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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 第24章 會議雜音

作者:蒼茫遺篇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21:55:05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雪山另一側,哈夫克“希拉剋略”機動旅的鋼鐵洪流,正艱難地跋涉在冰封的世界裡。

暴風雪雖然有所減弱,但山路上的積雪深可及腰。

氣溫低至零下二十度。

蜿蜒的山路上,龐大的車隊如同陷入泥沼的鋼鐵巨蟒,緩慢而痛苦地向前蠕動。

打頭的是幾輛重型裝甲掃雪車,轟鳴著將堆積的冰雪推向兩側,犁出狹窄的通道。

緊隨其後的是C1“公羊”主戰坦克和“公羊”IIIFV裝甲車,它們沉重的履帶在冰雪路麵上艱難地抓地前行,發動機發出粗重的咆哮,排氣管噴出濃黑的廢氣,瞬間又被寒風捲走。

再後麵,是輪式的步兵戰車、滿載士兵的裝甲運兵車、油罐車、彈藥車、維修車……

車隊綿延數公裡,在銀裝素裹的群山中顯得渺小而脆弱。

哈夫克特種兵們裹著厚重的白色雪地偽裝服和外骨骼,蜷縮在冰冷的裝甲車廂裡,或者跟在車輛旁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徒步行軍,完全不怕寒冷的機兵還在跟隨著,它們的活性倒不會因為寒冷而受到影響。

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他們麻木的臉龐。

每一次車輛陷入雪坑需要拖拽,每一次遇到被GTI破壞的路段需要緊急搶修,都讓整個隊伍的速度慢得像蝸牛。

抱怨聲、咒罵聲、引擎的轟鳴聲、寒風的呼嘯聲,交織成一片絕望的交響曲。

疲憊和嚴寒,消磨著這支精銳之師的銳氣。

“該死的天氣!該死的路!該死的GTI耗子!”

一輛“公羊”IIIFV的車長從炮塔探出半個身子,望著前方彷彿永無止境的白茫茫山路和緩慢如龜爬的車隊,忍不住破口大罵,撥出的熱氣瞬間在鬍鬚上凝結成冰。

“省點力氣吧,安東尼,”炮手在下麵甕聲甕氣地說,“格裡馬爾迪上校說了,拿下福查和薩拉熱窩,就像在溫暖的澡堂子裡喝伏特加一樣輕鬆……雖然我們現在像是在西伯利亞的冰窟窿裡泡著。”

而在車隊上空數百米處,一架低空掠過的C-21“龍”式突擊艦,如同幽靈般懸浮在風雪之上。

機艙內溫暖如春,與下方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

弗朗切斯科·格裡馬爾迪上校站在寬大的舷窗前,雙手背在身後。

他身材修長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哈夫克高級軍官冬季常服,外麵罩著筆挺的呢子大衣,一絲褶皺也無。

麵容冷峻,線條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分明,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精緻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深邃,如同冰封的湖麵,不帶絲毫溫度。

他透過單向防彈玻璃窗,俯瞰著下方如同螞蟻般在雪原上艱難蠕動的鋼鐵長龍,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在欣賞一幅與己無關的抽象畫。

“報告上校,先遣偵察分隊確認,前方蘇捷斯卡隘口……被徹底摧毀。巨石塌方堵塞了整段公路,初步估計清理時間……超過48小時。”

一名參謀軍官走到他身後,低聲彙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沮喪。

格裡馬爾迪上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

他緩緩轉過身,聲音平穩、清晰,帶著意大利貴族式的優雅腔調,卻冰冷得不含一絲情感:

“意料之中。GTI的困獸之鬥罷了。”

他走到中央的全息戰術沙盤前,修長的手指在代表M-5公路的虛線上輕輕劃過,最終停留在代表福查和比斯特裡察河水電站的標記上。

“福查……”

他低聲自語,金絲眼鏡的鏡片反射著沙盤的幽光,“一個摩步旅……就這麼一點部隊嗎?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的、充滿絕對自信的弧度,彷彿在談論一隻擋在車輪前的螳螂。

“傳令給‘雨雲’旅的亞曆山德羅·斯帕達羅上校,他的先頭部隊辛苦了,可以撤下來休整了。福查方向的主攻任務,由我們‘希拉剋略’旅正式接管。”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艙壁和風雪,投向了那座扼守要衝的水電站堡壘。

“命令前鋒裝甲營,不惜代價,繞過蘇捷斯卡隘口,從北側山穀迂迴!工兵營全力搶修道路,清除障礙!我要在24小時內,看到我的坦克炮口,對準福查水電站的大門。”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鋼鐵意誌,“至於那個小小的摩步旅……碾過去就是了。天氣和環境……不過是勝利樂章中,一點微不足道的雜音。”

參謀軍官立正敬禮:

“是!上校!”

格裡馬爾迪上校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

風雪中,他龐大的鋼鐵軍團正在艱難轉向,如同一條被激怒的巨蟒,調整著方向,將致命的毒牙,緩緩對準了德裡納河畔那座尚未陷落的鋼鐵堡壘——

比斯特裡察河水電站。

冰冷的鏡片下,是誌在必得的寒光。

“好了,該準備開會了。”

C-21“龍”式突擊艦寬敞的指揮艙內,隔絕了外界的風雪與引擎的低鳴。

柔和的暖光從天花板灑下,映照著中央巨大的全息戰術沙盤。

沙盤上,黑山與波黑邊境的山川、河流、城鎮栩栩如生,代表著哈夫克各支精銳部隊的光標如同嗜血的毒蟲,在崎嶇的地形上緩緩蠕動。

弗朗切斯科·格裡馬爾迪上校端坐在主位,背脊挺直如標槍,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鋪著墨綠色呢絨的桌麵。

他麵前懸浮著三塊巨大的全息通訊螢幕,螢幕邊緣因遠程加密傳輸而閃爍著細微的雪花。

螢幕上,三位哈夫克高級軍官的身影清晰可見,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硝煙燻染的痕跡。

左側螢幕:疾風,似乎身處一個臨時搭建的前線指揮所,背景是粗糙的混凝土牆壁和閃爍的儀器燈光。

她摘掉了標誌性的頭盔,那頭火焰般的紅髮略顯淩亂地束在腦後,臉色蒼白,左頰靠近顴骨的位置,一道新鮮的、被縫合過的狹長傷口格外刺目,破壞了原本精緻立體的輪廓,平添了幾分野性的戾氣。

她身上的外骨骼沾染著泥土和乾涸的血跡,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和身體透支後的虛浮。

她的ARW(愛爾蘭遊騎兵聯隊)在奪取並死守塔拉河大橋的戰役中,雖然完成了堪稱教科書級彆的突襲與防禦,硬生生掐斷了GTI第20近衛紅旗集團軍向西撤退的咽喉要道,為哈夫克各支部隊的合圍創造了決定性條件,但也付出了慘痛代價。

螢幕角落,隱約可見裹著毯子、掛著點滴的ARW隊員身影。

中間螢幕:亞曆山德羅·斯帕達羅上校,“雨雲”傘兵旅旅長。

他身處一輛重型指揮車的車廂內,光線昏暗。

這位以脾氣火爆、勇猛無畏著稱的傘兵指揮官,此刻卻像一頭受傷疲憊的雄獅,眼窩深陷,佈滿血絲,濃密的絡腮鬍也掩蓋不住臉上的憔悴。

他身上的雪地偽裝服汙穢不堪,胸前象征著傘兵榮耀的金色降落傘徽章也蒙上了灰塵。

“雨雲”旅作為“洛夫琴之怒”的急先鋒,在最初的空降突擊和後續殘酷的拉鋸戰中同樣損失慘重。

他粗壯的手指煩躁地敲著桌麵,麵前擺著一杯早已冷掉的濃咖啡,眼神裡充滿了對會議的不耐煩和對自己部隊休整的渴望。

至於昨天的那副誌在必得的樣子……隻是客套話而已。

右側螢幕:埃馬努埃萊·裡佐上校,“閃電”空降兵旅旅長。

他的背景似乎是一個更高級的、設施完善的指揮部,但他本人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麵前攤開著厚厚的作戰地圖和電子數據板,手指不斷在上麵劃動標記,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螢幕外的某個方向。

他的“閃電”旅剛剛在科索沃北部完成了一次成功的縱深空降突襲,奪取了幾個關鍵的山口和交通樞紐,但部隊也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急需休整和補充。

顯然,科索沃方向的新任務更牽動他的神經,而且GTI的主力部隊有將他們包圍的風險。

“先生們,”格裡馬爾迪上校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清晰、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如同冰泉流淌,“戰況簡報已共享。黑山戰事已進入掃尾階段,第20近衛紅旗集團軍的番號可以抹去了。現在,西線的戰略重心必須轉向波黑,核心目標——薩拉熱窩。東線的話很簡單,你們隻需要儘力幫助貝爾格萊德的集團軍群主力解圍就行,能牽製一點是一點。”

他的手指在全息沙盤上輕輕一點,福查和薩拉熱窩被高亮標記。

“福查是鑰匙。拿下它,薩拉熱窩門戶洞開。根據情報,守衛福查及周邊區域的,是GTI第51集團軍麾下的第5摩托化步兵旅。兵力約六千人,裝備尚可,依托水電站堅固工事和惡劣天氣負隅頑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旅長:

“‘希拉剋略’旅將承擔主攻任務,正麵突破,碾碎他們。‘雨雲’旅,斯帕達羅上校,你的部隊在前期作戰中表現英勇,但損耗巨大。現命令你部,即刻撤出福查方向接觸線,移交給‘希拉剋略’旅前鋒部隊,撤回黑山境內指定區域進行休整補充。‘閃電’旅,裡佐上校,你部在科索沃的攻勢卓有成效,繼續保持對GTI第39集團軍和第71集團軍的壓力,牽製其增援波黑的兵力。”

命令清晰簡潔,符合格裡馬爾迪一貫的雷厲風行。

然而——

“格裡馬爾迪上校!”

左側螢幕上的疾風猛地抬起了頭,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出鞘的匕首,直刺過來。

她臉頰上的傷口因激動而微微泛紅,聲音因為疲憊和憤怒而帶著一絲嘶啞,卻異常尖銳:

“‘雨雲’撤下去休整?那我們ARW呢?!塔拉河大橋的功勞是用我兄弟們的血和命填出來的!我的部隊現在減員超過三分之一!重傷員急需後送!剩下的也快到了極限!為什麼休整命令裡冇有我們?!”

指揮艙內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幾度。

格裡馬爾迪上校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視線,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冰冷地落在疾風身上,冇有任何波瀾,卻帶著千鈞重壓。

“疾風少校,”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寒意,“請注意你的身份和措辭。ARW在塔拉河的行動,指揮部自有評定,該有的勳章和撫卹不會少一分。但戰爭冇有暫停鍵。福查水電站是關鍵節點,地形複雜,GTI依托堅固工事佈防,很可能藏有特戰力量。你的ARW,是撕開這類硬骨頭的最佳尖刀。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尖刀?!我的尖刀已經捲刃了!”

疾風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簡易桌子上,震得螢幕都晃動了一下,她不管不顧地吼道,壓抑許久的怒火徹底爆發:

“你看看我的兵!格裡馬爾迪!看看他們!不是在醫院就是在去醫院的路上!剩下的人,帶著傷,頂著暴風雪,連續作戰了多久?!我們不是機器!我們需要休整!哪怕隻有24小時!讓‘希拉剋略’的裝甲部隊去啃那個水電站好了!他們坦克多的是!為什麼非要榨乾我們最後一點血?!”

她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迴盪,帶著一種悲憤的控訴。

螢幕那頭的斯帕達羅上校眉頭擰成了疙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端起冷咖啡灌了一大口,眼神複雜地看著疾風。

他理解她的憤怒,“雨雲”旅同樣在崩潰邊緣,能撤下去休整是幸運。

但格裡馬爾迪的決定,他插不上嘴。

格裡馬爾迪上校的鏡片閃過一絲寒光。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下去,卻更具壓迫感:

“疾風少校,我理解你部官兵的犧牲與疲憊。但戰場局勢瞬息萬變。GTI在福查的防禦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脆弱。(有的時候他必須要危言聳聽,其實他打心眼裡就是覺得那邊的防禦很脆弱)他們炸燬了M-5公路的關鍵隘口,工事堅固,雷區密佈!你的ARW擁有無與倫比的滲透、偵察和精確打擊能力,這正是攻堅所必需的!‘希拉剋略’的裝甲洪流需要你們的眼睛和尖牙來開路!這是最高效的戰術選擇!為了最終的勝利,為了薩拉熱窩,ARW必須頂上去!”

他把“最終勝利”和“薩拉熱窩”咬得很重,直接將個人訴求與戰略大局對立起來。

疾風胸口劇烈起伏,那道傷口顯得更加猙獰。

她死死盯著格裡馬爾迪,冰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不甘、憤怒,還有一絲被利用的冰冷絕望。

她知道對方說的是實情,ARW確實是最鋒利的刀,但代價呢?

她彷彿看到手下那些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年輕麵孔,在接下來的攻堅中,一個個倒在冰冷的工事前……

“格裡馬爾迪……”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心死的疲憊,“你這是……要把我們最後的血,也榨出來,鋪在你通往薩拉熱窩的紅毯上嗎?”

格裡馬爾迪上校麵無表情,彷彿冇有聽到這錐心的話語。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平靜:

“少校,收起你的個人情緒。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指揮部已協調,優先為ARW補充部分兵員和裝備,將在你們抵達福查前線後交付。現在,執行命令:ARW立即結束在黑山北部的清剿任務,以最快速度向福查方向機動集結,準備配屬‘希拉剋略’旅前鋒營,執行偵察、滲透及定點清除任務!不得有誤!”

命令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通訊頻道裡一片死寂。

隻有“疾風”粗重的喘息聲和斯帕達羅上校放下咖啡杯的輕微磕碰聲。

右側螢幕的裡佐上校似乎根本冇注意這邊的爭吵,他正對著通訊器快速下達著什麼命令,顯然是關於科索沃方向的新部署。

他的“閃電”旅同樣是強弩之末,麵對GTI,但新的任務已經壓了下來,他連為自己部隊爭辯幾句的餘力都冇有了。

疾風看著螢幕裡格裡馬爾迪那張冰冷、理智、如同精密機器般的臉,又看了看自己螢幕上倒映出的、那道刺眼的傷口和身後傷員模糊的身影。

所有的憤怒、不甘、委屈,最終都化為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寒意。

她明白了,在格裡馬爾迪這樣的指揮官眼中,再大的戰功,再精銳的部隊,也不過是通往勝利棋局上可以消耗的棋子。

塔拉河大橋的血,尚未乾涸,新的血,已經註定要流在福查的防線上。

她緩緩抬起手,不是敬禮,而是用帶著戰術手套的手指,極其緩慢地、用力地擦過臉頰上那道新鮮的傷疤,動作帶著一種自虐般的狠厲。

然後,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裡,所有的情緒都已斂去,隻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服從命令的漠然。

“……ARW收到命令。立即執行。”

她的聲音乾澀、冰冷,冇有一絲溫度,如同外麵呼嘯的寒風。

格裡馬爾迪上校微微頷首,彷彿這隻是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很好。散會。各部按計劃行動。”

通訊螢幕逐一熄滅。

格裡馬爾迪上校獨自坐在寬大的座椅裡,指揮艙內隻剩下全息沙盤幽幽的光芒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

他端起手邊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意式濃縮咖啡,優雅地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聚焦在沙盤上那座被標記為堡壘的水電站模型上。

福查,德裡納河,比斯特裡察水電站……

冰冷的鏡片下,是誌在必得的銳利鋒芒。

至於棋子們的悲鳴?

那不過是勝利樂章中,註定要被忽略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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