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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 > 第168章 放下武器

出租車碾過布宜諾斯艾利斯郊區的黑暗,車窗外,城市的霓虹叢林褪變為稀疏的低矮建築,路燈間隔越來越遠,光芒愈發昏沉。

最終,車子在一家中檔商務酒店門前停下,門麵不起眼,但入口處的掃描設備和陰影中隱約可見的安保輪廓,暗示著內部的戒備森嚴。

偽造的證件順利通關。

他們選了走廊儘頭一間套房,位置偏僻,視野受限,卻減少了被窺探的通道。

房間內瀰漫著消毒水和廉價香薰混合的氣味,陳設簡單到近乎刻板。

兩人立即化身人形掃描儀。

銀翼手腕上精巧的設備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嗡鳴,掃過牆壁、燈具、傢俱縫隙,尋找著電子幽靈的蹤跡;

佩恩則敲擊著牆體,檢視門窗的閉合、通風口的柵欄,尋找任何物理上的破綻。

確認這片狹小的空間暫時安全後,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隨之而來的是深沉的疲憊感,如同浸透骨髓的冷水。

“媽的,談筆買賣搞得跟黑幫接頭似的。”

佩恩扯掉領帶,重重陷進沙發,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烈酒的後勁,在他頭顱裡敲打著沉悶的鼓點。

銀翼走到吧檯,拿出兩隻厚底玻璃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無聲注入,不加冰。

他將一杯遞給佩恩,自己仰頭灌了一大口,灼熱的液體滾過喉嚨,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流。

他踱到窗邊,指尖挑開窗簾一絲縫隙,警惕的目光掃過死寂的街道和空曠得令人不安的停車場。

確認冇有潛伏的陰影後,他才轉過身,背倚著冰冷的玻璃窗。

“好了,舊賬翻篇。”

銀翼再次倒滿酒,試圖驅散凝滯的空氣,“說說‘潮汐’吧,外麵那些鬼故事。什麼建在活火山上,隨時準備把犯人當祭品;什麼監獄長格赫羅斯是個午夜屠夫,拿慘叫當安眠曲;還有人說,裡麵關著的王子公主,湊副撲克都富裕,甚至……”

話音未落。

“咚、咚、咚。”

清晰、沉穩、富有節奏的敲門聲,精準地砸碎了房間裡的低語。

兩人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

高度戒備,肌肉繃緊。

剛剛完成反偵察,誰能在此時此地,精確地定位到這扇門後?

銀翼對佩恩使了個微不可察的眼色,後者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滑向門側死角。

銀翼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掛起浮腫與不耐,腳步拖遝地挪到門後,眼睛貼上冰冷的貓眼。

門外,一個穿著酒店深色製服的男人,推著清潔車,帽簷低壓,遮住了大半張臉。

“誰?”

銀翼的聲音隔著門板,含混不清。

“客房服務,先生。前台通知,您房間可能遺失了貴重物品,需要覈對確認。”

門外的回答平穩無波,滴水不漏。

鬼話。

剛入住,哪來的遺失?

銀翼的手指無聲地搭上門鏈插銷,緩緩撥開,另一隻手猛地將門向內拉開一道狹窄的縫隙!

就在縫隙出現的刹那,門外的人動了!

不是拔槍,而是以令人驚駭的速度,一手格擋可能襲來的攻擊,身體卻瞬間向門內滑入!

幾乎同步!

銀翼搭在門把上的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身體側旋,肩膀狠狠撞向入侵者的胸口!

佩恩的身影也從死角閃出,徹底封死了來人的退路與可能的反擊角度!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空間炸響。

來人格擋的手臂卸去了銀翼大半衝力,但也被撞得一個趔趄,後退半步。

銀翼手臂上傳來的反震力讓他暗自心驚。

電光火石間!

擒拿、反製、關節鎖的試探與瞬間破解……

短暫的、無聲的搏殺,讓雙方都在瞬息間確認

——對方是站在同一座血腥金字塔頂端的掠食者。

僵持不過一秒。

“服務員”率先收勢,抬手正了正被撞歪的衣領,臉上冇有絲毫被識破的慌亂,隻有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他緩緩摘下帽子,露出一張棱角分明、飽經風霜的東斯拉夫麵孔,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鷹隼,年紀約莫五十許。

他並未拔槍,目光平靜地掃過房間內如臨大敵的兩人:

“不必再試探了。蘭登·哈裡森先生,或者……‘銀翼’?還有,佩恩中將。身份,目的,我都清楚。”

銀翼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冷笑,毫無溫度:

“彼此彼此。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FSB)反間諜局副局長,兼反恐中心特彆行動處處長——彼得羅夫少將。幸會,真是……狹路相逢。”

身份被點破,彼得羅夫毫無意外,微微頷首:

“既然明瞭,開誠佈公。”

他邁步進屋,反手關上門,動作自然得像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為任務而來。哈裡森先生,你清楚目標。”

“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哈夫克獵犬,嗅覺比你們想的靈敏得多。來的路上,順手清理了幾隻在附近徘徊、不太友善的‘老鼠’。我想,他們的目標,是你們。”

銀翼瞳孔微縮——

之前的盯梢感是真的!

哈夫克的人!

彼得羅夫竟如此輕描淡寫地“處理”掉了?

這是實力展示,更是一種……

難以揣測的信號。

彼得羅夫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厲:

“哈裡森先生,你為獲取某些‘敏感資訊’,手段過於激烈。導致我們FSB內部,一條關於高層級鼴鼠的新線索……斷了。”

他加重了“鼴鼠”一詞,“一個鏡像版的‘阿瑞斯’。過去幾個月,幾次三番泄露核心機密。‘車裡雅賓斯克泄密案’剛摸到點影子,因你的行動,目標警覺,金蟬脫殼。”

“此事,令我在內部承受了不必要的壓力。你的‘生意’,這次給我們添了實實在在的麻煩。”

套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三方勢力在這間南美郊區的酒店房間裡形成了微妙而致命的三角對峙。

沉默持續了令人窒息的十幾秒。

銀翼突然嗤笑一聲,打破了僵局。

他動作緩慢,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從容,用兩根手指從腋下槍套抽出自己的配槍,“啪”一聲輕響,放在身旁的茶幾上,槍口指向無人的窗戶。

“行,將軍,”他攤開手,“亮底牌吧。為了表示誠意,也為了……大家能喘口氣聊點‘正事’。”

佩恩深深看了彼得羅夫一眼,又瞥向銀翼,一言不發,同樣利落地抽出自己的手槍,放在沙發另一端的扶手上。

彼得羅夫臉上依舊古井無波,他乾脆地從後腰解下馬卡洛夫手槍,穩穩放在門口的矮櫃上。

三件殺器暫時離開了主人的掌控,房間內令人頭皮發麻的張力稍有緩解。

三人各自落座,形成一個充滿戒備的三角。

“那麼,”銀翼重新端起酒杯,彷彿剛纔的生死對峙隻是幻覺,“回到‘潮汐’。彼得羅夫將軍,以FSB的觸角,想必對那座海上墳墓,瞭如指掌?”

彼得羅夫微微頷首:

“格赫羅斯……是個將自負與殘忍刻進骨子裡的怪物。‘潮汐’是他扭曲意誌的具象。巴塔哥尼亞外海,一座被詛咒的孤島。監獄規模龐大,結構……獨特。”

他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主體建築,近半懸於南大西洋的冰海之上。漲潮時,數米高的巨浪永無休止地轟擊著數十噸重的合金閘門與防護壁。落潮時……”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海水退去,露出下方被千年怒濤啃噬、佈滿滑膩苔蘚與貝類屍骸的黑色礁岩,那是海床露出的腐爛骨骼,散發著死亡與絕望的惡臭。”

“至於裡麵的氣息,”彼得羅夫補充道,眉頭微蹙,“永遠混雜著:刺骨的海鹽腥氣、金屬被鹽水緩慢蠶食的鏽蝕味、消毒水的化學氣息……以及一種更深的、從監獄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的、由汗水、恐懼、排泄物和徹底絕望熬煮成的、令人作嘔的濃湯。”

佩恩介麵,聲音凝重:

“外圍巡邏的是幾艘阿根廷海軍的破銅爛鐵,核心防禦?全是哈夫克特種兵。裡麵關的人……”

他目光掃過銀翼,“囊括了反哈夫克鬥士、各國被俘的情報精英和將領、死硬戰俘、‘渡鴉’這類政治籌碼。還有大批被GTI清算後塞進去的前阿薩拉衛隊軍官。”

“也為他們的‘盟友’阿根廷、智利甚至巴拉圭,‘處理’掉一些礙眼的‘垃圾’——幫派頭目、政治犯,算是哈夫克支付的‘場地費’。”

談到越獄可能,銀翼看向彼得羅夫:

“將軍,內線滲透?”

彼得羅夫緩緩搖頭,像在陳述一個殘酷的物理定律:

“嘗試過。格赫羅斯的統治是密不透風的鐵幕。任何內部策反都如走高空鋼絲,失敗即墜入深淵。線人的下場……超出人類想象。一旦暴露,整個監獄會瞬間化作沸騰的蜂巢,防禦等級飆升到地獄級,後果不堪設想。非絕對把握,不可為。”

話題轉向馬島駐軍,銀翼毫不掩飾鄙夷:

“馬島上那些‘紳士’們,是不是把那兒當度假村了?監控數據,畫畫航線,跟阿根廷人在無線電裡打嘴炮,搞點連擦傷都算不上的摩擦……這就是他們‘保衛’大西洋的全部?指望他們牽製‘潮汐’?哈,不如指望企鵝造反。”

佩恩無奈地歎了口氣,默認了這公開的窘境。

忽然,佩恩神情一肅,目光如錐,刺向銀翼:

“蘭登,關於救‘渡鴉’,最後通牒。人可以出來,GTI可以提供有限協助。但!他出來後,任何政治舉動——公開露麵、發表聲明、聯絡舊部——都是絕對紅線!現在的阿薩拉共和國,容不下一個可能倒向哈夫克的前朝象征。他必須消失,像從未存在過。隱姓埋名,做個普通人。這是底線!否則,救他出來之日,就是GTI對他追殺開始之時!”

銀翼迎著他的目光,沉默數秒,緩緩點頭:

“明白。我答應老國王的,是保住他兒子的命,給他自由,不是給他複辟的權杖。這點,我擔保。”

關於行動方案——

利用魔鬼天氣掩護的精銳小隊滲透、偽造身份潛入、在哈夫克權力交接的縫隙製造混亂

——三人進行了短暫而務實的探討。

方案粗糲,佈滿荊棘,卻也勾勒出行動模糊的骨骼。

正題暫歇,房間內緊繃的氣氛微妙地鬆弛了一線。

三個閱儘硝煙、步入中年的男人,因共同的敵人與纏繞的利益暫時同處一室,話題不自覺地滑向更私人的、關於歲月與抉擇的暗流。

他們聊起各自的戰場。

烈酒無聲地注入空杯,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

幾杯下肚,佩恩的眼神被酒精和某種深藏的疑惑點燃。

他看向彼得羅夫,帶著探究:

“有件事,我一直不解。2026年,你已是阿爾法部隊的少校,前途無量。戰事最酣之際,你卻突然抽身,退居後方,當了近十年的‘教官’。直到2036年世界大戰爆發,纔在久明將軍的……嗯,既有力薦也有某種‘安排’下,重掌阿爾法。為何在那時,選擇急流勇退?”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彼得羅夫內心某個鏽跡斑斑的鎖孔。

他舉杯的手懸在半空,眼神驟然失焦,望向虛空,臉上堅硬的線條在燈光下奇異地柔和下來,沉澱出一種被時光磨礪後的疲憊與蒼茫。

他沉默良久,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喉結滾動,長長地籲出一口帶著濃烈酒氣的歎息。

“想聽這個……又長又沉的故事?”

彼得羅夫抬起眼,嘴角扯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帶著自嘲的弧度,“酒,得管夠。要最好的。”

銀翼立刻咧嘴一笑:

“簡單!”

他起身抓起內線電話,直接接通酒店最高服務專線:

“兩瓶你們最好的陳年單一麥芽威士忌,再開一瓶阿根廷本土的頂級馬爾貝克。立刻。”

酒很快送達。

彼得羅夫展現出頂級特工的本能:

仔細檢查酒瓶密封,甚至用一個微型檢測儀掃描了瓶口和軟木塞,確認無誤,才點頭示意開瓶。

琥珀色的瓊漿注入水晶杯,醇厚馥鬱的酒香在密閉空間瀰漫開來,暫時驅散了硝煙味。

彼得羅夫端起酒杯,冇有喝,隻是凝視著杯中流轉的光澤,彷彿裡麵沉浮著他被塵封的十年歲月。

“那是一個……很長,也很沉的故事。”

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敘事詩般的重量與緩滯,“如果你們真想聽……”

銀翼和佩恩無聲地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

房間內,隻剩下彼得羅夫低沉緩慢的嗓音,以及窗外,南半球夏夜深處,遙遠而微弱的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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