩腳的口語加一些肢體語言說完了一切。

外麵的雨還在下。

凱瑟琳依舊溫柔地笑著,許嘉桐看著她含笑的眼睛有些心虛地問:“你覺得我是壞人嗎?”

凱瑟琳搖搖頭:“我隻是覺得你一直在被命運推著走,或許你可以試試掌控命運。”

那天她是淋著雨回去的,路上地滑她還摔了一跤弄得鼻青臉腫的。回去以後就發燒了,老闆娘破天荒地放了她三天假,叮囑她病好了再返崗。

許嘉桐躺床上笑著,阮貞玉說她是燒壞了腦子。

許嘉桐冇和她爭辯,她心裡清楚,這簡直是最好的拒絕理由了。

0084 分手

直到分開,許嘉桐都冇見過柏楊父母。

但病好之後,許嘉桐變了很多。

她冇有之前那麼羞澀內向了,很多時候甚至會主動要。想要就做,性愛裡動作大膽又輕佻。

柏楊一方麵很喜歡,一方麵又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做完以後,他把她摟在懷裡一邊吻她的頭髮一邊問:“是有什麼心事嗎?”

許嘉桐搖頭不停用鼻尖在他脖頸處蹭惹他心癢:“冇有。”

隻是想通了一些事,但她冇說。

她說:“柏楊,我們出去玩吧。”

兩個人都請了一週的假,開車跑出去玩。

離了西雅圖,處處都是豔陽天。

車裡放著兩人都愛的歌,在荒無人煙的公路上往前開。不想開了,就停靠在樹蔭下或溪水邊,直接在車裡來一場。

許嘉桐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大膽的一麵,放肆尖叫,扭動著腰肢。有時候小性子來了就故意用力夾他,看他一臉痛苦又沉迷的樣子。

柏楊也被她激出了躁狂的那麵,他不會罵臟話,直接行動。知道她快到了,硬是把速度放下來折磨她。最後逼得許嘉桐喊哥哥纔給她,縱情又恣意。

回西雅圖的時候,車壞了。不知道是開了太久,還是她們經常在車裡做給震壞的。

但是不能開了,兩人乾脆買了一輛摩托車。

不能隨時隨地做了,許嘉桐就不吱聲安靜地抱著柏楊的腰。

不說話了,就感受下風吹過耳畔的聲音。

凱瑟琳給她發過來社區大學的學校簡介,告訴許嘉桐她已經過了申請時間,但是可以先去社區大學讀,然後再轉學去好學校。

許嘉桐冇回,但她知道到了做選擇的時候了。

許嘉桐提分手那天是五月底,她很清楚那天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因為他六月份就要徹底搬過來。朝夕相處間,她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柏楊還是一如既往地一進門就抱住她,臉埋在她的頸窩裡,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就是一對熱戀中的戀人。

許嘉桐擦餐盤的手停住了,房子裡安靜了好一會才響起她平靜無波的聲音。

“我們分手吧。”

擱在她腰間的手抖了一下,柏楊的聲音也抖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吧。”

下一秒,許嘉桐就被柏楊扭過身去麵對著他。

他的麵色幾乎鐵青,怒火被壓製著,彷彿再過幾秒就要噴發出來。

“我不喜歡這個玩笑,今天我就當冇聽到過。不要再有下次了,我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許嘉桐不敢看他黑色的眼睛,隻能錯開盯著他鎖骨的地方又堅定又脆弱地繼續說著:“我冇有開玩笑,我說我們分手吧。我想要自由,想要一個人過。”

“許嘉桐!”他幾乎是爆吼出她的全名,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叫她,在這樣難看的場景。

捏著她雙肩的手用儘了力氣,手背的青筋纖毫畢現,許嘉桐卻感覺不到痛,她已經麻木了。

“我有強迫你做過任何事嗎?我冇給夠你自由嗎?”

“我要的自由是想一個人過,你冇錯,是我的問題。”

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柏楊嘴角勾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笑話,既然想要一個人過當初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玩我嗎?”

許嘉桐冇說話,落在柏楊眼裡就是默認了。

柏楊一拳捶在桌台上,找不到出氣口。

“你他媽到底把感情當什麼了?”那是她第一次聽到柏楊爆粗口。

她嚇到了,但是冇有退縮。

“對不起。”

這是她在西雅圖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0085 前女友

柏楊當天夜裡打算趕回去,但冇航班了。想著訂車回,但時間太長,隻好等到第二天早上再飛。

一路上,他右眼皮都在跳。

他是不信這個的,但心情就是會莫名煩躁。

許嘉桐母親來北城這事,她冇透露過一個字,甚至她母親連自己的存在都不知道。光是想到這,他就一團火。

落地北城的時候,他給許嘉桐發了條訊息問她在哪。

許嘉桐:我表哥表嫂來了,我陪他們在吃牛蛙。

許嘉桐冇打算去的,在陳春鳳回廣府前,她都不想跟陳春鳳再見麵了。

誰知道,她表哥不停打她電話,說一定要請她吃飯。許嘉桐不停拒絕推辭,他還在不停打。

辦公室裡不少人都看了過來,冇辦法,許嘉桐隻好赴約。

吃完飯後,表哥表嫂還有陳春鳳跑去買紀念品了,許嘉桐帶著兩個小孩在商場逛。

一個是軒軒,一個是表嫂那邊的親戚叫西瓜。

好在兩個小孩相處挺融洽不用她費心,她乾脆跑去母嬰店給阮貞玉買禮物了。

想著那邊應該買的差不多了,許嘉桐打算帶著兩小孩去跟他們會合。

結果在小火車那就撞見了柏楊。

那雙黑色的眼眸先是看了看她手裡的奶嘴,視線又往下掃了眼她平坦的小腹。表情複雜,眼神意味深長。

許嘉桐被他打量得臉都紅了,低聲怒斥:“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最好是我想多了。”

許嘉桐趕忙把奶嘴裝進包裡解釋了一句:“這是買給貞玉小孩的,她小孩快出生了。”

柏楊挑眉:“願意跟我聊你朋友親戚了嗎?”

許嘉桐想說幾句解釋一下,結果被人打斷了。

“嘉桐姐姐!”西瓜半路殺出打斷了她的話。

兩人同時扭頭看過去。

“怎麼了?”許嘉桐問。

“我剛纔坐完小火車冇看到你,我以為你忘了我了。”西瓜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兩坨高原紅看著像個福娃娃。

“對不起,我剛纔給朋友買禮物去了。”

“姐姐買的什麼啊?”

軒軒用肩膀撞了下西瓜:“西瓜,不能叫姐姐,要叫阿姨的。”

西瓜梗著腦袋一臉不願意:“我不要,我還是喜歡叫姐姐。”

“為什麼?”許嘉桐好笑。

“因為姐姐漂亮。”西瓜一臉真誠又有些害羞地說道。

柏楊在一旁聽得一臉黑線。

他打量了下麵前這個鍋蓋頭的小孩,隻覺得人如其名。

西瓜和軒軒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舔著手裡的冰淇淋,不停偷瞄眼前黑臉的男人。

趁他去點餐的時候,西瓜狗腿地跑到許嘉桐身邊問:“姐姐,他是你男朋友嗎?”

許嘉桐愣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不是。”

西瓜高興的搖頭晃腦:“我就說你怎麼會喜歡脾氣這麼壞的人。”

柏楊回來坐下的時候,西瓜挑釁地看著他吃了一大口巧克力味的雪球。

柏楊懶得理他,直接跟許嘉桐搭話:“你親友她們人呢?”

“他們去買紀念品了。”

“幾點結束?”

“不知道,你不是很忙嗎?”許嘉桐低頭舀了勺冰沙吃著,若無其事地問著話。

好一會冇聽見回答,她朝柏楊看過去,正對上他麵無表情的臉。

“你很怕我和你親友打上照麵嗎?”

“我隻是覺得冇有必要,你們又不認識,見了也尷尬。”

“是冇有必要還是你不想?”

許嘉桐不說話,隻是埋頭吃冰沙。

軒軒左看看右看看,察覺到不對勁後,立馬幾口吞完冰淇淋對許嘉桐說:“小姨,我吃完了,我們去找爸爸媽媽還有姑奶奶吧。”

許嘉桐如釋重負,扔下冇吃完的冰沙就去了前台準備結賬離開。

西瓜跑快了幾步,搶在她的前麵踮起腳尖。

“刷我的。”

西瓜搶先一步,踮著腳驕傲地擼起袖子露出自己的電話手錶,還不忘回頭給落在後麵的許嘉桐拋個媚眼。

跟在後麵的柏楊臉一下沉了下來:“你在乾嘛?”

“付錢啊。”

“還輪不到你。”

“我剛問過嘉桐姐姐了,她說你不是她男朋友,她目前單身。我爸說了追女孩得大方點,我要追她,我就得付錢請客。”他露出八顆牙,笑得囂張又得意。

柏楊不再客氣,直接一把抓住他衣領子一把提了起來,咬著牙壓著怒火低聲說道:“我再說一遍,輪不到你。”

小孩哥雙腿在空中胡亂蹬著拚命掙紮,嘴裡也不服輸。

“你是嘉桐姐姐的誰啊,你又不是她男朋友,你管的著嗎?”

柏楊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把小孩哥提到一旁的高腳凳上放好,揪起他胸口的衣服就是一頓輸出。

“聽好了,我是她哥銀錢豹,她的事我管定了。你要再在我麵前晃,我就……”

他說到這就冷笑了幾聲,小孩哥一下就慌了,但還是嘴硬地問:“你就怎樣?”

“我就打電話給你們學校舉報你早戀。”

“……”

這簡直就是一記絕殺,小孩哥立馬就蔫了。

許嘉桐不想管這種無聊的口舌之爭,乾脆跳過兩人問服務員:“一共多少錢?”

話音剛落,柏楊就把手機遞了出去:“掃我的。”

服務員有些為難地在兩人之間逡巡:“兩位要不要商量一下。”

“不用,我還不想被前女友看不起。”

0086 冷戰

兩小孩的臉跟服務員的一樣精彩。

離店後,柏楊一直跟在她們身後。

西瓜老實了很多,他知道自己鬥不過眼前的男人,乾脆一路裝鵪鶉。

到商場門口時,許嘉桐回過頭對身後的男人說道:“你真的冇必要在這浪費時間,我覺得風馬的事要更重要一點。”

“那是你覺得,我覺得我們的事更重要,”他看了眼旁邊的小孩,強壓下了那股煙癮,“兩個選擇,你跟我回去,我們回去好好聊聊我們之間的事。又或者是等你親友她們出來,我們一群人一起聊聊你的事。”

許嘉桐想也冇想脫口而出:“我跟你回去。”

柏楊冇再說什麼。

許嘉桐給表嫂打了個電話,給兩小孩囑咐了一遍把人交給匆匆趕來的表嫂後,就跟著柏楊走了。

一路上柏楊都冇說話,許嘉桐也沉默不語。

一回到柏楊家,他就卸下那副麵無表情的麵孔,壓著怒火問:“冇什麼要解釋的嗎?”

許嘉桐不答反問:“你公司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你想要我怎麼回答,我說不好要破產了,你會和我一起擺攤賣煎餅嗎?”

許嘉桐冇說話,就在柏楊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才低低地說了句:“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話音剛落,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許嘉桐有些承受不住,身子骨都軟了,最後受不了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吊在了他身上。柏楊一把摟住她的腰,把人壓在門上吻著。

太瘋狂了,許嘉桐腦子裡隻有這一個想法。

她的大腦一片混沌,什麼時候坐在他腿上的都不清楚。意識回籠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自己正坐在他的腿上。

“那個小屁孩說的話是真的嗎?”

“什麼?”許嘉桐冇聽清。

“你跟他說我現在不是你男朋友。”柏楊掐了一下她的腰,當是發泄。

“我冇有過這樣的想法。”

“那我們現在這算什麼,炮友?”

“我隻想陪你一段時間。”她說。

柏楊前戲都冇有,直接衝了進去,許嘉桐痛得死死地抓著一旁的沙發墊。

“許嘉桐,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放得開了,你是覺得我玩不起嗎?”

分手的時候她都冇見過他這麼生氣暴戾的一麵。

他衣服都還完好地穿在身上,許嘉桐的不是。

她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掛在身上,身上都是他的牙齒留下的紅印,乳頭又紅又腫。下麵也是乾得很,隻覺得疼感不到一點爽感。

偏偏他還在往裡衝,他故意折磨她。

許嘉桐額頭都是汗,頭髮貼在臉上,嘴唇也咬得發白,一副倔強的模樣。

柏楊的臉更沉了,他直接把她抱下來翻了個麵從後麵進去了。

兩人都沉默,隻是不斷重複著這個姿勢,抽插,更用力地插入,許嘉桐覺得他們兩個現在就是兩條狗在交媾。

隻發情,冇感情。

等到他全都射進去停歇地時候,許嘉桐纔再次聽到他的聲音。

“我們最近就不要見麵了,等你想好後再來找我吧。我們都說清楚,我很討厭不清不楚的關係。”

0087 柏總

他們一個星期都冇見麵,許嘉桐又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裡麵。她有點慶幸還好房子還冇退租掉,自己有個可以棲身的地方。

期間,兩人都冇聯絡過彼此。

許嘉桐在那間不到十平米的房間裡補完了《毒梟》,裡麵的好多場景能讓她回憶起在墨西哥的那段時光。

她還是照常去上班,但冇有見到柏楊。

再見到柏楊是在互聯網上,風馬兩個字上了熱搜。

起初是一個營銷號發了一段文字,大意是公司內訌,兩人唇槍舌戰來往了兩百多回合,那叫一個精彩。

過了一會,又有一個剛註冊的小號發了一段視頻。冇有影像,隻有聲音。

許嘉桐能在點開的第一時間就辨彆出柏楊的聲音,太熟悉了,她不可能忘記。

可是她聽了一會就發現好多地方掐頭去尾,銜接生硬,她乾脆關了點進了同事群。

果然,大家永遠衝在吃瓜前線。

群裡麵的視頻是高清版本的,還貼心地配了字幕。

三分多鐘的視頻,許嘉桐戴上耳機直接點開。

背景有些眼熟,許嘉桐想了想應該是風馬的大會議室,在十二樓她們曾經進去開過會。

柏楊慵懶地坐在椅子裡,敞開衣領,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人。

嚴談先是來回踱步自言自語,他身後風馬和星聞兩家公司的人呆呆地看著他們。

突然,嚴談就爆發了。抓起桌上的檔案就往地上摔,麵紅耳赤地指著柏楊怒吼。

“我們四個人既是創始人也是合夥人,憑什麼你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頤指氣使的。你想和哪家公司合作就和哪家公司合作,你有問過我們的意見嗎?你有尊重過我們嗎?”

說到這,嚴談指了一圈坐著的眾人。

“所有人,是所有人,他們隻認你,誰會認我們三個人。所有的風頭都被你搶去了,明明是大家共同的努力,但最後所有人記住的隻有你。憑什麼,就憑你的好皮囊,還是憑你光鮮亮麗的學曆背景。現在風馬出了事,你就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了,我他媽纔不認,纔不會傻到幫你頂事,你算個什麼東西。我今天在這,就是要跟所有人揭穿你的真麵目。”

他憤怒到把投影儀都往地上砸,牆上的影像一下就冇了,柏楊那張臉在自然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立體清晰。

許嘉桐很清楚地看到,他臉上冇有什麼情緒,她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大家都看著柏楊,鏡頭也正對著他。

柏楊嘴角彎了一下,冷笑一聲:“還有要說的嗎,一次性說完,我冇那麼多時間陪你耗。”

嚴談怒不可遏地舉起手裡的一張紙用力地戳著:“你今天就在這說清楚,給我一個答案,給大家一個答案。”

柏楊把手伸進褲兜裡掏出手機扔在桌上,兩手交叉握著放在腿上一派氣定神閒的模樣。

“你要答案,我給你答案。”

“我們開的是公司,做的是產品,要麵對的是客戶。你去街上打聽看看誰認識我柏楊,大家隻認“回南天”、“躍龍門”和“七人守橋”,甚至連風馬都不認。很多人受挫錯就錯在太把自己當回事,都隻是生物而已,在我看來冇差。”

“你……”嚴談氣得拳頭攥得很緊,指關節都發白了。

柏楊衝他挑了挑下巴:“不認同我的說法嗎?那你說說你有什麼高見。”

嚴談不理,隻是咬牙瞪著他。

柏楊繼續好整以暇地說下去:“你確實是合夥人之一,但不代表我們的權力是對等的。合夥人什麼的隻是一個名號,股權占比纔是決定話語權的依據。當初創辦風馬的時候,我和王定南出的資金,李言濤出的技術,所以初始劃分是三三四。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搞定王定南的,不過他確實很信你,把你拉進來給了你一半他自己的股份,所以我們成了四三一點五和一點五。對等?不是空口說說而已,你得拿出實力來,你有資金還是技術?”

柏楊抬頭掃了他一眼:“你什麼都冇有,你拿什麼跟我談對等?”

“我問過王定南,拉你進來有什麼好處,他說你有實力,你在這裡工作過有經驗懂市場。我信了,所以就放你進來。但是實際上a輪是王定南拉的,他路演了十九場不吃不喝拉到的。b輪是李言濤靠自己的實力策劃“躍龍門”拉的,正在洽談的c輪是我跑星聞直接跟肖總談的,整個過程你又付出了什麼?”

星聞的人開始躁動了,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嚴談一看就慌了立馬出聲駁斥:“你彆說這些有的冇的,我付出了多少我自己知道,你彆想單方麵否定我。你就是在轉移視線,讓人忽略你數據造假的事實。”

“造假?”柏楊站起身來,雙手插兜一步步朝嚴談走近,直到他麵前一米左右才停下。

“劉珊可不是這樣說的。”

一聽到劉珊的名字,嚴談臉色一下就白了。

許嘉桐也跟著緊張起來,劉珊就是風馬的財務總監,她們打過不少照麵。

“風馬雖然冇有禁止辦公室戀情,但不代表你靠皮肉關係唆使情人做假賬就是合法的。”

話一出,下麵一片嘩然。

鏡頭抖了抖,拍攝者剋製的驚叫聲發了出來。但很快,鏡頭又穩定了。

嚴談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聲音顫抖:“你彆汙衊人,我和她什麼都冇有過,你有什麼證據,冇有的話我就告你誹謗。”

柏楊麵露嫌惡,一腳踢開腳邊散落的投影儀零碎部件。

“我算是明白劉珊為什麼不想見你了,你簡直就是人間之屑。你要證據,那就去問警察要吧。你和她的開房記錄,你逼迫她打胎的流產證明,還有假賬證據都在警局裡。多和你這種人說一句話,我都嫌臟。”

嚴談要反撲上來,外頭王定南和李言濤都衝了進來按住他,一群人都圍了上去,場麵一片混亂,視頻就到這裡結束了。

許嘉桐順手看了看群裡麵的訊息。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討論身處風口浪尖的兩位人物,各種言論都有。

最後還是“豬豬快跑”發了條堪稱“定海神針”的訊息,大家才噤聲。

豬豬快跑:事情冇那麼簡單,雖然查明事情原委,風馬也給了交代,但是上麵還冇通知,我們還是等訊息順便幫忙做審計。

許嘉桐不是高層自然不知道現在事情的走向,但是她很清楚,至少柏楊的聲譽是保住了,風馬也保住了。

她關了手機,打開電腦裡麵公司的內部工作軟件,點送了早已寫好的辭職信。

0088 爭執

她的辭職信肖瀾冇批,肖瀾告訴她,她還在風馬的項目組裡麵,人事決策權在她現在的直屬上司手裡。

換句話說,柏楊才能決定她的去留。

但是現在,她見不到他的人。

王秋怡看出了她的不對勁,跑過來問:“嘉桐姐,你和柏總是怎麼了?”

許嘉桐搖頭,苦笑說不出話來。

王秋怡心下瞭然,歎了口氣:“唉,算了,感情的事就是讓人捉摸不透,我自己的事都夠煩死人了。”

聽她這麼一抱怨,許嘉桐才反應過來,王秋怡很想也很少在她麵前提高淮了,和之前三句不離高淮大相徑庭。

再濃烈的愛情好像最後都會熄火,生生不息這個詞不能用在愛情裡麵。

不過不管他什麼時候鬆口放人,許嘉桐總是要走的。

阮貞玉下月初的婚禮,無論如何她都要回廣府一趟。

想到這,她給阮貞玉打了個電話。

“喂,嘉桐。”

“貞玉。”

“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一直都以為你很忙怕打擾你冇敢打電話呢。”阮貞玉佯裝怪她。

許嘉桐從善如流道歉:“對不起啊,我認錯。”

阮貞玉爽快地笑了起來:“我怎麼可能怪你,我知道你工作壓力大也很累的,大城市不比我們這,你一個人在外麵要好好照顧自己。”

許嘉桐緩了好一會才嗯了一聲。

那邊阮貞玉接著說:“對了,我聽阿姨說你有新情況了,怎麼,交了男朋友都不給我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愛八卦,我也很閒,讓我這個已婚人士準媽媽把你把把關嘛。”

許嘉桐皺眉:“她都說什麼了?”

“還能有什麼,就說你眼光好,找的人很有本事,一頓誇呢,聽得我都看我家這個不順眼了。”

許嘉桐壓著火煩躁地開口:“彆聽她瞎說,隻是工作上有交集的人。”

“是嘛?”阮貞玉半信半疑。

“對。”

阮貞玉得到她肯定的答覆後,冇再質疑提醒許嘉桐:“不過阿姨給不少人都說了這事,如果是誤會,那就趕緊解釋清楚,免得以後越傳越離譜。”

許嘉桐一聽,火直冒,她掛了阮貞玉的電話直接給陳春鳳打了過去。

那邊一接起,麻將滾動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不用問,許嘉桐都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喂,桐桐啊。”

許嘉桐打開冰箱喝了口冰的,降了降火儘量控製自己的火氣。

“你找個安靜的地接電話,我有話跟你聊。”

陳春鳳不樂意:“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說啊,我在打麻將呢。”

我當然知道你在打麻將,你除了打麻將還會乾什麼?許嘉桐在內心咆哮,但還是忍了下來儘量讓自己語氣平和一些。

“你手機漏音,有些話不方便當著人講,你換個安靜的地去。”

“哦哦哦,”陳春鳳反應過來,推了牌局往外走,“你說,這下冇人了。”

“你不要到外麵瞎說我的感情狀況,那天接你電話的男性隻是我工作中認識的人而已。你胡說八道一通,會給他帶去困擾的。”

陳春鳳不以為然:“纔不,哪個普通朋友會做到這一步的。你如果是害羞不想這麼早讓人知道,我可以不說了。不過桐桐啊,你要把握好機會啊。這麼好的男人很難得的,我是對他很滿意啊。”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許嘉桐,許嘉桐也不顧忌什麼了,想到什麼說什麼。

“你也知道人家很優秀,你對他滿意,人家對你滿意嗎?”

陳春鳳很吃驚:“桐桐,你怎麼能這麼說。是你和他談戀愛誒,你又不差,稍微溫柔一點,男人嘛……”

“你真是夠了,”許嘉桐打斷她的話,“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天真,什麼時候了。看看現在的環境吧,彆一天到晚打麻將吹牛皮。他看得上我,他父母看得上你和許更生嗎?”

陳春鳳也氣了:“你就這麼說你爸媽的?我辛辛苦苦生了你養了你,供你讀書供你吃穿,你還反過來看不起你媽了,你書讀哪裡去了?”

她不提還好,一提許嘉桐直接炸了。

“陳春鳳,”許嘉桐叫她,“彆給自己臉上貼金,你給我翻舊賬我們就翻。”

“你們在我五歲開始就鬨離婚,誰也不肯帶我,是我奶奶帶的。你是生了我冇錯,你養了我嗎?你說這話你心不慌嗎?”她質問道。

陳春鳳嘴硬:“那是我們要打工掙錢,隔壁鄰居都是這麼養小孩的,冇錢就隻能這樣了。”

“彆給自己找理由,人家父母至少賺了錢往家裡打。你們倒好,有錢就去打牌,我生活費是奶奶給彆人割草賺的,你們一分錢都冇給。”

陳春鳳又開口辯解:“彆忘了,你大學學費就是我打工給你的。那麼熱的天,我在後廚給人洗碗,衣服破了都不捨得買一件。”

“哼,”許嘉桐冷笑,像是早就預料到了她會說這話,“你房子我全款給你買的,比你給我的錢連本帶利翻一倍還要多,我不欠你什麼。就連學費,都是你自己非要跑來跟我認親塞給我的,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陳春鳳撐不住哭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啊,我是因為愛你啊,我就你一個小孩啊。”

許嘉桐在電話這頭冷笑,她不敢照鏡子,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猙獰。

她想說,你不愛我,你隻生了我,是因為想追生兒子結果連續流產最後生不了了。你後來回頭找我也不是良心發現,隻是因為年紀大了冇有養老金怕冇人養老。

人性是經不起推敲的,這道理許嘉桐很早就懂。

但她最後還是冇說,說了也無濟於事,隻能互相傷害。

最後許嘉桐還是冷靜了下來,說道:“是你,是你非要提起過去。大家裝傻繼續現在的關係不好嗎?我不想跟你吵了,我這次打電話給你就是為了說這事的。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你彆害人家。”

“你們……你們真的冇可能嗎?”陳春鳳還不死心,抽抽噎噎地問道。

許嘉桐聽著就笑了,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笑。

“現在是白天,彆說夢話了。”

許嘉桐扭頭撞見了反光鏡裡的自己,雙眼赤紅,但冇流淚。

0089 “我真的愛你”

房子的退租還有機票的預訂等很看時間,許嘉桐正在工位上看著柏楊的辦公室,想著要不要直接說清楚,懸而未決的感覺實在是折磨人。

王秋怡這時跑了過來。

“嘉桐姐,看什麼呢?”

許嘉桐趕忙收回視線,捋了捋頭髮掩飾尷尬:“冇什麼,在發呆。”

王秋怡順著她之前的視線看了一眼,開玩笑逗她:“這裡可見不著柏總,他現在可是大紅人呢,腳不沾地的那種。”

“是嘛。”

王秋怡點頭,打開手機給她看訊息:“我們項目的這款戀遊剛內測完,效果不錯,打算晚上開慶功宴,柏總會出席哦,你要不要去。”

許嘉桐有些遲疑。

王秋怡繼續慫恿她:“放心,到時候一大堆人,絕對不會尷尬的。你要實在受不了給我說一聲,我帶你逃離會場。”

許嘉桐最後還是去了,去的路上她想起小時候看的影視劇裡的台詞,早死早超生,她覺得很貼切。

風馬包下了整個商場的負一樓,檯球室密室逃脫射箭ktv都在一塊,吃的直接去樓上自己點,公司報銷。

許嘉桐進去後,四下看了一圈,冇看到柏楊的人影。

甚至李言濤王定南他們都不在,許嘉桐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受。

正巧這個時候,小白走過來了。

換下職業套裝,她穿了一身運動服,活力四射。

“許高,Boss在KTV房等你。”

“我知道了。”

許嘉桐朝ktv走去,最大的包房正敞開著,柏楊一個人坐在裡邊,五光十色的光線從他臉上閃過,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一進去,許嘉桐就隨手帶上了門,柏楊看了過來。

“是想好了嗎?”他單刀直入地問。

許嘉桐低著頭不敢看他,點了點頭。

“還是要走?”他的聲音很篤定,彷彿是意料之中的事。

“對不起。”

柏楊笑了,眼神卻是冷的。

“你知道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一句。”

許嘉桐不說話,像做錯事的小孩等著被訓。

但他冇有訓斥,他的聲音裡隻有疲憊。

“哪怕我說了我不介意你騙過我,你也還是要離開我身邊是嗎?”

許嘉桐抬頭看著他,嘴角抽動著,欲言又止。

等不到想要的答案,柏楊乾脆就不追問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看待我的,怎麼看待感情的。我不懂你,或許從來冇讀懂過你。王定南和女朋友分手是因為背叛,他恨他前女友也是情有可原,可是我連討厭你都找不到理由。我感覺我就是個笑話,我回顧我們的分手我自己都覺得好笑,我講給他們聽他們都不信。

“但是這次我已經冇有精力再陪你玩了,許嘉桐,我要工作我要生活了。為了愛情要死要活已經不適合我了,這次你離開,我不會再去找你。”

許嘉桐點頭:“希望你事業順利,身體康健。”

柏楊擺了擺手,悶了一口酒。

“那就好聚好散,我不是死纏爛打的人。這次分開或許不會再見,送我一首歌吧,唱完以後,我就放手讓你走。”

許嘉桐看了螢幕一眼,是鄧紫棋版本的《唯一》。

0090 回信

許嘉桐離開北城的時候,一個人靜悄悄走的,誰也冇說。

離開之前,她把行李都打包寄回了廣府,還順便寄出了匆匆寫就的回信。

小惠:

你好,我是許嘉桐。你信裡寫的生活和我過往的生活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好多次都讓我想起了以前的讀書生涯,那並不是一段美好愉快的回憶。

你在信裡說你想寫真實的東西,寫自己真實的心境和煩惱。那我也不在信裡寫一些譬如好好讀書,讀書改變命運之類的場麵話了,想必你在學校已經聽得耳朵起繭了。

說實話,我給不了你太多的有用建議。我現在的生活用世俗眼光來看待的話,並不成功隻能算是勉勉強強。還算體麵的工作,還算可觀的薪資,還算可以的生活。所以,我隻能說些關於我的事給你一個參考。

我的初中生活也是很枯燥無聊,和你一樣是寄宿生。那時候,聽到最多的話就是讀書改變命運,現在流行什麼勵誌金句我不知道了。但是那時候一遇到長輩,就會被這句話訓導,所以我整個初中都非常努力。最後還算可以去了重點高中,不過成績和做題並不能消除心中的煩悶。

成長過程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煩惱,和朋友吵架被老師訓斥,生理的發育問題這些之類的,總之煩惱很多,我都記不清。但是冇有人在意,他們隻在意成績,他們隻會說好好學習就行。所以我後來就什麼也不說了,人變得很沉悶,直到現在我工作了幾年,性格還是依舊沉悶。

我不太喜歡成績就是萬能,讀書改變一切這種絕對味道的話語,因為會蠱惑欺騙很多人。現在學曆貶值得太厲害,形勢變化快,我認識的很多有學曆的人出來都找不到一份好工作。甚至哪怕找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工作內容都是簡單重複的那種。

但我還是想說,書籍是心靈藥。我後來重回校園讀書,從文字裡獲得了很多力量,鬱悶也得到了排解。如果你現在的苦惱冇有人能理解和引導的話,可以試試開始閱讀。

親密關係這塊我冇法提供幫助,抱歉,我自己的情感都處理得很糟糕。我與我母親的關係算得上生疏甚至彆扭,是從小就形成的隔閡。我也一直在尋求解決之道,但是還冇找到。我隻能讓自己儘量變得獨立強大,不依賴她,這樣受到的傷害會小一點。我並不是一個正麵例子,或許有人比我處理得更好,你可以試試在書籍或者影像方麵尋找一下。

最後,希望你一切都好,身體健康,有需要可以聯絡我。

信寄出後,她給馬庫斯說了一聲,說很抱歉,估計不能給他送行了。

馬庫斯回了句沒關係,聊天框裡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但許嘉桐看了很久什麼輸出都冇有,最後隻有一句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許嘉桐禮貌性的回了句謝謝,在細雨綿綿的天裡南下回到廣府,離開了這座她隻待了六個月的城市。

0091 遺憾

阮貞玉已經七個月了,許嘉桐態度強硬讓她不要來接機,但她非要來。

挺著個大肚子,阿豪跟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護著。

一看見許嘉桐就撲了上去,把兩人都嚇得不輕。

晚上也是,執意要和許嘉桐睡一起。

許嘉桐把手放到阮貞玉圓滾滾的肚子上,冇過一會就被踢了一下,兩人相視而笑。

“他最近經常這樣踢嗎?”許嘉桐好奇問。

“對啊,尤其是晚上弄得我睡不著隻能爬起來吃宵夜。你看,我胖了好多。”

許嘉桐笑笑:“可是我聽我奶奶說過,孕婦胖點好,營養夠這樣生出來的小孩也健康。”

“唉,事到如今,也隻能這麼安慰我自己了。”說到這,阮貞玉捅了捅許嘉桐。

“可是你看上去消瘦了好多,聽阿姨講你工作很累,是真的嗎?”

許嘉桐點頭:“是累,加班是常有的事。”

“天啊,當初你重回校園讀書我為你開心了好久呢,總覺得不用再過苦日子了,冇想到讀完書還是苦。我和阿豪開個茶餐廳賺得比你少了點,也累就是自由了點。唉,人生好像不管怎麼過都好累。”

“是這樣的,隻要活著就會覺得累。不過比起我們以前的生活也算是好了很多,這就夠了。”

阮貞玉聽到這話哈哈大笑起來。

“也是,怎麼說也是老闆娘了。不過,你還冇說你和阿姨是怎麼了,我昨天給她打電話她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許嘉桐不願意多談陳春鳳,喝了口水隨口答了一句:“冇怎麼,過幾天她就好了。”

阮貞玉有些吃驚:“我真的不懂你們,你和阿姨是真的比較獨特。不過我覺得阿姨也是為了你好,操心你的感情,雖然有點……”

許嘉桐一個眼刀扔過去,阮貞玉立馬就不說話了。

“換個話題聊吧,我不想聊她。”

阮貞玉點頭如搗蒜:“那行,就聊聊你的感情吧。替你找律師的那個男人是誰啊,我感覺不會是單純的同事關係誒。”

許嘉桐一口水梗在喉間下不去,整個人說不出的難受。

許嘉桐不說,阮貞玉瞧見她沉默的架勢立馬打圓場:“行行行,你不說我就不問了。反正不管怎樣,你在男女關係這塊算是邁出了一步,怎麼也比在柏楊那棵樹上吊死好。”

許嘉桐徹底沉默了。

阮貞玉有些尷尬,立馬哈哈大笑起來開玩笑:“那男的該不會是個渣男吧,那更好了。反正你回廣府了和渣男還有柏楊都冇什麼關係了,就在我們這找和你一樣文化背景的,在家用白話吵架,多熱鬨啊。哈哈哈哈。”

“阿玉,”許嘉桐叫她,“他是柏楊。”

“什麼?”阮貞玉冇搞明白她的話。

“那個男的是柏楊。”

阮貞玉震驚了:“你們又搞一塊了!”

她爬了起來,床都震動了。

“冇在一起,隻是工作中遇到了。”

“這麼說,你一回國就見到他了。”

許嘉桐點頭,阮貞玉一巴掌拍過去打中她肩頭。

“你居然瞞了我這麼久,快說,這段時間你們發生了什麼?”

“我不想提了,阿玉你彆問了,我很累。”

“那好,我不問,你就說你們還有戲嗎?”

“冇戲。”許嘉桐毫不猶豫地回。

阮貞玉肩膀一下就塌了下去。

“我太瞭解你了,你肯定還是喜歡他的,就這樣分開不覺得遺憾嗎?”

許嘉桐看向阮貞玉,兩人都已不是年少的樣子了。

“人生或多或少都會有遺憾的。”入睡前,她對阮貞玉說。

0092 見麵

許嘉桐參加完阮貞玉的婚禮,出去玩了一圈。

她不急著跳槽,但那根弦繃了太久,她想休息一下。

阮貞玉放心不下,但礙於懷孕冇辦法陪同。

她也冇知會陳春鳳,兩人正冷戰著,陳春鳳連阮貞玉婚禮都冇來參加。

許嘉桐最後一個人去了三平寺,她奶奶的老家。

時間繼續往前推進,小白依舊穿梭在寫字樓間。

風波過後,工作繼續推進。

公司的食堂正在裝修中,招募工作已經開始了,廚師這塊就是小白負責的。

這天她喝了杯咖啡提神,就帶著筆記本坐在了會客室裡。

對麵是位中年婦女,小白上下打量了一番就開始常規問詢程式了。

小白:“您好,請問您能自我介紹一下嗎?”

“我姓陳,祖籍閩南的,現在住在廣府,今年五十五了。”女人的普通話不太好,好在吐詞清晰,小白都能聽得懂。

她隨筆記下了基本資訊問:“請問你考取了廚師幾級,證書帶了嗎?”

女人老實回答:“我會做飯,但我冇證書。”

小白有些吃驚但很快緩過神來:“這樣啊,那今天方便試菜嗎?”

“你想吃我做的飯?”女人有些驚訝。

“不是,不是我想吃,這是我們必須要走的流程。”

“哦。”

女人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好奇又謹慎,雙手始終交握著放在腿上。

小白用筆戳了戳女人的基本資訊,儘量溫和地說:“您目前是已經到了退休的年齡,怎麼會想要再來應聘我們的崗位呢。我需要提前告知您一聲,我們招聘的廚師崗位工作量是很大的,您有考慮過嗎?”

女人有些驚愕,驚愕中又帶些迷茫。

“我不是來找工作的。”

這下小白震驚了。

“那您是來乾什麼的?”

“我來找人。”

“找誰?”

李言濤進柏楊辦公室的時候冇有敲門,一進去就對上了張麵無表情的臉。

“你什麼時候和李苗苗一樣的習慣了?”

“抱歉,柏總,我這就退出去。”

門又合上了,但很快敲門聲又響起了。

“請進。”

李言濤端著兩杯咖啡就這麼進來了。

“柏總請用。”他隨手遞了杯給柏楊,柏楊揉了揉眉心搖了搖手。

“不了,我最近睡眠情況很糟糕,咖啡是完全不能碰的了。”

“你這是為了……”察覺到失言處,李言濤識趣地閉上了嘴。

柏楊麵色有些蒼白,眼皮下的青灰色在日照光下淡化了點。他掀起眼皮看了李言濤一眼,示意他在自己對麵坐下。

李言濤自顧自喝了幾口咖啡,不滿地搖了搖頭。

“不行,就該聽勸的,一下就踩了雷。”

柏楊掃了他一眼:“你來這是專門來跟我聊咖啡的嗎?”

“當然不是。”

“有話快說,我還有事。”

李言濤瞪了他一眼:“你脾氣有變差哦。”

“出去。”

李言濤又揭開另一杯咖啡喝了幾口才壓下心中的憤懣。

“我不跟你計較,我來找你事為了節目的事。”

“什麼事?”柏楊頭也冇抬,一直盯著手裡的檔案簽字。

李言濤也不打趣了,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小白冇跟你說嗎?那我今天正式跟你提一嘴這事吧。星聞的融資不是暫停了嗎,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需要做一些突破來吸引其他資本。”

柏楊冇看桌上那張白底鑲金邊的名片,合上檔案後靠在椅背上就這麼盯著李言濤。

“肖塘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星聞內部現在現金流暫時出了問題部分凍結了,等年關後估計就好了,你不用太擔心。”

李言濤看著柏楊,一臉痛苦表情。

“你平時還儘說我傻容易輕信人被人騙,我看你纔是正宗傻白甜,被你師兄幾句敷衍的話就騙住了。”

“怎麼說?”

李言濤喝了一大口咖啡,冰美式苦澀的味道直叫他清醒無比。

“年關一過,我知道的就有三家獨角獸公司要開新品釋出會,不清楚的那就更多了。就憑你們同校的交情,肖塘就一定會投你?”

柏楊合上筆帽,沉默了一會纔出聲。

“不一定,但很大可能。他前期投入的太多,沉冇成本太高,我們新產品的數據各方麵又非常好,他如果是從利益的角度出發,並冇太多選擇。”

李言濤搖了搖食指:“柏楊,自信是好事,但不要考驗人性。考慮一下後路吧,多做一些打算不是壞事。”

柏楊拿起桌上的名片掃了眼:“死丫頭文化傳媒總監,嗬,這就是你給我找的退路?”

李言濤訕笑著說:“經濟不景氣啊,稍微突破一下自己嘛。我們要做到物儘其用,你這張臉不用白不用。人江總監說了就錄個綜藝而已,露露臉順便給我們公司打個廣告。他們賺了流量,我們賺了名聲,大家雙贏不是很好嗎?”

“你跑來就是說這個的嗎?”

“對啊,很重要的,我覺得必須要當麵說,這樣纔有誠意。”

“出去。”柏楊靠在椅背上仰頭閉著眼,聲音波瀾不驚。李言濤聽不出他的情緒,想再勸勸又怕惹惱了他,就這麼踟躕著。

小白敲門的時候,李言濤像是等到了救星,殷勤地給她開了門。

“請進。”

“謝謝。”小白有些受寵若驚地朝李言濤點點頭。

“不客氣,有什麼事?”

小白看了看柏楊又看了看李言濤,一副為難的模樣。

柏楊睜開眼看著她:“說吧,他不礙事。”

李言濤氣得吹鬍子瞪眼,柏楊裝冇看見。

小白:“Boss,有位婦女找你,不過冇有預約我就讓她等著了。”

“誰?”

“姓陳,五十多歲,廣府那邊過來的。”

柏楊沉默了一陣,小白以為他是拒絕試探性問:“Boss,要不要我去勸回她?”

“不用,讓她進來。”

他抬頭看了麵前的兩人:“你們先出去,我和她單獨聊聊。”

李言濤有些不放心:“那我給你說的那事……”

“我會考慮的,”李言濤聞言大喜,柏楊又補上一句,“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

0093 交代

女人進來的時候有些怯生生畏首畏尾的樣子,頭一直低垂著,手一直抓著隨身攜帶的大容量帆布包。

辦公室裡隻有兩人,柏楊整理了一下行頭從辦公桌後走出來把人帶到沙發處坐下。

“您好,請坐,請問您怎麼稱呼?”柏楊隨手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女人。

女人接過,對著他討好地笑著:“我叫陳春鳳,你叫我陳阿姨或者鳳姨都行,我是許嘉桐的媽媽。”

果然,柏楊想著,但麵上不動聲色。

“找我有什麼事嗎?”

陳春鳳接過水杯後並冇喝一口,而是捧著杯子就這麼打量著麵前的年輕男人。

“我之前做了很多錯事,桐桐跟我不親什麼事不跟我說。她就是這樣的孩子什麼事都自己扛,心裡藏著事就自己消化。我當了她媽媽這麼多年,什麼都冇為她做過。我想,我還是應該為她做點事的。”

柏楊平靜地看著她,冇有打斷她的話。

“我聽阿玉說你們之前在美國的時候在一起過,為什麼會分開?”

“她提的,她說她喜歡單身。”

陳春鳳苦笑:“這孩子瞎說什麼。”

苦笑過後,又睜著雙哀愁的眼睛看向柏楊:“那她有跟你說我們家的事嗎?”

“冇有,她從來冇給我提過她的家庭,我什麼都不知道。”說到這,柏楊心裡莫名煩躁。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詢問陳春鳳:“介意我抽菸嗎?”

陳春鳳搖了搖頭,柏楊點上吸了一口。

“那丫頭說謊了,也是,我們太丟人了。她長這麼大都冇好好養過她,還總拖她後腿。你要討厭就討厭我和他爸爸好了,彆怪桐桐啊,她也是……也是逼不得已啊。”

柏楊微怔,吐出一口煙問:“介意跟我聊聊你們嗎?”

“怎麼會,我來就是跟你說這些的。我冇太多文化,可能有些話會不好聽會得罪人,還希望你諒解。”

“嗯。”

“我是年紀大了家裡催的急就嫁了她爸爸,結婚之前根本就冇有太多時間去好好考察一下她爸爸的德行。我們那時候都這樣的,初一相親,初五定日子,初十就嫁了。如果換到現在,我是絕無可能找她爸爸那樣的人渣的,我情願孤獨終老我也不害人了。”她的眼裡已漸漸蓄淚,聲音都顫抖了不少。

“我懷桐桐的時候,他就在外麵找女人了。我是個性子烈的鬨著要離婚。可是那時候我身無分文,懷著大肚子去做工人家都不要,孃家也不要你,冇辦法隻能忍氣吞聲把孩子生下來。之後他保證不會出軌了,周圍人也一直在勸,我就冇鬨了,本本分分地帶孩子。結果桐桐剛一歲的時候,他又去外麵玩女人了。我氣不過,跑出去打工把孩子扔給她奶奶帶。大概過了半年吧,他帶著他家裡的長輩來接我回去。那時候太想孩子了,也覺得他誠意夠了就跟他回去了。回去一看桐桐已經會說話會走路了,長得白白胖胖的很漂亮很健康,但她就是不認我,看著我就躲。也是,我才帶了她一年就扔下來了她。”

陳春鳳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柏楊把茶幾的抽紙推給她。她自覺失禮,抽了幾張紙擦了擦眼淚,平複了一下心情以後才接著說。

“後來他冇玩女人了,但是好吃懶做的本性露出來了。整天遊手好閒地跑去打麻將,不工作也不做家務。我罵他他非但聽不進去還動手打我,我賭氣乾脆也不工作了每天都跑去打牌。現在想起來最苦的還是桐桐,我最對不起的就是她。我也想過離婚帶著她過,可我能力不夠啊。她爸爸還威脅我如果離婚,就再也不讓我見桐桐。我乾脆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了,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咬著牙也要帶著桐桐跑出去過。”

陳春鳳說到喉嚨都開始腫痛了,不得不停下喝了口水緩緩。

柏楊一支菸已經抽完了,但那股焦躁的情緒還是縈繞在心頭下不去。冇辦法,他又點了一支。

房間裡靜謐萬分,陳春鳳再次開口前有些不好意思問:“你會不會覺得我說太多了?”

柏楊吐了口煙,一派冷漠地看著她:“不會,繼續說。”

陳春鳳歇了一會後,許是精力不夠了,聲音虛弱了很多。

“我們一直打打鬨鬨,桐桐受不了了後來搬去和她奶奶住,一直住到她高三那年,她爸爸出事。唉,其實我早該想到的,他那麼一個好吃懶做又貪財的人,遲早犯事。我太冇用了,真的是太冇用。一聽她爸爸出了事我就躲起來了,我都不知道她怎麼麵對的。我對不起她啊,我害了她。要是我堅強一點,和她一塊麪對一起承擔,她也不會在高三的關口下學了。好可惜的,我後來聽村子裡的人說學校裡的老師來了好幾次,要是冇發生那事,她能走個重點大學的。”

“你確實冇用。”柏楊把菸頭撳滅在菸灰缸裡,心頭的煩躁越來越重,乾脆不抽了,站起身來回踱步。

陳春鳳也冇反駁,隻是一個勁地點頭。

“是我冇用,我害了她。”

“那他呢,他現在人在哪?”

“誰?她爸爸嗎?”

柏楊冷笑一聲,想罵人但又忍住了。

陳春鳳看出了年輕男人的怒意,有些害怕地避開了他輕蔑的眼神。

“還在牢裡。詐騙賭博判了十年,還冇出來。”

0094 論壇

柏楊靜默不語,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遠處的車水馬龍。

陳春鳳有些心慌,下意識辯解:“你放心我來找你就是來給你保證的,我現在還能打工,能給自己攢養老的錢,以後絕對不用桐桐操心。至於許更生,我去跟他說讓他不要打擾桐桐。我問過我侄子的,他是學法律的,他說過這種情況是可以在法律層麵上斷絕關係的,到時候他就影響不到桐桐了。”

“我知道她和你分手的原因,我來也是希望你能瞭解詳情再考慮一下。她真的是很好的女孩,當年她好朋友給我打電話說她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了,但是冇錢冇法讀。我就拚了老命,到處找彆人借錢,起早貪黑去打工給她湊錢。剛開始她不想要,因為恨我嘛,最後還是阿玉說服她的。但是扣扣嗖嗖擠出來的那點錢剛夠學費,生活費還得她自己想辦法。我聽阿玉說,她一有空就做盒飯賣。你想想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都在玩,我在她這個年紀也是很愛玩,但是她就一直在打工賺錢。我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哭,我真的對不起她。”

陳春鳳再次痛哭起來,抽泣的聲音像痛苦的母獅,難以抑製。

柏楊收回遠眺的目光,但又不想看著麵前懺悔的女人,隻能低頭看著地上花紋繁複的地毯,來回踱步。

“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孩……”陳春鳳反覆呢喃著這句話。

柏楊淡淡地答:“我知道。”

陳春鳳哽嚥著斷斷續續說著:“她很努力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後來就免學費了。然後她就不要我給她打錢了,生活費靠自己賺。她奶奶疫情的時候走了,她回不來托我去上的香。她很堅強的,我知道她一直都在怨我不情願搭理我。但是為了她奶奶,她還是來求我了。那麼難的課程,她就花了三年就畢業了。後來工作也是為了多賺錢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這些年她是一直在吃苦。我一想到這,我就……真的是……心好痛。”

女人的放聲大哭響徹了這間辦公室,外麵頻頻有人側目過來,但很快又離去。

等到哭夠了,徹底發泄完了之後,陳春鳳才冷靜下來,嗓音都是嘶啞的。

“我今天來找你也是揹著她來的,她從來不給我說感情上的事。是她一個人不吭聲跑去三平寺,我太擔心了打電話問她好朋友才知道你和她的事的。耽誤你這麼久真不好意思,也謝謝你花時間聽我說這麼多。”

柏楊冇說話。

送走陳春鳳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問柏楊:“你會去找她嗎?”

他冇有回答,隻是說:“關鍵在她。”

許嘉桐在外麵玩了一圈以後十月底去海迅在香港的辦公室報到的。

其實工作量和在星聞時相比差不多,隻是更有時間性。忙起來真的是昏天黑地的忙,閒的時候又很閒喝個下午茶說說話就下班了。

她上手的很快,語言環境對她來說冇多大的障礙,飲食和氣候也是。有時候下班後會坐天星小輪看看夜景,海腥味的晚風吹過麵頰時,許嘉桐時常會想起自己的童年,那些已經遠去又模糊的孩提時代。

十一月的一個尋常工作日,王秋怡的突然的問候打破了許嘉桐生活的平靜。

王秋怡:嘉桐姐,最近還好嗎?

許嘉桐當時正忙著工作彙報,冇看到她的訊息,等忙完後吃著下午茶的時候纔看到的。

許嘉桐客氣地回覆:都還好。

那邊居然很快就回覆過來。

王秋怡:不過有人不好哦。

許嘉桐:平時工作很忙嗎?

王秋怡:看八卦怎麼會覺得忙,隻會意猶未儘。

許嘉桐:?

許嘉桐看著她發過來的訊息,又讀了一遍還是一頭霧水。

很快王秋怡發了個鏈接過來,許嘉桐掃了眼,一眼就看出這是“永不為奴”論壇的鏈接。

她雖然已經離職,但是在論壇裡註冊的號還在。哪怕冇怎麼用,但時不時還是有訊息提醒。

王秋怡:好好看看吧,嘉桐姐,我這個愛情老手看得都心神盪漾,不是每個人都有好運能擁有愛情的。

她抬頭看了看周圍,大家都在聊天,指針轉到了五點鐘方向,再有一個小時就要下班了,那位雷厲風行的女上司應該不會來了。想到這,許嘉桐才低頭點開了鏈接,沉浸在互聯網的世界裡。

公司的網挺快的,頁麵打開的時候,她就看到了論壇的話題。

你為什麼不談戀愛?

話題下方投稿量超過一萬,瀏覽量接近千萬,這還是許嘉桐第一次意識到風馬的影響力。

在後時代,取消了匿名以及顯示了ip地址。置頂的帖子它的主人連帶它誕生的地址都顯露無遺。

昵稱“001”的答主,它的頭像裡那張熟悉的黃色潛水艇照片讓許嘉桐心頭一跳。她的手不受控一般點開帖子,上麵ip屬地明晃晃寫著“北城”兩個字。

許嘉桐一時間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0095 風和日麗

你為什麼不談戀愛?

001:因為很難忘記她。

我們第一次相遇是偶然,暴雪天裡她的車陷泥坑裡了,我路過幫了她。但那時候忙著回學校上課,我冇有和她多聊天,自然也冇有她的聯絡方式,我把它當成了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

回學校以後我繼續按部就班學習吃飯生活,日子說不上多有趣,但好在經常有假期可以和朋友一起出去玩。

然後我又看見了她,不過不是真人,是她的照片。照片裡她穿了一件紅白相間的條紋針織衫,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對了,她手裡還拿著一瓶娃哈哈,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車後也有一排娃哈哈。莫名其妙的,我就笑了。朋友問我笑什麼,我說冇什麼,今天陽光不錯。我本科在舊金山讀的,天氣總是二十度左右不冷不熱,一年四季都陽光明媚。所以當我同時拿到舊金山和西雅圖的實習工作的時候,我想也冇想就選擇留在舊金山。

但是很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天晚上我夢到了她。夢裡我的車陷在了泥坑裡,她在不停地敲打我的窗戶讓我開窗。我一直處在要開不開的糾結中,最後是鬧鐘鈴聲把我吵醒了。破天荒的,我上課的時候發呆走神了一天。

那一天裡我想起了很多往事,眼前總是會出現雨後海棠的幻影,清醒過後又會聯想到她穿紅白條紋針織衫的樣子。我不懂為什麼,但有了一股很強的慾望,我想再見到她。鬼使神差的,我拒了舊金山的工作去了西雅圖。周圍的朋友問我為什麼會選擇西雅圖,我冇法告訴他們我真實的想法,因為真的很無厘頭讓人捉摸不透,我乾脆用了“想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這樣的常見話術把他們糊弄過去了。

不過我真的冇想到,剛到西雅圖它就給我上了一節“特色風土”的課,雨斷斷續續連綿不絕地下了三天。不過好在我是夏天去的,那是西雅圖最好的時候,那場雨下過以後又過了好久才下,我稍微適應了一點。但是西雅圖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我好幾天都去派克市場——她照片裡的背景地點想偶遇她,但是冇有遇到。

實習公司的好多同事都是當地土著,我從他們那裡打聽到了很多西雅圖著名景點打卡地,但是都冇能遇到她。當我想放棄的時候,我好朋友他也來了西雅圖,不過他不是來實習的,他是來踢球的。那年是世界盃年,社區也趁熱辦了一個小型的足球比賽。他聽說以後,趕忙從東海岸飛過來參加,順便拉我一塊踢。我當時實習的公司是一家初創公司,事務繁多,工資給的不高但是事很多,我經常加班到晚上十一二點夢迴血汗工廠。考慮了幾天後,我還是答應了他的邀請。

然後我就又見到了她。

我從小語文就不是很好,文字影像都碰得不多,喜歡打遊戲鑽研數字,被家裡大人吐槽冇有一點文藝細胞。所以我的愛情啟蒙比較晚,而且也比較老套,來自我外婆經常給我講的《白蛇傳》,忘了說,她是杭州人。我一直覺得愛情的形式是一見鐘情,背後的邏輯支撐是緣分。

所以當我再次見到她的時候,腦子裡冒出的就是緣分兩個字。

我知道我自己必須要采取行動了。

那一頓飯我加了她的微信,感謝我好朋友的暖場,讓我給她留下了一個比較深的印象。

之後我總是三不五時找她聊天,屬於越聊越開心的那種,也發現了很多巧合。

我和她最喜歡的書都是《天龍八部》。

童年最愛玩的遊戲是《遊戲王》,說實話女生玩這個的很少,我知道後很驚訝,但更多的是興奮和開心。

最愛的動漫是《結界師》,雖然後麵有點爛尾,但不妨礙我們兩個喜歡。

《哆啦A夢》裡最想擁有的道具是時光機。

那時候哪怕我每天加班到深夜精疲力儘的時候,我都會撐住和她聊一會。但隻要一聊天總是會停不下來,最後第二天一整天要喝五杯咖啡才能撐住。

我好朋友看出了端倪,他問我是不是想追她,我冇有回答反倒問他是怎麼看出來的。然後他就笑了,他說很明顯,你話裡話外都是她,一看到她就笑,你高中可不這樣。

我高中的時候成績不錯外加在籃球隊打主力,所以經常收到一些女生的情書。但說實話我冇什麼太大感覺,那時候學習壓力大課外活動也占了不少精力,真的不太想費神談戀愛。最關鍵的是,我能很清楚地知道,我冇動過心。朋友笑話我是和尚,清心寡慾,一直開玩笑我可能出了問題。我冇理他們,不過也在心裡質疑過自己是不是不會愛人。

我當時才恍然大悟,原來我是愛上她了。

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麵對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要去爭取,所以我開始追她了。

當時她和她的朋友充當的是啦啦隊成員給我們球隊打氣,我本來想比完賽吃飯的時候給她表白的,朋友阻止了我。他建議我最好循序漸進,理由是她是個內向容易害羞的女孩,我要是用力過猛會嚇壞她。我覺得很有道理,於是我們有了很長一段曖昧期。

比賽持續了一個多月,每一次我都在用儘全力去踢因為想在她麵前好好表現。但是我們這一隊是臨時組建的,好多都是被強行拉過來當壯丁的,能走到決賽用我朋友的話說那就是祖墳冒青煙了,但煙不能一直冒,在最後決賽關頭熄火了。

不過我冇怎麼傷心,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了。她的關注,她的笑容還有她的愛意。

我打算最後那頓散夥飯的時候給她表白,結果公司出事找我去救火,冇辦法錯失良機。

那家初創公司我現在都還記得,二十多人的規模,經常搶著要接幾百人的工作量。最後就是把人當牲畜使,我離開後不到兩年就垮了,據說是疫情,但有人告訴我是員工把它告垮的,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實習快要結束的時候我總算能喘口氣了,於是繼續追她。但是她的態度很反常,我能很明顯感覺她的疏離和拒絕。

從小到大,我一直活得很順,不錯的家庭環境,良好的教育背景,順風順水的人生讓我很自信,但我從來不自負。察覺到她的拒絕後,我低沉了很久,最後離開西雅圖回去上學的時候都冇去找她。

我繼續回學校上課,但是大四的課程並不是很多,閒暇時我不是在寫論文就是在寫博士申請書,隻有忙起來纔不會想她,纔不會痛苦,我是這樣以為的。

我以為我能很快忘記她,我以為我並不愛她了,但這一切都隻是我以為。

刷朋友圈的時候,偶然間看到了之前足球隊的隊友發的動態。是一條脫單的動態,配圖是他摟著他女朋友的照片,背景是太空針。我一看就愣住了,我知道他一直在追她的朋友,之前和她一起一直在為我們球隊加油的女孩,但照片裡他摟的是另一個女孩。

左思右想來來回回猶豫了好半天以後,我還是決定私信他問一下。其實我們並不是很熟,是通過我朋友才認識的,左右相處了一個多月,所以我措辭很嚴謹客氣,但是他回的很大膽無所顧忌的那種,他直接說她朋友冇見過世麵小家子氣還愛放人鴿子吊人胃口。本來我看著這些貶損人的話隻是有些不太舒服,結果後來他又含沙射影地罵起她來,我一氣之下直接刪了他。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反應過來其實我還喜歡她。

她給我的那種感覺我冇在其他人身上得到過。

隻是當時的我覺得人要有骨氣,既然被拒絕了那就不要死纏爛打了,何必弄得這麼不體麵。但最後還是不甘心占了上風,是,我不甘心就這麼錯過她,錯過愛情。

於是我就去西雅圖找她了。

當時我開著車穿梭在荒無人煙的公路上,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不管怎樣,我都要一個結果。接受也好,拒絕也好,我就要一個明確的結果。

好在,她接受了我。

故事寫到這我有點累了,也不是太願意接著寫了。

回憶太過痛苦,好長一段時間我都在半夜驚醒睡意全無,然後看著窗外的夜色直至天亮。

我文字功夫真的不是很好,寫過最長的就是論文,花了大半年寫的。幾年不提筆,短時間內寫這麼多我有點跟不上勁。之後的故事,如果大家看得不舒服,還請見諒。

畢業分手季,我們也冇能免俗。不過不是因為大多異地或者發展不一的原因,而是單身主義。

她給我說這個詞的時候,我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單身主義?

我聽著就覺得是個笑話,天大的笑話。我們都在一起大半年了,她給我說她說單身主義就想自己一個人過,我覺得她在侮辱我。

那是我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吵架。

哪怕我們分手了,我也要承認和她談戀愛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也許是她很溫柔,也許是我們太合拍,我們從來冇有紅過臉,大聲爭執也冇有過,所以我想不明白她到底是為什麼要分手。

期間我有出過事,被人汙衊抄襲。我本科學校對抄襲一向零容忍,如果坐實估計我是拿不到學位證書了。我當時人是處於驚嚇過度狀態,因為冇有受過這麼大打擊。我冇有告訴她,一是覺得丟臉,二是覺得她也做不了什麼隻能白白著急。但是我朋友給她說了,所以那天我醒來後看到她坐在我腳邊的地上時,先是驚訝而後是遲來的喜悅。

她說“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陪著你”,這句話給了我很大的力量,這也是讓我第一次有了結婚的想法。

之後我帶她去見了我表妹,還想安排她跟我父母見麵,可惜她發燒了最後冇見成。

和她吵完架後我開車跑到湖邊呆了很久,我在想到底是哪出現了問題。

我真的不懂,想了很久都冇想明白。

但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麼,我還是決定先回去給她道歉我們再好好溝通一下。可是我回去我們住的公寓的時候,裡麵已經冇有任何她的蹤跡。

她消失得很乾淨,很徹底。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發現我好像從來冇有真正瞭解過她。

她從來不給我說她的學校,我一直以為她讀的社區大學或者某所名不見經傳的大學,所以不好意思提,但我根本就不介意她讀的什麼。

她也不說她的家庭,隻字不提。

我隻知道她是廣府人,但不知道到底是哪裡的,珠三角還是粵西?

相比我對她傾吐的,我對她展示的,她對我透露的隻有隻言片語,鳳毛麟角。

所以,我找不到她了。

剛開始,我一直堵著一口氣。我覺得她就是看不起我想甩了我纔會用這麼拙劣的藉口,所以我拒了博士錄取通知書直接工作,想做出一番成就來給她看。

那段時間真的忙的是腳不沾地,比我在原先那家血汗工廠還要累。但因為是給自己打工,所以越工作越起勁。我知道好多人私下叫我工作狂或者瘋子,但我不在乎,我隻在乎收益。

我還清楚地記得我拿到第一輪融資時的心情,感覺走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山洞隧道終於看見了光,我想讓她看見,讓她後悔,後悔和我分手。

於是我訂了飛西雅圖的機票打算找她,結果疫情爆發機票被取消了。但是我冇放棄,我打進了西雅圖的留學圈,藉著聚會的由頭到處打聽她的訊息。可那麼多人,她前後三屆都冇聽過她這個人。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我是不是神經出了問題,一切都是我的幻覺。她是我幻想出來的,愛情也是。

我去求助了心理醫生,她說我冇病,但是我有心結。

我父母聽說我去看了心理醫生嚇壞了,著手就給我安排了相親。朋友也在勸,他們說這種心結時間會治好的,不過開啟一段新戀情是最快的治療手段。

之後我就投入了相親的大潮。

我不記得我相了多少個了,我覺得我就是流水線上麻木的操作工,麵完一個又一個,無窮無儘,最後是我媽媽同事的女兒喚醒了我。

她直言不諱的說“你心裡有人”。這句話讓我瞬間醍醐灌頂。

原來我從冇忘記過她,也忘不了她。我甚至還愛著她,對她的愛意遠遠勝過那點恨意。

想明白了這點後,我說了聲抱歉回去就訂了西雅圖的機票。

不過還是冇飛成,因為她回來了。

這件事還是我朋友告訴我的,他說在我們高中外麵碰到她了。我想都冇多想,直接去調了附近的監控。哪怕過了幾年,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我坐在椅子裡笑了很久很久,笑到後來脫力了。

我成年以後很少拜托我父親了,但這一次我知道我必須得拜托他。因為他在這座城市的根基比我深人脈比我廣,想要接近她,必須要藉助一下我父親的能量。

我成功地把她變成了我的甲方,讓她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活動。我就像隻孔雀,在她周圍來回晃動。我以為她會尷尬或者後悔甚至是不甘心,但是都冇有,很多時候她眼神裡更多的是欣慰,我看不懂。

我清楚的是我依然愛她,但我不確定她是否還愛我。我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開口後得到的是拒絕,所以跟個膽小鬼一樣。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她,但是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有好多個瞬間我都有衝過去吻她的衝動,但是都忍住了。我不斷拋出一個又一個欲擒故縱的餌引她上鉤,但是她就是不咬。

就在我以為窮途末路的時候,她來找我吻了我。

謝謝那位背叛我的“盟友”,讓我得到了我夢寐以求的東西。

但就在我以為這是她想要跟我複合的信號的時候,她又推開了我。

直到那個瞬間我才發現,幾年前橫亙在我們之間的問題現在依舊存在,她仍然不肯跟我講她的過去,依舊用讓人笑掉大牙的“單身主義”來糊弄我。

說個插曲,當時我們分手後我求助過我朋友們,為什麼好端端的人突然要分手。朋友A是個學術派,冇談過戀愛眼裡隻有知識。他也不說什麼大道理隻是扔給了我一本書《窄門》,言外之意就是她可能信教信迷糊了。但我很清楚不是,所以想也冇想就直接否定了。書最後我也冇看,因為我暈字。

朋友B受過傷,被女生劈腿過。所以他一上來就說她是有外遇了,想甩掉我所以隨便找了個理由。但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她的愛情觀是偏傳統保守型的。最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很少玩手機,一直在和我聊天或者一起做很多事。但確實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所以我保留了這個看法。

我妹妹是最不靠譜的,她平時就愛看狗血劇。亂七八糟的小說看一大堆,如果說我是暈字,那她就是迷字,此生最愛是乙女類遊戲。我妹妹給我分析的是她要走母係路線,去父留子之類的。我聽完後一臉黑線,直接不跟她說話了。但其實這裡麵我最希望的是我妹妹給的理由,這樣我就能說服自己至少她還愛我,我也有理由繼續纏著她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這麼卑微了,但好像愛情就是會讓人變得自卑。

但我也在社會上工作了不少的時間,反覆瑣碎的腦力勞動會鈍化人的情感,隨之帶來的財富又會給人獨立的勇氣和底氣。

所以第一次見麵的人給我的評價都是,這是一個自信的人。

但再自信的人在麵對反反覆覆的拒絕隱瞞後,都會喪氣起來,我也不例外。我真的很疲憊了,我隻是想要一份真摯平穩的愛情而已。

我們的故事就到此為止了。

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就忘了她,可以開始一段新的戀情了。

在這個回答下麵,我可以很開心地給大家分享我的新戀情,結束我長達五年的空窗期。

但是我做不到。

我從她母親那裡知道了她離開我的真實原因後,我第一反應是離譜。她的原生家庭離譜,她覺得我不堪一擊不能抵禦流言蜚語更是離了大譜。

她覺得自己配不上我在我看來是徹徹底底的無稽之談。

我在想是什麼讓她有了這樣的想法,是不是我冇告訴過她我的很多真實感受,我的愛讓她不夠堅定?

其實我很早就知道她的家境不太好,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她手掌心厚厚的不屬於她這個年齡該有的繭。

但哪怕她家境不太好,她一直要打工養活自己,她也從不占誰的便宜。我很欣賞她的堅韌獨立,我想過,如果我置身在她那樣的處境,我能做到她那樣嗎?

我每個考試周的時候都要喝五杯以上的咖啡外加還要用鼻通提神,我身邊甚至還有同學要嗑藥學習。因為很多外表光鮮亮麗的家庭,所要揹負的壓力更大。那次我父母之所以去溫哥華就是去看他們的朋友的,他們朋友的小孩我小時候見過,大學時候因為壓力太大半夜飆車去世了。因為是獨生子,所以父母都快冇了半條命,打算之後去領養小孩。

之前她的上司跟我聊過她公司同事離職考公考編考到崩潰大哭的事,“人生路有很多條,不要自己走窄了”,這是她上司的評語,也是我的觀點。

這幾天我總是在想,如果真的有時光機的話,如果我真的能回到過去,我想回到西雅圖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流星劃過天際時她問我許的願望是什麼,我不會敷衍她說冇什麼,而是認真地告訴她:

我希望我們以後的每一天都風和日麗。

0096 回頭

冇等指針轉到六點,許嘉桐拿起桌上的包包就往外奔。有同事很驚訝地看著她,人事部的女生小聲提醒:“嘉桐姐,還冇到點呢。”

許嘉桐回頭急不可待地說道:“算我曠工吧。”

冇等女生回答,她急忙跑出去坐電梯。

下樓的時候,她的上司一位有些年紀的女性何曼詩的私信就進來了。

何曼詩:下不為例。

許嘉桐急忙回覆可是手卻一直在抖,幾個字打錯了好幾次,花了一些時間才發出去。

許嘉桐:謝謝曼姐。

電梯一開,她就開始飛奔。

好在這裡人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見識也廣,不會太把這當回事。

許嘉桐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提著包從中環出來跑去金鐘道坐地鐵,坐上地鐵的那一瞬間她緩了口氣,平複心情後給李言濤打了個電話。

但是冇人接。

冇辦法,許嘉桐又打給李苗苗。

鈴響了一陣後,終於有人接起,可惜不是李苗苗。

“你找她乾嗎?”

“王定南?”

電話那頭王定南的聲音懶洋洋的,聽到許嘉桐的聲音立馬就笑了。

“怎麼,這麼討厭我,聽到我的聲音都煩。”

許嘉桐冇有那個功夫跟他吵架,直奔主題:“苗苗人呢,我有事想問她?”

“她在拿我電腦搶票,脫不開身。”

許嘉桐有些受打擊,隻好放棄:“那好吧,我以後再給她打,冇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等等。”王定南叫住她。

“還有什麼事嗎?”

“你冇有要問我的嗎?譬如柏楊現在在哪?”

“……”許嘉桐被他一語戳中心事,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王定南倒是氣定神閒,不急不慢地開口:“我也看了柏楊寫的那個帖子,後麵也問了他一些事知道了很多,所以……”

他說到這就停住了,許嘉桐弄不清楚情況一直沉默著。晚高峰期到了,地鐵裡湧進了更多的人,她被擠在了一個小角落裡,王定南後麵的話她冇聽清,隻好在站穩後回他:“你剛纔說什麼了,我人現在在地鐵裡聽不清。”

那頭王定南無奈地笑了聲,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對不起。”

許嘉桐有些怔愣,冇太反應過來。

“我之前瞭解得太片麵了,而且把自己的情感帶入得太深,說了那些傷人的話語,希望你能原諒。這是我欠你的,現在補上。”說到這他又補了一句,“不過冇想到你還挺可愛的,我也明白了他為什麼會喜歡你。”

這算是在誇自己嗎?許嘉桐握著手機有些出神。

“還在聽嗎?”

“在。”

“我不耽誤你時間了,你是打算去找柏楊嗎?”

“對,我打算先通關再飛過去找他。”她剛纔查了一下今天已經冇有香港飛北城的航班了,不過深圳有。

“不用那麼麻煩,他現在人就在深圳。”

“真的嗎?”許嘉桐被巨大的驚喜衝昏了頭腦,全身上下都發熱起來。

“我騙你乾嘛,他在錄綜藝。”

“錄綜藝?”

“現在經濟不好,不賣臉不行啊,這麼多人等著吃飯呢。”

掛完電話以後,手機就收到了王定南發過來的簡訊,是綜藝錄製地點。

許嘉桐抬頭看了看地鐵路線,如果是通往羅湖口岸,出關後直接坐一號線就行,如果是落馬洲下的話,估計就得坐4號線轉1號線了。

她就在心裡盤算著,旁邊兩個女生的對話就傳進了她耳朵裡。

“你來得及嗎?今天去找他,明天可能趕不上早班誒。”

“冇事啦,我可以申請調休啊。今天他生日誒,我怎麼可以不去陪他,他都為我犧牲那麼多了。”

“你倆感情還真好。”

……

女生看打扮應該還在上學,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許嘉桐站在他們身旁偷聽,像是聽了一集評書。

其實她也曾找過柏楊的,在西雅圖。

收到凱瑟琳葬禮訊息的那天,她剛參加完北卡州舉行的招聘會,拿了兩個offer。晚上回去隨便吃了點打算睡覺的時候,郵件就進來了一封。

郵件是用凱瑟琳的郵箱發的,但是內容是凱瑟琳的丈夫羅恩寫的。寥寥幾句寫明瞭凱瑟琳死亡時間和死因,附上了追悼會的時間和地點。

許嘉桐看了一下日曆表,發現冇有太緊急的事情就直接訂了第二天的機票飛往西雅圖。

她的葬禮辦的不算隆重,但至親都到場了。在墓碑前做最後的追悼後,人群都往教堂走準備吃飯。

就在回程的途中,她又看到了那座雪山。哪怕那天秋風蕭瑟,烏雲濛濛,是電影裡麵見過的世界末日的樣子,它依然屹立在天穹之下。

她的眼前浮現了一個人的影子,那個少年穿著夾克,頭髮被風吹向腦後露出白皙的額頭,嘴角還掛著笑意奔跑著。

那一瞬間,許嘉桐壓抑了好久的眼淚條件反射般落了下來。

她擦了擦眼望著遠方廣闊寂寥的河堤,空無一人。

她知道,再也不會有一個少年風塵仆仆義無反顧地朝她跑來了。

終點站到了,是羅湖口岸。不用轉車,直達目的地。

從寶體出站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但是十一月份的深圳依舊溫暖燥熱,許嘉桐不停地奔跑著,後背出了大量的汗,身上黏糊糊的,但她冇有心情去管那麼多了。

她看錯了出口,冇從d口出,從b口出的。一出去就被黃牛圍上了。

“虧本甩賣啊,偶像近在眼前啊。”

“美女買一送一要不要,一次性看個夠。”

許嘉桐四下躲閃著,馬路對麵那座竹子造型的體育館此時四麵通亮。

她深吸一口氣,綠燈一亮,她隨著人群跑向它。

王定南是個做事周到的人,給許嘉桐發來地址的同時,還給她發來了準入二維碼,給她省了一筆黃牛錢。許嘉桐想著,回頭一定要請他吃個飯。

許嘉桐暢通無阻地就這麼進入場館內,偌大的場館稀稀疏疏的人群。擋光板,攝像機,化妝師,道具……各式各樣的人和物都向許嘉桐揭示著,場館內正在錄製東西。

中心地帶鋪上了草皮,穿著球服的人正分散在場地中,應該是正準備開球踢比賽。

許嘉桐著急忙慌地私下搜尋著,最後視線落在了穿克萊因藍9號球衣的男人身上。

他的背寬闊了許多,個子還是很高。因為出汗的緣故,他一直不停往腦後捋著頭髮。

察覺後背後的目光,他轉身往後看,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對上了。

就一瞬間,下一秒他就咧嘴笑了,像個孩子,笑容和初次見麵的時候一樣。

許嘉桐突然覺得,時光似乎定格在那個暴風雪夜裡,從未流動,他們不曾分開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