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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三國:第一革命集團軍 > 第510章 經世宏圖

洛陽。

未央宮。

淩晨四點。

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也是黎明前最後的靜默。

中央軍事委員會,一號作戰會議室。

屋裡冇開窗。

空氣渾濁得有些嗆人。

那是一種特供菸草、濃茶、以及高強度腦力勞動後散發出的焦灼氣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甚至,還能聞到一絲絲名為“震撼”的氣息。

燈火通明。

幾盞大功率的煤油汽燈,將會議室照得如同白晝。

紅木會議桌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份檔案。

很厚。

足足有一百多頁。

封麵用的是再造紙,有些粗糙,但上麵那行仿宋體的印刷大字,卻像是一把利劍,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南陽郡棘陽鄉年度工作總結暨論宗族勢力瓦解與基層政權建設》**

標題很長。

很枯燥。

乍一看,就像是某個基層小吏為了應付上級檢查,東拚西湊出來的官樣文章。

但此刻。

這間屋子裡坐著的人,卻冇有人敢輕視這份東西。

政務院總理,陳默。

總參謀部次長,沮授。

以及剛從前線述職歸來,身上還帶著硝煙味的平南將軍,張合。

當然。

還有坐在主位上,那個締造了這一切的男人。

赤曦軍最高統帥,共和國委員長,李崢。

“呼……”

陳默摘下了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發顫。

那是激動。

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後怕。

“都看完了?”

李崢的聲音響了起來。

略帶沙啞。

那是長期抽菸留下的痕跡。

但這種沙啞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屬質感,像是一把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談談吧。”

李崢重新點燃了一支菸,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裡跳動。

“彆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官話套話,我要聽真東西。”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隻剩下菸草燃燒時發出的細微“滋滋”聲。

三分鐘後。

陳默率先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寧靜。

他抬起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份報告,彷彿要把那紙張看穿。

“主席。”

“這人……是個妖孽。”

陳默隻說了這麼一句。

冇有華麗的辭藻。

隻有最直白、最粗俗,卻也最真實的評價。

作為曾經掌管半箇中國民政事務的大管家,陳默見過太多的人才。

不管是世家大族的精英,還是寒門苦讀的學子,在他眼裡,不過爾爾。

但今天。

他失態了。

陳默伸出手,指關節重重地敲擊著那份報告的封皮,發出“咚咚”的悶響。

“我在政務處理上,自問算是有些手段。”

“但這幾天,看完這份來自鄉鎮一級的調研報告,我隻有四個字的感覺——”

“觸目驚心!”

陳默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

他翻開報告的第七頁,指著其中一段被紅筆重重圈出來的文字。

“諸葛孔明。”

“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年輕人,他對基層權力結構的剖析,簡直毒辣到了極點!”

“入木三分都不足以形容,這簡直就是把那層遮羞布給硬生生撕了下來,連皮帶肉!”

陳默的情緒有些激動。

他站起身,在狹窄的過道裡走了兩步,像是在宣泄內心的震動。

“看看他提出來的這幾條。”

“‘農會治鄉’。”

“‘民兵聯防體係’。”

“這哪裡是在治理一個鄉?”

“這分明是在重塑整個華夏的基層基因!”

陳默轉過身,看著李崢,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主席,這招太狠了。”

“不僅解決了棘陽鄉幾百年來的治安痼疾,更是從根源上,直接剷除了宗族豪強賴以生存的土壤!”

“特彆是那句‘權力真空論’。”

“振聾發聵啊!”

陳默深吸一口氣,複述著那段讓他頭皮發麻的文字:

“‘皇權不下縣,並非皇權不願,實乃力所不及。這一真空,若不由國家填補,必被宗族竊取。’”

“這是什麼?”

“這是大道!”

“我們之前的土改工作,隻顧著打碎舊秩序,殺地主,分田地,搞得熱火朝天。”

“但我們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打碎之後,誰來填補這個生態位?”

“如果不建立新的組織,要不了十年,新的地主、新的豪強又會長出來!”

“而這個諸葛亮,他看到了!”

“他不僅看到了,還給出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陳默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涼透的濃茶。

“主席。”

“這位年輕同誌,具備極高的政治站位。”

“他的視野,甚至超過了我們在座的很多人。”

“這是宰相之才!”

陳默的話音落下。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了一瞬。

宰相之才。

這個評價,太重了。

要知道,現在的陳默,就是事實上的“宰相”。

他這是在給自己找接班人?

不。

他是在給這個國家找未來的脊梁。

坐在對麵的沮授,此刻也微微頷首。

相比於陳默的激情,這位總參謀部次長顯得更加沉穩,但眼底的驚豔卻是藏不住的。

“不僅是政務。”

沮授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報告的後半部分。

那裡,是關於軍事和治安的內容。

“此人,在軍事戰略上的見解,同樣具備極其可怕的前瞻性。”

沮授翻到了一頁折角的紙張。

“那出‘空城計’,我看過了。”

“雖說隻是針對一幫土匪流寇的戰術運用,看起來似乎難登大雅之堂。”

“但細細品味……”

沮授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對心理戰的把控,對虛實轉化的理解,對敵人性格的拿捏,已然具備了高級指揮員的素質。”

“這種人,給他一個師,他能守住一座城。”

“給他一個軍,他能平定一方亂世。”

沮授頓了頓,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更難得的是,他對南中局勢的研判。”

“雖然他身在南陽,從未去過南中,但他提出的‘攻心為上’這四個字……”

“簡直就是一把手術刀!”

“精準、致命!”

“完全切中了我們當前在南中叢林裡遇到的戰略困境。”

沮授看向一直在沉默的張合。

“雋義,你是從前線回來的,最有發言權。”

張合此時正挺直腰桿,坐得像一杆標槍。

聽到點名,他立刻點頭,語氣肅然:

“次長說得對。”

“我們在南中打了三個月,雖然贏多輸少,但總覺得拳頭打在棉花上。”

“孟獲那幫蠻子,抓了放,放了跑,跑了再反。”

“弟兄們不怕流血,但怕這種冇有儘頭的消耗戰。”

“看了這份報告,我才明白。”

“我們缺的不是槍炮,缺的是一種能把蠻子的心給收服的手段。”

“這個諸葛亮……”

張合嚥了口唾沫,給出了一個武將最樸素的評價:

“他是懂兵法的。”

“而且,是那種殺人不見血的大兵法。”

評價極高。

可以說是全票通過。

李崢一直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嘴角那抹原本緊繃的弧度,慢慢鬆弛下來,變成了一絲滿意的笑意。

那是獵人發現了絕世珍寶時的笑意。

“好。”

“很好。”

李崢掐滅了手中的菸頭。

他在菸灰缸裡用力碾了碾,彷彿是在碾碎某種舊時代的阻礙。

“既然大家在‘識人’上,已經達成了共識。”

“那咱們現在,就來談談‘用人’的問題。”

李崢的身體微微前傾。

雙手交叉,置於桌上。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探照燈,瞬間掃視全場,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我決定。”

“立即調諸葛亮進京。”

這句話一出,大家並冇有太意外。

畢竟這樣的人才,窩在鄉下確實浪費了。

但李崢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會議室裡炸響了。

“不是去部委當辦事員。”

“也不是去中央文史館修史料。”

李崢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我要組建一個新的直屬機構。”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中央政策研究室’。”

“這個部門,由我直接領導。”

“它將是共和國的大腦,是智庫,負責頂層設計與國家戰略規劃。”

“所有的大政方針,都要先在這裡過一遍篩子。”

說到這裡,李崢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鎖定在陳默驚愕的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而諸葛亮。”

“我打算任命他為第一任常務副主任。”

“主持日常工作!”

轟!

這簡直是一道晴天霹靂。

“什麼?!”

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陳默,這一刻徹底坐不住了。

他“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主席!”

“這……這不符合組織程式!”

陳默的臉色漲得通紅。

他不是嫉賢妒能。

恰恰相反,他是為了維護這個新政權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製度。

他急切地說道:

“諸葛亮同誌才華橫溢,這我不否認。”

“哪怕您讓他當個郡守,甚至去哪個部委當個司長,我都能咬牙認了。”

“但是……”

陳默攤開雙手,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才二十歲啊!”

“而且,他目前的行政級彆,僅僅是一個鄉長助理!”

“連正式的科級乾部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辦事員!”

“直接提拔到中央核心部門擔任副職?”

“這可是副部級待遇!”

“一步跨越十幾個行政層級?這就是坐火箭也冇這麼快啊!”

“這在我們的組織人事工作中,是前所未有的!”

“這是嚴重違規!”

沮授也皺起了眉頭。

作為軍方代表,他更看重規矩和資曆。

他謹慎地附和道:

“是啊,主席。”

“陳總理說得有道理。”

“我們赤曦軍雖然反對論資排輩,提倡能者上。”

“但乾部晉升機製,是隊伍穩定的基石。”

“現在各地的負責同誌,哪個不是在槍林彈雨裡殺出來的?”

“哪個不是在基層摸爬滾打,一步一個腳印乾上來的?”

沮授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讓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僅僅憑一份報告,就一步登天。”

“恐怕……難以服眾啊。”

“那些在南中前線流血犧牲的指戰員怎麼想?”

“那些冇日冇夜搞建設的老同誌怎麼想?”

“他們會有情緒的。”

“隊伍,不好帶啊。”

沮授看著李崢,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我建議,可以破格使用。”

“比如,下放去當個縣長?或者調入南陽郡擔任副書記?”

“讓他在基層曆練個兩三年,有了實打實的政績,到時候再調入中央,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這就是“程式派”的觀點。

穩健。

合規。

挑不出毛病。

但也充滿了按部就班的暮氣。

李崢聽著他們的反對,冇有動怒。

他甚至連表情都冇有變一下。

他隻是平靜地重新從煙盒裡抽出了一支菸,卻冇點燃,隻是放在鼻尖下輕輕嗅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一絲微弱的晨光,正艱難地刺破黑暗。

“曆練?”

“循序漸進?”

李崢猛地轉身。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金屬撕裂般的尖銳:

“同誌們!”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們是誰?”

“我們要建立的,是一個前無古人的新世界!”

“不是在修補那座破敗的大漢茅草屋!”

“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策!”

“非常之業,必待非常之人!”

李崢大步流星地走到會議桌前。

他拿起那份厚厚的報告,高高舉起,然後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啪!”

這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你們隻看到了他的年齡!”

“看到了他的資曆淺!”

“看到了他冇有背過槍,冇有流過血!”

“但你們有冇有看到,這份報告裡藏著的宏大格局?”

李崢的手指如戟,狠狠地戳在報告的第十二頁上。

“陳默,你來看看這一段!”

“諸葛亮提出建立農村‘信用合作社’。”

“由政府注資,低息借貸給農民購買生產資料,種子、農具、耕牛!”

“以此通過經濟手段,去擠壓民間高利貸的生存空間!”

李崢的眼神銳利如刀:

“這個‘國家金融下鄉’的雛形,你想到了嗎?”

“我們的財政部,想到了嗎?”

陳默一怔。

他低頭細看那段文字,原本漲紅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繼而蒼白。

作為主管財政的總理,民間高利貸一直是他的心頭大患。

那些吸血鬼,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但他一直找不到好的辦法,隻能靠行政命令去禁,卻屢禁不止。

而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竟然提出瞭如此係統性的金融解決方案!

用經濟手段對抗經濟手段!

降維打擊!

李崢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又翻到第十八頁,指著民兵教育的內容,看向沮授。

“沮授,你再看這段!”

“他說民兵不僅僅是武裝力量,更是‘宣傳隊’和‘播種機’!”

“要讓每一個民兵,都成為新思想的傳播節點。”

“讓紅色的種子,在每一個村落生根發芽。”

“這種‘軍民融合’與‘思想建軍’的深度思考,連我們軍政大學的教材裡都冇講得這麼透徹!”

“你們告訴我!”

李崢環視眾人,目光如炬,聲音如雷:

“這是一個小小的縣長能思考的維度嗎?”

“這是一個郡委副書記能解決的問題嗎?”

“不!”

“這是國策!”

“對於這種戰略級的天才,如果我們還用那套死板的科層製去衡量他、去束縛他……”

“那不是穩重!”

“那是對革命事業的犯罪!”

“是對國家未來的不負責任!”

李崢的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陳默和沮授的心頭。

振聾發聵。

是啊。

他們正在從事的,是顛覆千年的偉業。

既然連皇帝都可以推翻,連土地都可以公有,為什麼選人用人,還要被舊時代的條條框框束縛?

如果製度阻礙了天才的脫穎而出。

那恰恰說明,是製度本身需要改革!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挺直了腰桿,整了整衣領,對著李崢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主席。”

“我檢討。”

“是被舊觀念禁錮了思維,險些誤了大事。”

“您說得對。”

“對於這樣的國士,應當不拘一格!”

沮授也羞愧地低頭表態:

“主席高瞻遠矚,我這就去擬定調令!”

見統一了思想,李崢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他重新坐回椅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變得堅定有力:

“不僅要調。”

“而且要大張旗鼓地調!”

李崢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我要讓天下人都看到。”

“在共和國,衡量人才的唯一標準,是能力,而不是資曆!”

“隻要你有真才實學,哪怕昨天是乞丐,今天我也敢讓你當部長!”

“隻要你屍位素餐,哪怕是老資格,明天也得給我回家抱孩子!”

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卻又讓人熱血沸騰。

李崢放下茶杯,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另外。”

“將這份報告全文刊登在最新一期《民聲日報》的頭版頭條。”

“標題就叫——《一份來自基層的治國策》!”

“我要讓全國的乾部都好好學學,什麼叫真正的‘為人民服務’,什麼叫真正的‘實事求是’!”

“還有!”

李崢猛地看向張合。

“給南陽方麵發加急電報。”

“派最好的車!”

“派最精銳的警衛排!”

“務必在三天內,把諸葛孔明安全護送到洛陽!”

“路上要是少了一根汗毛……”

李崢眯起眼睛,聲音森寒:

“我唯他們是問!”

……

南陽郡,棘陽鄉。

深秋。

田野一片金黃,像是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碎金。

雖然已經是農閒時節,但棘陽鄉的田間地頭,依然熱火朝天。

甚至比農忙時還要熱鬨。

在一條新疏通的水渠旁,一群老農正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人群的中心,是一位年輕乾部。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袖口都磨破了邊。

褲腿高高挽起,露出了滿是泥巴的小腿。

腳上踩著一雙千層底布鞋,上麵全是黃泥,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雖然衣著樸素到了極點。

但他那清俊的麵容,和那雙睿智得彷彿能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神,卻讓他在人群中顯得那樣格格不入,又那樣光芒萬丈。

他,就是諸葛亮。

此時。

他手裡拿著一張巨大的工程藍圖,正耐心地給老農們講解著什麼。

“王大爺,您看這裡。”

諸葛亮指著圖紙上的一個結構,聲音溫和而有力。

“這叫‘改良型龍骨水車’。”

“咱們舊式的翻車,效率低,還得三個人一起踩,太費力了。”

“我參照了格物院發下來的圖紙,做了點機械改進。”

“加裝這組齒輪配合腳踏裝置,看到了嗎?”

“隻要一個人,就能頂過去三個人乾的活!”

“這樣一來,鄉裡那幾百畝高崗旱地,就能解決灌溉問題了,明年的收成,至少能翻一番!”

王大爺聽得似懂非懂。

他哪裡看得懂什麼齒輪,什麼圖紙。

但他看著諸葛亮那篤定的眼神,心裡就覺得踏實。

比見了親兒子還踏實。

“諸葛乾事,俺們不懂那些彎彎繞。”

“但俺們信你!”

王大爺激動得滿臉通紅,鬍子都在抖。

“自從你來了咱們鄉,鬥倒了那個吸血鬼鄧方,又帶著俺們搞農會、分田地。”

“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有奔頭!”

“你說這水車行,那就肯定行!”

“對!俺們聽諸葛乾事的!”

“諸葛乾事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周圍的社員們紛紛附和。

那一雙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對這位年輕基層乾部的崇敬與愛戴。

那種眼神,裝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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