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發電機的嗡鳴聲戛然而止,駭爪的手指僵在電報鍵上方。
月光從瞭望塔破損的屋頂斜射進來,照在那個自稱GtI內務處的黑衣人身上——
他的槍口紋絲不動地指著威龍的眉心。
\"放下武器,\"黑衣人重複道,聲音像是經過電子合成的冰冷,\"這是最後警告。\"
威龍緩緩鬆開握著R14m的右手,但左手依然按在腿側的戰術匕首上:
\"請證明你的身份,否則我不會輕易放下武器。\"
黑衣人冇有回答,而是吹了聲尖銳的口哨。
刹那間,十幾束戰術手電的光柱刺破黑暗,將整個瞭望塔照得如同白晝。
全副武裝的特戰乾員從四麵八方湧來,他們穿著GtI製式作戰服和外骨骼係統,但臂章卻是罕見的銀灰色——
GtI內務處快速反應部隊的標誌。
\"親愛的威龍隊長,\"為首的軍官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斯拉夫麵孔,\"我是馬爾科維奇少校,隸屬於內務處特彆調查組。現在,我以GtI的名義命令你,請命令你的隊員,放下武器。\"
駭爪的終端突然亮起,顯示收到加密通訊請求。
她猶豫地看向威龍,後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驗證碼'鐵砧-7-回聲'。\"
通訊器那頭傳來趙將軍疲憊但熟悉的聲音,\"威龍,配合他們,放心,他們是友軍。\"
當威龍小隊被護送回海灘時,遊客中心附近已經拉起了警戒線,現場氣氛異常緊張。
兩名身穿厚重防化服的技術人員,正小心翼翼地檢查著那具被勒死的“渡鴉”隊員屍體。
他們戴著口罩和護目鏡,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屍體的每一個細節。
馬爾科維奇站在一旁,用鑷子輕輕挑起屍體手臂上的黑色布條,露出下麵被鐳射灼燒過的皮膚。
他皺起眉頭,仔細檢視後說道:
“這個是假袖標,偽造的手法非常粗糙。”
紅狼和烏魯魯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他們的身上沾滿了樹葉和泥土,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那些黑影……”
紅狼喘著粗氣,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乾掉了三個,但剩下的突然就……消失了……就像是收到了撤退命令一樣,也可能是我們的支援來了。”
烏魯魯也附和道:
“對,那些黑影速度極快,而且動作非常敏捷,我們根本無法捕捉到它們的行蹤。”
醫療帳篷裡,無名和駭爪正接受軍醫的檢查。
當消毒酒精澆在無名腿部的傷口時,殺手隻是微微皺了皺眉,而駭爪則死死盯著帳篷角落的某個內務處軍官——
那人正在翻看她破解過的終端。
“請問……情報處的處長……”
\"威龍,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問題,貝爾格林處長冇死。\"
馬爾科維奇突然說,遞給威龍一杯熱咖啡,\"莫斯科那個是替身。\"
\"就在剛纔,我們追蹤到真正的貝爾格林今早乘私人飛機去了斯德哥爾摩。\"
威龍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那麼……特彆行動委員會呢?他們可是要把我們清洗的啊……\"
馬爾科維奇的臉色突然變得古怪:
\"那個……我們暫時冇有權限查閱。隻有情報處核心人員才知道詳情。\"
他壓低聲音,\"但有個奇怪的現象——過去72小時內,情報處有47名高級官員突然請假或調職。\"
蜂醫突然衝進帳篷,手裡拿著剛出爐的血液檢測報告:
\"威龍!所有人體內都檢測到微量放射性同位素!尤其是……\"
他看向深藍和牧羊人,\"重傷員的數值超標三倍!\"
馬爾科維奇立刻拿起對講機:
\"準備隔離艙!聯絡雅典醫療中心!\"
他轉向威龍,眼神複雜,\"你們到底接觸了什麼?\"
威龍緩緩取出那管藍色結晶:
\"'海蛇之淚'。蘇聯時代的生物武器,被存放在赫瓦爾島地下。\"
帳篷內原本還有些許嘈雜聲,但突然間,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一般,戛然而止。
這種突如其來的安靜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馬爾科維奇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狠狠地當胸打了一拳,滿臉的難以置信和震驚。
他喃喃自語道:
“這不可能……那個項目在 1992 年就應該被徹底銷燬了……”
就在這時,一名特戰乾員神色慌張地衝進了帳篷,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少校!東北方向發現不明船隻!冇有識彆信號!”
馬爾科維奇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名特戰乾員,彷彿要透過他的身體看到那艘不明船隻的具體情況。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一邊快步走出帳篷,一邊大聲喊道:
“全員戒備!”
當他們衝出帳篷時,海平線上果然有一個模糊的黑影正在逐漸靠近。
這個黑影在波濤洶湧的海麵上顯得有些若隱若現,但卻給人一種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馬爾科維奇立刻打開了駭爪的終端,螢幕上的資訊不斷閃爍著。
終端很快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無線電信號,經過分析,駭爪顯示出這是一個加密頻道。
馬爾科維奇緊緊盯著螢幕上的編碼模式,突然,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是 GtI 情報處專屬頻段……”
三艘快艇突然從黑影中分離,以驚人的速度向海岸衝來。
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快艇上的人影都穿著GtI製服和動力機甲,但冇有任何部隊標識。
\"他們不是衝我們來的。\"
威龍突然意識到,\"是衝著那個地下設施!\"
果然,快艇繞過了海灘,徑直駛向坍塌的懸崖入口。
馬爾科維奇立刻下令攔截,但為時已晚——
一聲悶響從海底傳來,接著是劇烈的水下爆炸。
巨大的浪花衝上懸崖,當水麵恢複平靜時,整個地下設施入口已經徹底消失。
\"他們在銷燬證據……\"
駭爪喃喃道。
馬爾科維奇的對講機突然響起趙將軍的聲音:
\"威龍,你們立即撤離赫瓦爾島。\"
\"重複,立即撤離,其他人繼續留下,尋找證據。\"
\"貝爾格林在瑞典接觸了媒體,聲稱GtI內部發生叛亂……她自稱是依靠替身成功脫逃,希望GtI能夠查清楚真相。\"
當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如雷鳴般響起,蓋過了海浪的咆哮時,威龍靜靜地凝視著逐漸遠去的赫瓦爾島。
月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而那座島嶼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寧靜,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然而,威龍心裡清楚,在某個平行時空裡,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正在悄然展開。
貝爾格林,那個神秘而狡猾的對手,正在編織一張更為巨大的網,而這張網的中心,或許就是那個同樣神秘的“特彆行動委員會”。
就在威龍沉思之際,醫療艙裡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他急忙轉身,隻見無名突然睜開了眼睛,他那原本緊閉的雙唇微微顫動著,發出了一陣嘶啞的聲音:
“塔下……”
無名艱難地說道,“我聞到了……和地下設施一樣的味道……”
威龍心頭一緊,他立刻俯下身去,靠近無名的嘴邊,想聽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無名的呼吸急促而微弱,他用僅剩的完好左手緊緊抓住威龍的手腕,似乎想要傳達某種重要的資訊。
威龍順著無名的目光看向舷窗外的海麵,隻見幾艘冇有標識的船隻正悄然駛離。
這些船隻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彷彿是幽靈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威龍的眉頭緊緊皺起,他意識到這場遊戲纔剛剛開始,而他們這些棋子們甚至還不知道整個棋盤的全貌。
在這片廣袤的海洋上,隱藏著無數的秘密和危險,而他們,或許隻是這場巨大陰謀中的小小一環。
“無名……他說的是胡話,他吸入了神經毒氣,所以出現譫妄症狀了……”
蜂醫給無名餵了幾口安眠藥,靜靜地等他睡著。
直升機終於走了,走遠了,越來越遠。
島上的馬爾科維奇點燃第三支菸,打火機的火苗在夜風中搖曳不定。
他深吸一口,尼古丁的苦澀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煙霧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藍色,與遠處海麵上的粼粼波光融為一體。
\"少校,莫斯科爆炸案的監控錄像分析出來了。\"
技術官伊萬諾夫遞過平板,螢幕上是定格在爆炸前0.3秒的畫麵,\"看這個穿灰色風衣的女人——\"
馬爾科維奇眯起眼睛。
畫麵中,一個模糊的女性身影正從貝爾格林辦公室的側門離開,手裡提著個銀色手提箱。
\"身高不對,\"他彈了彈菸灰,\"貝爾格林隻有一米六五,這人至少一米七。\"
“因為這已經是她的第七個替身了,麵貌可以依靠整容,聲音可以依靠聲帶手術,唯獨身高,目前還有點困難。”
伊萬諾夫麵無表情地說道,同時調出了另一份檔案。
“根據我們在柏林的特工‘阿瑞斯’傳來的情報顯示,哈夫克精心策劃的這起爆炸案,其實早就被髮現了端倪。”
伊萬諾夫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彷彿整個房間都被他的話語所籠罩。
他繼續說道:
“隻不過,貝爾格林處長每天都會讓替身坐在辦公室裡,所以真正死去的,當然也隻是替身而已。”
就在這時,海風突然變得猛烈起來,像是要將這片沙灘上的一切都吹散。
檔案被風吹得四處飛揚,馬爾科維奇連忙彎下腰去撿。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張照片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張貝爾格林在斯德哥爾摩的新聞釋出會上微笑的特寫,她的笑容自信而迷人。
然而,吸引馬爾科維奇注意的並不是她的笑容,而是照片邊緣用紅筆圈出的她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這枚戒指……\"
馬爾科維奇突然僵住,\"莫斯科爆炸現場的屍體手上也有同樣的,看來做戲做全套是真的……\"
突然間,一陣尖銳的槍聲劃破了原本寧靜的氛圍,他的話語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無情地打斷。
第一發子彈如同閃電一般,迅速而精準地擊中了伊萬諾夫的喉嚨。
瞬間,一股鮮血如扇形般噴湧而出,濺落在沙灘上,形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麵。
馬爾科維奇見狀,毫不猶豫地迅速做出反應,他一個敏捷的翻滾,迅速躲到了翻倒的觀光艇後麵,以此作為掩護。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顯然已經炸開了鍋:
“少校,東側遇襲!重複,東側——”
“該死!他們是從海裡上來的!”
“不……他們根本不是人……他們的動作太快了……”
馬爾科維奇緊緊握著對講機,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他的心跳急速加快。
他從艇縫中小心翼翼地窺視著外麵的情況,隻見那些黑影在沙灘上如鬼魅般迅速移動。
這些黑影的移動方式異常詭異,它們以一種奇特的 Z 字形路線穿梭,彷彿完全不遵循常規的物理規律。
更令人震驚的是,每當它們開火時,總能精準地擊中目標,毫不留情地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生命。
而內務處的特戰乾員們雖然奮力還擊,但他們的子彈卻似乎完全失去了準頭,紛紛落空。
這些殺手就像是幽靈一樣,子彈似乎會主動避開它們,讓特戰乾員們的攻擊變得徒勞無功。
\"撤退!全體撤退!撤回直升機!\"
馬爾科維奇對著對講機吼道,同時向最近的掩體跑去。
一顆子彈擦過他耳際,灼熱的氣流燒焦了幾根頭髮。
他撲倒在礁石後,看到技術官伊萬諾夫的無頭屍體正緩緩倒下——
那個戴戰術麵具的黑影剛剛用軍刀完成了斬首。
\"親愛的瓦列裡·馬爾科維奇少校。\"
一個電子合成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久仰,冇想到,你除了在辦公室裡麵審問,還會親自出外勤任務呢。\"
馬爾科維奇轉身舉槍的瞬間,他的右手齊腕而斷。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沙灘上的貝殼。
站在他麵前的黑影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被嚴重燒傷的臉——
那是莫斯科爆炸案中\"貝爾格林替身\"的麵容。
\"你們……到底是誰……\"
馬爾科維奇咬牙按住噴血的斷腕。
\"放心,我們也是GtI特戰乾員,情報處,特彆行動委員會。\"
燒傷女人蹲下身,軍刀抵住馬爾科維奇的下巴,\"不過現在,我們有了更響亮的名字——'渡鴉'。\"
遠處傳來最後一聲慘叫,接著是屍體倒地的悶響。
整個海灘突然安靜得可怕,隻有海浪拍岸的聲音。
\"處長女士需要除掉威龍小隊。\"
女人將軍刀緩緩上移,\"你們內務處非要插手調查……這就是自討苦吃。\"
馬爾科維奇突然笑了,滿嘴血沫:
\"你們……真以為能瞞天過海?柏林'阿瑞斯'已經……\"
刀光閃過。
馬爾科維奇的頭顱滾落在沙灘上,表情凝固在最後的譏諷上。
女人撿起頭顱,隨手扔給同伴:\"處理乾淨。所有電子設備熔燬,屍體沉海。\"
她轉向赫瓦爾島內陸方向,那裡,威龍小隊的直升機纔剛剛變成天際的一個黑點。
\"通知斯德哥爾摩,目標仍在逃。\"
她對著耳麥說,\"啟動'捕鳥網'預案。\"
月光下,黑影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
他們用特製溶劑溶解血跡,用鐳射灼燒彈痕,甚至更換了被打碎的礁石。
兩小時後,當第一縷晨光照亮海灘時,這裡已經看不出任何戰鬥痕跡,隻有潮水不斷沖刷著沙灘,彷彿在低聲訴說那個永遠不會被聽到的故事。
遠處的海平線上,一艘冇有標識的潛艇緩緩下潛。
它的航向正南方——雅典方向。
甲板上的黑影們摘下麵具,露出與內務處特戰乾員們一模一樣的臉。
其中一人打開銀色手提箱,裡麵整齊排列著十幾枚GtI內務處的軍籍牌。
\"下一站,\"
燒傷女人對著海風低語,\"雅典。\"
晨光中,赫瓦爾島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隻有那座瞭望塔下的柴油發電機還在運轉,電報機自動發送著無人接收的摩斯密碼:
【警告……貝爾格林已失控……重複……貝爾格林已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