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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三國:第一革命集團軍 > 第500章 一個基層報名者

荊州,南陽郡。

這座曾經飽受戰火摧殘的漢朝大郡,如今正煥發著一種令舊時代文人感到陌生甚至恐懼的生機。

寬闊的水泥官道上,運送物資的四輪馬車排成長龍,車軸轉動的聲音彙聚成一股低沉的轟鳴。

路邊的田野裡,不再是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農奴。

取而代之的,是穿著統一灰色短褐,喊著號子,揮舞著新式鋤頭開挖溝渠的互助組社員。

而在南陽宛城的“為民服務中心”——這是赤曦軍接管後改建的原太守府側院——門口,此刻正人頭攢動。

今天是南陽郡“第一屆基層公務員招錄考試”的放榜日。

告示牆前,擠滿了穿著各色服飾的參考者。

有身穿長衫、頭戴進賢冠的士族子弟,也有穿著補丁衣服、滿手老繭的寒門學子,甚至還有幾個剛剛退伍、拄著柺杖的傷殘軍人。

在人群的最外圍。

一個身長八尺、容貌甚偉的青年,正安靜地站在一棵柳樹下。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領到的、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錄用通知書》。

他的眼神清澈如水,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哥!”

一個略顯急躁的聲音打破了青年的沉思。

諸葛均氣喘籲籲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手裡也攥著一張紙,滿臉的憤懣和不解。

“二哥!你……你瘋了嗎?”

諸葛均衝到青年麵前,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語氣中的焦急。

“我剛纔去看了榜單,你……你竟然真的隻報了一個‘鄉級文書’?”

“你是誰?你是諸葛孔明啊!”

“水鏡先生都說你是‘臥龍’,有經天緯地之才!”

“這赤曦軍雖然……雖然有些離經叛道,但那李崢也是求賢若渴之人。”

“憑你的才學,隻要去許都亮明身份,哪怕不給個部長當,起碼也是個司局級的高官吧?”

“龐士元、徐元直他們,現在哪個不是威震一方的大員?”

“可你呢?”

諸葛均指著那張通知書,手指都在顫抖。

“鄉級文書?這是什麼?這就是個抄抄寫寫、還要下地去催糧納稅的芝麻綠豆官!”

“甚至連官都算不上,就是個吏!”

“二哥,你這是自甘墮落啊!若是讓死去的爹孃知道,若是讓荊州的士林知道,咱們諸葛家的臉往哪擱?”

麵對弟弟的連珠炮似的質問,諸葛亮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

他輕輕彈了彈通知書上的灰塵,就像是在彈去衣襟上的落花。

“三弟,稍安勿躁。”

諸葛亮的聲音溫潤如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轉過身,指著遠處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那裡,一群技術員正拿著圖紙,指揮著農民修建一座水泥渡槽。

“三弟,你看到了什麼?”

諸葛均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就是一群泥腿子在修水溝嗎?”

“不。”

諸葛亮搖了搖頭,眼中的光芒變得深邃起來。

“那是‘南陽渠’。”

“我剛纔在考場外,聽那個老農說,這條渠一旦修成,可以將宛城周邊的旱地全部變成水田,畝產至少能翻一番。”

“這,就是民生。”

諸葛亮轉過身,看著諸葛均,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三弟,你我自幼飽讀詩書,學的都是治國平天下的大道理。”

“但這‘天下’,究竟是什麼?”

“是朝堂上的袞袞諸公?還是書本裡的微言大義?”

“都不是。”

“這天下,就是那一畝畝田,那一個個手裡端著飯碗的百姓。”

諸葛亮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北方。

那裡是許都的方向。

“李崢建立的這個‘共和’,與我所知的任何一個朝代都不同。”

“他廢除了跪拜,廢除了奴婢,甚至要把土地分給每一個人。”

“龐士元在信裡說,這是‘開天辟地’。”

“徐元直在信裡說,這是‘大道之行’。”

“但我不信。”

諸葛亮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我不信書信裡的描繪,也不信報紙上的宣傳。”

“我要親眼去看,親手去摸。”

“若想知江河之勢,必先觀溪流之源。”

“這個新政權到底能不能長久,它的根基到底穩不穩,不在許都的政務院裡,而在最基層的鄉野之間。”

“不入其間,焉知其妙?”

“如果不從這最不起眼的‘鄉級文書’做起,我又怎麼能真正看清這個龐然大物的五臟六腑呢?”

諸葛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他看著二哥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雖然和二哥讀一樣的書,但看到的境界,卻差了十萬八千裡。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嘲笑聲從旁邊傳來。

“喲,這不是‘臥龍’先生嗎?”

幾個身穿錦袍、手搖摺扇的士子走了過來。

為首的一人,正是南陽當地望族許家的公子,許汜。

他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諸葛亮那一身樸素的布衣,臉上滿是戲謔。

“怎麼?聽說諸葛先生高才,怎麼也來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搶這口飯吃了?”

“剛纔看榜,諸葛先生好像是……棘陽鄉的文書?”

“嘖嘖嘖,棘陽鄉啊,那可是個窮山惡水的地方。”

“堂堂臥龍,竟然要去給泥腿子記工分、算豬飼料了?”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啊!”

周圍的幾個士子也跟著鬨笑起來。

“是啊,看來這‘臥龍’也不過如此嘛。”

“估計是知道在許都混不下去,纔想著來這兒混口飯吃。”

“真是丟儘了士人的臉麵!”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

其中既有來趕考的學子,也有看熱鬨的百姓。

大家對著諸葛亮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諸葛均氣得滿臉通紅,上前一步就要理論:“你們……”

諸葛亮卻伸手攔住了弟弟。

他神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微笑,看著許汜。

“許公子,久違了。”

“聽說許公子這次報考的是‘郡府議事員’?”

許汜傲然挺胸:“不錯!家父與郡守相熟,這議事員之職,捨我其誰?”

“那敢問許公子。”

諸葛亮突然問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新頒佈的《農業稅法》中,關於旱地改水田的稅率減免,是幾年?”

許汜一愣。

他張了張嘴,支支吾吾道:“這……這自然是有章程的……”

“那是幾年?”諸葛亮追問。

“三……三年?”許汜蒙了一個。

“錯。”

諸葛亮搖了搖頭。

“是五年。且前兩年全免,後三年減半。”

不給許汜喘息的機會,諸葛亮又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南陽新修的‘紅旗渠’,主渠寬幾何?深幾何?設計灌溉麵積是多少?”

許汜額頭上冒汗了。

他平時隻顧著吟詩作對,哪裡關注過這些“粗鄙”之事?

“這……這是工匠的事,我等讀聖賢書……”

“讀聖賢書,所為何事?”

諸葛亮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度,打斷了許汜的辯解。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劍,直刺許汜的心窩。

“聖人雲:博施於民而能濟眾。”

“你連稅法都不知,連水利都不曉,連百姓碗裡有幾粒米都不清楚。”

“你去做議事員,議的是什麼事?”

“議的是你許家的私事,還是這南陽百萬百姓的生計?!”

“你……”許汜被懟得臉色發白,指著諸葛亮,手指顫抖,“你這是強詞奪理!你這是……這是赤匪的論調!”

“赤匪?”

諸葛亮笑了。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穿著補丁衣服、卻聽得津津有味的百姓。

“在許公子眼裡,談民生就是匪。”

“但在亮眼裡,不知民生而妄談治國,那是蠹蟲!”

“嘩——”

周圍的百姓雖然聽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但諸葛亮這幾句話,卻是實實在在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說得好!”

“這後生是個明白人!”

“那個穿綢緞的,連稅法都不知道,還想當官?我看是想當貪官吧!”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許汜等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們在士林中或許能言善辯,但在這種“實務”的降維打擊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哼!逞口舌之利!”

許汜一甩袖子,灰溜溜地鑽出人群跑了。

諸葛亮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舊時代的讀書人,大多數都已經廢了。

他們還活在那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夢裡,卻不知道,這個世界早就變了。

“下一位,諸葛亮!”

這時,麵試處的喊號聲響了起來。

諸葛亮整理了一下衣冠,對弟弟點了點頭:“在這裡等我。”

然後,他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進了那間決定他未來命運的屋子。

……

麵試間內。

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牆上掛著那個醒目的標語:“為人民服務”。

坐在桌子後麵的主考官,是一個獨臂的中年人。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胸前彆著一枚“特級戰鬥英雄”的勳章。

他叫王鐵柱,原赤曦軍第一軍的一名團長,在官渡之戰中失去左臂,轉業到地方擔任南陽郡組織部副部長。

王鐵柱看著手裡這份堪稱完美的筆試卷子,眉頭微微皺起。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尤其是最後那道策論題——《論基層治理與宗族勢力的矛盾》,寫得簡直比教科書還深刻。

但他抬起頭,看到走進來的這個年輕人那種儒雅的氣質時,眼中的懷疑更重了。

又是一個讀死書的書生?

這種人,筆桿子厲害,到了鄉下,恐怕連狗都嫌。

“坐。”

王鐵柱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聲音有些生硬。

“諸葛亮是吧?筆試第一,不錯。”

“但我們這兒不招書呆子。”

“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王鐵柱身體前傾,那雙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眼睛死死盯著諸葛亮。

帶著一股逼人的殺氣。

“如果你被分到了棘陽鄉。”

“那裡的鄧氏宗族,是南陽有名的坐地虎。”

“他們修塢堡,藏私兵,隱瞞人口,抗拒納稅。”

“前兩任文書,一個被他們打斷了腿,一個被他們嚇得連夜跑了。”

“現在,我要你去。”

“你要怎麼把這幾千畝隱田給我清出來?怎麼把稅給我收上來?”

“彆跟我扯什麼大道理,我要聽乾貨!”

這是一個送命題。

也是一個最現實的難題。

在這個新舊交替的時代,宗族勢力是赤曦軍在基層最大的敵人。

諸葛亮並冇有被王鐵柱的氣勢嚇倒。

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他隻是略微沉吟了片刻,便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個字。”

“分、拉、打。”

王鐵柱眉毛一挑:“展開說說。”

諸葛亮的聲音平穩而有力。

“第一,分。”

“鄧氏宗族雖大,但並非鐵板一塊。”

“核心的既得利益者,隻是嫡係的那幾房人。”

“而旁係、庶出,以及依附於他們的佃戶,其實也是受剝削者。”

“我會先做調查,把他們的族譜理清楚,把利益鏈條搞明白。”

“然後,公佈《分家析產令》,鼓勵旁係分家,承諾分家後政府給予低息貸款和農具支援。”

“從內部瓦解他們的血緣紐帶。”

王鐵柱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小子,有點門道。

“第二,拉。”

“拉攏大多數。”

“我會先不碰鄧家的核心利益,而是帶著工作隊,去給那些依附於鄧家的貧苦族人修路、打井、治病。”

“讓他們看到,跟著政府走,比跟著族長走,日子過得更好。”

“當人心變了,鄧家那幾個老頑固,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第三,打。”

諸葛亮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當前兩步做完,鄧家必然狗急跳牆。”

“這時候,就不能手軟。”

“抓住他們抗稅、蓄奴的把柄,通過公審大會,發動群眾進行清算。”

“以法為繩,以民為刀。”

“殺一儆百,徹底剷除這顆毒瘤!”

說完,諸葛亮靜靜地看著王鐵柱。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鐵柱張大了嘴巴,半天冇合攏。

他原本以為這書生會說什麼“教化”、“感化”之類的酸話。

冇想到,這小子竟然是個天生的“革命家”!

這套“發動群眾、分化瓦解、依法打擊”的組合拳,簡直比政務院下發的檔案還要透徹!

“啪!”

王鐵柱猛地一拍桌子。

“好!”

“好一個以民為刀!”

“老子就喜歡你這種狠勁兒!”

王鐵柱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大印,在那份任命書上重重地蓋了下去。

“諸葛亮!”

“到!”諸葛亮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我現在正式任命你為棘陽鄉鄉長助理兼文書!”

“那個地方是塊硬骨頭,但我看你這副好牙口,肯定能啃下來!”

“有冇有信心?”

諸葛亮站起身,雙手接過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書。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是潛龍出淵前的自信。

“保證完成任務。”

……

當諸葛亮拿著任命書走出考場時,外麵的陽光正好。

他看著手中的紙張。

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

這是一張通往新世界的門票。

也是一份向舊時代宣戰的戰書。

“二哥,怎麼樣?”諸葛均迎了上來。

諸葛亮將任命書遞給弟弟,目光投向了南方那連綿的群山。

“走吧,三弟。”

“去棘陽。”

“那裡,將是我諸葛孔明,真正出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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