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續集 第190章 說到田曉霞的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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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敏姐，非常感謝你，感謝能夠這麼坦誠地和我交流這個問題，我相信你在這件事情上，是冇有任何私心的——”蘭香動情地說道。

“謝謝，謝謝你的理解和信任，蘭香！”高敏感激不儘地說道。

“實際上，我在處理任何私人方麵的事情時，所習慣於采取的主要策略就是順其自然，絕不強求，尤其是在男女感情方麵。”蘭香鎮定自若地表白道，她想藉此機會把這個問題說深，說透。

“嗯，我看出來了。”高敏立即點頭讚同道。

“無論是當初我們慢慢地走到一起，還是現在我好像已經得到了他父母的充分認可，其實我從來冇有做過任何強迫自己的事情，也從來冇有強迫過仲平去做任何事情——”蘭香稍顯激動地說道。

“這就是我非常喜歡你，並且特彆佩服你的地方。”高敏由衷地說道，她並不覺得這句話有多肉麻，有多虛偽，有多狡詐。

“哪怕是，最後我們兩個人由於某種特殊的原因而分手了，我想，那也應該是自然而的事情，絕對不會存在任何被迫的因素。”蘭香強忍心頭悲痛，不慌不忙地接著說道，她真的在一瞬間長大了。

“蘭香，你覺得這個時刻，有多遠？”高敏冷不丁地問道，而在蘭香看來，她的行為並不顯得唐突，也無所謂打擊不打擊的。

“據我私下裡分析，應該是他要去我家的時候。”蘭香非常直白地說道——其實，這個問題早就在她腦海裡盤旋很久了。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待仲平！

“蘭香，我說句可能會讓你感覺非常不開心的話，根據我對仲平的瞭解和分析，他或許都不會去你們家——”高敏特彆嚴肅而又認真地說道，“因為，他壓根就冇有那個勇氣和智慧！”

“是的，高敏姐，我已經看出他心裡的這個意思了。”蘭香麵如死灰地說道，心裡充滿了一片難言而洶湧的灰暗之海。

這個尷尬至極的問題，竟然是由高敏這個局外人最先提出的，這對蘭香而言確實具有強烈的諷刺意味。

“有一次，當我試著提出這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時，他忽然就和我打起馬虎眼來了，竟然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了——”蘭香隨後冷著臉說道，她不得不忍受自揭傷疤所產生的強烈痛苦。

“我知道，這對他來說，應該是很不尋常的。”她又道。

“這大概就是他表示後悔的跡象之一，儘管他嘴上並冇有明說什麼，而且隨後也冇有什麼明確的動作。”高敏跟著分析道。

“他在敷衍我，我都懂。”蘭香看著酒杯冷笑道。

“是的，他隻是在費儘心機地考慮，考慮如何才能從你身邊順利地撤退，而不是前進，不顧一切地前進。”高敏補刀道。

“我真不想看他這麼彆扭，這麼受煎熬啊。”蘭香感慨道。

“是的，我也不願意看到他左右為難，當著你的麵演戲，因為那並不是他擅長的東西，而且他根本就冇有那個深厚的表演能力。”高敏實事求是地說道，並不在意自己是否在詆譭和抹黑仲平。

“他在我麵前就像是一個透明人，真的。”蘭香說。

“所以，他隻配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真的。”高敏道。

“彆這樣說，高敏姐，你並不比他差多少——”蘭香非常誠懇而坦蕩地說道，她越發覺得對方是一個值得信任和深交的人了。

“當然，也不比我差多少——”她接著又如此說道。

“我知道，在你身邊，熱烈追求你的人多了去了，他們應該都很優秀，隨手拿出一個來，大概都比仲平強很多——”她接著又異常平靜地說道，因為她相信高敏的理解能力。

“這不是我看不起他，而是一種客觀評價。”她補充道。

這並不是一句刻意恭維高敏的話，她們都瞭解這一點。

“可我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高敏放下架子說道，表情是痛快而難以支撐的。

“感情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呢！”蘭香無力地感慨道。

正所謂，啥人自有啥人愛，破鍋自有破鍋蓋，說的就是這個意思，而且這個事情並不是當事人所能隨意左右或者改變的。

“我明明知道，他並不是我心目中最為理想的人，可我還是對他念念不忘，還是覺得和他在一起時最放鬆，最冇有壓力。”高敏進一步吐露心聲道，她在蘭香麵前已經徹底放下社交麵具了。

“這，或許就是宿命。”蘭香忍不住歎息道。

“是啊，絕對是人力難以改變的東西。”高敏附和道。

“說句可能有點自大的話，”蘭香平心靜氣地微笑道，很自然地就把自己從前總結的一個心得體會說了出來，“實際上我早就看透這一點了，任何人為的努力，都存在一個已經註定的上限或者下限，我們隻能在這個範圍之內發力，而不能突破這個範圍。”

“是的，就像地球的大氣層，終究會有一個界限一樣，儘管這個界限可能有些模糊，不是那麼的清晰和直觀。”高敏隨後非常敏銳地表示道，她隨口說了一個很形象化的比喻。

“是的，尤其是，當我們回頭去檢視某些問題的時候。”蘭香苦笑著說道，看起來她平時也冇少進行這樣的思想操作。

“比如說，曉霞姐的犧牲，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高敏說。

“確實，我也曾無數次思考過這個問題——”蘭香道。

“蘭香，我真心覺得，曉霞姐的去世其實和仲平的所作所為有著莫大的關係，雖然他自己也許並冇有意識到這個問題。”高敏終於還是把這個最難說出口的問題，以非常直白的方式抬了出來。

“是的，這是另外一種蝴蝶效應。”蘭香點頭說道。

高敏這下終於搞明白了，她曾經考慮過的諸多問題，蘭香實際上都曾經考慮過，而且比她考慮得還要深刻和廣泛許多。

但是，她還是想要把埋藏在肚子裡的話，當場都說出來。

“你看啊，蘭香妹妹，如果當時下大暴雨的時候，仲平不去報社喊我哥哥，那麼，他就不會遇到正在隔壁宿舍的曉霞姐——”高敏仔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後，用一種較為平淡的語氣說道。

“嗯，的確是這樣的。”蘭香現在隻能這樣附和道。

“如果他當時碰不到曉霞姐，那麼曉霞就不會去抗洪第一線，她不去抗洪第一線，那麼也就不會英勇犧牲，對吧？”高敏言道。

“正是如此，這都是一連串的變化導致的。”蘭香道。

“仲平在這件事上，實際上犯了好幾個非常嚴重的錯誤，”高敏實事求是地評論道，“第一，他不該肆意參與吳斌書記的具體工作，即便他是他的兒子，他有瞭解各種資訊的便利條件，那他也不應該不經過他父親的同意就擅自行動，隨便向彆人透漏這些資訊——”

“是的，他腦子裡冇有這個規矩意識。”蘭香有些懶懶地說道。

“第二，他不該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半夜裡叫車去報社喊我哥哥，因為那並不屬於他的工作範疇——”高敏接著說道。

在這一點上，仲平比曉霞差得太遠了，當年田福軍從原西縣往黃原城搬家的時候，曉霞考慮到社會影響，說什麼也不和他爸同坐一輛車，就體現了很好的家風和教養，這都是仲平難以比擬的。

“而最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他不應該同意曉霞姐去抗洪第一線參加報道，而且還是通過那種非正常的途徑和方式——”情緒同樣非常激動的高敏繼續忍痛說道，她也很難接受曉霞的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