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手一揮一張圓桌,一張凳子便憑空出現在血色花海中央。
他優雅落座,指尖輕叩桌麵,冰晶凝結的茶具依次浮現,冒著嫋嫋熱氣。
隱塵斟茶時抬眸看了眼半空纏鬥的二人,冰藍色瞳孔映出漫天流螢與幽火交織的奇景今夜這倒是適合賞花。
“確實挺適合的。”宴咎清不知何時出現在圓桌旁,眼中裡倒映著被裹著九幽火的蔓珠莎華染成赤紅的雲層“不過兩位,你們要打可以,勞駕將本座的小侄女放下再打。”
銀色麵具,銀髮血眸。
這世間除了逐日之巔的那瘋子之外,冇有任何一個人擁有如此特征。
記得阿臨有一次帶隊去秘境曆練,最後卻隻有他一人歸。
而且一雙眼被硬生生剜去,鮮血淋漓的模樣至今想起仍令人心悸。
始作俑者正是眼前這位。
宴咎清指尖輕點桌麵,茶盞中的水紋盪開一圈漣漪,映出他眼底暗湧的殺意。
到現在阿臨的眼睛還是看不見。
“滾!!!”雪景熵與南渡歸異口同聲的怒喝震得空間扭曲,血色天幕與冰藍結界同時炸開蛛網般的裂痕。
“叫本座滾?”宴咎清卻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本座偏不!”
袖袍一揮,袖中突然飛出十二盞金蓮燈,燈芯燃起的竟是九幽冥火,將雪景熵的蔓珠莎華儘數吞噬。
池晚霧就是在這時醒的。
她睜眼的瞬間,三股足以撕裂天地的威壓同時凝固。
少女睫毛上還掛著冰渣,卻精準地一把揪住雪景熵的銀髮,沙啞的嗓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惱意你……拆家呢?
死寂。
雪景熵血瞳中的曼珠沙華瞬間凋零成灰。
南渡歸的劍尖凝滯在半空。
宴咎清手中金蓮燈地碎了一地。
嬌……雪景熵剛開口,就被池晚霧反手塞了顆丹藥進嘴。
少女掌心軟軟糯糯地貼在他唇上,還帶著未散的藥香,她瞪圓了眼睛,凶巴巴道嚥下去!
這混蛋身受重傷又強行催動靈力,是想把五臟六腑都震碎嗎,你是想經脈儘斷嗎?
撕裂空間就算了,還跟人打架?
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唇間的觸感激得雪景熵喉結微動,喉結滾動間,那枚丹藥竟在他唇齒間化作一縷金霧消散。
他血瞳微眯,突然扣住池晚霧的後頸俯身逼近,鼻尖幾乎相觸我想親你……
話音未落,他低頭就含住那誘人的鎖骨,同時後頸上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仰頭。
在他低頭的一瞬,臉上的銀色麵具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尖牙刺破肌膚的瞬間,池晚霧渾身一顫,金紅色血珠順著雪景熵蒼白的下頜滾落。
在他的唇落在此池晚霧鎖骨上的瞬間,兩道靈力同時轟向雪景熵擊去。
雪景熵眼眸微抬,一股詭異的靈力,自他周身爆發,化作一圈圈的漣漪,將兩道攻擊儘數擋下。
嘶——你屬狗的?!池晚霧疼得直抽氣,因為姿勢的緣故,她整個人被雪景熵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
她隻能抬手抵住他額頭往外推,卻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胸前。
雪景熵在她頸窩留下一個個血印,眼眸挑釁的掃過在場三人,舌尖慢條斯理地捲過她鎖骨上的血珠本尊的。
“雪,景,熵!”池晚霧氣得渾身發抖,發間金飾叮噹亂響。
抬手就想一巴掌扇過去,但又顧及她身上的傷又硬生生的忍住了,隻能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你給我等著!
雪景熵低笑一聲,血瞳中閃過一絲饜足隨時恭候。
轟——
一道紫雷突然劈在雪景熵腳邊,炸開的電光中浮現出南渡歸冷若冰霜的臉。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纏繞著雷紋的長槍,槍尖直指雪景熵咽喉鬆手。
銀髮血眸。
逐日之巔,修羅炎君。
那瘋子怎麼會跟這丫頭扯上關係?
還這般……
他這纔剛找到的小外甥女,就被這瘋子給惦記上了?
不要臉的瘋子,竟然惦記他小外甥女!
雪景熵抬頭的一瞬間,銀色麵具再次覆上他的麵容,隻露出一雙妖異的血瞳。
他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將池晚霧摟得更緊,握著她腿彎的手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惹得懷中人一聲輕呼。
隨後,他血眸中蔓珠沙華盛開,周身戾氣如實質般翻湧,玄色衣袍無風自動,指尖纏繞著她一縷髮絲把玩,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挑釁你該慶幸。”
若不是嬌嬌認他這個舅舅。
若不是捨不得他的嬌嬌傷心。
此刻他早已是具屍體。
池晚霧突然掙開雪景熵的懷抱,踉蹌著擋在兩人中間,她抹了把頸間血跡,紫眸燃起兩簇火苗你們要打出去打,彆在我這兒發瘋!
她的天闕渡啊!
這要是打壞了,得修到什麼時候去!
更重要的是銀錢啊!
“不打了。”雪景熵突然收起周身戾氣,血眸中泛起罕見的溫柔,伸手放在鎖骨上,指腹輕輕擦過她頸間血痕聽你的!!”
池晚霧拍開他的手,氣鼓鼓地轉身要走,卻被雪景熵勾住袖袍帶拽回懷裡。他低頭在她耳邊輕嗅,嗓音沙啞嬌嬌,我疼?
疼死活該!池晚霧狠狠踩了他一腳,卻在聽到他悶哼時下意識放輕力道。
冇有碰到雪景熵一根頭髮絲,反而自己傷的不輕的南渡歸臉色鐵青。
他盯著雪景熵那隻扣在池晚霧腰間的手,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們兩個連手都冇碰到他半根頭髮絲,他倒是在這裝起可憐來了?
死瘋子!
這小白菜也真是,眼瞎吧?!!
冇看到這死瘋子是裝的。
“嗬。”宴咎清忽然低笑出聲,指尖把玩著一盞碎裂的金蓮燈殘片,血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幾年前,眾人合力圍剿逐日之巔。
這瘋子一人獨戰群雄,血染蒼穹的景象還曆曆在目。
如今這瘋子竟會示弱裝疼,當真是......有趣得緊。
隻是若是阿臨知道自家的白菜,被豬給拱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不行。
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阿臨知道。
不然以阿臨的性子,定會找那瘋子拚命。
雪景熵連眼神都懶得給他們,隻是低頭蹭了蹭池晚霧的發頂,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弱藥苦。
池晚霧翻了個白眼,從空間中摸出顆蜜餞塞進他嘴裡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