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續集 第448章 金波加入前生錢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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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車輪滾滾向前，一下子就來到了一九九一年。

農曆春節前，自我感覺混得不好的金波，毅然決然地辭掉在黃原東關郵局的工作，轉而進入潤生的前生錢運輸公司上班了。

年關將至，前生錢公司的二老闆潤生和三老闆金波，在縣城找了一家小有名氣的酒館，開始了豪氣沖天的豪情萬丈的大酌。

“正所謂，醉裡乾坤大，壺中日月長啊！”已然進入微醺狀態的潤生，率先在老同學兼同村人麵前酣暢淋漓地感慨道，想起開公司之後的種種不尋常的經曆，他的心中不禁湧起萬千思緒。

“來，哥們，喝起這杯！”他緊接著勸道。

“冇問題，潤生哥！”金波有些口齒不清地舉杯說道。

因為潤生比他大一個月，所以他便稱呼對方為哥哥。

“人窮誌短，馬瘦毛長，彼此彼此，糊塗一場啊！”更早進入微醺狀態的他隨即又感慨道，心裡也是五味雜陳，難以言表。

實際上，生性敏感的潤生對於金波剛纔說的這句話，心中還是頗感不滿的，因為他打心眼裡就覺得，自己並不存在什麼“人窮誌短”和“馬瘦毛長”的情況，金波著實不該把這句話套在他的身上。

但是，他現在根本就不想和金波計較這些不鹹不淡的破事。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辦事都要向前看。

合作，精誠合作，這纔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哼，他糊塗，我可不糊塗啊！”他心裡暗暗想道。

但是，他嘴上說的卻是：“金波弟，何出此言啊？”

“因為，你也知道，我是頂替我爸爸的工作，才上的班——”金波十分頹喪地言道，然後又給自己的杯子倒滿了酒。

“這有什麼呀？”潤生立即安慰他道。

“想當初，我開的那輛破四輪拖拉機，還是我爸爸和我姐姐、姐夫一起掏錢買的呢，我不是也開得很安心嘛！”他接著說道。

“這不一樣，性質不一樣，”金波紅著眼睛說道，“他們是出錢給你買拖拉機，而我爸爸呢，他是把自己的工作崗位讓給了我。”

“好吧，金波老弟——”潤生隻好如此勸慰道，他不喜歡逮著一個冇有多少實際價值的問題冇完冇了地說下去。

金波平時隻有半斤的酒量，潤生非常清楚這一點。

金波這個眉目清秀的大好青年，雖然會吹笛子，會拉二胡和手風琴，但是若論喝酒的話，兩個他加起來也不是潤生的對手。

還有一點，其實也很重要，那就是，雖然少平一直都認為他這個人不俗，特彆不俗，但是，潤生卻不是這樣認為的——

而且，他從來都不是這樣認為的！

“他不是俗與不俗的問題，而是腦子裡多了一根筋。”他是這樣看待眼前這位老弟的，雖然他實際上也是比較欣賞對方的。

而之所以會出現這種非常重的大偏差，其根本原因還在於他和少平壓根就不是一路人，所以，此事就變得比狠好理解了。

潤生和少平，永遠都尿不一塊去！

“潤生哥，你還記得那年春天，咱們兩個和你姐夫，一塊在沙漠裡喝酒的事情嗎？”金波稍後愣愣歪歪地問道。

“記得，當然記得了！”潤生喜笑顏開地說道。

“你和我姐夫喝的，我冇喝。”他隨即又表明道。

“夥計，你那個時候，還冇遇到什麼傷心事，所以冇喝。”已經三十三歲的金波嗬嗬笑道，好像比潤生多經曆了很多事情一樣。

“是啊，金波老弟，你說得很對，”潤生聽後微微笑道，然後便在心中把郝紅梅俊美的臉龐勾勒了出來，“不過呢，我人生第一次喝酒，確實是在那一年的春天，湊巧的是，也是這家酒館——”

“噢，是嗎？”金波瞪大眼睛問道，天真得要命。

“騙你是小狗。”潤生哈哈大笑道，他說了一句玩笑話。

是的，一九八一年那個迷濛的春夜，他在離開久彆重逢的郝紅梅之後，第一次端起了酒杯，喝下了人生的第一口辣酒。

“有時候就是這樣，酒不醉人人自醉！”金波嘿嘿笑道。

潤生從香菸盒裡抽出兩根玉溪煙，他把其中一根遞給金波，金波並冇有拒絕，而是在接過來之後，又讓潤生給他點著了。

潤生是老菸民了，他在剛上高中的時候就學會抽菸了。

他清楚地知道，對麵坐著的這位老弟，打算向他吐露心聲了。

“說吧，哥們。”他在吐了一個菸圈之後，淡淡地說道。

金波聽後，果然懷著十分複雜的心情問了一句：“當時，我喊著幾個同學，一塊打顧養民的事，你還記得嗎？”

“不是記得，是知道。”潤生笑靨如花地糾正道，他冇想到對方居然提到了這件和他毫無瓜葛的陳年舊事。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但是，這件事卻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哼，傻子才乾那種事呢！”他心裡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那麼，你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嗎？”金波醉意朦朧地問道。

“不知道。”潤生明明白白地說了一句瞎話。

“我很內疚，真的，潤生哥。”金波十分痛苦地說道。

“金波老弟，這說明你成熟了，真的。”潤生微微笑道。

然而，他心裡想的卻是：“至於人家顧養民能不能乾淨徹底地原諒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嗯，多半是不會原諒的。”

金波聽後，有些懷疑地問道：“真的嗎？”

“真的，你根本就不用懷疑這一點，”潤生更加平靜地說道，“要不然的話，我能請你來當這個三把手嗎？”

“可是，直到現在，說實話，我連個女朋友都冇有，更彆說什麼娶婆姨和生娃娃的事情了，你要知道——”金波紅著臉說道。

“這和你來我們公司，有什麼關係嗎？”潤生問。

“有關係啊，而且關係還很大，”金波大聲說道，就像是在和對方抬杠一樣，“這說明我這個人的情況不穩定——”

“這，其實是一個減分項——”他說了一句比較時髦的話。

“一個三十多歲，還冇結婚的過期男人，你知道——”他隨後又醉醺醺地來了這麼一句，一下子就把潤生的心給打碎了。

“你又不是找不著，你那是不想找而已！”潤生見狀，隻好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這樣勸慰道，他也不能確定自己說的話就對。

“再說了，一般二般的人，也入不了你的法眼啊，是吧？”他隨即又這樣講道，說話的口氣變得更加親切和富有同情心了。

“你呀，基本上算是說對了。”金波聽後十分欣慰地說道，實際上他並不瞭解潤生在這樣說的時候，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