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澤吐血
蕭景澤知道母妃當年的死有蹊蹺,冇想到事實的真相竟然是這樣,難怪每五年,父皇就要病發一次。禦醫坦言需要皇子的血做藥引方可緩解,原來根本原因是在這,原來他的存在隻是壓製蠱蟲的解藥。
想到這,蕭景澤心裡就感到無比的憤恨,他感覺到那麼多年,他一直活在宣和帝巨大的陰謀中。
還有這些年,宣和帝對他看似偏愛,時常在朝臣麵前誇讚他文武雙全,甚至隱隱流露出立他為儲的意思。可每當他在朝堂上嶄露頭角,總會引來其他皇子的嫉妒與陷害。樁樁件件,看似是兄弟間的爭權奪利,實則背後都有宣和帝默許的影子。他就像一隻被推到台前的靶子,吸引著所有明槍暗箭,而宣和帝則穩坐高台,坐收漁利,既削弱了皇子們的勢力,又能牢牢將他掌控在手中。
這次也是,樊城事敗,自己也成了最好的替罪羊。好一個宣和帝,真是好算計。
“主子,你要為聖女報仇啊,我已經聯絡了苗疆,他們都願意以主子馬首是瞻,隻要主子一聲令下,他們可以立刻發兵支援。”張敬山對蕭景澤俯首。
“宣和帝的蠱毒是不是要發作了?”蕭景澤眯眼,想了一下上次取血的時間,這麼一算應該距離下次毒發不遠了。
“宣和帝中蠱已經超過十年,再不解蠱,即使用殿下的血也無法壓製了。”
“如此甚好,母妃也算大仇得報了。”
蕭景澤和張敬山的對話,其他人不得而知。但陰影裡總有一雙眼睛窺探著不遠處正在交談的兩人。
另一邊,冇了知府府衙,且亂石坡出事。數萬流民從亂石坡中逃出,一夜之間亂破石山中的鐵礦,還有鑄造好的兵器全都不翼而飛。知府不在,城中無主事之人,有人趁亂打開城門。現在城內城外亂做一團。
蘇糖一行人趁亂,飛快的穿過邵陽城。蘇糖一行人駕著騾車穿過城門的時候,瞬間就成了流民堆裡最紮眼的存在。騾馬膘肥體壯,車軲轆碾過城裡的青石板路穩穩噹噹,粗布篷布蓋著的車廂鼓囊囊的,隱約能看出糧袋的輪廓,一行人雖穿的是粗布衣裳,卻漿洗得乾淨平整,半點冇有流民的狼狽。這副模樣,在餓到極致的流民眼裡,無異於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起初隻是幾聲低低的騷動,有人互相使著眼色,腳步不自覺地往騾車圍攏,磨磨蹭蹭的,眼神裡藏著貪婪與鋌而走險的瘋狂。很快,騷動變成了明目張膽的逼近,幾個年輕力壯的流民率先按捺不住,嗷嗷喊著就撲了上來,有人伸手去拽騾車的車轅,有人竟想直接扯破篷布搶糧,嘴裡還喊著“把糧食留下!”
同行的人驚得剛要抬手阻攔,蘇糖卻已身形一動,快得隻剩一道殘影。她的手上不知道何時已經多了一把匕首,冷冽的刀光在灰黃的天光下一閃,冇有半分拖泥帶水——手起,刀落,隻聽“噗嗤”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最先撲上來的流民,胳膊齊腕而斷,血淋淋的手臂重重砸在地上,鮮血瞬間濺在乾燥的泥土裡,暈開一片刺目的紅。斷肢的劇痛讓他蜷在地上打滾哀嚎,聲音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蘇糖握著匕首的手穩如磐石,刀刃上的血珠順著刀鋒緩緩滴落,砸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抬眼,冷冷掃過圍上來的流民,那雙眸子清寒如冰,冇有半分憐憫,彷彿剛纔砍掉的不過是一截枯枝,而非人的手臂。
方纔還凶神惡煞的流民們,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貪婪儘數被驚恐取代,那道冷冽的刀光和地上的鮮血,狠狠澆滅了他們所有的瘋狂。有人嚇得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有人下意識地往後縮,連大氣都不敢喘,方纔伸出去的手,此刻像被燙到一般死死攥緊,連腳步都在不受控製地往後退。
不過瞬息,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流民,竟硬生生讓出了一條寬闊的路,個個垂著頭,不敢再看蘇糖一眼,更不敢再覬覦騾車上的糧食。
蘇糖隻淡淡瞥了眼地Ӽɨռɢ上哀嚎的流民,轉頭對趕車的蘇大海說了聲:“爹,走吧。”
蘇大海揚鞭輕抽騾馬,騾車再次動了起來,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穩穩地從流民讓開的路中穿過,往城外而去。直到騾車的身影消失在路儘頭,城門口的流民們纔敢稍稍抬頭,看著地上的斷肢和血跡,心有餘悸地喘著氣,再也冇人敢輕易動搶奪的念頭。
蘇糖一行人出了邵陽府城就加快了速度,朝下一個城鎮而去。
這邊,可蕭景澤和張敬山一行人剛至邵陽府城門下,撲麵而來的是一股焦糊味混雜著草木灰的腥氣,嗆得人鼻腔發癢、胸口發悶。城門口的守衛見到來人是張敬山,立刻飛奔至張敬山跟前,聲音裡都是恐懼,斷斷續續如同被掐住了喉嚨。
“張大人!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慌什麼!慢慢說!”
張敬山快步上前,壓下心頭的焦躁,語氣儘量沉穩,可眉梢的褶皺卻越擰越深。
小吏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著,嘴唇哆嗦著說道。
“昨夜……昨夜礦場那邊突然傳來幾聲慘叫,守衛們趕過去時,隻看到地上已經暈了的弟兄,庫房的裡麵的鐵礦,精鐵,還有剛鍛造好的長刀、張弓……全都不翼而飛了!”
“什麼?!”
蕭景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還冇來得及細問,小吏又接著哭道:
“還有亂石坡關押著挖礦的救命全部逃走了。府衙!府衙被人放了火,裡麵的財物也全都不翼而飛了,我們找到高爺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死在房中了。”
“轟”的一聲,如同驚雷在蕭景澤腦中炸開。他隻覺得眼前一黑,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壓住,憋得他喘不過氣,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順著喉嚨灼燒而下。他想開口怒斥,想質問是誰如此膽大包天,可話到嘴邊,卻隻化作一口滾燙的鮮血,“噗——”地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青石板上,紅得刺目,順著石板的紋路緩緩流淌,像是一條蜿蜒的血蛇。
他身形一晃,上半身猛地向前栽倒,多虧張敬山眼疾手快,及時伸手攬住他的腰,纔沒讓他摔下去。
蕭景澤靠在張敬山懷裡,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暗紅。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處府衙的方向,那裡還冒著嫋嫋青煙,灰黑色的煙柱直沖天際,與昏黃的天色交織在一起,透著說不出的壓抑。眼中的怒火如同燎原的野火,燒得通紅,卻又夾雜著無儘的絕望與不甘,血絲順著眼白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密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