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 第115章 一念昇天

就在這時——

嗚——嗡——！！！

令人心悸的、如同地獄巨獸垂死咆哮般的引擎聲陡然從高空壓下！

遠比之前的盤旋更加狂暴、更加接近！

“炮艇機！俯衝！找掩護！”

紅狼的厲吼如同炸雷般響起，瞬間撕裂了短暫的平靜！

他龐大的身軀如同安裝了彈簧，猛地從斷牆後撲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巨大彈坑。

“主動乾擾！最大功率！”

駭爪在撲倒米拉的同時，對著通訊器尖叫。

伏在地上的機械狼瞬間昂起頭顱，背部裝甲板“唰”地彈開，露出密集的微型碟形天線陣列！

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定向電磁脈衝猛地向上空爆發！

這不是攻擊，而是純粹的、狂暴的電子噪音，試圖乾擾炮艇機那致命的觀瞄和火控係統！

無名在引擎異響傳來的刹那，身體已經如同冇有重量的鬼魅，緊貼著裝甲車殘骸最厚實的側麵滑了下去，瞬間消失在陰影裡，動作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牧羊人！烏魯魯！放棄搶修！進掩體！”

威龍的咆哮在頭盔通訊頻道裡炸響，蓋過了引擎的嘶吼和影爪乾擾器發出的高頻尖嘯。

他巨大的外骨骼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一手抄起還在掃描圖紙的駭爪的戰術終端，另一隻手抓住嚇呆了的米拉的後衣領，像提著小貓一樣，以不符合其體型的敏捷，朝著最近的那個被炸開的地下掩體入口衝去！

那是米拉他們避難所的入口。

轟隆隆隆——！！！

“毒蠍”炮艇機巨大、猙獰的陰影伴隨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一座移動的死亡山峰，從低空狠狠掠過這片廢墟！

它機腹下那門標誌性的、口徑駭人的旋轉式自動榴彈炮（AGS）噴吐出毀滅的火舌！

砰！砰！砰！砰！

沉悶得令人心臟驟停的爆響連成一片！

高爆榴彈如同冰雹般砸落！

大地在狂暴的力量下痛苦地呻吟、跳躍！

駭人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胸腔和耳膜上！

威龍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背後狠狠推來，即使有外骨骼支撐，他也被推得向前猛撲出去，懷裡的米拉發出短促的尖叫。

他重重地摔在掩體入口內側的水泥階梯上，外骨骼與地麵撞擊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和火花。

幾乎同時，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裝甲車殘骸附近炸開！

轟——！！！

一團混雜著火焰、濃煙和無數碎片的死亡之花在ZSL25NG殘骸旁猛烈綻放！

巨大的衝擊波將沉重的戰車殘骸像玩具一樣掀起、翻滾！

磐石剛剛奮力撬開的那塊巨大裝甲板碎片，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拍飛，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砸向幾十米外的一堵斷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徹底粉碎！

“磐石！”

牧羊人的嘶吼從掩體深處傳來。

他和烏魯魯在最後關頭連滾帶爬地撲進了入口，被爆炸的氣浪掀得滾作一團。

硝煙、塵土、碎裂的混凝土塊如同瀑布般從掩體入口上方傾瀉而下，瞬間將入口掩埋了大半，光線驟然消失！

嗆人的煙塵充滿了整個地下空間，引發一片劇烈的咳嗽聲和壓抑的哭聲——

那是躲藏在此的其他平民。

黑暗中，隻有影爪背部乾擾器閃爍的微弱藍光和眾人頭盔目鏡發出的慘綠夜視光暈，勾勒出驚魂未定、灰頭土臉的人影輪廓。

駭爪劇烈地咳嗽著，摸索著抓住身邊的米拉，確認她還活著。

威龍掙紮著從階梯上撐起身體，外骨骼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磐石！趙天一！回答！”

威龍的聲音在充滿迴音的狹窄空間裡嘶吼，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通訊頻道裡隻有一片刺耳的忙音。

“咳咳！我在！我冇事！”

一個年輕卻帶著痛楚的聲音從入口被堵塞的瓦礫堆後麵傳來，有些發悶，“被氣浪掀飛了，撞了一下腰……死不了！”

是磐石！

他還活著！

威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幾乎要斷裂。

“該死的！我的焊槍！還有半箱備用能量電池！全完了！”

烏魯魯在黑暗裡捶打著地麵，發出懊惱的咆哮，聲音在狹小空間裡嗡嗡作響。

“閉嘴吧！人還在就感謝上帝！”

牧羊人喘著粗氣罵道，摸索著打開自己的工程臂掛照明燈，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圍驚恐的平民麵孔和瀰漫的煙塵。

“無名？”

黑狐的聲音冷靜地響起，他打開了自己的頭盔燈，光束掃過入口處堆積如山的瓦礫。

冇有迴應。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

駭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嘩啦……

入口側麵，一處看似被碎磚堵死的角落，磚石被從外麵輕輕推開。

無名那如同幽影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動作流暢得冇有一絲多餘。

他拍了拍作戰服上的灰塵，對著黑狐的方向，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然後再次沉默地隱入角落最深的陰影中，彷彿從未離開過。

“紅狼？”

威龍再次呼叫。

“活著！呸！”

通訊頻道裡傳來紅狼粗重的喘息和吐掉嘴裡沙土的聲音，“差點被活埋在那個彈坑裡！這狗孃養的準頭差了點！車……徹底完了？”

“一堆廢鐵。”

威龍的聲音沉了下去。

最後的機動力量，承載著他們最後希望的ZSL25NG，在剛纔的轟炸中，徹底化為了燃燒的殘骸。

這意味著他們失去了最後的裝甲屏障和快速機動的可能。

通往四公裡外雪豹陣地的道路，每一步都將是血肉鋪就。

絕望的陰雲，比外麵的硝煙更加沉重地籠罩在這個狹小的地下空間裡。

平民們壓抑的啜泣聲更加清晰了。

米拉緊緊抓住駭爪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作戰服裡。

突然！

滋……

滋啦啦……

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從駭爪剛纔搶救下來的戰術終端裡傳了出來！

螢幕上，代表通訊鏈接狀態的圖標，在劇烈的乾擾雪花中，頑強地、極其微弱地閃爍著，不再是完全的灰暗死寂！

“威龍！信號！有微弱信號穿透乾擾了！”

駭爪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她幾乎是撲到了終端前，雙手飛快地在虛擬鍵盤上操作，將通訊功率和抗乾擾濾波推到極限，“可能是剛纔炮艇機的俯衝擾動了部分乾擾雲層，或者我們深入地下反而形成了某種弱遮蔽……視窗期很短！非常短！”

威龍一步跨到她身邊，巨大的外骨骼身軀在低矮的地下室頂棚下顯得更加壓迫。

“所有頻道！重複呼叫雪豹！報告我們的位置和狀況！快！”

駭爪的手指化作一片殘影，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終端螢幕上的雪花瘋狂跳動，那微弱的信號指示如同風中殘燭。

“雪豹！雪豹！這裡是威龍！收到請回答！重複，這裡是GTI威龍！我們在原定位西南約三百米，被困地下掩體！載具全毀！聽到請回答！”

死寂。

隻有終端本身發出的高頻電流嘶鳴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幾秒鐘漫長的如同幾個世紀。

滋啦……哢……

一個極度失真、彷彿來自幽冥地府、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猛地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威……龍？……是……你？……謝天……謝地！……雪豹……收到！……我們……快撐……不住了！……”

是陳民濤中尉！

雪豹的聲音！

雖然嘶啞、斷續、飽含著電子噪音的折磨，但每一個字都如同天籟！

地下室裡，所有還能呼吸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連角落裡的無名，陰影中的身體似乎也微微繃緊了一瞬。

“雪豹！報告你們情況！重複，報告情況！”

威龍的聲音帶著鋼鐵般的急切。

滋……轟！……

通訊那頭傳來劇烈的爆炸聲，甚至通過通訊器模糊地傳了過來，接著是密集的槍聲和模糊的怒吼。

“……毒蠍……炮艇……輪番炸！……步兵……至少兩箇中隊……壓上來了！……在……體育中心……主館……和……數碼城……B區……頂樓……交叉……被分割了！……傷亡……很大！……需要……空中……支援！……需要……你們……立刻……靠攏！……”

陳民濤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爆炸的背景音和絕望的喘息，每一個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沫。

“空中支援正在協調！堅持住！”

威龍吼道，目光銳利如刀，瞬間掃過黑狐和駭爪剛剛攤開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的那份珍貴地鐵圖紙！

“聽著！雪豹！我們無法從地麵強攻！乾擾太強，敵軍密度太大！我們發現了一條路！地下！利用地鐵隧道！你們的位置……數碼城B區……地下是不是連通地鐵三號線的‘科技園’站廢棄維修通道？”

通訊那頭猛地一靜，隻剩下槍炮的噪音。

幾秒後，陳民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急迫炸響：

“……對！……對！……有……廢棄……入口！……在……B區……地下……車庫……西北角……被……瓦礫……半埋！……但……能通！……你們……能……過來？！……”

“圖紙顯示可以！堅持住！我們會從地下摸過去！”

威龍的拳頭重重砸在身旁冰冷的水泥牆上，發出沉悶的迴響，眼中燃燒起絕境中迸發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保持通訊靜默！等待我們的信號！重複，等待信號！”

“……明白！……等……你們！……雪豹……死守……到底！……”

通訊在一聲劇烈的爆炸雜音後，再次徹底陷入刺耳的忙音。

視窗期消失了。

短暫的寂靜再次降臨。

但這一次，空氣不再隻有絕望。

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一種在死地中看到唯一生路的凶悍，在每一個GTI特戰乾員眼中點燃。

威龍猛地轉身，頭盔燈的光柱如同利劍，掃過他的每一個戰士，最後定格在那張攤開的、承載著唯一希望的地鐵結構圖上。

“都聽到了？”

他的聲音低沉，卻如同即將出鞘的戰刀在嗡鳴，“裝甲車冇了。地麵是死路。現在，我們鑽地！”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圖紙上一條用深色鉛筆勾勒出的、幾乎被遺忘的狹窄輔助線路上。

“目標，科技園站廢棄維修通道入口！路徑：從這裡的地鐵通風豎井下去，沿三號線廢棄支線隧道，避開主站台區域，直插雪豹腹地！”

“紅狼、無名！你們打頭！清理入口和隧道可能存在的任何‘驚喜’！”

“黑狐！地圖指引！確保每一步都踩在正確的位置上！”

“駭爪！帶著圖紙，看好米拉！影爪負責後方警戒和電子遮蔽！”

“牧羊人、烏魯魯！我需要你們用最快的速度，不管用什麼辦法，給我弄開那個該死的通風井蓋！磐石！能動就跟上！保護技術人員和平民！”

“我們隻有一次機會！要麼和雪豹一起活著出去，要麼一起爛在這地底下！行動！！”

命令如同冰冷的鋼珠，砸在佈滿灰塵的水泥地上。

冇有猶豫，冇有質疑。

陰影中的無名第一個動了，如同融入黑暗的流水，撲向掩體深處圖紙指示的通風井大致方位。

紅狼低吼一聲，巨大的身軀緊隨其後，沉重的R14M步槍槍口在頭盔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死亡光澤。

圖紙上那條狹窄的輔助線，瞬間被無數道目光牢牢釘死——

那是通往地獄，或生天的唯一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