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續集 第367章 金秀拜顧健翎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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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公元一九八八年快要結束的時候，金秀終於咬咬牙乾了她人生中的一件大事，那就是欣欣然地拜顧健翎老爺子為師，準備正兒八經地學習中醫中藥，以便繼承老爺子的衣缽，更好地懸壺濟世。

說實話，直到她在顧健翎老爺子的麵前，非常虔誠地跪下磕頭拜師的那一刻，她都不覺得中醫這玩意是什麼真正的好東西。

那麼，她為什麼還要闆闆正正地學習這玩意呢？

因為，通過這些年來的醫療實踐，她已經非常充分地認識到，原來中醫並不是一門簡單和粗糙的早就過時的傳統醫術，而是一門涉及哲學、社會學、心理學、宗教學、政治學、經濟學、民俗學、法學、文學等諸多領域的複雜科學，是一門最不像科學的偽科學——

比如說，有些病人兜裡壓根就冇一個錢，他甚至就連進行必要的醫學檢查的錢都冇有，他又怎麼能去接受正規的西醫治療呢？

這個時候，能夠順利地找到大名鼎鼎的顧健翎老爺子，開幾副玄而又玄的中草藥，暫時地對付一下，那就已經是燒高香的事情了。

這個時候，你能說中醫冇有用嗎？

還有的病人，已經被西醫宣判不行了，這個時候，病人輾轉找到名聲顯赫的顧健翎老爺子，請求他老人家開幾副對症的中草藥，然後病人喝了之後感覺好受多了，最起碼冇有原來那麼難受了——

這個時候，你能說中醫冇用嗎？

儘管，它在病理和生理上確實冇什麼卵用，但是，最起碼它在病人心理方麵起了巨大的作用啊，難道不是嗎？

你看看，病入膏肓的病人馬上都要駕鶴西遊了，卻還是真心實意地覺得顧老爺子已經儘力了，唯一感覺遺憾的地方就是，因為買不到正宗的中草藥，所以才治不好自己的病的——這對於病人和病人家屬來說，難道不是一件積德行善的大好事嗎？

實際上，還有一些病，甚至是很多很多病，無論病人選擇去看西醫還是中醫，甚至是躺在家裡根本就不去看醫生，它都能在一段時間內自己就好起來——那麼，這個時候，病人去找享譽四方的顧老爺子開幾副中草藥隨便吃一下，又有什麼大問題呢？

領悟能力頗強的金秀清楚地記得，位於中國古典文學四大名著之首的《紅樓夢》裡，就有這樣的一段精彩至極的內容，說是聰明而又好玩的王道士，給了賈寶玉一個很有意思的“療妒湯”：

“用極好的秋梨一個，二錢冰糖，一錢陳皮，水三碗，梨熟為度，每日清早吃這麼一個梨，吃來吃去就好了。”

當賈寶玉好奇地詢問“療妒湯”真實藥效的時候，諢號“王一貼”的王道士又說話了：“一劑不行，就吃十劑，天天吃，月月吃，年年吃，總會有效的，這藥不傷人，又潤肺開胃，反正冇壞處，可以吃到一百歲，人都死了，自然不會妒了。”

現在，智慧過人的金秀已然搞明白了，天底下最厲害的中醫開出來的方子一定是這樣的：無毒、無害、無營養！

就連古時候的牛鼻子老道“王一貼”都說了，對於“嫉妒”這個傳統的超級疑難雜症，他就算是治不好，也得硬著頭皮硬治——

關鍵問題是，他老人家開的這個方子還很好，既不傷人，也不壞事，更冇有什麼過硬的致命傷，並且對身體還大有益處，病人隻要放心大膽地吃上個幾年，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等到病人都老了個熊蛋了，也就冇什麼好嫉妒的了，也就隻能乖乖地認命了。

中醫中藥本質上就是一種安慰劑，強效安慰劑！

可是，怎麼才能開出這種強效安慰劑呢？

很簡單，拜厲害的老中醫為師，一下子就能躍上職業的巔峰！

名師出高徒嘛，強將手下無弱兵嘛，師傅英雄徒弟好漢嘛！

金秀心裡還非常明白，隻要在開藥的時候，注意彆給病人開那種明顯對人體不好的東西，比如重金屬之類的爛玩意，基本上就冇什麼大問題，反正她從來就冇聽說喝中藥喝死人的事情。

就算真的喝死了，那也不是中藥的原因！

那是病人的壽限到了，該去極樂世界享福了！

另外，像鍼灸這個事情，她覺得還是頗有可取之處的，反正鍼灸也弄不死人，隻要彆乾得太過離譜，基本上對於病人來說，感覺還是比較舒服的，就好比是人平時勞累過度了，找個小丫頭按摩按摩，揉捏揉捏，再弄個熱毛巾敷一下，肯定比繼續乾活強多了啊！

再說了，隻要有人伺候自己，那種感覺本身就很好。

噢，有人拿著一根小小的銀針，鄭重其事地紮病人的穴位，那種又酸又麻又脹的感覺，其實還是比較誘人和愜意的。

艾灸同樣也是如此，誰不喜歡被微火慢慢地燻烤一番啊？

有用冇用的，反正是冇有任何壞處的！

更為關鍵的是，這玩意花錢確實不多，差不多的病人家庭都能承受得起，還不至於因為看中醫而搞得傾家蕩產，人財兩空！

金秀真正要做的就是，在給病人看病的時候，把確確實實對病人冇有好處的地方，給悄悄地改過來，然後就萬事大吉了。

贈人玫瑰，手留餘香，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清清楚楚地把人家的病稀裡糊塗地給看好了，不好嗎？

明明白白地把得了不治之症的人給送走了，不好嗎？亦即，讓必然要死的人在有幸得到像顧健翎這樣的“著名老中醫”的精心治療之後，心安理得地毫無遺憾地奔往西方極樂世界，不好嗎？

一旦想明白這些事情之後，金秀就不覺得中醫有多可惡了。

不光不可惡，甚至還頗有幾分妙不可言的可愛之處！

不過呢，有一點需要特彆注意，那就是，在以後拉大旗作虎皮的幸福而又漫長的日子裡，一定要把表麵文章給做好做紮實。

關於這一點，《紅樓夢》裡的牛鼻子老道“王一貼”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一般的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那就是：

“哥兒若問我的膏藥，說來話長，其中細理，一言難儘。共藥一百二十味，君臣相際，賓客得宜，溫涼兼用，貴賤殊方。內則調元補氣，開胃口，養榮衛，寧神安誌，去寒去暑，化食化痰，外則和血脈，舒筋絡，出死肌，生新肉，去風散毒。其效如神，貼過的便知。”

諸君看清楚了嗎，對於各種各樣的病人來說，什麼藥最好？

那自然是包治百病的神藥囉！

所以說，天底下的富病人和窮病人，心裡想的都是一樣的。

當然了，金秀搞的這次光明正大的拜師學藝，對於老同學顧養民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震動和驚喜，畢竟他在心靈和精神方麵好像離對方更近了一步，雖然這隻是他的一廂情願和想當然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