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濛濛的,阿坤的臉色暗沉,最近還在鬢角處長出來幾塊老年斑。在阿坤臉上的這個老年斑,顏色不均勻,一部分稍微發紅,一部分稍微發紫,一部分則稍微類似黃褐色的茶歇款,其餘的則像點痣一般的深黑。這些老年斑,不是胎記,所以不是從出生伴隨著幼兒長大。阿坤聽說,有的胎記會擴大麵積,但是老年斑隻會從另一處皮膚裡生長,它們的共同之處在於,胎記和老年斑都冇有光澤。
阿坤此次來到墓地,是為了為臥病在床的阿乾料理後事。阿乾的病現在是一天重似一天了,一點都冇有好轉的跡象。阿坤今天想來墓地,並不是挑選了明年清明節的悼亡日,而是阿坤今天在墓地的時候,恰逢公祭日,為了“來的好不如來得巧”,阿坤準備在公祭日這一天為阿乾入編公墓。
可是這個阿乾是何許人也?
每一塊公墓都不下葬普通人,更彆提平民百姓散佚的無名氏。阿乾,法院法官,工作常態是批閱案宗、文卷、訴狀,在視覺疲勞之後近視度數約1000,更換高度數近視眼鏡之後2年多,阿乾的視網膜脫落了。在阿乾靜養在家的時候,他又開始忍不住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翻看多年積累的讀書筆記,又開始在法典常識中摸索新主意。在阿乾起床的3個小時之後,接近中午時分,阿坤聽見了一聲巨響,她匆匆忙忙地聞聲跑來,看見了倒地不起的阿乾。阿乾被救護車送往急診之後,醫大夫診斷阿乾的結果是心臟病發作。這次,阿乾的病情,既突然,又迅猛。但是,就算阿乾生病了,也不能將案件隨意移交給其他法官審理,所以,阿乾還是保持著隨身攜帶筆記本電腦的習慣。
阿坤是博物館文物實驗室研究員,雖然在實驗室的時間不短,但是也一直保持著硬朗的健康狀態。阿坤是她的小名,費坤纔是她的大名,姓費,名坤。費家是富甲一方的大亨商人,不但費氏一家向來重男輕女,而且費氏家族的家規就是家法傳男不傳女。這樣一來,就奇奇怪怪了,疑點一:家法也可以約束家族女輩;疑點二:家法一旦實施後,全家族的人都可以看見;疑點三:家法不是家學,卻被迫接受了在費家的同等地位。這些家庭情況,費坤曾經同阿乾提起,並且向他一一解釋了其中的原由含義。費坤對疑點一的解讀是,家族內部的女輩管理鬆散;費坤對疑點二的解讀是,家法的獎懲都在祖籍老家的祠堂;費坤對疑點三的解讀是,隻有被稱為管家的家主,纔有資格分彆實施和管教家中規矩和私學。這些話,費坤和阿乾在他們男女戀愛期談論過幾個月,就算是倆人的互相試探吧!
等到費坤長高了,從女孩長成了姑娘,費老爺就對費坤說了一番話:“現在,女兒褪去了青春期的羞澀,成長為眉目清秀又出挑的小姐,以後婚事的男方必須有一個正經工作。”費坤對這句話的理解是,正經工作換算成職業,無非是老師教員,診室醫生,還有公務員政客,其中的教員無疑是發展的潛力股。在費坤瞭解到阿乾的職業崗位之後,也距離她自己從孃家人出嫁到夫家,不算太久了。阿乾的大名,在他們討論什麼是愛情的時候,告訴了阿坤。阿乾信心十足地拿出紙筆,寫下了他對愛情的理解:“我認為的愛情,冇有天生一對,隻有天作之合。”費坤接過紙條,看了看,反問阿乾的大名,以及和這個紙條上麵所寫內容的關聯。阿乾輕輕一笑,在紙條文字的後麵,寫上了“沈乾”二字。費坤在公祭日的上午辦理手續之後,下午乘坐快車,輾轉去了費家茶園,選取了上好的禮盒裝,為沈乾沖泡了一壺在清明節之前生產的“明前茶”。後來,沈乾打趣地說:“這杯救命的茶水,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