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提前結束,佟將軍認為,威龍現在應該去解決定時炸彈問題,到時候再來開會也不遲。
香港會展中心的玻璃穹頂在正午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這座形如展翅海鳥的標誌性建築此刻卻被數十輛警車、消防車和救護車團團圍住。
威龍小隊的車輛剛駛入博覽道,就被一道臨時拉起的警戒線攔住。
\"ctRU特彆行動組!\"
陽婉瑩探出車窗,向攔路的警員展示證件。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證件在陽光下泛著不自然的反光。
警員湊近看了看,突然瞪大眼睛:
\"陽督察?教育發展局那邊不是剛……\"
\"讓開!\"
副駕駛上的駭爪厲聲打斷,聲音尖得幾乎破音。
車子一個急刹停在會展中心西翼入口。
威龍推開車門的瞬間,熱浪裹挾著警用無線電的嘈雜聲撲麵而來。
遠處,一排排記者被攔在警戒線外,長槍短炮的鏡頭齊刷刷對準這邊。
\"跟我來!\"
陽婉瑩小跑著引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急促的節奏,\"拆彈組在二樓會議室。\"
會展中心內部比想象中混亂。
安保人員正引導參展商和遊客從緊急出口疏散,推著展櫃的工作人員與全副武裝的警察擦肩而過,各種語言的喊叫聲在挑高的大廳裡迴盪。
“等一下,這邊電梯還能用。”
陽婉瑩刷了一下警徽,電梯門緩緩地打開了。
“拆彈組已經封鎖了東翼二樓整層。”
她的聲音有些低沉。
電梯上升的十幾秒裡,威龍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陽婉瑩的後頸上。
他注意到,她的後頸處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些汗珠順著她的肌膚滑落,將警服襯衫的領子浸出了一圈深藍的痕跡。
蜂醫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悄悄地從口袋裡掏出一片鎮定劑,想要遞給陽婉瑩。
然而,陽婉瑩卻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需要。
“到了。”
隨著電梯的輕微震動,陽婉瑩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複內心的波瀾。
“阿雯,準備好,場麵可能有點……”
她的話語還冇有說完,就被駭爪的笑聲打斷了。
“嗬嗬,彆瞧不起我啊,阿瑩……”
駭爪忍不住對著她笑了出來,“身為精銳的 GtI 特戰乾員,在戰場上拚殺了幾年,我什麼場麵冇見過?”
她的聲音中帶著些許自信和調侃,彷彿對即將麵對的場景毫不在意。
就在這時,電梯門緩緩地開啟。
一股刺眼的紅光,如同一股洶湧的洪流般撲麵而來。
整個走廊被應急燈染成血色,全副武裝的ctRU隊員在兩側警戒,防彈盾牌上\"poLIcE\"字樣在閃爍的燈光中時隱時現。
走廊儘頭的雙開門前,一個穿著厚重防爆服的拆彈專家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操作著機械臂。
他身旁的監控螢幕上,顯示著一個被x光透視的包裹——
普通紙箱裡,隱約可見電路板和纏繞的電線。
“什麼情況?”
威龍一臉凝重地壓低聲音,向站在一旁的拆彈組指揮官詢問道。
指揮官額頭上掛滿了豆大的汗珠,他緊張地抹了一把,然後迅速在戰術平板上調出了圖像,展示給威龍看。
“這裡有兩個包裹,一個放在東翼的洗手間,另一個在西翼的洗手間。”
“經過我們的初步檢查,這個已經可以確定是炸彈,而另一個還在進一步排查當中。”
指揮官指著螢幕上的圖像解釋道。
接著,他將x光圖像放大,仔細觀察著炸彈的內部結構。
“看這個引信的構造,和之前教育發展局那個炸彈簡直一模一樣。”
指揮官的聲音有些顫抖。
牧羊人聞言,連忙湊近螢幕,憑藉他多年的工程兵經驗,對炸彈進行了一番認真的分析。
“這外殼看起來像是普通的壓力鍋,但裡麵裝的卻是軍用級的c4炸藥?”
牧羊人驚訝地說道。
然而,情況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拆彈專家頭也不回地說道:
“這次的炸彈不僅如此,還加了水銀平衡開關。”
“嗯……聽不懂,可以詳細一點嗎,”深藍搖搖頭。
“這意味著,隻要有任何輕微的移動,都可能引發爆炸。”
他的聲音透過厚重的防爆頭盔,顯得有些沉悶。
威龍蹲下身,從最佳角度觀察那個靜靜躺在洗手間隔間裡的紙箱。
看似普通的快遞包裝上,收件人一欄赫然寫著——
\"香港特彆行政區政府 親啟\"。
\"多久能拆除?\"
拆彈專家調整著機械臂的角度:
\"憑藉我的經驗,至少二十分鐘。\"
\"這玩意兒比教育發展局的複雜三倍。\"
陽婉瑩的無線電突然響起:
\"西翼確認,第二個包裹也是炸彈!\"
\"重複,西翼發現第二個炸彈!\"
指揮官的平板電腦上立刻彈出另一個監控畫麵——
西翼女洗手間裡,一個幾乎相同的紙箱靜靜立在洗手檯下方。
\"撲該!\"
指揮官一拳砸在牆上,\"調第二拆彈組過來!\"
威龍的目光在兩個監控畫麵間快速切換,突然發現一個細節:
\"等等,看這兩個炸彈的位置。\"
蜂醫立刻會意:
\"東翼男廁,西翼女廁……對稱分佈?\"
\"不是位置。\"
威龍放大東翼炸彈的圖像,\"看這個水銀開關的傾斜角度,和西翼那個正好相反。\"
聽到這句話 ,拆彈專家突然僵住了:
\"上帝啊……這是雙聯炸彈!\"
整個走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陽婉瑩的臉色瞬間煞白:
\"什麼意思?\"
\"意思是……\"
拆彈專家的機械臂懸在半空,不敢再移動分毫。
牧羊人替他回答:
\"這兩個炸彈是聯動的。如果不同時拆除,其中一個被觸動,另一個會立刻……\"
他的話被一陣刺耳的警報聲打斷。
監控螢幕上,東翼炸彈的計時器突然亮起鮮紅的數字
——00:15:00……
00:14:59……
00:14:58……
\"遠程啟動了!\"
指揮官大喊,\"所有人立刻撤離!重複,立刻撤離!\"
走廊瞬間亂成一團。
ctRU隊員迅速後撤,防爆盾牌組成人牆擋住通道。
拆彈專家卻仍然跪在原地,機械臂紋絲不動。
\"我還能拆!\"
他的聲音透過麵罩傳來,\"給我爭取十分鐘!\"
威龍看了眼計時器——
00:14:30。
他轉向陽婉瑩:
\"疏散半徑?\"
\"標準預案是五百米。\"
陽婉瑩快速翻看平板,\"但這是會展中心……周邊太密集,完全疏散至少需要……\"
\"冇時間了。\"
威龍突然做出決定,\"蜂醫、駭爪,跟我去西翼。紅狼、烏魯魯,協助這裡疏散。無名、深藍,找製高點觀察。牧羊人,協助拆彈!\"
陽婉瑩想說什麼,卻被威龍打斷:
\"查查今天會展中心有什麼特彆活動。\"
分組行動迅速展開。
威龍帶著蜂醫和駭爪穿過混亂的人群,向西翼狂奔。
沿途的參展商還在慢悠悠地收拾展品,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這邊!\"
駭爪推開安全通道的門,三人沿著樓梯飛速上行。
西翼二樓的女洗手間已被封鎖,兩名女警正緊張地守在門口。
看到陽婉瑩的警徽,她們立刻讓開通道。
裡麵的場景與東翼如出一轍——
拆彈組的機械臂懸在一個紙箱上方,監控螢幕顯示著完全相同的倒計時:
00:12:17……
00:12:16……
\"能拆嗎?\"
威龍問現場的拆彈專家。
女專家搖搖頭,防護麵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結構太複雜,哪怕是樂觀的情況下,都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鐘。\"
蜂醫突然湊近監控螢幕:
\"等等,看這個電路板佈局……是不是鏡像的?\"
威龍立刻接通東翼的通訊:
\"紅狼,讓拆彈專家描述一下他看到的電路板走向。\"
片刻後,紅狼的聲音傳來:
\"他說從左到右是紅藍綠三線,水銀開關朝十點鐘方向。\"
\"這裡是反的。\"
蜂醫對比著兩個畫麵,\"從右到左紅藍綠,水銀開關朝兩點鐘方向。\"
威龍的大腦飛速運轉:
\"兩個炸彈互為鏡像……如果同時切斷相同顏色的線……\"
\"理論上可以同時解除。\"
蜂醫點頭,\"但需要精確同步,誤差不能超過0.5秒。\"
陽婉瑩的無線電突然響起:
\"查到了!今天會展中心舉辦的是'亞洲教育科技博覽會',主辦方是……朝鮮文部科學省下屬機構。\"
威龍和蜂醫交換了一個眼神。
時間隻剩下00:09:23。
\"賭一把。\"
威龍下定決心,\"通知東翼,聽我口令,同時剪線。\"
駭爪迅速架起戰術終端,將兩個炸彈的監控畫麵並排顯示。
蜂醫則開始標記剪線的精確位置。
\"陽督察,\"威龍頭也不抬地說,\"讓所有人撤到安全距離。如果失敗……\"
\"我留下。\"
陽婉瑩堅定地說,\"這是我的城市。\"
00:05:00。
會展中心已經基本清空,隻有警用直升機還在上空盤旋。
威龍、蜂醫和陽婉瑩戴上了防爆組提供的簡易護具,蹲在洗手間門外。
\"東翼就位。\"
紅狼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拆彈專家說可以嘗試。\"
蜂醫將兩把拆彈鉗分彆遞給威龍和陽婉瑩:
\"記住,必須完全同步。我數三下。\"
威龍將鉗子對準紅色導線,陽婉瑩則在西翼做著同樣的動作。
蜂醫的倒計時在耳機中響起:
\"三、二、一……剪!\"
兩把鉗子同時合攏。
監控螢幕上的倒計時突然停止
——00:03:27。
洗手間裡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然後,拆彈專家顫抖的聲音傳來:
\"成功……炸彈解除!\"
走廊上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
陽婉瑩癱坐在地上,警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威龍卻仍然緊盯著那個被拆開的紙箱——
裡麵除了炸彈部件,還有一張對摺的紙條。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紙條展開。
上麵用毛筆寫著一行漢字:
\"遊戲纔剛剛開始。——櫻\"
駭爪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睜大:
\"她就在附近!這種特製和紙會在兩小時內氧化消失,必須剛寫好不久!\"
威龍立刻按下通訊鍵:
\"無名,看到可疑人員了嗎?\"
\"北麵出口,一個穿和服的女性。\"
無名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撐著紅傘。\"
威龍和駭爪同時衝向走廊儘頭的窗戶。
透過玻璃,他們看到一個撐著猩紅色油紙傘的身影正悠閒地走向碼頭,黑色和服在風中輕輕擺動。
似乎是感應到了目光,那人突然回頭,左眼下的淚痣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豐川祥子……\"
威龍喃喃道。
就在這一刻,那女人抬起手,做了個類似摺紙的動作,然後轉身消失在碼頭的人群中。
駭爪的檢測儀突然尖叫起來:
\"還有炸彈!不是兩個,是三個!\"
威龍猛地回頭:
\"在哪?\"
\"不是這裡……\"
駭爪盯著儀器讀數,\"信號來自……維多利亞港方向!\"
陽婉瑩的無線電再次響起,這次是佟將軍親自呼叫:
\"威龍,立刻前往天星碼頭!一艘名為'櫻花丸'的貨輪剛剛發出了求救信號,他們船上發現了……\"
威龍已經向樓梯跑去,後麵的話被奔跑的風聲吹散。
當他們衝出會展中心時,維多利亞港的方向已經升起了一縷不祥的黑煙。
遊戲,確實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