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霧指尖掐進掌心,想容在掌心掐出一個個月牙痕跡。
痛嗎?
說實話——很疼!
無法抑製的疼從心臟爆發出來,全身的血液似乎沸騰著湧向那裡。
難以忍受的疼。
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撕裂般的痛楚。
她不知道那妖孽不在養傷期間強行撕裂空間要承受多大代價。
但每次看見他,就覺得有把鈍刀在心頭反覆攪動。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般的疼,隻覺得連呼吸都帶著細密的刺痛。
很疼!很疼!
疼得她眼眶發紅。
疼的她連仰望他的勇氣都冇有。
疼得她隻能蜷縮在黑暗裡,像隻被剝了皮的獸。
疼得她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
想容深深掐進掌心,唯一一次在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皮肉的疼痛——因為心臟的絞痛早已蓋過了一切。
喉嚨裡湧上腥甜,她死死咬住下唇,將那股鐵鏽味嚥了回去。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黏膩的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裙襬綻開暗紅的花。
其實她很想對他說——她不值得他這般耗費心力。
可每次話到嘴邊,又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堵了回去。
這樣的好讓她無所適從,又隱隱害怕。
她怕自己會習慣這種溫柔,怕自己會沉溺在這種被珍視的感覺裡。
雪景熵總是這樣,明明強大到令人仰望,卻偏偏對她百般縱容,甚至不惜耗費靈力為她開辟修煉場。
池晚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抬手抹去眼角未落的濕意。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必須變強,強到足以站在他身邊,而不是永遠被他護在羽翼之下。
可……
她也實在是受不了,這冇日冇夜的被人虐成狗的日子啊!
實在忍受不了的池晚霧,自暴自棄的坐在雪中,一臉幽怨的看著雪景熵悠然自得的背影,忍不住小聲抱怨妖孽,你是不是冇事做了,所以纔來這折磨我,我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低,腦袋一點一點地往前栽去。
好睏!
好想睡覺!
她就睡一會兒,就眯一會。
雪景熵轉身時,正好看見她像隻睏倦的貓兒般蜷進雪堆裡,髮梢還沾著未化的冰晶。
長長的睫毛上染著水霧,眼角還掛著淚珠,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眸中血色微斂,手微轉一柄傘便出現在他手中撐開,指尖輕抬,冰涼的手指撫過她微紅的眼尾。
隨後,他指尖凝出一縷銀光,剛要動作,卻見池晚霧突然驚醒般猛搖頭不行不行!
她拍著臉頰站起身,墨發間簌簌落下細雪,細雪從頭頂滑落至髮尾。
緋紅髮梢和細雪交織成一片迷離的霞光,美的驚心動魄,似雪中初綻的寒梅。
上次睡著就被你扔進寒潭醒神……她揉著發紅的鼻尖瞪向雪景熵,卻見他不知何時已撐開一柄傘,正俯身將傘麵傾斜過來。
細雪落在傘麵上發出簌簌輕響,他銀髮落在她手背上帶著鬆雪清冽的涼意。
可讓她注意到的卻是那把傘,傘麵的主體是濃鬱的正紅色綢緞,光澤飽滿,在光線下泛著細膩的絲絨質感。
傘麵上用金線繡製著靈動的藍桉花紋或雲紋圖案,線條流暢,金紅交織,華貴逼人,其上還撒著金箔碎片,在飄雪中閃爍著細碎光芒。
傘麵的每一道傘骨上,都錯落有致地綴滿了大小不一的珍珠。
大顆的圓潤飽滿,小顆的玲瓏剔透,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隨著傘的轉動輕輕晃動。
傘沿還垂掛著更多的珠飾,除了珍珠,還夾雜著銀色鏤空球鈴鐺,以及一些半透明的彩色珠子,隨著動作搖曳生姿,發出細碎的輕響。
傘柄是溫潤的淺粉色或象牙白,其上雕刻著藍桉花紋樣,與傘麵的金線紋飾遙相呼應,末端墜著枚淚滴狀的紅玉。
他執傘的手指骨節分明,在珠光映襯下竟比玉雕還要瑩潤三分。
感受著傘所傳來的強大威壓,她嘴角微微抽搐著。
這傘又是一件聖器。
這傢夥該不會真是天道的兒子吧?!!
她她無語地瞥了眼雪景熵,那怨唸的眼神卻在對上他含笑的眸子時驟然凝滯。
傘沿垂落的銀鈴忽地無風自動,她看見他眼底映著細碎雪光。
竟比傘上珍珠還要溫潤三分,比紅玉墜子更灼人眼。
不過很快她就回過神來,她猛地後退一步,警惕地盯著他。
她可不認為這妖孽拿出這傘是為了炫耀。
白天被虐,晚上還被虐!
她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她記得她前世雖不算什麼好人,但也絕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怎麼今次就遇到了這麼個玩意?
池晚霧看向雪景熵的身影,那眼中的怨氣,堪比厲鬼。
她嚴重懷疑這妖孽是閒的蛋疼!
不然怎麼會冇事跑來折騰她。
雖然她這三個月以來實力確實有明顯的進步。
但這妖孽折騰她的手段,那可真是一點也不手下留情。
恨不得將她往死裡整。
嬌嬌若真困了,雪景熵見她愣神,低笑一聲,忽然貼近她耳畔,撥出的白霧氤氳了傘沿垂落的珍珠串和銀鈴我倒有個提神的好法子。
池晚霧猛地回過神來,警覺地後仰,卻被他用傘柄輕輕勾住腰肢。
雪景熵的銀髮掃過她頸側,帶著若有若無的雪鬆香,若是以前她高低也得誇一誇這妖孽好聞。
可眼下她隻覺毛骨悚然,一把拍開他的傘柄,踉蹌著後退兩步,結果一腳踩進鬆軟的雪堆裡,整個人向後仰倒。
雪景熵眼疾手快,廣袖一捲,將她撈了回來。池晚霧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裡,鼻尖磕在他胸前冰涼的銀絲暗紋上,疼得眼眶一熱。
比如——他再次低笑一聲,忽然將傘麵一旋,漫天珠玉隨著旋轉的傘麵飛散開來,在雪光中劃出璀璨的弧線,銀色的空樓鈴鐺發出清越的鳴響,與珍珠碰撞的脆響交織成奇妙的韻律。
霎時間,漫天飛雪驟然凝滯,化作千萬枚冰晶懸停半空試試能不能躲開這些?
池晚霧瞳孔驟縮,還未反應過來,銀針已如暴雨傾瀉而下,她本能地離開雪景熵的的懷中,旋身閃避,足尖在雪地上劃出半弧,緋紅髮梢掃過之處綻開細碎冰花。
叮叮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