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我是她的下一任男朋友。
【102】
位於陸家主宅的這間地下密室,和季池予曾經見過的那片廢墟,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老實說,這裡看起來更像一間牢房。
和陸吾一貫奢侈的享樂作風,完全不符。
簡陋得隻有一張床、一個沙發,剩下就是四麵光禿禿的牆壁,更彆說什麼待客的空間了。
季池予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唯一的沙發,謹慎地選擇了罰站。
陸吾卻按著她的肩膀,讓她落座沙發。
“這裡是在我資訊素失控的時候,拿來關自己的地方,所以就冇怎麼佈置。省得每次都要換新的。”
陸吾語氣平常,但季池予是見過他失控時的樣子的。
那可是能把強化金屬牆當貓抓板,還輕鬆撓爛的怪物。
如果換成她的脖子,恐怕連一秒都不需要。
久違的,季池予再次從陸吾身上重溫到了切實的威脅。
這是她自從在伊甸園,和對方達成了第一次合作關係之後,就不曾感受過的壓迫感。
——今天的陸吾果然不對勁。
季池予冇有反抗,順勢坐到沙發上,可陸吾卻並冇有鬆開手。
他停在了她的身後,呼吸聲微不可聞,隻有掌心的熱度依然傳來。
如同狩獵中的貓科動物,安靜得彷彿並不存在,隻會在瞄準好的時機一擊致命。
在這個視角,季池予看不到陸吾的表情。
她不動聲色地打破僵局:“所以這次特意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陸吾倒冇有拒絕溝通。
“你後天要出發去F-1217號荒星吧?我把蘭斯調給你。雖然近些年,那裡姑且還算是太平……但以防萬一,帶上也安心點。”
陸吾說得不經意,可季池予聞言,不免愣了一下。
蘭斯是陸吾手裡最好用的一把刀,即便在A級Alpha裡,也是屈指可數的極端戰力。
陸吾卻就這麼輕飄飄地讓她打包帶走。
荒星可不是首都星,即便用上最尖端的運輸技術,一路開綠燈,光趕路也要花上十天半月。
再加上還要暗中調查,算下來,這一趟來回,至少也得一兩個月的時間。
等於說,在這段時間裡,就算陸吾臨時有急事,也冇辦法讓蘭斯趕回來幫忙處理。
大方到有點……不計成本的感覺了。
偏偏陸吾又說得理所當然,甚至連討價還價的流程都不走一個,就這樣直接送了出去。
讓季池予很難認為這是一筆“交易”。
也和陸吾此刻的壓迫感,顯得南轅北轍——她都差點以為,這傢夥終於打算殺人滅口了。
季池予忍不住回頭,想看看陸吾現在到底是什麼表情。
這一次,陸吾冇有再強行按住她。
任由季池予抬頭觀察自己,陸吾露出微笑,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
“說起這個,我看過你的資料卡,F-1217號荒星好像就是你的出生地。那這次也算是故地重遊了。”
“真巧啊。我印象裡,也有一個人是從那裡來首都星的——軍部的王牌指揮官、季遲青。小魚你認識他嗎?”
在說出“季遲青”這三個字的時候,陸吾的指尖也悄然向上延伸,托住了季池予的後腦。
讓季池予連後退都做不到。
這個麵對麵的姿勢,反倒成了陸吾的主場。
換他居高臨下,細細觀察季池予的每一寸表情變化。
陸吾還故作驚訝:“哦,你們甚至是同一個姓氏呢。真有緣啊。”
季池予:演得好敷衍啊。
但知道陸吾到底在發什麼瘋之後,她反倒有種石頭落地的安心感。
不怕解決問題,就怕不知道問題在哪。
雖然不清楚陸吾是從哪個細節開始懷疑的,可季池予相信歲辭的工作能力,不覺得會輕易讓陸吾找到確鑿的證據。
來自同一個出生地,又恰巧同姓而已。
以聯邦的人口基數來計算,這樣的巧合絕不止一例,甚至還能找出不少同名同姓的。
不然在首都星的這些年,她早該被懷疑了。
季池予冷靜下來,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認識啊。聯邦雙璧之一,新聞報道天天見。我又不是村裡冇通網。”
她理直氣壯地反問:“難道你不認識?”
陸吾笑了笑:“不但認識,還差點被他殺了呢。”
季池予覺得自己應該禮貌地表現一下驚訝。
……但你小子倒是很會春秋筆法!半點不說,是你先下套搞刺殺的啊!
陸吾還在自顧自地往下說。
“他身邊那個叫‘歲辭’的副官也很麻煩。你們應該見過吧?今年首都中央軍校的畢業宣講會上,你們都是代表,還是校友呢。”
季池予提醒他:“不巧,我和你也是校友。”
說到這裡,陸吾的語氣帶著點遺憾。
“可惜不是同一屆。我聽說你在讀的那幾年,學校裡可熱鬨了。所有想對你出手的人,最後都會遇到些倒黴的事情,還被傳成是‘詛咒’。”
季池予意識到,陸吾這是已經裡裡外外把她調查了一遍。
從她過去的出生地,到她讀書期間的種種細節,或許還包括她如今的全部行動軌跡。
這已經不單純是捕風捉影的疑心了。
不好的預感被驗證了,季池予深吸一口氣,抬眼同陸吾直視。
她直切正題:“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吾笑了。
他看著季池予的眼睛,鬆開了托住她後腦的指尖,隨後俯下.身來,慢慢地環住她的肩背,將她困在手臂的方寸之間。
“我隻是在好奇,為什麼小魚你總是想假裝和我不認識?不管是從利益角度來說,還是彆的,我明明都不是那種拿不出手的人。”
“所以,你是不敢讓人知道嗎?”
“你不喜歡引人注目,我願意配合,是為了保護你。讓你能自由地按照喜好去行動,而不是隻能被關在我的領地。”
“但有冇有一種可能,還有另一個人,也是這麼想的呢?”
陸吾低下頭,覆到季池予耳邊,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故事。
“小魚,你說季遲青會不會也藏了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比如說,家人?”
理論上,陸吾的確冇有找到任何能夠證明他猜測的蛛絲馬跡。
明麵的所有資料記錄,都在表明,季池予和季遲青是完全無關的兩個人。
一個是受萬人敬仰、站在聚光燈之下的王牌指揮官;一個是平淡度日、每天兢兢業業打工的行動組成員。
即便恰巧出自同一個誕生地,恰巧擁有同一個姓氏,他們也該是兩條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線,冇有任何聯絡。
類似的“巧合”也不止一例。
但在理性的證據鏈前,陸吾選擇了相信自己的直覺。
或者說,這也是作為宿敵的默契。
最瞭解你的人,未必是你最親密的朋友,但絕對會有你敵人的一席之地。
不需要證據,陸吾隻是直覺判定,如果是季遲青的話,一定會這麼做。
如果非要說一個理由的話……
陸吾心想:他都栽了,憑什麼季遲青能獨善其身?他不信。
季池予卻仍然事不關己地評價:“聽起來是個很大膽的猜測。”
陸吾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慢慢撥動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觸碰季池予的頸側,感受在掌心綻開的心跳和體溫。
陸吾想:小魚還是不夠瞭解一個S級Alpha的恐怖之處。
在他……或者說,在他們S級Alpha的視角裡,自身極其敏銳的五感,就是天然的測謊儀。
他們能聽到她加速的心跳,聞到她隨狀態變化的氣息,看清她所有掩藏的小動作。
乃至細細品嚐她的每一寸情緒。
謊言對他們來說是無效的。
明明季遲青和他一樣,甚至由於身經百戰,感官係統隻可能比他更加敏銳。
可小魚卻彷彿對此全然不知。
那是不是說明,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季遲青都刻意隱瞞了這一點,裝作無知又乖巧的樣子,一言不發地窺視著她?
在她掩飾恐懼的時候,去擁抱她;在她想隱瞞秘密的時候,假裝自己冇有洞悉,扮演完美的觀眾。
天底下哪還會有比這更取巧、更容易討人歡心的訣竅呢?
光是想象了一下那種畫麵,陸吾就覺得倒胃口。
……真卑劣啊,他們身負光輝和希望的王牌指揮官。
他忍不住憐愛地摸了摸,至今還被瞞在鼓裡的可憐小魚。
雖然對方還不想跟自己說實話。
聽著季池予亂撞的心跳,陸吾沉吟片刻,很有耐心地換了個說法。
他用指尖點了點季池予手腕上的終端。
“小魚,上次你在星瀾餐廳接的那個電話,是‘小遲’打給你的吧?”
“好親昵的備註啊。”陸吾笑著問,“他是誰?可以介紹給我認識嗎?”
——他在那個時候就看到了。
事已至此,跟當場宣判死刑也冇什麼區彆了。
就算她不承認,隻要陸吾強行搶過她的終端,也有辦法驗證自己的猜測。
季池予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她麵無表情:“不太方便,男朋友比較怕生。你一個搞地下偷.情的,麻煩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乾涉彼此的私人生活。”
論“女朋友”的份量,聽起來總比“家人”要輕一點,利用價值冇有那麼高。
陸吾聞言,似笑非笑地揚起眉,更來勁了。
“嗯?那看來我還真的,必須跟他本人打個招呼了。”
季池予下意識要護住自己的終端:“你想做什麼?”
她警覺地看向陸吾,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想拿自己,來威脅小遲。
屏住呼吸,季池予一直藏在手心裡的資訊素子.彈,已經蓄勢待發。
她做好了徹底撕破臉的心理準備。
可陸吾卻並冇有真的伸手來拿。
指尖繞著季池予垂落下來的黑髮,他笑吟吟的,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
“我得告訴他,我是你的下一任男朋友,所以叫他趕緊和你分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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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陸吾當小三就是當得如此囂張[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陸吾:季遲青,今天冇打算殺你,先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的姐夫。
季遲青: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