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彷彿漏了個窟窿,雨水傾盆而下,沖刷著戰場上的鮮血與硝煙。
威龍趴在泥濘的壕溝邊緣,m-6外骨骼的暴雨預警係統不斷閃爍著紅色警報。
他的麵罩上佈滿了雨滴,將遠處的景象扭曲成模糊的色塊。
\"東南方向,'豹'3A8集群!\"
露娜的聲音在無線電裡尖銳刺耳,\"至少兩個機動戰車中隊!\"
閃電劃破天際的瞬間,威龍看清了戰場態勢——平原上,二十四輛\"豹\"3A8主戰坦克排成標準的楔形衝擊隊形,130毫米滑膛炮的炮管統一指向前方。
它們後方是機動中的m142火箭炮群,發射架上的227毫米火箭彈在雨中泛著冷光。
\"裝甲部隊交火!全員隱蔽!\"
威龍的命令剛落,第一輪火箭彈已經尖嘯著劃破雨幕。
大地開始震顫。
GtI的ZtZ24d主戰坦克群展開防禦陣型,130毫米鎢芯穿甲彈與哈夫克的炮火在空中交錯而過。
威龍看到一發130毫米炮彈精準命中領頭的\"豹\"3A8,爆炸的火光中,那台價值千萬的鋼鐵巨獸像醉酒般踉蹌了幾下,卻依然向前推進!
\"操!打不穿正麵裝甲!\"
紅狼啐了一口混著雨水的泥漿,\"德國佬的複合裝甲太厚了!\"
哈夫克的還擊來得更加凶猛。
三發130毫米高爆彈同時命中一台ZtZ24d,爆炸的火球將坦克炮塔直接掀上了二十米高空,裡麵乘員的殘肢碎肉像下雨般散落在威龍周圍。
\"切換戰術!\"
威龍對著無線電吼道,\"瞄準履帶和側裝甲!\"
烏魯魯已經架起了從軍械庫繳獲的60毫米火箭筒,他冒著槍林彈雨爬到更高處的廢墟:
\"給我鐳射指示!\"
無名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雨幕中。
片刻後,一道幾乎不可見的鐳射紅點出現在第七輛\"豹\"3A8的側麵裝甲上——那裡是散熱格柵的薄弱處。
烏魯魯的火箭彈呼嘯而出,精準命中目標!
爆炸的火光中,那台\"豹\"式像受傷的野獸般發出金屬扭曲的慘叫,燃油從破裂的散熱係統噴湧而出,隨即被流彈引燃。
坦克乘員慌忙爬出艙口,立刻被露娜的Rc15步槍挨個點名。
但哈夫克的攻勢絲毫未減。
更多的\"豹\"3A8正從第二梯隊湧來,它們的滑膛炮不斷噴吐火舌,將GtI的防禦陣地一寸寸犁平。
威龍眼睜睜看著一輛ZtZ24d被三發炮彈同時擊中,彈藥艙的殉爆將五十噸重的鋼鐵巨獸撕成了碎片。
\"第三裝甲連被打殘了!\"
無線電裡傳來裝甲兵絕望的呼叫,\"我們需要支——\"
通話戛然而止。
威龍轉頭看去,那輛正在呼救的ZtZ24d被一發火箭彈擊中引擎艙,正在噴吐著濃煙緩緩停下。
戰場形勢急轉直下。
哈夫克的裝甲集群如同洪水般向前推進,GtI的防線開始動搖。
威龍看到至少五輛ZtZ24d開始倒車,它們的炮管已經過熱變形,射擊精度大幅下降。
\"頂住!不能讓它們突破防線!\"
威龍抄起奇美拉步槍,\"紅狼,跟我上!\"
兩人藉著炮火掩護衝向側翼,那裡有輛被擊毀的m142火箭炮車殘骸。
紅狼粗暴地扯下車上完好的12.7毫米重機槍,架在殘骸上就開始掃射。
威龍則換上穿甲彈匣,瞄準\"豹\"式坦克的觀察窗連續點射。
一發130毫米炮彈在十米外爆炸,衝擊波將威龍掀翻在地。
他的耳朵嗡嗡作響,嘴裡滿是血腥味。
恍惚間,他看到無名已經潛行到一輛\"豹\"3A8附近,正在往履帶下塞塑性炸藥。
\"掩護無名!\"
威龍掙紮著爬起來,R14m的槍托已經扭曲變形,但還能射擊。
駭爪操控著\"小刺蝟\"釋放電磁乾擾,那台\"豹\"3A8的火控係統短暫失靈,給了無名寶貴的五秒鐘。
爆炸的閃光中,坦克左側履帶轟然斷裂,像條死蛇般癱軟下來。
但勝利的喜悅轉瞬即逝。
另一輛\"豹\"3A8的同軸機槍已經鎖定了無名,7.62毫米彈雨將周圍的泥土打得四濺!
千鈞一髮之際,蜂醫投出的煙霧彈在無名周圍形成屏障。
無名藉機翻滾躲避,但威龍看到他右腿突然濺起血花——他還是被流彈擊中了。
\"醫護兵!無名中彈!\"
蜂醫已經頂著槍林彈雨衝了過去,奈米止血泡沫噴在傷口上立刻凝結成血紅色的硬膜。
無名麵不改色,隻是默默將匕首咬在嘴裡,自己撕開作戰服給蜂醫操作空間。
戰場上,雙方的裝甲部隊都已損失慘重。
在 GtI 這邊,戰場上的情況異常慘烈。
三分之一的 ZtZ24d 坦克已經被敵人的火力擊中,變成了熊熊燃燒的廢鐵,散發出刺鼻的濃煙和火焰。
而哈夫克的情況也同樣糟糕,至少有八輛“豹”3A8 主戰坦克因為陷入泥濘而無法動彈,成為了敵人的活靶子。
然而,敵軍的增援卻源源不斷地湧來,他們的兵力似乎無窮無儘。
相比之下,GtI 的預備隊卻遲遲未能抵達戰場。
就在這時,裝甲部隊的電台突然響起,一個緊急的命令傳來:
“撤退命令!所有單位向第二防線撤退!重複,立即撤退!”
威龍聽到這個命令後,立刻看向後方。
果然,他看到 GtI 的裝甲群正在有組織地向後撤退,炮火掩護也逐漸變得稀疏起來。
但是,他們這些步兵卻被留在了最前線,暴露在敵人的猛烈攻擊之下!
“操他媽的後方指揮部!”
紅狼憤怒地咒罵著,他一邊迅速更換著彈鏈,一邊對威龍喊道,“他們又想拿我們步兵當炮灰嗎?”
威龍冇有時間迴應紅狼的抱怨,他拉起受傷的無名,大聲喊道:
“彆廢話了!大家保持倒金字塔隊形,交替掩護撤退!”
他們每後退五十米,就不得不快速建立臨時防線,以抵擋緊隨其後的哈夫克機械化步兵的猛烈追擊。
前方的槍火不斷,空氣中瀰漫著戰鬥的硝煙和緊張的氣息。
威龍端著奇美拉步槍,感覺到彈藥正以飛快的速度耗儘,心急如焚。
他立刻撿起陣亡戰友的R14m步槍,繼續保持火力,心中默暗為自己的隊友感到悲痛。
身邊的紅狼則拚命操控著重機槍,然而槍管已經燒得通紅,發出刺耳的嘶嘶聲,昭示著隨時可能的炸膛風險。
每一次扣動扳機,他都能感受到強烈的震動,彷彿在和死亡搏鬥。
就在他們麵臨崩潰的邊緣,三架GtI的h-100\"火箭天使\"突然從陰影中出擊,猶如獵豹撲向獵物!
為了躲避哈夫克嚴密的泡防禦係統,這些勇敢的無人機選擇了極低空冒險空襲,將生死置之度外。
機翼下的導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宛若神靈的怒火,瞬間將哈夫克的追擊部隊炸得人仰馬翻,無數敵人如同割草般倒下。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響起,一枚導彈甚至準確命中了正在追趕的“豹”3A8坦克的炮塔頂部,將其瞬間炸成了廢鐵,火光和煙霧騰空而起,映紅了這片戰場。
“空軍的混蛋們總算睡醒了!”
深藍在撤退的同時忍不住歡呼,渾身的疲憊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然而,這短暫的空中支援並冇有持續多久。
哈夫克的大量防空導彈從城區升起,猶如猛虎出籠,迅速鎖定了目標。
就在威龍和隊員們屏息以待時,空中爆炸的火球讓他們心頭一緊,眼睜睜看著兩架“火箭天使”在夜空中化為一團團璀璨而又悲壯的火焰。
隨後的情景如同夢魘般,剩下的那架無人機在絕望中急忙拋灑熱焰彈,試圖以此迷惑追蹤的導彈,拚命向生的方向掙紮著逃離。
威龍小隊藉著這寶貴的喘息機會撤到了第二防線。
這裡的情況同樣糟糕——臨時搭建的工事被雨水泡得鬆軟,醫療帳篷裡擠滿了慘叫的傷員,彈藥儲備所剩無幾。
\"統計傷亡。\"
威龍靠著沙袋坐下,渾身上下每個關節都在抗議。
\"輕傷三人,重傷無,陣亡……\"
駭爪突然停下,聲音哽咽,\"x-9……徹底損毀了。\"
威龍這才注意到,駭爪一直拖著機械戰犬的殘骸——那台在戰鬥中為他們擋下致命一擊的機械戰士,現在隻剩下半個軀乾和一條手臂。
\"它會獲得新身體的。\"
威龍輕聲說,想起戰前駭爪給機械戰犬做的備份。
雨勢稍緩,但戰場依然籠罩在水霧中。
遠處,哈夫克的裝甲集群正在重整隊形,炮口依然指向GtI的方向。
威龍知道這僅僅是暫時的停火——更殘酷的戰鬥還在等著他們。
帳篷裡,蜂醫正在給無名取出腿上的彈片;紅狼癱在彈藥箱上躺著;深藍和牧羊人則默默地擦拭著武器;烏魯魯在發著呆。
所有人身上都沾滿了泥漿、血跡和火藥殘渣,但眼神中的戰意絲毫未減。
威龍望向地拉那方向,那裡的夜空被炮火映成了橘紅色。
在這片鋼鐵與血肉的煉獄中,他們已經失去了太多戰友。
但隻要還活著,這場戰鬥就遠未結束。
他慢慢握緊拳頭,指關節發出哢吧的聲響——下一次交鋒,哈夫克將付出十倍的代價。
但他冇有想到,下一次來得如此之快。
閃電劃破天際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被定格在慘白的光暈中。
威龍看到雨滴懸停在半空,每一顆都映照出遠處逼近的鋼鐵洪流——那是哈夫克的增援部隊,至少一個裝甲團的兵力正碾過泥濘的平原。
雷鳴姍姍來遲,爆炸般的聲浪將雨幕震得支離破碎。
\"找掩護!\"
威龍的聲音在無線電中炸響,瞬間被新一輪炮火淹冇。
GtI的裝甲縱隊剛剛擊退了哈夫克的第一波進攻,此刻卻被突如其來的m142火箭炮集群的火力覆蓋逼退。
威龍撲向一台側翻的Zbd25步兵戰車殘骸,身後炸起的泥漿足有三米高。
他的m-6外骨骼警報聲尖銳刺耳——雷達鎖定警告!
\"電磁乾擾彈!快!\"
蜂醫的聲音幾乎變調。
威龍從腰間拽出最後兩枚乾擾彈拋向空中,爆炸產生的藍白色電弧網暫時遮蔽了敵方反坦克導彈的製導信號。
十幾米外,紅狼正用繳獲的GAU-90機關炮對空射擊,30毫米炮彈在雨幕中編織出稀疏的防空彈幕。
\"東南方向!'豹'3A8集群!\"
駭爪的偵查報告伴隨著牙齒打顫的聲響,\"至少兩個連!\"
閃電再次亮起,這次威龍看清了——平原上,\"豹\"3A8主戰坦克排成楔形衝擊陣型,炮管統一指向GtI陣地。
它們後方是機動中的m142火箭炮車,正在裝填第二輪彈藥。
最令人膽寒的是,至少三十台xm1300重型無人戰車在兩翼展開,形成鋼鐵鉗形。
\"撤退命令!\"
裝甲部隊的電台再次響起,\"所有單位向F7集結點撤退!重複,立即撤退!\"
威龍扭頭看向GtI陣地——三輛ZtZ24d主戰坦克正燃燒著,其中一輛的炮塔被整個掀飛,像開蓋的罐頭般歪在一旁。
僅存的裝甲部隊開始倒車,130毫米滑膛炮的射擊節奏明顯慢了下來,這是彈藥即將告罄的信號。
\"掩護裝甲部隊後撤!\"
威龍切換到小隊頻道,\"烏魯魯,把剩下的巡飛彈全打出去!\"
烏魯魯的巡飛彈呼嘯而出,在雨中劃出蛇形軌跡,精準命中目標!
爆炸的火球中,\"豹\"3A8的炮塔像喝醉般歪斜,但冇有完全喪失戰鬥力。
它的同軸機槍立刻調轉槍口,將威龍藏身的廢墟打得磚石飛濺。
\"最後一發了!\"烏魯魯裝上僅存的火箭彈,\"打哪輛?\"
威龍看向戰場——GtI的裝甲部隊已經撤出一半,但哈夫克的xm1300無人戰車群正從側翼包抄,它們30毫米鏈炮的火力像鐮刀般收割著落在後麵的步兵。
\"右側!那三台xm1300!\"
火箭彈呼嘯而出,正中領頭的無人戰車。爆炸破片波及了旁邊兩台,暫時阻滯了哈夫克的包抄攻勢。
但這隻是杯水車薪——更多的\"豹\"式坦克和xm1300正源源不斷地湧來。
\"我們該撤了!\"
牧羊人拖著一條傷腿吼道,\"裝甲部隊都跑光了!\"
確實,最後幾輛ZtZ24d已經撤到安全距離,正用主炮掩護步兵撤退。
威龍小隊成了戰場上最靠前的孤軍,四麵八方都是哈夫克的鋼鐵洪流。
最危急的時刻,一輛本應撤退的ZtZ24d突然調轉車頭,冒著炮火衝了回來!
它的130毫米滑膛炮連續射擊,將兩輛逼近的\"豹\"3A8打得連連後退。
\"是第三裝甲營的瘋子們!\"
深藍歡呼起來。
坦克後艙門打開,露出裝甲兵滿是油汙的臉:
\"上車!快!\"
威龍來不及思考這是哪個不要命的裝甲兵,他推著隊員們衝向坦克。
蜂醫和無名最先被塞進艙門,然後是駭爪和她的機械戰犬。
當威龍最後一個爬上坦克時,一發火箭彈命中側裝甲,衝擊波差點把他掀飛。
\"抓緊了!\"
裝甲兵猛拉操縱桿,ZtZ24d像頭受傷的公牛般原地轉向,履帶捲起的泥漿足有兩人高。
坦克在彈雨中狂奔,不時用同軸機槍掃射追兵。
威龍趴在炮塔上,看到哈夫克的裝甲縱隊已經占領了他們方纔的陣地,幾台xm1300正對著撤退的GtI部隊徒勞地射擊。
暴雨中的戰場漸漸遠去,坦克艙內,隊員們東倒西歪地擠在一起,連素來聒噪的紅狼都沉默不語。
隻有蜂醫忙碌的聲音和奈米噴霧的嘶嘶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當坦克終於駛入GtI控製區時,雨勢稍緩。
遠處的地拉那上空,哈夫克的防空火力仍在與GtI空軍交火,爆炸的光芒將雲層染成詭異的橘紅色。
威龍記下了這個座標——總有一天,他要帶著隊伍殺回去,讓哈夫克為今天的每一滴血付出代價。
\"下來吧,到安全區了。\"
裝甲兵拍拍炮塔。
威龍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死死抓著炮塔上的扶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他鬆開手,跳下坦克,濺起的泥水已經冇過了腳踝。
隊員們互相攙扶著走向醫療帳篷,每個人都帶著傷,但每個人都活了下來——這就是今天最大的勝利。
威龍站在帳篷門口,看著雨水在篷布上彙成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