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仍在肆虐,雨點砸在石屋的玻璃窗上,發出密集的敲擊聲。
露娜的狙擊鏡掃過葡萄園,夜視模式下,整個世界呈現出詭異的綠色。
藤架在狂風中劇烈搖晃,像無數扭曲的手臂在黑暗中揮舞。
\"三點鐘方向,\"她突然壓低聲音,手指扣在扳機上,\"有動靜。\"
紅狼立刻架起R14m,槍口隨著露娜的指引移動。
透過雨幕,葡萄藤的陰影間確實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一團模糊的黑影,移動方式怪異而不協調。
\"野豬?\"
紅狼眯起眼睛,\"這鬼地方的野豬能長到這麼大?\"
黑影在藤架間穿梭,時隱時現。
露娜調整著呼吸節奏,給弓上架上了電擊箭。
這種特製箭矢攜帶百萬伏特高壓,能在不致命的情況下製服目標。
\"準備射擊,\"她輕聲說,\"目標距離五十米,移動速度……\"
話音未落,那團黑影突然加速,以不可思議的敏捷衝向石屋。
露娜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絕不是野豬的正常速度!
電擊箭破空而出,在雨幕中劃出一道藍白色的電弧。
箭矢精準命中目標的瞬間,一聲不似任何自然生物的慘叫撕裂了雨夜。
那聲音像是人類與野獸的混合體,高亢刺耳中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顫音。
\"什麼玩意兒?!\"
紅狼的槍口已經噴出火舌,12.7毫米子彈將葡萄藤撕成碎片。
但為時已晚。
伴隨著一聲巨響,石屋的窗戶轟然破碎,一個巨大的黑影裹挾著玻璃碎片和雨水衝了進來。
那確實是一頭野豬——
如果野豬能長到小牛犢大小的話。
超過三百公斤的軀體上覆蓋著鋼針般的鬃毛,兩根彎曲的獠牙上還掛著葡萄藤的殘葉。
更駭人的是它的眼睛——
充血的眼白中間,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的紅點,散發著不自然的凶光。
電擊箭深深插在它的肩胛處,藍白色的電流仍在跳動,卻似乎隻能激怒這頭野獸。
它甩著頭,噴吐著帶血的泡沫,後蹄刨著橡木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散開!\"
露娜大喊著向後翻滾,同時抽出腿側的戰術匕首。
野豬已經發起衝鋒,龐大的身軀像炮彈般撞向最近的駭爪。
駭爪的武士刀\"雪影\"剛剛出鞘,就被這股蠻力撞得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壁爐上。
燃燒的木柴四散飛濺,火星在屋內如螢火蟲般飛舞。
“駭爪!”
伴隨著一聲怒吼,威龍如同一道閃電般從地窖口衝了上來。
R14m 迅速做出反應,槍口瞬間瞄準了野豬。
然而,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一刹那,野豬和駭爪已經纏鬥在了一起,它們相互廝打、翻滾,讓威龍根本無法找到合適的射擊角度。
與此同時,紅狼的槍聲再次響起,子彈呼嘯著飛向野豬。
但這頭狡猾的野獸卻展現出了驚人的敏捷,它以一個詭異的側跳輕鬆避開了子彈,而那顆子彈僅僅隻是打碎了牆上的一個相框。
深藍的外骨骼係統發出了刺耳的過載警報聲,他意識到自己的機械臂力量已經達到極限。
儘管如此,他還是決定冒險一試,試圖用機械臂抓住野豬的後腿。
然而,野豬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突然飛起一蹄,狠狠地踹中了深藍的胸口。
這一擊力量巨大,直接將深藍整個人擊飛出去,重重地撞翻了餐桌。
在一片混亂之中,露娜的目光卻被野豬的腹部吸引住了。
她注意到那裡有一道不自然的縫合痕跡,看起來像是整齊的手術切口,而且還用粗劣的黑線進行了縫合。
更令人驚訝的是,透過那道縫隙,隱約可以看到皮下有某種金屬裝置的反光。
“它被改造過!”
露娜失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她毫不猶豫地再次射出一支電擊箭,這次終於成功地命中了野豬的臀部。
野獸再次發出那種非自然的慘叫,轉身撲向露娜。
韓國狙擊手敏捷地後撤,但腳跟絆到了散落的木柴,整個人向後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光閃過。駭爪的武士刀\"雪影\"從斜刺裡劈下,精準地斬入野豬的頸椎。
鋒利的奈米刀刃切斷骨骼和肌腱時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滾燙的豬血如噴泉般濺滿了半麵牆壁。
但野獸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即使脊椎被部分切斷,它仍用前肢支撐著,獠牙向駭爪的小腹劃去。
威龍的R14m終於找到射擊角度,三發子彈貫穿了野豬的頭顱,腦漿和碎骨噴濺在壁爐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龐大的軀體終於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後徹底靜止。
屋內一片狼藉——
破碎的傢俱,飛濺的鮮血,散落的裝備。
所有人都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盯著這頭怪物。
\"這他媽……\"
紅狼踢了踢野豬的屍體,\"是什麼鬼東西?\"
蜂醫已經戴上醫用手套,小心翼翼地檢查野豬腹部的縫合線:
\"有人做過手術……植入物……\"
他輕輕撥開皮毛,露出皮下閃著冷光的金屬裝置,\"追蹤器?還是……\"
駭爪突然臉色大變:
\"後退!所有人後退!\"
她話音未落,金屬裝置突然發出急促的滴滴聲,接著是一陣電子雜音。
原本應該一動不動的野豬屍體,突然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操控一般,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伴隨著這詭異的抽搐,野豬腹部的植入物竟然發出了耀眼的紅光,彷彿是一個被啟用的定時炸彈!
\"炸彈!\"
威龍的聲音在瞬間響徹整個石屋,他的反應極其迅速,毫不猶豫地抓住離他最近的牧羊人,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向地窖口。
就在他們剛剛衝進地窖的一刹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爆炸的衝擊波如同一頭凶猛的巨獸,將石屋剩餘的窗戶全部震得粉碎。
玻璃碎片四處飛濺,如同致命的暗器,讓人避之不及。
氣浪如同一股狂暴的旋風,將所有站立著的人都狠狠地掀翻在地。
而那野豬腹部的火舌,則如同惡魔的舌頭一般,從它的身體裡噴湧而出,瞬間點燃了散落在地上的木柴和窗簾。
\"滅火!\"
威龍在滾滾濃煙中艱難地咳嗽著,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自己作戰服的後背已經被飛濺的火焰燒出了好幾個破洞。
紅狼見狀,迅速抓起地上的地毯,用力地拍打著火苗,試圖阻止火勢的蔓延。
而深藍則利用外骨骼的機械臂,敏捷地扯下著火的窗簾,然後像扔垃圾一樣將其扔出窗外。
經過一番緊張而激烈的撲救,當最後一簇火苗被撲滅時,石屋已經變得慘不忍睹——
半麵牆被熏得漆黑,傢俱幾乎全部毀壞,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豬肉和電子元件的刺鼻氣味。
\"故意的……\"
駭爪檢查著爆炸殘留物,\"這是生物炸彈……專門……\"
她的話被無線電的靜電噪音打斷。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紅狼的戰術電台中傳出:
\"測試品一號已失效。啟動清除程式。\"
所有人瞬間僵住。
無線電裡的聲音冰冷而機械,帶著明顯的電子合成痕跡,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們在監視我們。\"露娜輕聲說,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槍管。
威龍看向窗外。
暴雨仍在繼續,但葡萄園中似乎有更多黑影在移動。
他想起地窖裡那扇通向\"海蛇巢穴\"的閘門,又看了看屋內的一片狼藉。
\"冇時間了。\"
他果斷下令,\"紅狼、露娜留下建立防線。其他人跟我下地窖。無論下麵有什麼,都比留在這裡被這些怪物圍攻強。\"
駭爪最後看了一眼野豬焦黑的屍體,那被炸開的腹部露出更多金屬裝置——
不隻是追蹤器,還有微型攝像頭和天線。
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信號會突然消失又出現,為什麼會有GtI製式的防空導彈……
這是個陷阱。
而他們,正一步步走入陷阱的最深處……
然而,令人慶幸的是,儘管目前的情況如此艱難,但至少我們還有豬肉可吃。
壁爐裡的餘燼仍在燃燒,野豬被烤得焦糊的肉條在其上滋滋作響,彷彿是這黑暗世界中唯一的一絲生機。
烏魯魯手持匕首,輕巧地挑起一條肉條。
油脂順著匕首滑落,滴落在地板上,與之前留下的血跡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詭異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案。
“嚐嚐看?”
烏魯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他將那冒著熱氣的肉條遞向牧羊人,“這可比軍糧好吃多了。”
牧羊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肉條。
在將肉條送入口中之前,他先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似乎是在祈求上帝的保佑。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
刹那間,火藥殘留的苦味與焦香在他的口中一同炸裂開來。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但並冇有停止咀嚼。
“《利未記》上說,凡蹄分兩瓣、倒嚼的走獸,你們都可以吃……”
牧羊人一邊咀嚼著肉條,一邊喃喃自語道。
“這玩意兒的蹄子倒是分瓣冇錯,”紅狼在一旁插話道,他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踢了踢那具野豬的殘屍,“但你看看它那眼睛——鬼才知道它都吃過些什麼東西。”
駭爪正用武士刀撥弄野豬腹部的電子裝置,金屬碎片在刀尖上泛著冷光。\"
不是普通追蹤器,\"她眯起眼睛,\"有微型攝像頭和聲紋采集器……我們被全程監控了。\"
窗外雨勢稍緩,但雷聲仍不時滾過天際。
兩名飛行員站在門廊處整理飛行日誌,年輕的那個正抱怨著:
\"這趟回去咱們夠寫回憶錄了,說不定還可以大賺一筆——\"
槍聲突兀地炸響。
第一發子彈穿透他的太陽穴時,血漿和腦漿呈扇形噴濺在門框上。
第二發緊接著命中另一名飛行員的咽喉,將慘叫扼殺在氣管裡。
\"狙擊手!\"
威龍一個側撲將駭爪按倒,子彈擦著他們頭頂飛過,在壁爐上炸開一簇磚屑。
紅狼立刻向窗外掃射,12.7毫米子彈將葡萄藤架撕成碎片,卻冇能阻止第三發子彈射入——
這發精準地打穿了深藍剛修好的外骨骼能源槽,高壓液瞬間噴湧而出。
\"對麵是隱形人嗎?!\"
紅狼翻滾著換彈鼓,額頭青筋暴起,\"根本看不到彈道!\"
蜂醫試圖爬向飛行員屍體急救,卻被一串子彈逼退。
他撞倒了角落的老式冰櫃,金屬櫃門轟然彈開,一具僵硬的人體隨著冰碴滑落出來,重重砸在地板上。
\"又他媽是什麼鬼——\"
威龍的咒罵戛然而止。
那是個穿著GtI製式作戰服的男人,麵部覆蓋著霜花,但臂章清晰可辨——
第二十五特彆行動組\"影武者\"的徽標。
更駭人的是他的死狀:
雙手被反綁,後腦有個完美的圓孔,冰晶在彈孔邊緣形成紅色結晶。
駭爪和露娜冒著彈雨將屍體拖向地窖口。
威龍和紅狼則持續壓製窗外看不見的敵人,但每發子彈都像打入虛空——
冇有慘叫,冇有還擊,隻有那精準到可怕的冷槍不時迴應。
\"趕緊弄清楚他的身份!\"
威龍在換彈間隙吼道。
駭爪已經用匕首挑開屍體的領口,露出頸後的生物晶片槽——
所有GtI乾員的身份標識所在。
露娜迅速調出GtI內務處識彆係統,掃描儀的紅光在屍體頸部來回移動。
\"無記錄,一點都冇有。\"
露娜的聲音罕見地帶著困惑,\"係統顯示,晶片已被登出。\"
\"讓我來。\"
駭爪突然調出全息鍵盤,手指如蝶舞般飛速敲擊,\"我隻能再破次規矩了,該死,就怕回去挨處分……\"
紅狼剛換上的新彈鼓又被一發精準子彈打爆,破片在他臉頰劃出細長的血痕。
\"見鬼!這幫雜種在用幽靈子彈嗎?!\"
威龍突然停止射擊,眯起眼睛:
\"不是看不到彈道……是子彈速度超過我們動態視力捕捉極限。\"
他指向牆上三個幾乎重疊的彈孔,\"三連發同點穿透……是GtI情報處的'蜂鳥'微聲狙擊係統。\"
駭爪的終端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全息屏上跳出\"絕密檔案解鎖\"的警告框。
\"找到了!\"她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彷彿發現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彼得·馬爾科維奇,陸軍中尉,二十五組通訊專家……\"
她一邊唸叨著,一邊緊張地盯著螢幕上的資訊,\"狀態顯示'任務中'?!這怎麼可能?\"
蜂醫迅速走到屍體旁邊,開始仔細檢查起來。
他的動作迅速而專業,不一會兒便得出了結論:
\"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等等……\"
他突然停了下來,似乎發現了什麼異常。
隻見他掰開屍體的左手,一團被凍硬的紙條從裡麵掉落出來。
\"有東西。\"
蜂醫低聲說道,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紙條展開。
紙條上的字跡非常潦草,看起來像是匆忙間寫下的。
上麵是一些西裡爾字母和數字座標,露娜隻看了一眼,便立刻認出了這些資訊的含義。
\"是潛艇基地的某個位置標記……還有……'海蛇之淚'?\"
她驚訝地說道。
就在這時,又一發子彈呼嘯著射進了房間,這次直接打碎了駭爪終端的一角,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威龍見狀,當機立斷地喊道:
\"全員下地窖!現在!\"
當他們一個接一個滑下鐵梯時,最後一發子彈精準地打滅了客廳的煤油燈。
黑暗如潮水般吞冇了石屋,隻有地窖口的微光像垂死的螢火般閃爍。
那具冰凍的屍體被留在原地,僵硬的指節仍指向地底深處,彷彿在指引或警告著什麼。
隨著防水閘門緩緩關閉,來自地麵的槍聲突然全部停止。
絕對的寂靜中,隻聽見駭爪輕聲念出終端上的最後一行資料:
\"馬爾科維奇最後登記位置……赫瓦爾島地下設施……任務性質:'量子加密終端銷燬程式'……\"
威龍看向向下延伸的黑暗通道。
二十五組並非叛逃——
他們是來執行某項絕密任務的。
而現在,這個任務或許落到了他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