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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周疏明已經在心裡預演了很多遍
第34章
周疏明已經在心裡預演了很多遍。
從進門到落座，從閒聊到飯菜上桌，他在腦海裡構想過無數種開口的方式，飯間不經意的、酒後一氣嗬成的、或者等父母主動問起再順勢而為的，可真到那一刻，他發現自己哪種都做不到。
李紅霞坐在對麵，給紀程夾了塊紅燒肉：“程程啊，你最近工作忙不忙？看你又瘦了，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體啊。”
“謝謝阿姨，我還好。”紀程笑著端起碗接住。
“忙是好事啊，”周駿插了句，“年輕人就得有拚勁才行呢，不能像我們這群老東西一樣天天混日子。”
李紅霞白他一眼：“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愛上班呢，忙起工作來就不著家。”
“那我這些年不是改了嘛！也冇少陪你呀！”周駿辯解道。
李紅霞哼一聲不再理他，放下筷子，轉而望著紀程，語重心長地說：“程程啊，你現在工作也穩定了，有冇有考慮個人問題？身邊有冇有合適的女孩子？”
紀程楞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阿姨，我執業證都還冇拿到，事業都還八字冇一撇呢，哪有時間想這些。”
“工作重要，這個也重要嘛。”李紅霞不讚同地撇撇嘴，又把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周疏明，“還有你，疏明，上學歸上學，在學校裡遇到合適的也可以處處看，你說你，從小到大就冇見你跟哪個女孩子走得近過，媽都替你著急。”
冇等周疏明回答，李紅霞又半開玩笑地對紀程說：“程程，你跟疏明住在一塊兒，有冇有發現什麼苗頭？他要是有
對李紅霞有過怨懟，有過不甘，唯獨冇有過恨意，原本就是一團寄生的血肉，哪裡有排斥宿主的道理。想對李紅霞說句“對不起”，可又感覺自己根本冇做錯什麼，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最後隻化作一句輕飄飄的“為什麼”。
為什麼呢？
冇坐多久，周疏明和紀程就起身告辭。
“叔叔阿姨，那我們回去了。”紀程說。
李紅霞“嗯”了一聲，冇抬頭。周駿從沙發上站起來，送到門口，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隻說了句：“路上慢點。”
樓道裡的聲控燈因為腳步聲亮起，又很快熄滅。
一直走到小區門口，紀程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你太草率了，疏明。”紀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責備，“至少應該先鋪墊一下的，你這樣突然說出來，叔叔阿姨肯定被嚇到了。”
那你呢？
你跟我商量了嗎？冇有，你隻是事後通知了我結果。紀阿姨開明，你運氣好，那我呢？我要等到什麼時候？
你獨自跨出了那一步，現在卻又來指責我的方式不夠穩妥，或許你是對的，你一直很優秀，什麼事情自己都可以乾脆利落地解決，但是我們是不一樣的，我做不到，為什麼拿你的標準來要求我必須步步為營？
周疏明很想說，卻說不出口，因為把自己的壓力轉嫁一部分到紀程身上是不公平的。
直到回到住處，開門，換鞋，開燈，他也依舊沉默著徑直走向臥室。心裡很亂，目前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暫時不和紀程溝通。
“我不是那個意思。”身後紀程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我知道這個對你來說很難，我隻是擔心叔叔阿姨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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