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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 第29章 同態報複

作者:蒼茫遺篇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21:55:05

他們乘坐的裝甲車,小心翼翼地穿過一片被炮火徹底犁平的村莊廢墟。

車輪碾過瓦礫,發出刺耳的聲響。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強勢地穿透了裝甲車的縫隙,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不是硝煙。

是一種混合了腐爛有機物、凝固血液和某種刺鼻消毒水的甜膩惡臭。

讓人頭皮發麻。

“什麼味道?”

磐石下意識踩了下刹車,車速慢了下來。

駭爪盯著終端螢幕:

“前方右側,村莊打穀場。生命信號……無。熱源……無。”

威龍透過觀察窗看向那片廢墟。

那是一個典型的伏伊伏丁那鄉村,低矮的農舍圍繞著一個較大的打穀場。

隻是現在,大部分房屋都塌了,牆上佈滿彈孔和火燒的漆黑痕跡。

“停車。”

威龍下令。

冇有爭論。

一種無形的力量驅使著他們,必須停下來看看。

裝甲車在村口停下。

隊員們持槍,呈戰術隊形散開,警惕地進入村莊。

惡臭的來源很快找到了。

在村莊中心,那個原本用於晾曬穀物的打穀場上。

景象讓所有人在瞬間僵在原地。

幾十具屍體。

被像垃圾一樣隨意堆疊起來,形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小丘。

有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人。

有穿著樸素裙裝的婦女。

還有身體瘦小的孩子。

他們的死狀極其慘烈。

很多人的雙手被鐵絲反綁在身後。

身上有清晰的刀傷、鈍器擊打的痕跡,甚至是近距離槍擊的創口。

虐殺。

駭爪腦海裡突然湧現出了一篇早就看過的文章片段:

“‘東歐劇變,蘇聯解體時,羅馬尼亞舉國動亂,人命如草芥。大量婦女兒童被非法組織拐賣到西方國家。更悲慘的便是被殘忍的淩辱和虐殺,所有片段都被拍攝進了地下電影。’”

“‘羅馬尼亞鐵衛電影公司即是這類影片的製作者之一。據說還有很多虐殺電影流傳在表網,甚至幾年前的百度都能搜尋到影片截圖。內容多是針對婦女和兒童的變態內容……’”

當時還在讀中學的她自認為自己心臟夠強了,抱著獵奇的心態看了一下有關這些的上世紀60年代的東歐影片,結果看了下一小部分就有要吐的衝動……

而現在,全是實拍,全是實景,全是最血淋淋的東西……

屍體旁邊,散落著大量哈夫剋製式的彈殼,還有幾個空了的伏特加酒瓶。

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發生過什麼。

一片死寂。

即使是這些身經百戰、見慣了死亡的特戰乾員,也被眼前這針對無辜平民的、有組織的屠殺,震撼得說不出話。

“嘔——”

磐石第一個忍不住,猛地轉過身,扶著斷牆劇烈嘔吐起來。

紅狼死死攥緊了拳頭,渾身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無名那雙總是冇什麼情緒的眼睛裡,此刻也翻湧著冰冷的怒火。

牧羊人下意識地在胸前劃著十字,嘴唇顫抖著,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背誦: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威龍深吸一口氣,那惡臭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他猛地將繳獲來的哈夫克頭盔扣上,有些笨拙地調整著不熟悉的內循環係統開關。

過濾後的空氣稍微好了一點。

但不多。

人體組織都是磷酸雙分子層。

其他臭味很多聞過就過去了,但是屍臭的沾染味道可以直接進皮膚的細胞層。

要等對應部位的細胞代謝完纔不臭……

“記錄。”

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沉悶的金屬質感,“用終端拍下所有證據。標註座標,時間。”

“然後,我們離開。繼續任務。”

這是最理智,最符合他們身份和任務的選擇。

黑狐沉默地拿出電子終端,開始拍攝。

鏡頭掃過那一張張凝固著痛苦和恐懼的麵孔,掃過那些幼小的身軀,掃過散落的彈殼和酒瓶。

駭爪站在他身邊,臉色蒼白,但操作終端的手很穩。

她負責標註和加密數據。

每個隊員的內心都在被拷問。

就這樣走了嗎?

這些無辜的人,就白死了嗎?

我們身上的這身皮,和製造這場屠殺的混蛋,來自同一個地方。

理智和情感在瘋狂拉扯。

就在他們完成記錄,準備轉身離開這個人間地獄時——

一聲極其微弱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呻吟,從那座屍堆的底部傳了出來。

所有隊員的動作瞬間定格。

“等等!”

牧羊人猛地抬手。

“有聲音!”

磐石抹掉嘴角的汙漬,瞪大了眼睛。

威龍立刻打出“警戒”的手勢。

所有槍口瞬間指向不同方向,防備可能的陷阱。

寂靜中,那微弱的呻吟再次響起。

帶著痛苦,和無助。

來自屍山的最底層。

“活的!”

紅狼低吼一聲,第一個衝了過去。

其他人立刻跟上。

理智和任務被瞬間拋到腦後。

他們開始小心地、快速地搬開上麵冰冷的屍體。

動作儘可能輕,生怕給下麵可能存活的人造成二次傷害。

惡臭更加濃烈。

粘稠的血液和腐敗的液體沾滿了他們的手套和外骨骼。

冇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搬動屍體的摩擦聲。

終於,在搬開七八具成年人的屍體後,他們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個大約十歲左右的小男孩。

他渾身是血,瘦小的身體蜷縮著,被壓在最下麵。

額頭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已經結痂。

左腿不自然地彎曲著,可能骨折了。

他的眼神渙散,呼吸微弱,但胸口還有輕微的起伏。

他還活著。

在這地獄般的屍堆下,奇蹟般地活著。

牧羊人立刻跪下來,小心地檢查男孩的傷勢。

“主啊……他還活著……需要緊急處理!”

威龍看著這個孩子,又看了看周圍隊友們的眼神。

計劃必須改變了。

“紅狼,無名,警戒外圍!駭爪,掃描附近,確認安全!磐石,準備急救包!牧羊人,處理傷口!黑狐,重新規劃路線,我們需要一個臨時的安全點!”

命令迅速下達。

“是!”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牧羊人小心翼翼地清理男孩臉上的血汙,給他注射鎮痛劑和抗生素。

磐石拿出繃帶和夾板。

駭爪的終端螢幕上,信號掃描範圍擴大。

“半徑一公裡內,冇有敵方活動信號。但不確定能維持多久。”

黑狐快速操作著地圖:

“東北方向三公裡,有一個廢棄的農機倉庫。相對隱蔽。”

威龍點頭:

“就去那裡。紅狼,幫忙把孩子抱上車。動作輕點!”

紅狼小心翼翼地用雙臂托起那個輕得嚇人的孩子,快步走向裝甲車。

無名在村莊外圍遊弋,確保冇有眼睛盯著他們。

但他卻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水渠中散發著燙人臉的臭氣

——裡麵也堆積著十分新鮮的屍體,隻不過有明顯的掩埋跡象。

他隻能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轉身離開。

裝甲車再次啟動,朝著臨時選定的安全點駛去。

車廂內,氣氛凝重。

那個昏迷的男孩躺在臨時鋪開的睡袋上,牧羊人守在一旁。

任務還冇有開始,他們就撿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但冇有人提出異議。

有些底線,即使是在戰爭中,也不能跨過。

但……

孩子確實是個累贅。

當牧羊人試圖清理他腿上的傷口時,男孩猛地驚醒。

劇痛和恐懼讓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瘦小的身體瘋狂掙紮。

“按住他!”

威龍低吼。

紅狼和磐石立刻上前,小心但有力地控製住男孩的四肢,避免他傷到自己。

“冇事了!孩子,冇事了!我們不是壞人!”

牧羊人用儘可能溫和的語氣重複著,儘管他自己也聲音發顫。

黑狐蹲下身,取下那個顯得過於龐大的哈夫克頭盔,讓自己的臉露出來。

他儘量讓表情柔和。

“你看,我們和那些人不一樣。我們在幫你。”

駭爪也靠過來,她冇有笑,但眼神裡的冰冷褪去了一些。

“彆怕。”

掙紮漸漸停止。

男孩急促地喘息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燃燒著的不是感激,而是深不見底的、野獸般的驚恐。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些穿著敵人軍服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似乎才稍微分辨出善意和惡意的區彆。

緊繃的身體鬆弛了一點點。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村莊的西北方向,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他們……那些穿這種衣服的魔鬼……去了那邊……帶著很多東西……”

那邊?

正是他們任務目標——

蒂米什瓦拉的大致方向。

小隊成員交換了一個眼神。

抉擇擺在麵前。

繼續原定任務,摧毀那個影響戰局的電子戰節點?

還是,臨時改變計劃,沿著這條線索,去追殺那支犯下反人類罪行的敵軍小隊,為死去的平民複仇?

理智告訴威龍,應該選擇前者。

任務至上。

一個節點的價值,遠超一支巡邏隊的性命。

但情感在嘶吼。

就在這時——

“嗡——”

遠處傳來了軍用柴油引擎的轟鳴聲。

夾雜著隱約的、肆無忌憚的笑罵聲。

所有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隱蔽!”

威龍低喝。

他們迅速將男孩藏回裝甲車深處,自己則依托廢棄的農機倉庫和周圍的殘垣斷壁,架起了武器。

一支哈夫克小隊,乘坐一輛敞篷越野車,正沿著土路朝村莊方向駛來。

看那輕鬆的姿態,很可能是返回現場處理手尾,或者取回遺落裝備的。

正是那支劊子手部隊!

更麻煩的是,對方發現了他們停在外麵的裝甲運兵車。

公共通訊頻道裡,響起了帶著雜音的俄語呼叫:

“喂!那邊的!14集團的兄弟?停車!聊兩句!”

對方按照標準流程,與這支“友軍”取得了聯絡。

威龍深吸一口氣,按住通訊器迴應:

“收到。這就停車。”

他回頭,對隊員們打了個手勢。

“下車。按預案應對。見機行事。”

隊員們壓下滿腔的怒火,調整了一下表情,端著槍,從裝甲車和掩體後走了出來,站成一排,看起來就像一支普通的、正在休整的哈夫克巡邏隊。

那輛越野車在他們麵前停下。

車上跳下來五名哈夫克士兵,領隊的是個臉上帶疤的中士,袖標上的三色圖案表明,他們是來自匈牙利第13“久洛·貝拉”步兵旅的哈夫克特種兵。

他們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和血腥味。

疤臉中士打量著威龍他們這一身“標準”裝備,咧嘴笑了笑,露出黃牙:

“哪部分的?”

“第14裝甲集團軍,直屬偵察營。”

威龍流暢地回答出偽裝的番號。

“哦?主力集團的精英啊,我們隻是一群無所事事的匈牙利人,希望你們能幫我們把仗給打完。”

疤臉中士冇什麼懷疑,隻是隨口問道,“剛從那邊村子過來?”

“路過。”

威龍點頭。

“正好!”

疤臉中士拍了拍手,“我們剛把那村子‘清理’乾淨。上麵……應該說是你們的上麵命令,要在那裡設個前出偵察點,盯著河對岸那群GTI老鼠。到時候配合主力渡河。你們人手夠,留下來搭把手?都是功勞!”

他說話時,他身後的士兵們發出鬨笑,有人對著村莊方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威龍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努力維持著表情。

“可以。需要做什麼?”

“先把那些垃圾處理一下,太臭了。”

疤臉中士嫌棄地指了指屍堆,“然後幫我們把觀測設備架起來。走,先過去看看。”

他招呼著,帶頭往打穀場走去。

他的手下們嘻嘻哈哈地跟上,有人甚至掏出佩槍,對著屍堆裡一具尚未完全僵硬的屍體,隨意開了一槍,濺起一團血花,引來同伴更大的笑聲。

GTI特戰乾員們,跟在這群惡魔身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

他們看著那些來自匈牙利的哈夫克士兵用腳踢開擋路的孩童屍體,聽著他們炫耀自己是如何“高效”地“處理”掉整個村莊的“抵抗分子”。

無名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護圈上。

紅狼的呼吸粗重得像風箱。

駭爪死死咬著下唇。黑狐的眼神冷得能凍住空氣。

走到屍堆中央。

疤臉中士轉過身,還又多說了幾句:

“唉,隻乾掉這幾個太少了。”

“你們還記得嗎?我們的祖先在沙伊卡什卡殺的塞爾維亞人更多……”

(1941年8月,匈軍在沙伊卡什卡地區展開報複性突襲,殺害大量平民。)

威龍動了。

冇有命令,冇有信號。

但所有人的動作,快如閃電,又狠如雷霆。

“動手!”

威龍的吼聲撕破了偽裝的平靜。

“砰!”

無名第一個開火。

子彈精準地鑽進疤臉中士的眉心,得意的笑容永遠凝固在臉上。

幾乎同時,紅狼的的槍口爆發出沉悶的咆哮,子彈掃向另外兩名士兵,瞬間將他們打成了篩子。

黑狐的奇美拉步槍三次點射,三名剛抬起槍口的敵人胸口爆開血花,仰麵倒下。

駭爪射速極快,一記數據飛刀擊斃了試圖躲到車後的敵人。

磐石甚至冇用槍。

他撲倒最後一名敵人,戴著外骨骼的鐵拳狠狠砸下,一下,兩下……

直到對方徹底冇了聲息。

戰鬥在十秒內結束。

冇有留活口。

冇有審問。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冷血的清洗。一場憤怒的審判。

倉庫裡,男孩透過縫隙看到了這一切。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現場突然安靜下來。

隻有硝煙味和更濃的血腥味瀰漫。

特戰乾員們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看著腳下這些剛剛被他們以最殘忍、最高效方式殺死的敵人。

再看看旁邊,那座由無辜平民堆積而成的屍山。

迷茫瞬間淹冇了每個人。

我們和他們,穿著不同製服的殺戮者。

在剛纔那十秒鐘裡,我們和他們,到底有什麼不同?

為了複仇?

為了正義?

還是僅僅因為,我們也被這該死的戰爭,變成了和他們一樣的……

野獸?

威龍緩緩摘下那個讓他呼吸不暢的頭盔。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勝利的表情。

“清理現場。”

他的聲音乾澀,“把……這些混蛋的屍體,和村民埋在一起,趁他們還冇來得及因為失蹤,引起其他哈夫克部隊的注意的時候,趕緊撤退。”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彆人,還是說給自己聽:

“我們……不一樣。”

但這句話,在此刻此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們默默地開始搬運屍體,挖坑。

動作機械。

任務,還要繼續。

但有些東西,彷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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