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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 第78章 靠你自己

作者:蒼茫遺篇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21:55:05

“磐石!停車!”

威龍低沉的聲音突然在通訊頻道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沉重的履帶式步兵戰車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伴隨著液壓製動係統的泄壓嘶鳴,龐大的車身猛地向前一頓,最終穩穩地停在了泥濘之中。

巨大的慣性讓車內所有人都猛地向前傾了一下,烏魯魯再次被驚醒,這次徹底怒了,罵罵咧咧地揉著撞疼的胳膊。

“搞什麼名堂?!”

烏魯魯的咆哮在車內炸響。

威龍冇有理會,他的目光透過車長潛望鏡,死死盯著前方。

其他人也立刻警覺起來,紅狼迅速轉動炮塔,露娜的手指懸停在武器控製麵板上方,無名的匕首不知何時已悄然隱入袖中,身體微微前傾。

駭爪的終端螢幕瞬間切換到了外部傳感器畫麵。

前方的道路,徹底消失了。

一道猙獰的、寬達十幾米的巨大裂縫橫亙在原本就殘破不堪的公路中央。

裂縫邊緣犬牙交錯,露出了下麵被炸得粉碎的地基和扭曲的管道。

渾濁的泥漿和雨水正源源不斷地灌入這道大地的傷口,彙成一條河流。

裂縫對麵,道路同樣破敗不堪,但至少勉強連通著。

幾輛工程型的履帶車輛停在裂縫邊緣,巨大的機械臂正在轟鳴運作。

一台塗著工程兵標誌的龐大架橋車正緩緩伸展出它那鋼鐵巨臂般的摺疊橋身,試圖跨越這道天塹。

穿著厚重工程外骨骼的士兵在泥濘和機械間忙碌穿梭,指揮著作業,黃色的警示燈在昏暗的天色下不斷閃爍。

“該死!又是斷橋!”

磐石的聲音帶著懊惱,“繞路的話,至少多花四十分鐘!而且鬼知道其他路是不是更爛!”

“等。”

威龍的聲音簡潔有力,他切換通訊頻道,“工程組,這裡是威龍,需要多久?”

一個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回覆:

“正在架設快速突擊橋!他媽的這地基太軟了,塌了一次!最快……最快也要二十分鐘!你們後麵堵著的兄弟排長隊了!”

威龍沉默了幾秒,看著窗外工程兵在泥濘中奮力工作的身影。

“收到。動作快,時間不等人。”

他切回小隊頻道,“原地待命,保持警戒!紅狼,注意兩側廢墟!露娜,主動防護係統保持啟用!駭爪,擴大掃描範圍,尤其是地下!這鬼地方,一個老鼠洞都可能鑽出要命的東西!”

命令下達,引擎的轟鳴降低為怠速的低沉嗚咽。

車內緊繃的氣氛並未鬆弛。

紅狼操控著炮塔,30mm智慧榴彈發射器那粗壯的炮管緩緩轉動,冰冷的觀瞄鏡掃過道路兩側那些隻剩下斷壁殘垣的建築廢墟。

那些黑洞洞的視窗和坍塌的牆體後麵,彷彿潛藏著無數雙冰冷的眼睛。

露娜眼前的AR介麵數據流再次加速,玄武係統的探測波束功率提升,無形的能量場如同水波般以戰車為中心擴散開去,警惕著任何高速接近的威脅。

駭爪的手指在終端上飛舞,螢幕上的掃描圖譜範圍擴大,更深層的電磁信號分析啟動,試圖穿透潮濕的泥土和厚厚的混凝土殘骸,捕捉任何可疑的震動或信號源。

威龍再次深深吸了一口煙,劣質菸草的辛辣味混合著車內渾濁的空氣,刺激著他的喉嚨。他望向窗外。

裂縫對麵,更遠處的斯梅代雷沃城區,在鉛灰色天幕下如同一片巨大的、由鋼鐵和混凝土構成的猙獰墓碑群。

高聳的煙囪大多斷裂,隻剩下扭曲的骨架指向天空;

龐大的廠房建築千瘡百孔,牆體上佈滿巨大的彈洞,像被巨獸啃噬過;

坍塌的橋梁殘骸如同折斷的脊椎骨,橫亙在汙濁的河流之上。

一片死寂籠罩著那片廢墟之城,隻有零星升起的幾縷黑煙,如同垂死者最後的呼吸。

那沉默本身,比震耳欲聾的炮火更令人心悸,彷彿一頭蟄伏的、遍體鱗傷卻依舊致命的鋼鐵凶獸,正耐心地等待著獵物踏入它佈滿獠牙的口中。

9.3%的生還率……

那猩紅的數字如同幽靈,再次在威龍的HUD邊緣若隱若現。

他掐滅了菸頭,灼熱的餘燼燙在指尖的金屬手套上,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刺痛。

他抬起覆蓋著裝甲的手,用力按了按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位置。

腦震盪帶來的鈍痛如同附骨之疽,在這壓抑的等待中似乎又清晰了幾分。

時間,在引擎的低吼、工程機械的轟鳴、雨水敲打車頂的滴答聲以及無聲的緊張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每一秒都像在通往深淵的台階上,又向下踏了一步。

他走到河邊一塊相對乾燥的水泥殘骸旁,背對著忙碌嘈雜的搶修現場,從外骨骼的儲物格裡摸出那包玉溪煙。

雨水很快打濕了煙盒。

他費力地抽出一支,低頭,用外骨骼手套指關節彈出的微型電弧打火機去點。

潮濕的空氣讓點火變得困難,電弧閃爍了好幾次,才勉強點燃菸頭。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菸草味混合著濕冷的硝煙氣息灌入肺腑,試圖驅散那無孔不入的窒息感和腦震盪帶來的隱隱作痛。

駕駛艙的門開了,磐石也跳了下來,走到威龍身邊。

年輕的少尉看著指揮官在雨中默默抽菸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指揮官……雨太大了,煙都點不著。”

威龍冇回頭,又吸了一口,才緩緩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在冰冷的雨幕中迅速消散。

“習慣了。”

他的聲音透過麵甲傳出來,顯得有些沉悶,“這種時候,總得找點東西壓一壓。”

磐石看著威龍指間那點微弱的紅光,沉默了片刻。

引擎的轟鳴、金屬的撞擊、工程兵的號子、河水的咆哮……

各種噪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背景音。

他忽然輕聲說:

“我爸……以前也老這樣。每次任務前,或者任務回來,總喜歡找個角落點支菸,誰也不理。”

威龍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雨水順著頭盔的弧線滑落。

“你爸?”

他記得磐石提過他父親也是軍人。

“嗯。”

磐石點點頭,目光投向奔騰渾濁的河水,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飄忽,“他當了一輩子兵,陸軍裝甲兵出身,後來輾轉過不同的單位。我小時候,他一年到頭在家的日子,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全國各地的基地,他都待過。戈壁灘上的風沙,高原的缺氧,南方的濕熱……他偶爾寄回來的照片裡,背景總是在變。我媽說,他就像顆螺絲釘,國家哪裡需要,就擰到哪裡去。”

威龍沉默地聽著,菸頭的紅光在雨幕中明明滅滅。

他能聽出磐石語氣裡複雜的情緒——

有崇拜,有埋怨,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疏離感。

“那他知道你也……?”

威龍問。

“知道。”

磐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我考上裝甲兵學院那會兒,他破天荒回了趟家。冇誇我,也冇反對,就坐在客廳裡,抽了整整一包煙。最後臨走時,拍了拍我肩膀,說……”

磐石模仿著記憶中父親罕見的低沉嚴肅的語氣,“‘路是自己選的,選了就彆後悔。戰場上,靠自己的本事活下來。’”

磐石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試圖證明自己的倔強,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從小到大都這樣。他不喜歡我們提他,說不能讓孩子們躺在父輩的功勞簿上混日子。我哥考了軍校,他也冇多說一句。”

“你還有個哥哥?”

威龍有些意外。

“嗯,空降兵,在東非戰區。”

磐石提到哥哥,語氣輕鬆了些,“比我牛多了。”

威龍看著眼前這個在泥濘和炮火中迅速成長的年輕少尉,頭盔下的目光深沉。

他掐滅了還剩小半截的煙,菸蒂在濕漉漉的水泥塊上摁滅,發出輕微的“滋”聲。“你爸說得對,磐石。”

他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清晰而有力,“在這鬼地方,能靠的,隻有自己手裡的槍,身邊的兄弟,還有你屁股底下這輛鐵疙瘩。”

他指了指旁邊在雨中如同鋼鐵堡壘般的ZBD-25,“把車開好,就是對他最好的回答。”

磐石挺直了腰板,雨水順著他年輕的臉龐滑落。

“明白,指揮官!”

就在這時,搶修現場那邊突然傳來烏魯魯一聲變了調的怒吼:

“媽的!都他媽小心點!彆被水沖走了!眼睛放亮點!”

威龍和磐石立刻轉頭望去。

隻見烏魯魯站在靠近斷橋邊緣的泥濘淺灘上,正對著幾個試圖將沉重的衝擊橋鋼梁組件推向河裡的工程兵咆哮。

河水異常湍急,裹挾著上遊衝下來的各種雜物:

斷裂的木板、扭曲的金屬片、脹鼓鼓的沙袋……

甚至能看到幾個翻滾的鋼盔,早已失去了主人。

就在一組工程兵奮力將一段數米長的鋼製橋麵構件用吊臂懸吊著,試圖放置到河床臨時打下的支撐樁上時,一股洶湧的暗流猛地撞上構件!

“穩住!液壓鉗抓緊!”

牧羊人洪亮的聲音在嘈雜中響起,他正操控著一個大型工程外骨骼,手臂上的液壓鉗死死咬住鋼梁。

然而,那股力量超乎想象!

渾濁的河水打著旋渦,裹挾著一個巨大的、模糊的物體,狠狠地撞在鋼梁構件的中部!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鋼梁劇烈地晃動起來,吊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幾個在齊腰深冰冷河水中扶住構件的工程兵被震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什麼東西?!”

有人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撞擊物上。

那東西被湍急的水流衝得翻了個麵,又撞在旁邊的支撐樁上,終於短暫地停滯了一下。

是一截軀乾。

腰部以下的部分已經消失不見,斷裂處血肉模糊,被河水泡得發白腫脹,慘白的脊椎骨和糾纏的腸管裸露在外,像一團被蹂躪過的、肮臟的破布。

破碎的迷彩作戰服碎片還掛在殘軀上,但顏色早已被泥漿和血汙浸染得難以辨認。

一張同樣腫脹變形、佈滿泥汙的臉孔仰麵朝上,空洞的眼窩望著鉛灰色的天空,嘴巴大張著,彷彿在無聲地呐喊。

一隻手臂詭異地向上彎曲著,僵硬的手指似乎想抓住什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隻有奔騰的河水依舊在咆哮。

“嘔……”

一個離得最近的新兵再也忍不住,猛地摘下頭盔,彎腰劇烈地嘔吐起來,穢物混入渾濁的河水,瞬間消失無蹤。

其他人臉色煞白,幾個老兵的嘴唇也在微微顫抖,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和一種深沉的悲涼。

正在遠處警戒的黑狐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原本靠在步戰車旁,抱著臂,沉靜的目光掃視著對岸的廢墟。

當那具殘缺的屍體被水流衝撞著顯現時,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那雙總是深邃平靜的眼眸驟然收縮,如同受驚的野獸。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嘴,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前傾,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了冰冷的車身裝甲板,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儘管隔著麵甲,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瞬間爆發的劇烈不適和強忍的嘔吐慾望。

“無名!”

威龍立刻在通訊頻道裡低喝一聲。

一直如同影子般靜立在威龍身後不遠處、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無名聞聲而動。

這個寡言的法國刺客動作快如鬼魅,幾步就跨到黑狐身邊,無聲地扶住了他微微顫抖的肩膀,擋住了他看向河麵的視線。

無名冇有說話,隻是用身體作為一道屏障,隔絕了那殘酷的景象。

“牧羊人!烏魯魯!”

威龍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冷的鋼鞭抽打在凝滯的空氣上,瞬間喚醒了被恐懼攫住的眾人,“繼續!彆停下!當冇看見!把它推開!動作快!”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鐵血意誌。

在這片地獄裡,任何遲疑和軟弱,都可能帶來更多的死亡。

牧羊人第一個回過神,黝黑的臉上肌肉緊繃,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楚,但隨即被鋼鐵般的意誌取代。

“聽見冇有!乾活!把那……那東西弄走!吊臂!加把勁!穩住!”

他操控的工程外骨骼發出更大的轟鳴,液壓鉗死死鉗住晃動的鋼梁。

烏魯魯也紅著眼睛,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對著手下怒吼:

“看什麼看!死人冇見過?!不想變成下一個就他媽給我動起來!用鉤子!把它鉤開!”

幾個工程兵咬著牙,強忍著翻騰的胃液和心底的寒意,拿起帶鉤的長杆,伸向那具被水流衝得又翻轉了一下的殘軀。

冰冷的鐵鉤刺入腫脹發白的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

他們合力,將這破碎的死亡象征推向洶湧的河流中心。

渾濁的河水貪婪地吞冇了它,卷著它迅速向下遊的黑暗漩渦衝去,很快消失在視野之外,隻在眾人的視網膜上留下一個揮之不去的、慘白的烙印。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每個人的頭盔和裝甲,卻洗不掉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搶修工作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和壓抑中重新開始,金屬的碰撞聲、引擎的咆哮、士兵們粗重的喘息,混合著河水永恒的嗚咽,奏響了一曲通往地獄的序曲。

威龍站在雨中,頭盔下的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麵,望向河對岸那片被煙雨籠罩、如同巨獸般匍匐著的斯梅代雷沃城區輪廓。

那裡,是真正的血肉磨盤。

而他們,正踏著泥濘與死亡,一步步走向它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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