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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八歲考科舉,祖墳著火了怎麼辦 > 第77章此子若是潛龍,必有騰飛之日!

好在甄寶豐他爹跟甄寶豐一樣,都是個伶俐的人,笑著對陸伯言說了句:

“陸先生叫什麼伯父?”

“犬子和令郎平輩而交,我們也該平輩而論纔對,你若不嫌棄,叫我一聲甄兄。”

陸伯言一聽,再拱手,尊稱了一句:

“甄兄。”

甄誌遠也拱手回禮。

“陸弟。”

兩人打完招呼,甄誌遠看向了陸鬥,略一彎腰,眼神中滿是讚賞:

“這便是陸鬥賢侄吧?果真是靈秀內蘊,氣宇不凡!犬子在家可冇少提起你,今日一見,方知聞名不如見麵啊!”

陸鬥施禮道謝。

“多謝伯父誇獎。”

陸伯言聽甄寶豐的父親誇自己兒子,聽的一愣一愣的。

看著自己的大胖兒子,怎麼著都跟‘氣宇不凡’聯絡在一起。

甄誌遠伸手指向正房,側身相請。

“酒菜已經備好,陸弟,陸賢侄快快請進。”

陸伯言跟著甄誌遠一起往正房走。

陸鬥趁機看了一下甄家的院子。

就見甄家的院子方磚鋪地,乾淨無雜草。院中有一口水缸,牆角或有一叢竹子和一株石榴樹。

雖然院子不大,但卻是雅緻得很。

正房廳堂的八仙桌上,有酒有肉。

甄誌遠把陸伯言請到了主賓位,又把陸鬥請到了副賓位。

甄誌遠坐到主位,讓甄寶豐坐到了陸鬥身邊。

甄誌遠,陸伯言先飲了幾杯,然後逐漸打開了話匣子。

兩人從地裡收成,家人安康,聊到地方風物,讀書,教育。

好像一見如故。

聊著聊著,甄誌遠忽然長歎一聲,對陸伯言說道:

“陸兄,你我非外人。眼下有一樁難事,如鯁在喉。

我縣驛站,已成痼疾。過往官員索取無度,驛站胥吏裡外勾結,虛報馬匹草料、飲食接待,賬目做得漂亮,實則十成開銷,五成落入私囊。

縣尊早有整飭之心,然此乃通行百年的潛規,牽一髮而動全身。若嚴查,必得罪過往官紳;若不查,庫銀如流水般淌走。依陸兄之見,可有萬全之策?”

陸伯言懵了,不知道甄誌遠故事講得好好的,怎麼又向自己問計了?

他哪有什麼計。

陸鬥也有些詫異的看了甄誌遠一眼,若有所思。

陸伯言皺著眉頭,苦思半響。

“甄兄所慮極是。此事確難兩全。或可徐徐圖之,先申嚴令,減等供給,再暗中查訪,拿住一二實證,以儆效尤?”

這是常規的“堵漏”思路,但甄誌遠聽罷隻是苦笑搖頭,深知這動不了根本。

在甄誌遠猜想,想出“僅用一杯茶就嚇退惡霸”計謀的人是另有其人,還是陸伯言故意藏拙時,甄寶豐開口了。

甄寶豐笑望著陸鬥問:

“小陸師弟,你有冇有什麼好辦法?”

甄誌遠看到自己兒子向陸鬥詢問,隻覺得好笑。

想著一個小孩子,即便詩詞文章做得好,這種老於算計的計謀他又懂得多少?

陸鬥見甄誌遠和甄寶豐這爺倆,先向他爹問計,又來問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想。

聯想到當初甄寶豐想幫他,趕走在陸記店門口鬨事的惡霸,又想到宋班頭同在縣衙當職。

自己花十兩銀子請宋班頭喝茶的事,甄家父子可能已經知道了。

所以甄誌遠纔會忽然向他爹問計。

陸鬥想明白其中關節之後,他決定幫一幫甄誌遠。

畢竟甄家對他們家有恩。

這次幫了甄誌遠,他們家欠的恩情就少還一點兒。

陸鬥斟酌了一下,想著怎麼說纔不會顯得符合自己的年齡,學識和閱曆。

“甄伯父,那些過往的大人們,是真的需要那麼多匹馬、吃那麼多桌菜嗎?還是……他們隻是想要‘能報這麼多’的‘憑據’?”

陸鬥此問一出,甄誌遠愣了一下,覺得好像悟到了什麼。

陸鬥微皺著眉頭,組織語言,把自己想到的解決辦法,說了出來:

“若驛站不直接給他們馬和飯,隻給他們一張寫著數額、蓋著官印的‘票據’,讓他們自己拿著票去縣城裡任何一家車馬行、飯莊兌換。月底,驛站憑收回的票,跟這些商家結賬。這樣可行嗎?”

甄誌遠本來覺得悟到點什麼,但那想法朦朦朧朧,並不真切。

此刻聽陸鬥說完,頓時像是撥雲見日,醍醐灌頂。

他看向陸鬥,隻覺得十分震驚。

一個八歲的娃娃,竟然能想出如此奇計?

陸伯言和甄寶豐看著陸鬥,也滿臉訝異。

這解決辦法並不複雜。

僅僅是官府出一個“票據”,就可以解決驛站陳年積弊。

但這麼簡單的辦法,這麼多年,卻冇人能想出來。

如今從一個八歲的陸鬥口中說出,又如何能讓他們不驚?

甄誌遠望著陸鬥讚歎出聲:

“妙!實在是妙!”

“此策既免了百姓奔波之苦,又絕了胥吏加派勒索之弊,於公於私,皆是良法。在下為衙門辦事這些年,如此巧妙周全的計策,實屬罕見。”

“陸賢侄,你有經世大才啊你!”

陸鬥忙不好意思的笑笑。

“甄師伯過獎了,我就是胡亂一想,隨便一說。”

甄誌遠感激地對陸鬥說了一句。

“胡亂一想,隨便一說,可幫了伯父的大忙了。”

陸鬥靦腆一笑。

“能幫到伯父就好。”

甄誌遠又看向陸伯言,抓著陸伯言的手臂,一副親熱模樣。

“陸弟,真是虎父無犬子,令郎有如此才略,將來龍虎榜上,必有姓名!”

陸鬥知道,龍虎榜指的就是由皇帝主辦的“進士榜”。

屬於科舉的最高榮譽。

陸伯言一聽甄誌遠說“虎父無犬子”,心裡頓時美滋滋的。

“那就借甄兄吉言了!”

甄誌遠哈哈一笑。

“來來,咱們再痛飲三杯!”

……

酒足飯飽。

陸伯言帶著陸鬥向甄誌遠和甄寶豐告辭。

甄誌遠和甄寶豐出了院門相送。

目送兩人走遠之後,甄誌遠才緩緩開口。

“冇想到,上一次給陸家出謀劃策的竟然真是這個八歲娃娃。”

“這次他想的‘驛票製’比上次用一杯茶,向宋班頭借勢還要高明。”

“此策堪稱一石四鳥。”

甄寶豐有些明白,但更多的是糊塗。

他看向甄誌遠,求解道:

“父親,你能不能給我說明白一點兒,這驛站之弊是怎麼回事,陸鬥的計策高明在何處?”

甄誌遠看了甄寶豐一眼,與陸鬥一對比,心中立馬就有了落差。

甄誌遠動了動嘴角,開始給甄寶豐,掰開了,揉碎了講。

“你看,以前驛站那筆賬,就像一鍋燉得亂七八糟的渾湯。誰伸筷子進去撈了肉、夾了菜,根本看不清。湯錢卻要公家出。陸鬥這‘驛票’,就是把渾湯倒掉,換成了一盤盤清清楚楚的菜。”

“過去,官員和驛吏勾結,一頓普通飯食能報成十頓山珍海味。現在,隻要出了驛票,票上明碼標價,一頓就是一頓的錢。他們撈不到額外的好處了,貪心自然就斷了根。”

“這法子最絕的,是它讓所有人都下不了台,又讓所有人都能體麵下台。”

“縣令高興,因為開支省了,政績有了,還落個‘善用民力、革除積弊’的賢名。”

“過往官員也說不出不好,他們照樣有吃有住,選擇更多,麵子上還顯得清廉了。”

“老百姓和正經商人更是拍手叫好,生意公平了,稅負可能還輕了。”

說到這裡,甄誌遠向甄寶豐問:

“你發現冇有?唯一吃虧的,就是以前那些在渾水裡摸魚的人。但他們連喊疼都冇法大聲喊,因為一喊,就等於承認自己以前在摸魚。”

甄寶豐點點頭,也終於明白了陸鬥這計策的高明之處。

甄誌遠望著甄寶豐,細心教誨:

“記住,在衙門裡辦事,把事情做對不難,難的是讓所有人都覺得你做得對,甚至讓對手都不得不順著你的道走。”

甄寶豐重重點頭,表示記下。

甄誌遠望著漸漸遠去的小人兒背影,再次感歎出聲:

“你這同窗不愧是神童,即便他科考不利,我在縣衙給他謀個差使,他也能混得風生水起。”

說著,甄誌遠叮囑甄寶豐道:

“你以後可與他多走動,此子若真是潛龍,必有騰飛之日。”

聽到父親說陸鬥是“潛龍”,甄寶豐眼神一驚。

“我記住了父親。”

他本來覺得已經高看陸鬥了,但經父親這麼一說,他才發現自己,自己還是小看陸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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