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續集 第288章 強扭的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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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傳男不傳女，什麼傳內不傳外，都是不值錢的狗屁！”顧健翎老爺子有時候在家裡就是這樣告訴自己的，“隻有這個人的腦子確實好使，並且心地又非常善良，對中醫中藥的悟性又很高，然後還特彆符合我心裡的審美觀，隻有這種人才配當我的徒弟！”

他說的符合他的審美觀，既是指對方的言談舉止和外貌外形等可聽可視的部分，也是指對方的思維方式和價值觀等隱性的東西，隻有這兩方麵都符合他的心理預期時，他才願意收對方為徒。

雖然他以前也陸陸續續地收過一些徒弟，而且男的女的都有，而且男比女的要多，但是在這些人當中，卻冇有一個能叫他感覺十分滿意的，因此，他也就冇把自己全部的看家本領都傳給他們。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人家金秀根本就不想學中醫。

以前，金秀是顧健翎老爺子的準孫媳婦，她都非常明確地表示不想學中醫，現如今她早就已經和顧養民分手了，而且顧養民也已經和馬利愉快地結婚了，她就更不可能再跟著顧老爺子學中醫了。

拋開顧養民如何考慮和琢磨他對金秀的感情不說，單說一下調動工作的事情辦妥當以後，金秀肯定是要好好地感謝一些顧老爺子的。

由於身子骨頗為硬朗的名頭很大的顧健翎老爺子，在熱鬨的原西縣城有自己獨門小院，所以要去他家拜訪一下其實也很方便，顧養民和金秀在單位裡簡單地商量了一下，很快就做好拜訪前的準備了。

給老爺子直接送錢，肯定不合適，人家根本就不缺錢。

送一些有名的貴重禮物吧，又顯得過於生分了。

金秀想來想去，在征得顧養民的同意之後，就在縣城的國營大店買了一些較為精緻的大牌子糕點，另外又在附近的水果批發市場買了一些非常新鮮的，相對來講又較為稀罕的水果，這就算完事了。

顧養民熟門熟路地領著金秀進了爺爺顧健翎的小院，等主人把來客和自己的大孫子共同引進屋之後，金秀忙把帶來的禮物放在屋門旁邊，然後便對老爺子說了幾句應景的客氣話。

顧健翎同樣笑容滿麵地說了幾句客氣話之後，便安排大孫子替他給來客泡茶並倒水，忙活完這些禮節性的事情之後，賓主雙方又就調動工作的事情互相客氣了一番，此番拜訪的主要目的就算完成了。

然後，顧健翎老爺子忽然中氣十足地問道：“怎麼樣啊，娃娃，你現在願意不願意跟著爺爺我學中醫啊？”

顧養民見狀，半真半假地責備道：“哎呀，爺爺，人家金秀隔了這麼長時間，好不容易到咱家來一趟，你怎麼又提到這個事情了？”

“小民啊，實話告訴你吧，爺爺我現在彆的心事冇有，唯一掛心的事情就是，我這一輩子的行醫經驗傳給誰的問題，現在既然金秀這個娃娃來了，我怎麼能不順嘴再問一句呢？”顧健翎如實說道。

“再說了，萬一人家金秀這回就答應我了呢，是吧？”他一邊這樣非常隨和地說著，一邊來回看著大孫子和金秀的臉，那個意思其實已經相當明顯了，那就是急切地盼望著金秀能夠應允下來。

“這個事，完全可以等一會再說嘛。”顧養民表示道。

他的意思其實也很明顯，那就是，人家金秀作為客人，這纔剛進門不久呢，爺爺就急匆匆地提起這個事，顯然有點操之過急了。

“不，小民，我不是這樣想的，我這個人曆來都比較欣賞開門見山的做法，我平時說話一直都不喜歡轉彎子和繞圈子，我覺得那樣有點太浪費時間和精力了——”老爺子笑嗬嗬地較為堅定地說道，看起來他們祖孫倆平時在很多問題上也冇少發生分歧。

“好吧，爺爺，隻要你高興就行。”顧養民道，他妥協了。

“親愛的金秀同誌，不妨說說你現在的意見吧，既然我爺爺都主動提起這個事情了。”他隨後又帶著調侃的意味對金秀笑道。

金秀見狀，知道自己這回不可能繞過這個比較棘手的問題了，於是便笑眯眯地對著顧健翎說道：

“顧爺爺，按理說呢，既然您老人家能看中我，想讓我當您的關門弟子，我應該感到萬分的榮幸，然後正兒八經地拜您老人家為師，踏踏實實地跟著您學習學習中醫之道——”

顧健翎一聽金秀這麼說，就知道這回又冇戲了。

金秀接著非常委婉而又有點難為情地說道：“可是，從我個人的角度出發，我確實冇有學習中醫的打算，真的——”

“嗯，我明白了，明白了——”老爺子不急不躁地說道。

“那好吧，娃娃，既然你現在還是這麼個意思，那麼，我就等到你確實願意學習的時候，咱們再說這個事情吧。”他隨後又道。

“爺爺，說實話，我還真冇見過像你這樣的，一門心思地上趕著要收人家當徒弟的事情呢，真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顧養民一語雙關地說道，然後又拿眼不輕不重地瞅了瞅自己的新同事。

金秀這個女孩子多聰明呀，她一下子就明白顧養民的意思了，於是便微紅著臉對顧老爺子說道：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顧爺爺，您看看，您前邊剛剛操心費力地把我的工作調動辦好，我後邊就直接拒絕了您的一番好意，我確實感覺特彆的羞愧難當，無地自容，這樣也顯得我這個人確實有點太不識好歹，畢竟想跟您老人家學習醫術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哎，娃娃啊，話可不能這麼說——”顧健翎聽後慌忙擺手說道，他都活到這把年紀了，還有什麼事情是看不清楚的呢？

“就像你剛纔說的那樣，想跟我學的人，確實不少，可是一件，我願意教的人，那就不多了，一隻手都用不完，絕對不超過五個，要是說到我願意傾儘全力教的人，到目前為止，隻有你一個人。”老爺子繼續用沉穩而又堅定的語氣解釋道，整個思維顯得特彆清晰。

“再說了，強扭的瓜不甜嘛，這個道理我懂。”他隨即又道。

那麼，金秀為什麼不願意跟著顧健翎學習中醫呢？

原因說起來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她始終都認為魯迅先生的這句話說得特彆正確：“中醫不過是一種有意或無意的騙子！”

她特彆堅定地覺得，顧健翎老爺子在中醫領域之所以這麼有名，這麼厲害，關鍵就在於他的騙術比較高明而已，此外無他！

但是，她是絕對不能把這個思想表現出來的！

在上大學的時候，她曾經對顧養民說過這樣的話：“世界上再厲害的老中醫，也不敢隨便給兩類群體開藥方，一個是嬰幼兒，一個是畜禽，因為這兩個群體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不怎麼會演戲，要是治療效果不好的話，都會直接死給你看。”

後來，大家又隨便聊了一些不鹹不淡的家常話，便散場了，畢竟金秀一個女娃娃，也不適合在顧健翎老爺子家耽擱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