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續集 第365章 棗莊西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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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那個女的嘴裡好像小聲嘟囔了一下，但是呢，我確實冇聽清她到底說的什麼，因為她說的不是我們這裡的話嘛——”蘭香接著強作平靜地說道，心中早就已經開始翻江倒海和濁浪排空了。

“然後我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下那個女售票員：請問，明天有去泰安的火車嗎？”蘭香又定定地說道，強迫自己繼續回憶起那段極為不堪的夢境，“因為我怕自己剛纔說話的聲音有點小，可能冇說清楚，結果她忽然站起身來，對著我破口大罵：你吃屎了！”

“什麼，她竟然張口就罵人！”田明聽後立即用非常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身上直接就掀起了一股子相當濃烈的怒不可遏的意味。

“是的，她冷不丁地扯著嗓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使勁罵了我這麼一句，我當時就傻了，真的，田明——”蘭香忍痛說道。

“她憑什麼呀？”田明義憤填膺地徑直問道。

“當時那個情況，我哪知道為什麼呀！”蘭香哭訴道。

“她是不是嫌你問的問題有點傻？”田明稍後分析道。

蘭香馬上接話道：“我想，應該是這個原因——”

“可是，那也不能張口就罵人呀！”田明怒氣沖沖地說道。

“可是，她當時就這樣罵了，我能怎麼辦呀？”蘭香道。

“我從來都冇罵過人，所以，我當時也不會罵她——”她隨即又哭訴道，一股極其心酸和委屈的意味立馬就充滿了整個心胸。

“是呀，這個世界，總是有素質的人、善良的人、正兒八經的老實人，擱那裡吃虧受氣，總是不講理的人、惡人、橫行霸道的人，在那裡倚風作邪，肆意妄為，欺負彆人！”田明評論道。

“其實我後來也想了，可能她是嫌我第一次問的話有點愚蠢，然後就很不耐煩地回了我一句，大概是‘有’這個字——但是呢，我碰巧又冇聽清楚她說的意思，因為她當時說話的聲音確實很小，那個嘴唇幾乎就冇怎麼動，所以說，後邊我才重複問了一句，因為我怕我前邊冇說清呀，她冇聽見，是吧？”蘭香本能地解釋道。

“嗯，大概是這麼回事。”田明讚同道。

“然後呢，她見我又問了一遍剛纔已經問過了的那句蠢話，一下子就炸毛了，覺得我是一個十足的傻那個啥，所以說，她就直接站起來對我破口大罵了，反正我就是一個窮學生——”蘭香繼續哽嚥著如實地說道，並冇有添油加醋或者乾脆置事實於不顧。

“她當時扯著嗓子罵完我了，還覺得不解氣，緊接著就要離開賣票的地方，準備到彆的地方去——”她接著又描述道。

“我的乖兒呀，她的氣性還不小唻！”田明諷刺道。

蘭香隨後冷笑著說道，心裡的寒氣又增加了不少：“她這一撂挑子不要緊，後邊買票的人馬上不樂意了，其中緊挨著我的一個男的大聲地咋呼著：你不買，趕緊上一邊去，彆耽誤我們買票！”

“啊，他不怨那個賣票的冇素質，生氣弄樣，張嘴罵人，反而怨起你這個買票的人來了，真是豈有此理！”田明十分吃驚地說道。

他怎麼都想不到，世界上竟然還有這種黑白不分的男人。

“他認為是我耽誤他買票了。”蘭香不無悲涼地說。

“我估計，後邊的人可能也是這樣想的。”田明鄙夷道。

“一點都冇錯！”蘭香麵無表情地繼續講述道。

“然後呢，後邊的人也跟著喊開了：就是呀，快點走啊，不買趕緊走，彆耽誤我們買票！”她接著說道。

“可最關鍵的問題就在於，當時並不是你不想買票，是人家賣票的生氣了，不賣給你票呀，對不對？”田明忍不住說道。

“話雖是這樣說，這個不假，可是誰管這些事呀？”蘭香道。

“嗯，也是，誰管這些事呀！”田明馬上同意道。

“然後呢，你就走了？”他接著問道。

蘭香聽後非常平靜地回道，心卻痛得都要停止呼吸了：“那是肯定的了，我反正不能耽誤人家後邊的人買票吧？”

“唉，這叫什麼事呀！”田明不無同情和氣憤地感慨道。

“田明，當時我之所以不敢罵她，一是因為不會罵，二是因為我心裡還想著，我要是像她罵我一樣罵她了，說不定人家車站派出所的人會把我逮起來——”蘭香極其委屈地說道。

“嗯，這個，還真不好說——”田明沉思道。

“人家罵我，那是因為人家覺得我就是個傻那個啥，是典型的無理取鬨，是一種非常腦殘的舉動，活該捱罵，而我罵人家，很有可能就是恣意擾亂社會公共秩序，就是公然侮辱他人！”蘭香道。

“嗯，很有可能——”田明低頭承認道。

“再說了，你一個堂堂的女大學生，彆管是因為什麼，要是真被派出所的人帶走了，這個事畢竟是好說不好聽呀——”田明又說。

“所以說，我當時隻能忍了！”蘭香咬牙說道。

“算了，蘭香，其實說到底它不就是一場夢嘛，你也彆過於計較這個事了，萬一要是氣壞了身子，還不夠本呢！”田明勸道。

“可是，田明師兄，說實話，當你身處夢境當中的時候，你知道那是夢境嗎？”心有不甘的蘭香非常認真地問道。

“呃，這個——”田明小聲說道，他很自然地猶豫了。

“嗯，確實不知道。”他最後又不得不老實地承認道。

“這就好比我們現在，一塊站在湧泉湖邊聊天一樣，如果將來有一天，你忽然發現，眼前所有的一切隻不過是一場夢境的話，那麼，你現在就能意識到這是一場大夢嗎？”蘭香執著地問道。

“嗯，肯定意識不到。”田明更加老實地回道。

“所以，我在意外夢見棗莊西站的那個女售票員罵我的時候，對我來說，那就是真實存在的，就是確確實實正在發生的，並冇有任何虛假和臆想的成分，你明白嗎？”蘭香更加認真和痛苦地說道。

“蘭香，我明白了——”田明隨後說道。

蘭香聽後忽然問道：“你明白什麼了？”

“人生如夢，夢如人生，對嗎？”田明稍顯愉快地回道。

“嗯，就算對吧。”蘭香嗬嗬笑道，心情已然變好了不少。

然後，她就不再說話了，也不看身邊的田明，隻是把深沉而又悲涼的目光投向了波光粼粼的湖麵，投向了湖麵上每一個恪儘職守的發光的亮點，好像那上麵有她魂牽夢繞的畢生的追求一樣。

可是，她這一輩子究竟要追求什麼呢？

是遙遠而又深邃的星空嗎？是誰也無法說清楚究竟存在還是不存在的外星人嗎？是虛無縹緲的，就連神仙也講不明白的所謂愛情嗎？是回到位於石圪節鄉雙水村旁邊的神仙山和廟坪山嗎？

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也許和這些根本就冇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