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續集 第13章 最尖銳的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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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根本就不搭理你，你會愛她嗎？”外星人接著說道，想要一口氣把少平教育到位，“甚至說，如果你不是男的，而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女性，容貌一般，家庭也一般，你會愛她嗎？”

“好像，應該不會吧——”少平小聲嘀咕道。

“這不就對了嘛！”外星人嗬嗬笑道。

“現實存在永遠都是第一位的，或者說生存纔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任何東西都要讓位於生存，從屬於生存，服務於生存。”

此刻，少平不禁想起了從前餓肚子的艱苦歲月，從而對外星人持有的這種理念理解得更為深刻了。

“如果在認識曉霞之前我就被活活地餓死了，又何談和親愛的曉霞相識、相知、相戀呢？”少平同時心想。

“你的話，又一次顛覆了我的三觀。”少平嘿嘿笑道。

“沒關係，很快你就會忘了這一切，甚至忘了我。”

“我們就這樣，從此冇有關係了嗎？”少平心有不甘。

“宇宙中最穩定的關係，就是冇有關係，對於宇宙中不同的智慧文明來說，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存在纔是最安全的生存模式。”外星人像個哲學家一樣莊嚴地說道，一副冷酷而又瀟灑的樣子。

“可是，你們顯然已經知道我們人類的存在了呀，不是嗎？”少平很自然地問道，此舉頗有些耍小聰明的意味。

實際上，他這簡直就是在關公麵前耍大刀啊。

“冇錯，我們的確已經知曉了你們人類的存在，而且也已經暗地裡觀察和研究你們好長時間了，但是你們卻並不知曉我們的存在，所以目前來講我們還是非常安全的。”外星人微微笑道。

“你們是安全了，可是我們安全嗎？”少平接著又問，似乎他有權代表全人類提出這個宏觀而又重要的問題。

外星人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後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你們人類安全不安全，事實上完全取決於你們自身文明的發展程度，亦即如果有一天你們發現了地外智慧生命的存在，那麼情況就會變得相當複雜，危險性就會直線上升，極端情況下說不定會引起人類社會的滅亡。”

“為什麼會這樣？”少平徑直問道。

“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啊，”外星人嗬嗬笑道，再次原諒了少平身上體現出來的幼稚和純真，“比如說你吧，上次你遇到我之後，對你的生活產生什麼重大影響了冇有？”

少平撓了撓頭說：“嗯，好像冇有什麼影響。”

“如果是蘭香遇到我，你認為會對她產生什麼影響呢？”外星人非常和藹地引導著少平的思維，向著較為理性的方向飛奔。

“她是專門學習和研究天地物理的，對尋找地外生命和外星文明應該有著濃厚的興趣，而且她還具有豐富的專業知識，我想如果她遇見了你，肯定會她今後的工作和生活產生重大影響的。”

“對了，就是這樣嘛，”外星人說，“危險不危險，就看是具有哪種文明程度的人類遇見我們了。”

“試想一下，如果碰巧是伽利略、高斯、牛頓、愛迪生、居裡夫人、特斯拉和愛因斯坦那樣的大科學家碰見了我們，並和我們有了一定程度的交流，那你們人類社會肯定會炸鍋的，整個社會由此進行一番劇烈的重構那都是輕的，就是由此引起整體滅亡也是有可能的。”這傢夥有理有據地分析道，說的倒都是無可辯駁的大實話。

“你的話好像充分證實了我的渺小。”少平不禁苦笑道。

“嗯，這個事，叫怎麼說呢？”外星人猶豫著說道。

“但說無妨。”少平直言，二貨性子又上來了。

“恕我直言，你上學的時候但凡少看一些小說，多學習一些數理化方麵的知識，也不至於混到有朝一日親眼見了外星人，都不會對整個人類社會產生什麼重大影響的可憐程度。”

少平聽後馬上臉紅了，他竟然被一個外星人揭短了。

“據我所知，當時你們家裡非常貧困，條件特彆艱苦，家裡為了供你讀書可謂是節衣縮食，苦得都不能再苦了，可是你小子呢，一有空就抱著一本破小說看起來冇玩完了——”

少平一邊聽著，一邊把頭插到褲襠裡去了。

“正經事你是一點都不乾，斜撇子事你倒是忙得歡，你當時都窮成那個鬼樣子了，也冇耽誤你小子談戀愛，是不是啊？”外星人不說則罷，一說就說到問題的老根上了，也冇給少平留情麵。

少平聽到這裡，恨不能抽自己兩嘴巴子。

“你與郝紅梅談一回戀愛還覺得不過癮，接著又和田曉霞轟轟烈烈地談起了戀愛，你也不動腦子想想，你是什麼條件，人家是什麼條件，你是什麼腦子，人家是什麼腦子？”外星人批評道。

少平感覺自己的臉滾燙滾燙的，好像起了火一樣。

“畢業之後，人家田曉霞和顧養民都順利考上了大學，通過自己的努力從此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可是你孫少平呢？”

少平馬上變得汗流浹背了，他覺得自己的臉上掛不住了。

“你總是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是混亂的時代耽誤了你的青春，搞得你冇法安心學習科學知識，難道說那些後來考上大學的你的同齡人們，人家冇經曆同樣的時代嗎？”外星人嚴肅地質問道。

少平此時根本不敢吭聲，他被點到死穴了。

“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話，人家田曉霞上學的時候就是一點都不學習，躺在家裡睡大覺，就憑她父親田福軍的能力，她也能找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而你孫少平呢？你拿什麼和人家曉霞比？”

少平直接死火了，他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仔細地想一想，比你聰明的人都在努力學習，比你地位高的人都在奮力拚搏，比你有本事的人都在積極上進，你卻在那裡一味地矯情造作，甚至無病呻吟——哦，不，應該是有病呻吟——那麼請問一下，就憑你這樣一廂情願的二貨活法，我還用得著擔心你會泄露外星人的秘密嗎？”外星人連珠炮一般責問少平，徹底把他骨子裡的清高和傲慢給轟擊倒了，弄得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你說你見到外星人了，有人信你嗎？”這位老外又問。

此時少平感覺渾身都在發熱，好像掉進了溫度高達幾百度的油鍋裡一樣，他奮力地掙紮著，想要衝出眼前極為窘迫的黑色小天地。

然後，他醒了，並費力地睜開了迷濛的眼睛。

緊接著，他的整個夢境就開始坍縮了——

明明同學已經上學走了，隻有親愛的惠英姐在床前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