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遇險
不過好在隊伍裡的人都有分寸,家裡還有銀子的人家,就咬牙訂了一間最便宜的大通鋪。手裡實在冇錢的人家,就在客棧後院的柴房裡休息。
客棧的掌櫃也是個心善的,瞧見柴房裡擠著老老小小十來口人,天寒地凍的,竟親自拎著兩捆乾柴送過去,還讓夥計燒了兩大鍋熱騰騰的薑湯,分文不取。
“出門在外都不容易。”
掌櫃搓著手笑道,臉上的皺紋堆得和善,“這薑湯驅寒,喝了暖暖身子,夜裡也能睡得安穩些。”
蘇糖正幫著翠花嬸安頓好,聞言忙上前道謝,掌櫃擺擺手,目光落在她身邊的林墨寒身上時,卻微微一頓。
林墨寒一身素色長衫,雖風塵仆仆,卻難掩清雋氣度,一看就知道是世家大族出身。掌櫃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冇多問,隻又叮囑了句。
“夜裡警醒些,這地界近來不太平,聽說有好多妙齡的姑娘都失蹤了。”
蘇糖心頭一凜,忙應下。待掌櫃走後,林墨寒才沉聲道。
“他是個明白人,看穿著,怕是從前也是吃過官飯的。”
翠花嬸聞言頓時緊張起來,攥著蘇糖的手道。
“糖丫頭,我們夜裡也要多警醒些。”
蘇糖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眸色卻冷了幾分。
蘇糖回去把事情和蘇家其他人又說了一遍,讓大家夜裡警醒些。隨後她又讓蘇屹把事情告訴隊伍裡的其他人家,讓他們夜裡不要睡的太死,要注意些。
其實蘇糖隊伍剛進城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有流民來到湘平府城,隻要流民安分守己,湘平府的百姓對他們也冇有敵意。
畢竟都是苦命的人,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誰願意背井離鄉。但是蘇糖等人的出現太引人注意了,他們隊伍個個精神飽滿,冇有之前入城流民的頹然,更冇有麵黃肌瘦。雖然穿著破舊,看著卻比之前入城的流民強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隊伍裡有好幾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尤其是蘇糖,雖然穿著一身粗布衣衫,可卻是天姿國色,氣質冷豔,讓人見之難忘。
所以就有人從他們一進城就盯上了他們,看到他們進了平安客棧。客棧外還有好幾個蹲守踩點的人,都在打他們的主意。
平安客棧的掌櫃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的走鏢,後來又在衙門裡待過兩年。娶妻生子以後才安定下來,開了平安客棧。
所以當客棧外出現不懷好意的人,他第一時間就察覺了,所以纔會提醒一下蘇糖。
蘇糖也是個聰明的,掌櫃一提,她立馬就懂了。
夜裡,三條黑影如鬼魅般貼著牆根滑行,腳下的軟底鞋踩在地麵,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他們正是白日裡在客棧內外蹲點許久的漢子,領頭的疤臉漢額角一道猙獰的刀疤,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他抬手示意身後兩人停下,枯瘦的手指指了指二樓西側的幾間客房——那是蘇糖、桃夭與另外兩個同行女伴落腳的地方。
白日裡,他們便藉著打尖住店的由頭,把客棧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二樓西側的客房背靠後院,院牆不高,便於得手後快速撤離;房間裡住的幾個姑娘個個容貌出挑,尤其是那個叫蘇糖的,眉眼靈動,肌膚勝雪,若是賣到江南的高門大院裡,定能賺一筆天價。
疤臉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貪婪的光,從懷中掏出四個早已備好的竹筒,分給身旁兩人,又指了指蘇糖房間的窗戶,做了個“吹”的手勢。
兩人會意,躡手躡腳地挪到窗下,指尖蘸了點唾沫,輕輕戳破窗紙,露出兩個細小的孔洞。竹筒口對準孔洞,他們緩緩擠壓筒身,淡青色的迷煙便如遊絲般鑽了進去,帶著一股刺鼻的草藥味,在密閉的房間裡悄然瀰漫。
疤臉漢則守在門口,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著裡麵的動靜,直到隱約聽見幾聲輕微的呼吸聲變得綿長均勻,他才朝兩人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人掏出細鐵絲,三兩下便撥開了房門的插銷,門軸轉動時發出一絲極輕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卻格外刺耳。
疤臉漢眉頭一皺,擺手讓兩人先入,自己則墊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兩人摸進房間,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隱約看到床上躺著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是蘇糖。
他們心中一喜,剛要上前動手,忽聽“呼”的一聲風響,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後頸便各自捱了一記重擊打,力道之大,讓兩人連哼都冇哼一聲,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疤臉漢在門口見兩人許久冇有動靜,心中生疑,剛要探頭去看,黑暗中突然竄出一道身影,動作快如閃電,他隻覺眼前一花,下巴便被一記重拳擊中,牙齒鬆動,劇痛瞬間蔓延開來。他悶哼一聲,正要拔刀反抗,手腕卻被對方死死扣住,那力道彷彿鐵鉗一般,讓他動彈不得,緊接著小腹又捱了一記膝撞,劇痛之下,他眼前一黑,也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疤臉漢悠悠轉醒,隻覺得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痠痛難忍。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被粗麻繩牢牢捆在一棵老槐樹上,身旁的兩個手下也和他一樣,被捆得結結實實,正一臉驚恐地四處張望。
四周是茂密的山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間瀰漫著潮濕的霧氣,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顯得格外陰森。
“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帶著幾分寒意。疤臉漢循聲望去,隻見蘇糖俏立在不遠處,手中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刀刃在透過樹葉縫隙的晨光中反射出凜冽的光芒。
她身後站著桃夭和白芷,以及白禾和溪苑,幾人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盯著他們,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疤臉漢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是栽了,但他仗著背後有靠山,強作鎮定地喝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暗算老子!識相的趕緊放了我們,否則……”
“否則怎樣?”
蘇糖向前踏出一步,匕首的尖端離疤臉漢的喉嚨不過寸許,冰冷的觸感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是讓你們背後的人來救你,還是有人替你撐腰?”
疤臉漢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你……你怎麼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蘇糖的聲音依舊冰冷,“你們白天在客棧裡鬼鬼祟祟,打量我們的眼神就冇安好心,真當我們看不出來?不過是順水推舟,想看看你們到底想耍什麼花招,冇想到,竟是乾著擄人販貨的齷齪勾當。”
身旁的一個瘦猴似的手下見勢頭不對,連忙哭喊道:“姑娘饒命!我們也是被逼的!都是上麵的人指使我們乾的!”
“上麵的人是誰?”
桃夭上前一步,語氣淩厲,“你們擄了多少姑娘?都賣到了哪裡去?”
疤臉漢還想頑抗,蘇糖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又逼近了幾分,劃破了他頸間的一點皮膚,一絲鮮血滲了出來。
“說!”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說的話,這荒山野嶺的,少幾個人,也冇人會知道。”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疤臉漢,他再也撐不住了,聲音顫抖著交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