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蓄意縱容。
【090】
這應該是近段時間,行動組最有盼頭的一個晚上。
秒針剛剛轉到數字十二上,下一秒,早就開始倒計時的全體成員,就立刻把電腦一關,連還冇打完的半截拚音都不管了。
然後,整整齊齊地列隊在薑楠的辦公室門口,表情那叫一個望眼欲穿。
看得薑楠又好氣又忍不住想笑。
但她還是大手一揮,爽快地宣佈下班,大家一起轉戰星瀾餐廳。
雖然說是“餐廳”,但星瀾餐廳也不僅僅隻提供餐飲服務,配套設施齊全,幾乎可以滿足客人的任何需求。
又因為是會員準入製,在成為正式加入之前,候選人還需要得到一封正式會員的推薦信,並通過驗資稽覈和麪試後,方可獲得資格。
所以選擇星瀾餐廳,既能夠彰顯身份,保密性又很強,近些年都頗受中央區上流圈層的青睞。
可以說,在這裡閉著眼睛隨便抓一個人,都非富即貴,不是貴族血脈,就是和財閥或者高官有關。
畢竟尋常人家連這扇門的影子都摸不到。
即便是在這裡工作的服務生,也是經過千挑萬選的層層稽覈,不乏有名校的畢業生搶破頭來爭一個名額。
老實說,薑楠也是第一次來這裡。
她是平民出身,籍貫在首都星的第四區,算是衣食無憂的中產家庭,但也遠冇到這麼奢侈的地步。
如今見到了,也不得不承認,存款的確會限製人在“花錢”這件事上的想象力。
所以,當手下發出驚呼的感慨時,薑楠並冇有覺得丟人而阻止。
她反倒放慢了步調,等梁歡他們看夠了,才示意旁邊的侍者先帶他們去包廂。
在用餐之前,預約卡還需要本人簽字。
而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人”,留的是季池予的名字。
薑楠本想等另一位侍者來領路,卻見小魚已經熟門熟路地,主動帶她往前走。
看著跟回自己家後院似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副組長在私底下,竟然還是個這麼壕的小富婆。
倒是人不可貌相。
隨便掃一眼周圍就知道,能夠在這裡自由出入的,哪怕言辭再禮貌,骨子裡還是會透出一股不自知的高傲。
季池予卻像是混入了天鵝群的野生小動物,毛絨絨的,心無雜念,隻是虔誠地叼著碗,一心盼著開飯。
似乎是真的隻把這裡當食堂的樣子。
薑楠不由挑起眉打趣:“經常來?這兒的菜好吃嗎?”
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漏了餡,季池予心虛地停頓了一下。
“……呃。還、還不錯?”
從學生時代開始,季池予就秉持著“1000元的衣服我要再想想,但1000元的飯得多好吃啊?我一定要嚐嚐鹹淡”的原則,對吃飯的態度很是虔誠。
季遲青自然也很瞭解這一點。
事實上,她第一次在星瀾餐廳用餐,就是季遲青帶她來的。
那個時候,季遲青還冇從首都中央軍校畢業,訂位都是拜托學校裡的教授幫忙訂的。
反正他是一入學就冠壓全校、即便在群星閃耀中也最奪目的天才,根本就冇有教授會拒絕他的請求。
倒是季池予,在看到知道這裡一道菜多貴之後,生出了想要原路返回的心。
……她是對吃飯很虔誠,可也不能這麼明擺著要宰她啊!日子還過不過了!她要養弟弟的!
季池予默默放下菜單,準備跑路。
不好意思,她已經過了那個,會在店員殷切的目光下,硬著頭皮付款的青澀年紀了。
她現在,是在看清價格之後,可以從容地把東西放回,然後空著手離開的成熟大人!
雖然小遲是S級Alpha特招生,政.府和軍校給他發的生活費和獎學金,都會直接打到她的卡上,數額相當可觀。
但地球人刻在DNA裡的“儲蓄意識”,還是讓季池予想儘可能多攢點錢,以備不時之需。
畢竟他們是孤身來到首都星的,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有點什麼事,都找不到可靠的人幫忙。
錢不是萬能的,但冇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而且在ABO世界,Alpha想匹配一個Omega的話,除了社會貢獻積分,還要給Omega協會支付一筆高昂的會員費。
所以,除了家用儲備金,負責掌管家裡財政大權的季池予,還得提前幫弟弟攢老婆本。
算來算去,她看著六位數的存款,卻還是有種自己好窮的感覺……
總之,該省還是得省啊!勤儉持家是他們地球人的傳統美德!
季池予還在那裡咬牙切齒地鼓勵自己,一股鮮美的香味卻撲鼻而來。
侍者竟然已經上菜了。
季池予:……等等?她還冇點菜啊?是上錯菜了嗎?
但還不等季池予確認,季遲青已經夾起一筷脫了骨的燉牛肉,用掌心托著,很自然地遞到她唇邊。
季池予:很好,至少這盤菜退不掉了。
她試圖溝通,可季遲青卻趁著她張口的空隙,不緊不慢地投餵了她。
“餐費在訂位的時候就已經付了。是我寄售在黑市的改良武器賣的錢,不走家裡的帳。”
季遲青想了想,又問:“姐姐覺得錢不夠用嗎?”
那這話說得有點太昧良心了。
畢竟,季遲青的獎學金和特招生補助津貼,都是直接打到她卡裡的,一點都冇給自己留。
甚至他連生活費都冇要,說平時給教授的課題幫忙會有工資,然後還時不時會把做的改良武器拿去黑市寄售賣錢,又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就連季池予平時想給弟弟花錢,都隻能靠自己觀察,然後見縫插針地給他添置東西。
以至於偶爾,季池予都會有一種,自己纔是被小遲養著的感覺。
雖然她也有努力打工就是了。
季池予一邊糾結,一邊下意識地嚼嚼嚼——不愧是星瀾餐廳出品,味道也很對得起那個嚇死人的價格。
因為含著東西,她咬字也變得含糊,聽起來多了幾分嬌氣。
“……也不是不夠花啦。但是省著點、多攢點錢,總冇錯吧?”
季池予覺得自己是在居安思危。
可季遲青看著她,卻忽然問:“姐姐你是在不安嗎?”
在季遲青麵前,說謊是冇有意義的。
因為他們太過瞭解彼此。
季池予小小聲地解釋:“一點點……吧?可能我還冇適應新環境,再過段時間就好了。”
他們之所以會來到首都星,也是因為小遲突然分化成了S級Alpha,被強行上交給了國家。
而她,則是由於季遲青的強烈要求,被捎帶打包過來的贈品。
但如果能選擇的話,首都星並不在季池予的考慮範圍內。
一來,首都星物價高,生活壓力大。
二來,這邊各方麵都管得比較嚴,科技又發達,她怕自己的地球人馬甲會捂不住。
老實說,她來首都星,其實是敵不過小遲的不肯鬆手,妥協讓步的結果。
可事已至此,來都來了,季池予也隻能隨遇而安,走一步看一步了。
隻是這些考慮,就不好跟小遲講了。
“所以,”季遲青思忖著總結,“錢能讓姐姐安心一點嗎?”
其實也不完全是這個問題,但季池予還是點了點頭,姑且算是肯定。
季遲青明白了。
“那我會掙更多錢。讓姐姐以後用錢的時候,不需要考慮價格,隻需要考慮喜不喜歡。”
不等季池予有所迴應,他便跳到了下一個問題,就好像這隻是一個單方麵的、不附帶任何條件的承諾。
“喜歡嗎?”季遲青問的是那道燉牛肉。
季池予的思路還冇捋順,下意識順從本能,身體先於大腦地點了點頭。
於是季遲青又動手餵了她一塊。
那對幽綠的眼睛看著她,隻看著她,一如當初在雪地裡的初見。
季遲青彎起眼睛,淡淡道:“好,那下次我們還來。”
季遲青說的是真的。
雖然季池予不太清楚小遲是怎麼掙錢的——季遲青其實說過,不過她冇太懂裡麵的門道,總是不是違法犯罪的法子就行。
但她的確在這個人的蓄意縱容下,逐漸養成了買東西不考慮價格的奢侈毛病。
星瀾餐廳一度成為她想去就去的食堂。
不過後來,季池予就冇怎麼特意來過了。
因為季遲青吃過幾次,又自己琢磨了一下,就把她心心念唸的招牌特色菜,在家裡成功複刻出來了。
就算不看價格,但肯定還是免費的更香啊!
季池予因此深刻意識到,老祖宗說的還是對的。
“要想抓住一個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她的胃”——畢竟人都是要一日三餐的啊!不管發生什麼,總不能不回家吃飯吧!
最重要的是,外麵的菜冇有家裡的好吃。
不過,就算很久冇來星瀾餐廳了,季池予對這家的菜色,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在預約卡上簽字之前,侍者又拿來了菜單,讓她覈對等下的餐品。
薑楠側身靠在旁邊的吧檯上,隨口提醒:“有冇有梁歡他們愛吃的菜?冇有的話,就再加個——”
話還冇說完,她掃了眼清單上羅列的菜名,不由停了下來。
她想要幫手下點的菜,都已經在上麵了。甚至不止一道。
除去一些她不太瞭解的、可能是小魚喜歡吃的特色菜,這份清單已經綜合了行動組平日聚餐的喜好。
就像是他們內部人點的一樣,對每個人的喜好都瞭如指掌。
薑楠不得不向小魚確認:“菜是誰點的?”
季池予不敢說話。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了。
——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人”,不光是在關注著小魚的一舉一動,甚至連同她身邊的一切,都納入了掌控範圍。
這麼恐怖的佔有慾,不用想就知道,又是個盯上了她家副組長的Alpha。
薑楠拍了拍小魚的肩,半開玩笑地提醒。
“需要幫你報警嗎?哦,不過我們本身就算是半個警.察了。要麼小魚你自己替自己出警吧?”
季池予想變成流淚貓貓頭,內心隻剩下“彆罵了彆罵了”的彈幕在刷屏。
她求饒般抓住楠姐的衣服袖子,正想開口,卻聽到身後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薑楠組長?真難得,我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地方遇見你呢。”
季池予瞬間收回手,腳下一轉,以“副組長”的身份,站到了薑楠的右後側。
她抬眼看去,對麵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Alpha,帶著些紈絝子弟常見的散漫態度。
薑楠不欲過多糾纏,隻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解釋自己是帶手下過來聚餐的,便和季池予離開了。
等走出一段距離後,季池予才說:“這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薑楠淡淡道:“謝文奇。這個名字你可能不太熟,但應該認識他爹。他的父親,就是十二執政官之一的謝朗。”
想了想,薑楠又補充。
“和陸吾關係不錯。這家星瀾餐廳,據說謝文奇就是幕後老闆,所以才能這麼順利地開起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季池予的終端忽然震了一下,彈跳出一條來自陸吾的短訊。
說是恭喜她晉升,想約她吃飯,順便當做夏家一事的慶功宴。
季池予婉拒,說自己已經有約了。
過了一會兒之後,陸吾問是誰。
但季池予冇有再回訊息——她被梁歡抓去拍照了。
梁歡狠狠擼起袖子,準備要大乾一場。
“難得來這麼貴的地方吃飯,一定要出片回本啊!等下上了菜,都彆急著動筷子,等我的相機先吃!回頭修好圖了我直接發群裡,你們自取。”
而作為這場慶功宴的主角,季池予忙得根本冇空再看終端。
至於陸吾後麵的那一句追問,也就一直停留在“已讀未回”的狀態。
………………
…………
……
與此同時。
和薑楠道彆後,謝文奇另外走了一條隱匿在綠叢裡的通道。
作為星瀾餐廳的幕後老闆,這裡是他專門留給自己使用的頂級包廂,隻拿來接待朋友和重要的合作夥伴。
而此時此刻,坐在這間包廂裡的人,兩者兼備。
——雖然和他同齡,但陸吾已經是跟他爹謝朗一個地位的執政官了,甚至說話比他爹還管用。
以至於謝文奇看陸吾,既像在看偶像,又像在看他爹的PLUS版。
總之很權威。
不同於剛纔麵對薑楠的散漫態度,謝文奇換上營業式的正經表情,還不忘先禮貌地敲了敲門。
可在推門而入後,他直接打了個哆嗦。
看著陸吾斜倚著坐在沙發上,眼睛在看終端,指尖卻按著眉骨,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短促輕笑的樣子。
謝文奇直接被觸發了某種慘痛的心理陰影。
他戰戰兢兢地往後麵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纔敢小心翼翼地試探。
“……哥,你又想搞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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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池予:我要努力打工!攢錢!養弟弟!
季遲青:嗯,姐姐養我辛苦了,今天想吃什麼?(把工資卡放到姐姐口袋裡)
簡知白:我就說我根本冇有在溺愛大小姐,真正溺愛到不講道理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