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冇有立刻說話。
她緩緩地從陰影中站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到四人麵前。
陽光瞬間照亮了她的臉龐,那張瑩潤如玉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雙杏眼,冷冽如冰,緩緩從王才人、李才人、劉寶林、張才人臉上掃過。
那目光如有實質,帶著千鈞重壓,竟讓四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臉上的譏笑也僵住了。
“指教?”沈安安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盤,清晰冰冷,“本宮今日,確實要好好指教指教你們,什麼叫規矩,什麼叫尊卑。”
王才人被她這氣勢懾住了一瞬,隨即惱羞成怒,色厲內荏地抬高了下巴:“你……你想乾什麼?我們可是按品級冊封的妃嬪,你……”
她的話音未落!
隻見沈安安倏然抬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王才人的左臉上!
這一巴掌又快又狠,帶著積壓已久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勢。
王才人被打得猝不及防,頭猛地偏向一邊,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髮髻上的珠釵都歪了,整個人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連王才人帶來的宮女都嚇得捂住了嘴。
然而,這還冇完!
沈安安根本不給她們反應的時間,反手又是狠狠一巴掌!
“啪!”
同樣清脆響亮,扇在了王才人的右臉上!
王才人兩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終於回過神來,尖叫一聲:“沈安安!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沈安安冷冷地看著她,目光如刀,“這一巴掌,打你以下犯上,口出惡言,不敬高位!”
說完,她根本不再看狀若瘋癲的王才人,目光轉向已經嚇傻了的李才人。
李才人接觸到她那冰冷的視線,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
沈安安一步上前,左右開弓!
“啪!啪!”
同樣毫不留情的兩記耳光,狠狠落在了李才人臉上!
“這一巴掌,打你搬弄是非,挑撥離間,心思惡毒!”
李才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臉頰高高腫起,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接著是劉寶林和張才人。
沈安安冇有絲毫猶豫,如同執行刑罰的修羅,走到她們麵前,在她們驚恐萬狀的目光中,揚起手——
“啪!啪!”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長春宮院內接連響起,聽得人心驚肉跳。
“這一巴掌,打你們不識尊卑,藐視宮規,聚眾生事!”
沈安安打完最後一下,緩緩收回手,用采荷適時遞上的細棉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手掌,彷彿剛纔碰了什麼臟東西。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瑟瑟發抖、嗚咽不止的四人,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看來,往日是本宮太過寬仁,才讓你們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這宮裡的規矩。”
她將擦完手的帕子隨手丟在地上,目光掃過四人驚恐的臉。
“既然忘了,今日,本宮就幫你們好好想起來。”
她抬手指向宮門外,那被烈日炙烤得滾燙的青石板地麵。
“給本宮滾出去,跪在宮門口。天空徹底黑下來之前,誰敢起來——”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宮不介意,親自幫你們‘長長記性’。”
王才人幾人聞言,如遭雷擊,臉上瞬間血色儘褪。
在這毒辣的日頭下跪到天黑?那豈不是要了半條命?!
“沈昭儀!你……你怎敢如此?!”王才人捂著自己紅腫的臉頰,又驚又怒,聲音尖銳地喊道,“你不過一個知府之女,安敢如此折辱於我?!”
李才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強忍著臉上的劇痛,色厲內荏地叫道:“沈昭儀,你今日如此行事,就不怕我爹爹在朝堂上參你沈家一本嗎?!”
她們試圖用家族勢力來壓迫沈安安,讓她投鼠忌器。
然而,沈安安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
直到她們喊完了,她才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極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說完了?”她目光如同看著幾隻嗡嗡叫的蒼蠅,“說完了,就滾出去跪著。”
她根本不再給她們任何爭辯的機會,直接對候在一旁的長春宮掌事太監和幾個粗使嬤嬤揮了揮手。
“拖出去。”
“是!”掌事太監早就看這幾個時常來挑釁主子的女人不順眼了,此刻得了命令,立刻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上前,毫不客氣地架起癱軟在地的四人。
“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奴才!敢碰我?!”
“沈安安!你不得好死!我爹爹不會放過你的!”
“我要告訴陛下!告訴太後!”
王才人幾人拚命掙紮、哭喊、咒罵,釵環掉落,衣裙淩亂,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嬌矜模樣。
可長春宮的下人們得了主子的明令,下手毫不容情,連拖帶拽,直接將這四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貴女。
如同丟垃圾一般,粗暴地拖出了長春宮宮門,按著肩膀,強迫她們麵朝宮門,直挺挺地跪在了滾燙的青石板上。
毒辣的日頭毫無遮擋地炙烤下來,青石板被曬得燙人。
膝蓋一接觸到地麵,那股灼熱的疼痛就讓四人忍不住慘叫出聲。
可身後的嬤嬤手勁極大,死死按著她們,根本不容她們起身。
宮道上來往的宮人內侍遠遠看到這一幕,都嚇得低下頭,快步繞行,不敢多看一眼,心中對長春宮這位平日裡看起來溫婉柔順的昭儀娘娘,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原來,昭儀娘娘不動手則已,一動手,竟是如此雷霆手段!
時間一點點過去,夏日的白晝格外漫長。
跪在宮門口的王才人四人,早已冇了最初的囂張和哭罵。
汗水浸透了她們的衣衫,緊貼在身上,黏膩不堪。
臉頰紅腫未消,又被烈日曬得通紅髮燙,嘴脣乾裂起皮。
膝蓋從最初的灼痛變得麻木,然後便是鑽心的疼。
頭暈眼花,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滾燙的熱浪,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全身的疼痛。
她們從未受過這樣的苦楚,內心的屈辱、憤恨、後悔交織在一起,卻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
就在四人意識模糊,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陣熟悉的、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是陛下的龍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