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鏈在接觸到黑白火焰的瞬間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雨。
池晚霧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血絲。她撐著泛洇踉蹌著單膝跪地,引洇鐮刃上的曼珠沙華散發著妖豔的血光。
她顫抖著抬起染血的眼睫,看見黑狼踏碎滿地血鏈,每一步都在祭壇上留下燃燒的爪印。
她握著鐮柄的手指節發白,唇角卻勾起一抹笑意,強撐著站起身來。
她足尖輕點地麵,身姿輕盈懸浮,重心穩落於單足,另一條腿微抬。
身後藏青色和海底色漸變六翼驟然展開,羽枝覆著鈷藍與鎏金虹光,翅脈如深海流光。
邊緣綴著細碎銀白星芒,隨著六翼展開,整個祭壇空間驟然扭曲。
右臂向前微伸,掌心穩穩扣住鐮柄中段,指節微收,力度沉而不僵,將鐮刀斜斜引向身前,刃尖泛著寒光,直指前方。
左臂自然舒展於身側,指尖微張,與持鐮的右臂形成一收一放的張力,既平衡了身姿,又透出從容的掌控感。
赤焰紅的巨鐮的刃身佈滿尖刺與流光紋路,血色的靈力順著鐮柄流淌至她的掌心。
血紅色的錦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長長的後襬如血河般鋪展,邊緣繡著的暗金藍桉花在靈力激盪下竟如活物般搖曳生姿。
腕間的兩層披帛如血色瀑布交織垂落,在六翼掀起的風暴中翻卷如浪。
她整個人如同從血海中誕生的修羅,妖異而肅殺。
“浮生憶,九幽引——斬!”池晚霧六翼猛然震顫,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直撲黑狼。
引洇鐮刃在空中劃出完美的血色新月,刃鋒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
黑狼瞳孔驟縮,本能地抬起殘破的前爪格擋,卻在接觸鐮刃的瞬間發出淒厲哀嚎。
那看似輕盈的斬擊竟蘊含著冥界的法則,將他小山般的身軀硬生生壓跪在地!
鐮刃深深嵌入黑狼肩胛,血漿如瀑布般噴湧。
那些濺落的血珠突然懸浮半空,凝結成密密麻麻的咒文鎖鏈,順著傷口鑽入黑狼體內。
他周身燃燒的黑白火焰突然凝固,化作無數冰晶簌簌墜落。
這是……碎骨引?!黑狼聲音突然變得驚恐。
萬物生,碎骨引……
不是那位大人的獨門秘術嗎?
怎麼會出現在一個人類少女身上?
“現在才認出來?”池晚霧冷笑一聲,手腕猛然翻轉,引洇鐮刃上的曼珠沙華紋路驟然亮起刺目血光“晚了!”
她唇角溢位血絲,卻笑得愈發妖冶,她單足點虛空,虛空之中泛起一圈圈紅色的漣漪。
六翼猛然收攏,整個人如陀螺般旋轉,引洇鐮刃在旋轉中劃出完美的血色螺旋。
被她緊緊握在手中,刃鋒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撕裂出細小的黑色裂縫。
黑狼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力量帶得踉蹌後退,肩胛處傷口噴濺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詭異的血色符文。
他幽藍的瞳孔裡第一次浮現出恐懼——那些符文正在吞噬他體內本源。
池晚霧的六翼突然完全展開,鎏金虹光在羽翼邊緣流轉。
她懸浮在半空,染血的衣袂翻飛如蝶,引洇鐮刃上的曼珠沙華紋路此刻完全活了過來,花瓣舒展間竟發出淒厲的哭嚎聲。
浮生霧,碎魂骨——敕!”她朱唇輕啟,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整個祭壇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鐮刀上的蔓珠莎華一層層的盛開,花瓣舒展間滲出粘稠血珠,隨後脫落鐮刃,在空中凝聚成妖豔的血色曼珠沙華。
這些花朵旋轉著飛向黑狼,每觸及他身軀一寸,便炸開成漫天血霧,滲入他體內。
黑狼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抽搐。
他體表的鱗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剝落,露出下麵蠕動的血肉。
那些血肉在血霧侵蝕下不斷溶解,又不斷再生,形成恐怖的拉鋸戰。
“你手握逆天之術,奈何實力太弱!”黑狼突然獰笑起來,破碎的聲帶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響“雖能傷本座,卻殺不了本座!”
他猛然仰頭,怒吼一聲,額間殘餘的血色晶石突然爆發出刺目強光。
強大的靈力與威壓傾瀉而出,瞬間衝散了纏繞周身的血色符文。
池晚霧瞳孔驟縮,六翼急速收攏護在身前,卻仍被這股狂暴力量掀飛數十丈。
她重重撞在祭壇邊緣的青銅柱上,脊柱傳來清晰的骨裂聲,引洇鐮刃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淒豔的血色弧線。
姑娘!一直處於震驚中蘇清霜此時終於回過神來,她強忍劇痛,指尖凝聚最後一絲靈力,冰魄劍碎片化作流光接住墜落的池晚霧。
少女渾身是血地落入她懷中,六翼殘破不堪,鎏金虹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蘇清霜顫抖著擦去她唇邊不斷湧出的血沫,卻發現自己的衣袖早已被染成刺目的紅。
黑狼踏著燃燒的爪印步步逼近,每走一步都讓地麵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殘缺的前爪已重新長出森森白骨,幽藍火焰在骨縫間流淌。
本座改變主意了。黑狼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卻帶著毛骨悚然的寒意我要把你們的魂魄抽出來,煉成燈芯……讓你們親眼看著本座如何用混沌不死火焚儘三千世界!
冇想到,一個小小的人類女娃竟能傷到他。
難道是他被封印了太久,如今的人類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
池晚霧渙散的紫瞳突然閃過一絲異色,她染血的手指艱難地動了動,遠處墜落的引洇鐮刃突然發出嗡鳴。
蘇清霜敏銳地察覺到懷中人的異動,她不動聲色地收緊手臂,將池晚霧往祭壇陰影處又帶了帶。
指尖悄悄劃過少女染血的腕脈,冰藍靈力如蛛絲般滲入對方經脈。
三,二……池晚霧沾血的睫毛輕顫,唇瓣微不可察地翕動。
蘇清霜瞳孔驟縮,突然抱起池晚霧向側方翻滾!
幾乎在同一瞬間,引洇鐮刃從地麵暴起,化作血色流星直刺黑狼咽喉。
黑狼怒吼著偏頭閃避,卻還是被鐮刃削去半邊耳朵。
他暴怒轉身,卻見那血色鐮刀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竟調轉方向朝池晚霧飛去。
少女染血的手指突然抬起,精準扣住飛旋的鐮柄。
她整個人如提線木偶般被鐮刃帶起,在空中劃出半圓軌跡後穩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