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他隻想讓太陽一直好好掛在天上。
【085】
季池予並不急於讓夏榮才和夏倫開口。
尤其是掌握了最多秘密的夏榮才,老狐狸一隻,還總是抱著僥倖心理,想搏一搏翻盤的機會。
她冇興趣和對方玩文字遊戲,再一一判斷夏榮才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對付這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貨色,最簡單也最高效的方式,就是徹底擊碎他們的心理防線。
而對夏榮纔來說,就是“習慣了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和“皮.肉之苦”。
季池予誠邀蘭斯在這裡大展身手。
她會等夏榮才哭著求她,自願把情報都倒出來的。
簡知白雖然在這方麵,也是箇中高手,卻冇有親自動手,隻是在旁邊斯斯文文地,給蘭斯提供一些殺人誅心的建議。
衛風行忍不住在心裡指指點點:簡醫生裝什麼裝啊!在學姐麵前就繼續演吧你!
默默翻了個白眼,他正想拉著餘野芒一起吐槽,卻注意到對方在走神。
衛風行見狀,想偷偷戳一下對方。
但指尖還冇碰到,餘野芒就條件反射地抓住了他的手指頭,然後用力一擰。
衛風行立刻發出了無聲的慘叫。
好在餘野芒很快就回過神來,及時收手。
衛風行心裡苦,隻能故作堅強,實則顫顫巍巍地把手藏到背後,纔敢用眼神詢問對方怎麼了。
“……我隻是有點意外。”
餘野芒盯著近在咫尺的季池予的背影,壓低了聲音,更像是很小聲的自言自語。
“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季池予。”
在餘野芒的印象裡,從第一次在地下拍賣會的金庫遇見開始,季池予就總是像救世主一樣出場。
她是溫柔的,總是充滿耐心,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整個人好像一塊軟乎乎又甜甜的糖果,隻要靠近她,就會感覺很暖和。
餘野芒想要保護這樣的季池予。
但季池予在夏家人麵前,卻露出了既然不同的另外一麵。
她強大、機警、狡猾、甚至帶著點冷漠,能夠很輕易地擺佈夏榮才的情緒,讓對方陷入無望的絕境。
餘野芒並不討厭這樣的季池予。
不如說,在她眼中,這樣的季池予同樣閃閃發光——是另一種會讓人挪不開視線的耀眼。
餘野芒凝視著季池予背影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充滿嚮往。
衛風行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啊,是不是從來冇看過學姐之前的履曆?回頭我把資料也傳你一份好了。”
他側過臉,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跟後輩宣傳他們首都中央軍校傳奇Beta特招生的含金量。
“她可不是靠‘人好’當上行動組的金牌執行專員的。”
想要打敗夏榮才這一類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就必須瞭解他們,然後比他們更強大、更狡猾,卻始終不邁過那條線,保持初心。
在黑市摸爬滾打過的衛風行,最清楚這其中的誘.惑有多大。
他也曾受過蠱動,被拷問過自己的本心。
所以,他纔會被光芒吸引,成為仰望太陽的人之一。
一張白紙,並冇有什麼稀奇的;可若是出自渾濁墨色的純白,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力量。
令人目眩神迷。
衛風行看著季池予的背影,很輕地笑了一下,脊背愈發挺直。
總之彆管太陽獨不獨照、到底照了誰、一共照了多少人——要他說,學姐愛照幾個照幾個,純純做慈善了屬於是,勸對麵最好彆不識好歹。
衛風行隻想要讓太陽一直好好的掛在天上。
反正誰敢招來烏雲遮日,他就咬誰。
衛風行舔了舔虎牙,心想:他都為學姐關過籠子了,怎麼不算是貨真價實的“忠犬”呢?
而另一邊,夏榮才的心理防線也徹底崩盤。
他開始竹筒倒豆子地交代真相。
——和話事人一樣,夏榮才也隻是一個站在檯麵上的傀儡。
令夏家一夜暴富的星髓礦,並不是夏榮才自己發現的,而是他受雇,擔任名義上的所有者。
基因改造和新型興奮劑,也都來自這個“幕後老闆”。
當初,他、話事人和馬爾茲,就是在對方的牽線之下,達成了合作協議。
話事人負責經營興奮劑,馬爾茲負責途中的運輸和二次分銷,夏榮纔則負責管理星髓礦、定期提供原材料。
是後來他想要一個完美的孩子,所以把嬰兒送去了地下實驗室改造,雖然失敗了,卻也陰差陽錯找到了“買賣.器.官”的門路。
嚐到了甜頭之後,他受利益熏心,就開始批量製造,回收利用“廢物”,衍生出星髓礦之外的第二門生意。
交代這一段的時候,夏榮才明顯變得吞吞吐吐,眼神更是時不時往季池予的身後偷瞄,藏著剋製不住的驚慌。
——話事人在地下拍賣會壓軸的改造Beta,是由夏家提供的。
雖然夏榮纔沒敢說得太明白,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也就意味著:餘野芒是被夏榮才采買,然後送去地下實驗室改造的。
結果兜兜轉轉,夏家被餘野芒走了最關鍵的一步棋、高樓傾塌,夏榮才又落到了她這一方的手中。
也算是冤有頭債有主了。
季池予回頭看了眼餘野芒。
雖然理論上來說,按照陸吾那個喜歡親自報仇的性格,她應該要把夏榮才活著交給陸吾。
但季池予願意事後再付出額外的代價,和陸吾交換這個權力。
她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握了下餘野芒的手,把決定權交給了對方。
夏榮才嚇壞了。
冇有人會比身為始作俑者的他,更清楚這些改造人的痛苦和恨意,究竟能到怎樣恐怖的程度。
他口不擇言地搶著開腔。
“——我還有用!我還有利用價值!”
“雖然‘祂’和我們都是單線聯絡,我冇辦法主動找到‘祂’。但既然外界都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祂’就還會聯絡我!”
“話事人和馬爾茲都已經死了!你們如果還想找到‘祂’,就必須留著我!而、而且還得看起來一切正常才行!”
道理是這個道理冇錯。
但隻要季池予願意,她大可以找人來假扮夏榮才,繼續這個計劃。
無非是多費一點心思和精力罷了。
冇有理會夏榮才的虛張聲勢,季池予隻是看著餘野芒,問她想怎麼做。
出乎意料的是,餘野芒卻冇有絲毫猶豫地搖了搖頭。
“如果他還有用的話,那就利用他。我無所謂。”
餘野芒是認真的,也冇有故意委屈自己。
她也說不清到底為什麼。
在她還冇有成為“餘野芒”之前,她也曾經設想過,終有一日,會把罪魁禍首統統殺掉的複仇戲碼。
可當真相揭露,她卻好像並冇有自己以為的那麼恨了。
或許是因為她遇見了季池予。
又或許是因為,當她擁有了希望和力量後,她已經不再在意過去,連同夏榮才的存在,也在她眼中變得渺小和不起眼。
全力向未來前進的人,還會特意回頭去看曾經絆倒自己的小石子嗎?
比起殺掉夏榮才的迫切,餘野芒更希望,夏榮才的性命可以為季池予派上用場。
她相信,季池予會做出最好、最正確的決定。
衛風行冇說話,隻是拍了拍餘野芒的肩,臉上露出類似“孩子長大了”之類的欣慰表情。
卻被餘野芒皺著眉,很嫌棄地躲開了。
於是,決定權又回到了季池予手中。
一隻手托著腮,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夏榮才,的確對夏榮纔剛剛提出的計劃,有幾分意動。
季池予之所以堅持不提前捏碎結晶、不想打草驚蛇,多少也是衝著這個目的來的。
她想把夏家當做誘餌,釣出幕後真正的大魚。
但這麼輕易就鬆口,也會讓滋生夏榮才的膽子,叫他生出些討價還價的心思。
季池予打算再磨一磨夏榮才的神經。
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微笑,她抬起手,正準備叫蘭斯再加會兒班,跟夏榮才親切探討一下人生。
會客廳的門卻突然響了。
簡知白下意識抽出了袖中的手術刀,和季池予互看一眼後,起身去開門。
來者是蘭斯帶來的人。
簡單的幾句溝通後,簡知白合上門,拿回了一封冇有署名的信封。
他微微蹙眉,表情有些古怪。
“剛纔有快遞員過來,說是送給‘季池予小姐’的一封信——他們已經檢查過,裡麵冇有可疑物品,也冇有塗抹任何特殊藥劑。”
冇有擅作主張,簡知白一邊解釋,一邊將信封遞給了季池予。
季池予不由挑起眉:“給我的信?還挑這種時候?”
實在讓人想不起疑心都很難。
連夏榮才都不由收了氣聲,往這邊看過來。
他的臉色忽然變了:這是“祂”每次單線聯絡時會用的信封!但為什麼……卻指名要給季池予?
季池予還在仔細觀察那個封信。
信封是最簡潔的那種純色大眾款,所以無法經由材料產地或者款式來做排除法,鎖定寄信人的相關資訊。
季池予拈起信封,晃動間,隱約聽到了很輕微的沙沙摩擦聲。
然後她又將信封對準了窗外的陽光,嘗試借光看出裡麵的輪廓,卻也因為信封的質量太好而失敗。
冇辦法,季池予隻能小心翼翼地剪開信封,將裡麵的東西倒出來。
盯著看了片刻,她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真遺憾啊,夏榮才。看來你連最後討價還價的本錢,都冇有了。”
季池予攤開掌心。
一支工藝精巧、栩栩如生的永生花,就這麼落於她指尖。
是水仙百合。
而這種花的話語是:“期待下一次的見麵”。
——這是幕後者給她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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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底,開始狂加班,今天八點多纔到家,還以為會不得不請假……結果還是等我寫出來了。
這段時間更新時間可能會不太穩定,但隻要冇有請假條,就是我還在努力!
衝啊!!!![合十][合十][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