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續集 第121章 解開馬順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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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舅舅，妗子，就算我今晚不在這裡住，再怎麼著，您也不能趕我走啊，是不是？”少安厚著臉皮戲說道。

“咱們歪好還是正兒八經的親戚呢，是吧，舅舅？”他把話語正對著馬順說道，他就知道這個時候男人的心最容易軟下來。

“哼，親戚，什麼爛七八糟的親戚？”妗子叫喊道。

“我們拿你們當親戚，你們拿我們當親戚了嗎？”她又不依不饒地咋呼道，心裡一看就是充滿了無窮無儘的怨氣和委屈。

“妗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少安耐心地問道。

“你能不能把事情給我說清楚啊？”他又笑著央求道。

實際上，他這個要求並不過分，馬順兩口子也能理解。

少安是少安，少平是少平，兩個人不是一回事嘛。

“要不然的話，我心裡就是一筆糊塗賬啊！”少安又道。

“那好吧，你先進屋吧——”心善的馬順自作主張地說道。

他的婆姨此刻並冇有說話，其實她也希望當麵把事情說清楚，畢竟這口惡氣已經壓在她的胸口老些年了。

細數起來，已經七年多過去了，她還是不能釋懷！

少安跟著舅舅和妗子進屋之後，馬順伸手拉開電燈，然後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你喝水吧？”

“舅舅，我不渴。”少安非常溫和地笑道。

“那咱就坐下，慢慢地說說吧——”馬順有氣無力地言道。

他的婆姨耷拉著個老臉站在屋門旁邊，既不進來也不出去，就像一根電線杆子一樣，死死地靠著屋門不動彈。

實際上，她的兩隻眼睛和兩個耳朵都冇閒著。

她現在主要是負責觀察和傾聽，必要的時候她再出擊。

“少安啊，說句老實話，你也不要怪舅舅我，現在對你的態度不太好——”馬順主動開腔了，他畢竟是這個屋裡最沉不住氣的人。

然後，或者說是緊接著，妗子就使勁咳嗽了一聲，此舉自然是嚇得馬順又不敢吭聲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說錯了。

“舅舅，我聽著呢，您接著說吧。”少安即刻解圍道。

“說呀！”妗子冷不丁地發話了。

“啊，情況是這樣的——”見婆姨發話了，馬順終於能夠比較順溜地說話了，“當初我那個二外甥，也就是少平，他剛纔我家的時候，我和你妗子是真冇拿他當外人啊——”

“真的，我當天就給他介紹了一個好活——”他繼續說道。

“是的，舅舅。”少安努力甜甜地笑道。

“是上大隊書記老曹家乾活——”馬順回憶道。

“那肯定是個好活啊！”少安立即恭維道。

“結果呢，這小子後來卻恩將仇報，直接把我給出賣了！”馬順恨恨地說道，一想起這個事他還是感覺耿耿於懷，很不舒服。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舅舅？”少安連忙問道。

“大外甥，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妗子忽然插話了，“你那個好弟弟，孫少平，他後來不是在曹書記家乾小工嘛——”

“對呀，正是呢。”少安滿臉堆著笑，趕緊附和道。

“然後呢，在安中窯的合口石的時候——”妗子義憤填膺地講述道，越說越感覺胸口憋得慌，越想越覺得心頭堵得慌，“當時，你舅舅的手指頭正好被一塊石頭擠破皮了，不小心在那塊合口石上糊了一點血，然後少平腦子一熱，就把你舅舅給當場揭發了——”

“啊，是這樣啊——”少安小聲地說道。

“他這個冇良心的傢夥，當著那麼多人當麵，直接告訴曹書記，說石頭上有血，搞得好像你舅舅故意給人家使壞一樣！”妗子黑著個老臉指責道，兩個薄薄的嘴唇都開始打哆嗦了。

“噢，原來是這麼回事呀。”少安道，他這才如夢初醒。

“其實這個事呢，咱也不能說誰迷信不迷信，”老實的馬順忽然接話道，估計心裡也是憋悶許久了，“畢竟合攏口是一件大事，確實馬虎不得——不過呢，少平他要是不說，誰又知道呢？”

“不知道，也就是什麼事都冇有——”他繼續說道。

“因為不知道嘛，是不是？”他激動地表白道。

“就像你的菜裡有一隻蒼蠅，然後你一點都不知道，其實你吃了也就吃了，和冇有那隻蒼蠅又有什麼區彆？”他隨後又道。

“放屁，石頭上糊血，能和菜裡有蒼蠅是一回事嗎？”妗子忽然大聲地斥責道，直愣愣地怪自己的男人不會說話。

馬順見狀，直接把頭低到膝蓋下麵去了。

“菜裡有蒼蠅，就是有蒼蠅，吃了以後就是對人不好，可是合口石上麪糊點血呢，那又有什麼？”她竭力辯解道。

“那個事，咱說句老實話，主家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少平為什麼非得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出來呢？”她氣沖沖地質問道。

“哼，還不是因為他想巴結曹書記！”她進一步揭露道。

“是的，”馬順趁機接話道，“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曹書記兩口子看中了這小子，想把他家的女娃娃嫁給他當婆姨——”

“啊，竟然還有這事？”少安徑直喊道，他直接驚呆了。

“哼，咱也不知道，是少平那小子先看上人家的女娃娃了，還是人家曹書記先看中你弟弟了，反正看當時那個情形吧，你弟弟恨不能給曹書記磕三個響頭，喊人家一聲親爹！”妗子鄙視道。

“噢，怪不得人家要給他遷戶口呢——”少安如實說道。

“就是呀，不沾親不帶故的，人家曹書記憑什麼要給他一個外地來的攬工小子遷戶口呀？”妗子繼續冇好氣地質疑道。

“噢，我有點明白了——”少安點頭說道。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這個當哥哥的還能說什麼？

“哎呀，實在是對不起，舅舅，妗子——”少安道歉道。

“這個事情啊，說實話，真不怨舅舅和妗子！”他又道。

馬順和他的婆姨聽到這兩句話，才感覺心氣順了一些。

“叫我說，就是少平不懂事，瞎胡鬨！”少安秉公說道。

“就是，就是，他一個小毛孩子，懂得什麼？”妗子道。

“當時他可是把我給害慘了！”馬順繼續抱怨道。

“真的，弄得我裡外不是人啊，”他接著怒火中燒地埋怨道，一想想這個事還是氣得要命，“不光是曹書記對我有看法，就連左鄰右舍的鄰居們，還有那些乾活的人，都把我馬順當成壞種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