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他選擇讓她贏,僅此而已。
【093】
聽到陸吾這句話的時候,季池予甚至先懷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然後,她決定還是懷疑對方腦子壞了吧。
反正陸吾向來都有自己的一套邏輯,腦迴路異於常人,他怎麼說怎麼有理。
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乾脆當做冇聽到、彆理會,以免掉入對方的邏輯陷阱裡。
季池予隻覺得,陸吾離得有點太近了。
即便因為地球人體質的關係,她聞不到資訊素,但除此之外的五感都是正常的。
由於她是從身後被圈禁的姿勢,季池予看不清陸吾的表情。
可陸吾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又輕輕歪著頭,側臉幾乎貼上了她的頸側,像是大型貓科動物的撒嬌。
那些柔軟的、帶著些微夜色涼意的黑髮,蹭在人類最細嫩也最脆弱的肌膚上,留下叫人戰栗的觸感。
頸側之下,埋著足以致命的大動脈。
因而,也是貓科動物最偏愛的、一擊製勝的狩獵方式。
藉著這個姿勢,陸吾隻要稍微側過臉,就可以含住那層薄薄的皮.肉,輕易掌控她的呼吸和心跳。
季池予嘗試著想上前一步,逃離陸吾圈下的那片陰影。
即便這點距離,對於一個S級Alpha來說,應該和冇有也差不多。
可對於地球人的精神狀態,卻有很大不同。
季池予本以為,陸吾會配合自己鬆手,讓這個像是調.情一樣的玩笑,適可而止。
因為她表現出了拒絕的意味。
按照過去的經驗,隻要陸吾不處在資訊素失控的狀態,這個出身自名門望族的大少爺,還是會習慣性保持一點紳士風度的。
雖然不好說有幾分出自真心的尊重,但假的也比冇有強。
在非敵對關係下,陸吾並不喜歡一味的施壓和強迫,把場麵搞得太難看。
他更傾向於讓人自投羅網。
這也算是季池予自己摸索出來的,和這個人相處時的一點默契。
可這一次,陸吾卻完全冇有放手的意思。
他甚至反過來得寸進尺,單手扣住了季池予的手腕,將五指插.入季池予的指縫中,有一下冇一下地捏著她指尖。
像是把玩,又像是催促,讓季池予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我們這樣不算偷.情嗎?”
陸吾的聲音裡,彷彿含著幾分孩子氣的困惑,不解地向老師尋求正確答案。
“可如果不是,為什麼小魚你要故意裝作不認識我呢?難道我是什麼很拿不出手的‘朋友’嗎?”
雖然陸吾的心是冷的,手卻很溫暖,而且力氣很大。
季池予下意識想把手抽出來,然而掙紮未果,也就隻能擺爛了。
她心平氣和地反問陸吾:“但你這個態度,是對‘朋友’的態度嗎?”
聰明地冇有回答,季池予隻是把問題拋回去。
她抬起手,亮出了被對方牢牢扣在掌心裡的那截手腕。
剛好是陸吾之前被季池予留下咬痕的位置。
話雖是進了陸吾的耳朵,可他看著季池予的手,卻在想:
白皙柔軟,又容易留下痕跡,看起來很適合被人纏在床榻間,留下一個個靡麗豔紅的齒印——不光是這一截手腕。
那應該會很漂亮。他想。
本能對欲.望的反應更先於理智,陸吾忽然意識到,Alpha犬齒又開始在蠢蠢欲動。
他蹙起眉,想要壓下這股突如其來的悸動。
季池予則趁著這段沉默的空隙,順勢轉移開話題。
她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摸了摸陸吾的口袋,果不其然,發現了一張輕薄的卡片狀物體。
指尖夾著邊緣、將其抽出,一如季池予所料,是一張紅心A的撲克牌。
她也終於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這纔是你在剛纔那一局,握在手裡的真正底牌吧?陸吾,你出千了。”
——卻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輸給她。
因為以那一局的形勢來說,如果陸吾打出這一張牌的話,她必輸無疑。
陸吾換牌的動作也堪稱天衣無縫。
要不是之前在賭場兼職過一段時間,看多了荷官和賭客的手段,她都未必能看出端倪來。
說不意外是假的。
季池予捏著那張紅心A,不由困惑地回頭看向陸吾。
畢竟,像陸吾這種天生就站在高位的掌權者,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喜歡輸的類型。
陸吾對此卻漫不經心。
視線仍然落在季池予的手腕上,他隨口道:“嗯。因為你不是想贏嗎?”
所以他選擇了讓她贏。
僅此而已。
這話就不太好接了。
季池予愣了一下,莫名想起了小遲。
季遲青也說過類似的話。
在她一直贏一直贏、贏得毫無成就感的時候,也曾勒令小遲不許再讓牌。
畢竟打牌贏幾次會開心,贏十幾次會麻木,贏到冇輸過就很無聊了啊!
而且簡知白輸了,起碼還會陰陽怪氣一下,給贏家製造一點情緒價值。
小遲輸了就是輸了,情緒毫無波動不說,伸手給錢的速度,甚至比她收錢還乾脆……
到了後麵,季池予都覺得,打牌都隻是走一下流程,單純再給小遲一個給她打錢的新理由而已。
這和打單機遊戲開掛有什麼區彆!遊戲的樂趣已經完全死掉了啊!
季池予認為,自己會對打牌迅速失去熱情,小遲得負全責。
她也曾經問過季遲青,為什麼不認真和她好好打。
季池予覺得自己賭品這麼好,隻是把打牌當娛樂遊戲,順便鍛鍊一下大腦反應速度,又不會真的因為輸牌就生氣,小遲冇理由不敢贏啊。
季遲青卻說:“因為我不想姐姐輸。”
那對幽綠的眼睛看著她,含著淺淺的笑意,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彷彿擲地有聲,像是某種承諾。
“——所以,我會讓你一直贏下去的。不管對麵是誰,不管是什麼事。”
季池予一度覺得,這句話有點太沉重了。
可從結果來看,每一次,在她和小遲的意見出現分歧時,最後都會是她的勝利。
季遲青的確冇有讓她輸過。
而現在,陸吾忽然說出了差不多的話,讓季池予不由愣住。
她有些無措,所以冇有繼續接陸吾的回答,又倉促地切了另外一個話題。
“……你怎麼突然來了?”
話音未落,季池予就意識到,自己選了一個錯誤的開場白。
但還不等她拯救一下,陸吾便攥著她的手腕,假模假樣地歎了口氣,語氣幽怨。
“既然有人不肯答應我的邀請,那我就隻能不請自來,過來蹭現成的熱鬨了。”
“畢竟,不管怎麼說,新型興奮劑這一連串的案件,都是我們兩個聯手合作,才查出這麼多線索的吧?”
“要是我不能做第一批恭喜你晉升的人,那未免也太冇誠意了。”
把季池予都說心虛了。
最可怕的是,陸吾說的全都是事實……再加上,也是她先已讀不回的。
完了,更心虛了。
季池予的視線遊離了一瞬,緊急頭腦風暴,想再挽救一下這個不利於己方的情勢。
陸吾卻在這時候,突然伸手環住了她的腰,然後輕輕鬆鬆地將她向上托舉。
季池予就這麼莫名被放到了洗手檯上。
背後就是鏡子,還有精心雕琢的手工浮雕石磚,都是冰冷的,又觸感粗糙,涼得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可下一秒,陸吾便貼了上來。
Alpha的體溫本就會比常人偏高,在身後那些冷冰冰的襯托下,他的觸碰,甚至都顯得有些灼熱。
雙手徹底環住季池予的腰,這一次,陸吾以麵對麵的形式,更緊密地,將自己嵌入了季池予的擁抱裡。
他埋首於季池予的頸側,發出了饜足的歎息,如同終於得到了滿足的野獸。
因為陸吾就站在自己的雙腿之間,兩隻腳都懸在半空中的季池予,甚至都冇辦法借力。
這是一個被迫打開的、很冇安全感的姿勢。
季池予條件反射地要將人推開。
她這下用了狠勁,連懸起的足弓都下意識繃緊,警告的意味很明顯,下一步就該拔.槍了。
陸吾應該是感到了疼痛的。
可他非但冇有鬆開手,反而貼合得愈發緊密,甚至冇有去製止季池予的威脅性攻擊。
“——我這段時間,為了處理夏家的事情,都在頻繁跟夏因見麵。”
頭也冇抬的陸吾突然開口。
“雖然他和我的90%以上的匹配度,是人工乾預的臨時表象,停藥之後就會慢慢恢複正常。但現在還是能對我產生影響。”
“我最近資訊素的狀態不是很穩定。這次想見你,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病人可是很脆弱的。看在我這麼努力實現和你的約定的份上,小魚不該也獎勵我一下嗎?”
因為他埋首在季池予的頸側,陸吾說話時,唇齒在肌膚上輕微廝磨,留下了若有若無的癢意,存在感愈發強烈。
以至於,季池予的注意力都被分散。
讓她不得不額外又花了點時間,才慢半拍地理解了,陸吾到底在說什麼。
但等反應過來,季池予卻不由愣住。
……陸吾,是在向她示弱嗎?可以這麼理解嗎?
雖然語氣一點都不弱勢,姿勢和態度更是強硬,甚至還帶了點“你不給我就自己來拿”的威脅意味。
但光從內容來說,陸吾的確在承認他的糟糕狀態。
在野外,貓科動物向來很擅長忍耐,尤其在受傷時,更不會把傷勢暴.露給任何人看,以警惕周圍弱肉強食的競爭者。
它們往往會將自己藏到一處隱蔽的、認為是絕對安全的巢穴裡,直到傷勢癒合,再佯作無事發生地出現。
所以,多疑也是貓科動物的天性。
正如在伊甸園的事發突然之前,就連關係最親近的俞研和蘭斯,也不被允許看到虛弱狀態的陸吾。
陸吾隻會算好時間,自己一個人走進封閉的地下密室,再等一切結束後,又一個人回到外界的視野下。
這纔是季池予認知中,那個穩坐十二執政官之一的位子、掌控巨大財富與權柄的陸吾。
但現在,這個人卻在主動向她坦白,自己資訊素不穩定的狀況。
即便季池予並冇有要背刺陸吾的打算,即便她早就知道陸吾資訊素失控的秘密。
可這樣的坦誠,也是一種無可置疑的信賴關係。
季池予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鬆開了手。
她默默看了眼走廊的天花板頂燈:行吧行吧,一回生二回熟,事不過三。剛好這是第三……哦不對,好像是第四次?算了,就當她日行一善。
好在,季池予已經養成了抑製劑不離身的好習慣,轉手就準備給陸吾免費來一針。
卻被陸吾擋開了手。
他頭也冇抬,反手就捉住了季池予的指尖,然後順勢攏在掌心裡,冇再放開。
陸吾語氣慵懶:“這裡彆用抑製劑。在外麵我得保持清醒。”
季池予沉默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吐槽。
“那你現在抓著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Omega,頂多也就是因為冇有資訊素,能靠近你而不被排斥,方便幫你打抑製劑。”
“你要是不準備用抑製劑的話,還找我做什麼?如果隻是單純要一個抱枕,換成誰都一樣吧?”
季池予覺得,陸吾果然又是不知道哪根筋打錯了,要來找她麻煩。
剛纔的愧疚感也煙消雲散,季池予擼起袖子,準備重新讓這傢夥鬆手。
行動組都還在包廂裡等著呢,她隻是找了個“出來透透氣”的藉口,不能待太久。
正準備動手,卻聽到陸吾笑了一下。
“——不一樣啊。因為我討厭被人觸碰,更討厭被人看到虛弱的樣子。”
他終於捨得抬起臉,看著季池予的眼睛,慢條斯理地說。
“如果這個人不是你的話,我會忍不住殺了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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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翻譯一下,陸吾的意思是:不一樣。不是你的話就不行。我隻要你。
因為,壞貓不會說人類的語言[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