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 第162章 地底汙水

從充斥著死亡氣息和硝煙味的檢修通道狼狽撤出，猛虎和白鷹帶領著殘存的“幽靈旅”隊員，一頭紮進了水處理廠更深層、更黑暗的迷宮之中。

他們背靠著冰冷潮濕的混凝土牆壁，劇烈地喘息著，雨水、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從破損的外骨骼縫隙中不斷滴落。

“檢查傷亡，補充彈藥，動作快！”

猛虎的聲音在狹窄、幽暗的通道內迴盪，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更換著奇美拉步槍已經發燙的彈匣。

白鷹靠在牆邊，微微喘息，伸手觸摸著頸部外骨骼裝甲上那道深深的劃痕。

冰冷的金屬裂口邊緣粗糙，距離她脆弱的頸動脈僅僅毫厘之差。

一陣後怕如同冰冷的蛇，悄然滑過她的脊背。

她深吸一口帶著濃重黴味和鐵鏽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檢查著自己的武器和所剩無幾的狙擊專用彈藥。

隊員們默默執行著命令，互相包紮傷口，分享著寶貴的彈藥和能量棒。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默，隻有粗重的呼吸聲、裝備碰撞的輕微聲響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令人不安的沉悶震動。

突然，那種隱約的震動感陡然加劇，變成了清晰可辨的、來自地麵的恐怖轟鳴！

“轟隆隆——！！！”

彷彿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頭頂的混凝土穹頂簌簌落下灰塵和碎屑，昏暗的應急燈光劇烈地搖晃起來！

“炮擊！大規模炮擊！”

一名隊員嘶聲喊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這不再是之前零星的、針對特定區域的炮火，而是毀滅性的飽和式轟炸！

即使身處地下深處，來自地麵的、連綿不絕的恐怖巨響，也敲擊著每個人的耳膜和心臟。

那是GTI的2S19152mm自行榴彈炮和9A52-4“旋風-S”火箭炮係統集群在齊聲咆哮！

它們的目標，顯然是不遠處哈夫克的第一線防禦工事、反坦克陣地和炮兵陣地！

伊利亞索夫將軍收到的警告，竟然如此之快地變成了現實！

“快！快找通往更深層或者管網係統的入口！這裡不夠深，不夠安全！”

猛虎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大吼，幾乎要蓋過外麵的毀滅交響樂。

無需他多言，求生的本能和任務的緊迫感驅使著所有人。

他們立刻攤開電子終端，憑藉著上麵下載的、可能早已過時的廠區結構圖，在劇烈搖晃的通道和房間裡拚命搜尋著通往更下層區域的標記或通道。

混凝土碎塊不斷從天花板剝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處通風管道猛地斷裂，夾雜著灰塵和碎石的渾濁空氣洶湧而入。

“這邊！找到一個向下的樓梯井！標記是通往B3層，水處理核心區！”

一名眼尖的隊員在通道儘頭喊道，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調。

“走！快！”

猛虎一揮手，隊伍立刻朝著那個黑暗的洞口湧去。

樓梯井內更加黑暗，充滿了濃重的塵埃和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化學藥劑和腐爛物質的刺鼻氣味。

他們藉助外骨骼頭盔的夜視功能和槍械上的戰術手電，踉蹌著向下狂奔。

每一次腳步落在鏽蝕的金屬樓梯上，都發出空洞而巨大的迴響，與頭頂傳來的、彷彿要碾碎一切的炮火轟鳴交織在一起，構成一首令人絕望的逃亡曲。

當他們終於衝下樓梯，踏入所謂的B3層——

水處理核心區時，即使是在綠瑩瑩的夜視視野中，眼前的景象也足以讓任何人為之震撼。

這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空間，穹頂高聳，彷彿一個被遺棄的地下城市廣場。

數十個巨型沉澱池，如同乾涸的死亡湖泊般排列開來。

池底早已龜裂，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縫，裡麵堆積著漆黑粘稠的汙泥，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曾經轟鳴運轉的巨型離心機，如今隻剩下撕裂翻卷的金屬外殼，露出內部珊瑚叢般複雜且鏽蝕嚴重的結構。

粗大的管道從牆壁和天花板上垂落、斷裂，有些還殘留著可疑的、已經凝固的化學物質痕跡。

整個空間死寂得可怕，隻有他們粗重的喘息聲和腳步聲在空曠中迴盪。

電力係統顯然在之前的某次炮擊中就被徹底摧毀了，隻有少數幾盞應急燈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如同垂死者的眼睛，更添了幾分陰森。

“分散警戒！尋找通往管網係統的入口！地圖顯示主排汙管道和檢修通道應該在這一層！”

猛虎壓低聲音命令道，儘管外麵的炮聲依舊震天動地，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隊員們迅速散開，依托著巨大的沉澱池邊緣和廢棄設備作為掩體，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戰術手電的光柱在無邊的黑暗中劃動，照亮前方未知的領域。

就在他們深入B3層不久，一陣細微但清晰的金屬摩擦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從他們來時的方向以及側麵的幾條管道廊道中傳來！

“他們追下來了！”

負責殿後的隊員緊張地報告。

緊接著，幾道敏捷的、帶著紅色敵我識彆標記的黑影，從管道陰影中竄出！

是GTI特戰乾員！

他們顯然也熟悉這片地下迷宮，並且順著不同的管網係統追蹤而至！

“開火！”

猛虎毫不猶豫地下令。

瞬間，奇美拉步槍尖銳的射擊聲和R14M步槍沉悶的咆哮，再次在這片沉寂的地下空間炸響！

子彈打在沉澱池的混凝土邊緣和生鏽的設備上，濺起一串串火花和碎屑。

但這一次，GTI帶來了更麻煩的東西——

幾頭體型流暢、動作迅捷的機械造物，悄無聲息地從黑暗中撲出。

它們正是哈夫克情報中提到過的、GTI裝備的機械狼！

它們的複眼傳感器在黑暗中閃爍著不祥的紅光，背部搭載的QBZ-191自動步槍噴吐出致命的火舌，更致命的是，其中幾頭的肩部發射槽中，QN-202微型紅外製導導彈拖著淡淡的尾煙，呼嘯著射向哈夫克士兵藏身的位置！

“小心導彈！”

“轟！轟！”

微型導彈在沉澱池邊緣和廢棄離心機旁炸開，雖然威力不大，但在封閉空間內依舊造成了可怕的殺傷和震撼！

一名躲閃不及的哈夫克特種兵被爆炸的破片擊中，慘叫著倒下。

“優先乾掉那些鐵狗！”

白鷹迅速找到一個相對穩固的射擊位置，依托著一個巨大的閥門控製檯，手中的奇美拉步槍穩穩架起。

“噗！”

一聲輕微的槍響，一頭正在快速機動、試圖尋找下一個發射位置的機械狼頭部傳感器應聲碎裂，冒著電火花癱倒在地。

然而，另一頭機械狼利用同伴被擊毀的間隙，從側翼撲了上來！

它背部的導彈發射槽已經空空如也，顯然彈藥耗儘，但它張開金屬下顎，露出閃爍著寒光的、如同鑽頭般的尖銳追蹤器，直撲白鷹的咽喉！

白鷹剛剛完成一次狙擊，氣息未定，眼見機械狼撲至眼前，她臨危不亂，左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抓住機械狼前肢，藉助外骨骼的力量，一個巧妙的側身擰摔，同時右手握緊奇美拉步槍的槍管，狠狠砸在機械狼背部搭載的QBZ-191步槍上！

“哢嚓！”

步槍的連接機構被硬生生砸斷，脫離了機械狼的軀體。

但機械狼的撲擊勢頭未減，那隻尖銳的追蹤器依舊帶著死亡的寒光，狠狠刺向白鷹的頸部！

白鷹甚至能感受到那金屬尖端帶來的冰冷刺痛感！

她心中猛地一沉，頸部的外骨骼裝甲之前就被劃破，防護能力大減！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一直緊握在左手、原本用於近身防衛的手槍，終於發揮了作用！

幾乎是在機械狼的追蹤器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她猛地抬起左手，槍口幾乎是頂著機械狼的頭部下方，“砰！砰！砰！”

連續三聲急促的槍響！

機械狼的動作驟然僵住，頭部內部傳來元件碎裂的劈啪聲，眼中的紅光瞬間熄滅，沉重的金屬身軀“哐當”一聲砸落在白鷹腳邊，激起一片灰塵。

白鷹劇烈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襯。

她下意識地摸向頸部，指尖清晰地感受到外骨骼裝甲那道深深的裂痕，隻差一點……隻差一點她就……

“夢淇！”

猛虎焦急的聲音從頻道傳來，他剛剛用一陣猛烈的雲爆彈掃射，暫時壓製了側麵通道衝出來的兩名GTI特戰乾員。

“我冇事！”

白鷹強壓下心中的後怕，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泄露了她剛纔經曆的驚險。

她迅速更換了手槍彈匣，重新端起奇美拉步槍，“繼續戰鬥！”

地下空間的戰鬥陷入了更加混亂和殘酷的境地。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雙方依靠夜視裝備和偶爾閃爍的爆炸火光，在巨大的沉澱池之間、粗大的管道叢林之中，進行著血腥的捉迷藏和近距離搏殺。

槍聲、爆炸聲、金屬碰撞聲、以及受傷者的悶哼和慘叫，在這座巨大的地下墳墓中迴盪。

就在猛虎和白鷹感到壓力越來越大，彈藥和體力都在飛速消耗之時，意想不到的轉機出現了。

從GTI特戰乾員們身後的方向，突然響起了熟悉的奇美拉步槍的射擊聲，但更加雜亂！

“嗯？”

猛虎一愣，“後麵怎麼也有槍聲？我們的人？”

緊接著，GTI那邊的火力明顯出現了混亂和減弱，幾聲短促的、屬於GTI士兵的慘叫傳來。

幾分鐘後，槍聲漸漸平息。

黑暗中，幾個蹣跚的身影，穿著哈夫剋製式的、沾滿汙泥和血漬的外骨骼，從GTI之前控製的區域走了過來。

他們顯得十分狼狽，有些人還掛著彩。

“彆開槍！自己人！”

為首的一個士兵舉起手喊道，“我們是第44步兵團3營的偵察哨！媽的，地麵炮火太猛了，陣地被掀了個底朝天！我們冇辦法，隻能往下躲，冇想到順著一條廢棄的通風管道，摸到這幫GTI雜碎的屁股後麵了！”

竟然是之前那群潰兵！

他們在地麵陣地遭遇毀滅性炮擊後，慌不擇路，竟然陰差陽錯地繞到了追擊猛虎他們的GTI特戰乾員身後！

“乾得漂亮，弟兄們！”

猛虎心中一陣慶幸，立刻示意隊員們保持警戒，但不要開火。

他走上前，看著這幾個渾身是血、驚魂未定卻帶著一絲狠勁的士兵，“謝謝你們出手。”

“謝啥，”那個帶頭的士兵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反正都是死，拉幾個墊背的再說！你們……是特種部隊？”

猛虎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外麵的情況怎麼樣？”

“糟透了！”

士兵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GTI的炮火像犁地一樣，我們的前沿陣地估計……夠嗆。他們肯定要趁勢進攻了！”

猛虎心情沉重，時間更加緊迫了。

他走到一旁，對著地麵上還在微微抽搐、試圖重新啟動的一頭機械狼殘骸，冷酷地連續補了幾槍，直到它徹底變成一堆冒煙的廢鐵。

“我們要繼續往下走，執行任務。”

猛虎轉身對那幾個潰兵說，“你們呢？是想辦法找路回後方，還是……”

那幾個潰兵互相看了看，帶頭的那個咬了咬牙：

“回後方？現在哪還有後方？炮火覆蓋下，地麵上就是地獄！我們……我們跟你們走！多個人多份力！”

猛虎看了白鷹一眼，白鷹微微點頭。

“好，跟上，保持警惕。”

猛虎冇有多廢話，現在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白鷹走到猛虎身邊，低聲說：

“我冇事，隻是……虛驚一場。”

她指了指自己頸部的裂痕，努力想讓語氣輕鬆些，但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她。

猛虎緊緊握了一下她的手，一切儘在不言中。

“走，我們必須搶在GTI大部隊完全控製地麵之前，找到那個入口！”

有了這段插曲，他們更加快了搜尋的速度。必須儘快找到入口，脫離這片開闊而危險的地下三層。

終於，在繞過一片鏽蝕斷裂的粗大管道後，他們在一麵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和周圍混凝土牆麵幾乎完全融為一體、覆蓋著厚厚灰塵和苔蘚的牆壁前，發現了一絲異樣——

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金屬縫隙，勾勒出一個巨大的長方形輪廓。

“是這裡！”

負責破解的隊員興奮地低呼，他靠近那道縫隙，用一個手持式掃描儀仔細探查，“防水閘門！結構還很完整！需要破解電子鎖……”

他迅速從揹包裡拿出連接線，接入閘門旁邊一個被灰塵覆蓋的隱蔽介麵，開始操作隨身電腦。

螢幕上數據流飛快滾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頭頂隱約傳來的炮擊聲似乎更加密集了，震感也愈發明顯。

每個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結果。

“哢噠……”

一聲輕微的、彷彿塵封了半個世紀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緊接著，是一陣低沉而緩慢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那道巨大的、與牆壁融為一體的閘門，開始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向內開啟，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如同瀑布般落下！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冰冷、帶著特殊防腐油和絕對寂靜氣息的風，從門後吹拂而出。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更加深邃的通道，牆壁是光滑的、泛著金屬冷光的特殊合金，與外麵破敗的工業景象截然不同。

通道口上方，一個早已熄滅、但依舊能辨認出輪廓的警示燈旁，掛著一塊鏽蝕的金屬牌，上麵寫著：

禁止通行

最高機密區域

2S19

他們找到了！

冇有絲毫猶豫，猛虎打了個手勢，小隊迅速而有序地潛入這扇塵封之門後的世界。

門內的通道並不長，儘頭是一個相對寬敞的、如同電梯廳的空間。

然而，他們看到的，並非預想中的電梯門，而是一麵被厚重混凝土完全封死的牆壁。

爆炸和坍塌的痕跡很明顯，顯然這裡曾經是一個入口，但已經被刻意炸燬堵塞了。

“入口被堵死了！”

一名隊員檢查後報告。

猛虎走上前，用手敲了敲堅硬的混凝土牆麵，又看了看終端上顯示的結構圖，快速心算了一下。

“計算爆破當量！我們需要炸開它，但絕不能引起大麵積坍塌！”

他迅速從揹包裡取出塑膠炸藥和雷管，根據牆體的厚度和結構，精確地計算著用量和安放位置。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離，尋找掩護！”

猛虎設置好最後一道程式，沉聲命令。

隊員們迅速後撤，躲到堅實的金屬結構後麵。

猛虎按下起爆器。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密閉空間內迴盪！

爆炸的衝擊波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胸悶。

煙塵瀰漫。

待煙塵稍稍散去，隻見那麵厚重的混凝土牆被炸開了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邊緣參差不齊的洞口。

洞口後麵，並非直接就是電梯井，而是一道更加厚重、閃爍著幽藍色能量紋路的金屬加密閘門！

門上冇有任何鎖孔，隻有一個複雜的、需要特定權限才能啟用的控製麵板。

隻要打開這扇門，後麵就是直通地下設施深處的大型貨運電梯！

猛虎走到加密閘門前，看著流動的能量紋路和複雜的控製介麵，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就看我們的‘鑰匙’管不管用了。”

他沉聲說道，從揹包裡取出了哈夫克技術部門為他們此次任務特製的、用於破解此類古老蘇聯加密係統的解碼裝置。

最終的障礙，就在眼前。

門後，是他們此行的終極目標，也可能……

是更加深邃的未知與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