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衝擊波將ZSL25 NG的車窗震出蛛網般的裂紋。
威龍被甩到車廂壁上,額頭撞出一個血口,溫熱的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他的耳朵裡灌滿了尖銳的耳鳴,世界彷彿被隔著一層毛玻璃——直到第二枚導彈命中前方戰車的巨響將他拉回現實。
\"2號車完了!\"
深藍的尖叫刺破嘈雜,\"全員棄車!全員棄——\"
第三枚導彈精準命中2號車的炮塔。
火球騰空而起,扭曲的金屬碎片如同死神的鐮刀四散射開。
紅狼親眼看到2號車的車長——那個昨天還在食堂跟他搶布丁的年輕中尉——化作一團燃燒的人形火炬從艙口跌出。
\"該死!全員下車!找掩護!\"
紅狼猛拍深藍的肩膀,\"衝進那個廢墟!快!\"
ZSL25 NG的輪胎在焦土上刨出兩道深溝,車身幾乎側傾45度衝向不遠處那座被炮火削去一半的哈夫克駐軍設施。
偽裝的Z-20直升機群如同聞到血腥的禿鷲,機首的23毫米機炮掃出一串死亡的火線,在戰車周圍激起一人高的土浪。
“砰砰砰!”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無名架在車頂的 30mm 智慧榴彈發射器終於開火了。
一道道耀眼的火光如流星般劃過天際,曳光彈在空中留下了赤紅色的軌跡,彷彿是夜空中燃燒的流星。
這一連串的攻擊如同雷霆萬鈞,讓人猝不及防。
其中一枚榴彈準確無誤地擊中了一架 Z-20 的旋翼,瞬間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被擊中的旋翼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彷彿在痛苦地呻吟。
遭受重創的 Z-20 直升機明顯失去了平衡,機身開始劇烈搖晃。
由於旋翼受損嚴重,直升機的操控變得異常困難,最終不得不被迫拉起高度,以避免墜毀的危險。
紅狼趁機從Zbd25的炮塔探出身子,扛著FN-6防空導彈大吼:
\"給老子三秒鎖定!\"
\"火力掩護!\"
威龍踹開後艙門,m-6外骨骼全力啟動。
他跪姿舉槍的動作因為戰車劇烈顛簸而變形,但12.7毫米重機槍的彈幕還是暫時逼退了一架敵機。
紅狼的導彈帶著刺耳的尖嘯離架,在空中劃出白色的尾跡。
那架被鎖定的Z-20瘋狂釋放熱誘彈,但FN-6的智慧導引頭如同嗅到血腥的獵犬,緊咬不放。
\"轟!\"
火球在半空綻放,燃燒的旋翼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砸向地麵。
剩餘三架敵機立刻散開隊形,其中一架突然俯衝,火箭巢噴出數十道火舌。
\"火箭彈!左側!小心啊!\"
蜂醫的警告剛出口,威龍就感覺車身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腳——一枚火箭彈在左前輪處炸開。
戰車如同喝醉的酒鬼般打著轉撞進廢墟,把半堵搖搖欲墜的混凝土牆碾成粉末。
\"所有人下車!建立防線!\"
威龍踹開變形的艙門滾出車外,m-6的液壓係統發出不祥的漏氣聲。
他的膝蓋在撞擊中受傷了,但腎上腺素讓他暫時感受不到疼痛。
廢墟內部比想象中寬敞。
這座曾經的哈夫克駐軍設施被炮火削去了屋頂,但地下室的結構還算完整。
無名和紅狼迅速架起機槍陣地,深藍和牧羊人則在搬運戰車上倖存的彈藥。
\"蜂醫!戰損報告!\"
威龍靠在斷牆後,快速更換彈匣。
蜂醫正往一名腹部中彈的特戰乾員身上注射止血凝膠:
\"兩輛ZSL25 NG報廢,Zbd25的主動防禦係統過熱,八人陣亡,十三人受傷,其中四個重傷。\"
他的手套上全是血,\"我們的防空導彈用完了。\"
露娜拖著一條血淋淋的腿爬過來:
\"通訊設備完好,但……我們在無線電靜默區,信號被遮蔽了。\"
威龍狠狠砸了一下地麵。
混凝土碎屑劃過他的指節,但他感覺不到疼。
透過牆體縫隙,他看到三架Z-20正在廢墟上空盤旋,像等待獵物嚥氣的豺狼。
\"他們為什麼不強攻?\"
深藍顫抖著問。
無名突然舉起拳頭示意安靜。
他的耳朵微微抽動:
\"腳步聲……西北方向……至少四十人。\"
威龍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明白了敵機的戰術——先用空中火力把他們逼進這個死亡陷阱,再由地麵部隊收網。
\"戰鬥準備!\"
他壓低聲音下令,\"紅狼,帶人去地下室建立第二防線。駭爪,把戰車上還能用的武器全拆下來!\"
地下室的鐵門早已扭曲變形,紅狼用液壓鉗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黴味混雜著屍臭撲麵而來——這裡顯然是哈夫克的臨時停屍間,幾十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整齊排列在牆邊。
\"真他媽晦氣。\"
紅狼啐了一口,指揮牧羊人把重機槍架在樓梯拐角,\"深藍,去檢查通風管道。蜂醫,看看這些屍體有冇有能用的裝備。\"
蜂醫掀開最近的白布,頓時倒吸冷氣——這不是屍體,而是精心佈置的詭雷。
他的喊聲和爆炸聲同時響起:
\"詭雷!趴下——\"
衝擊波把所有人掀翻在地。
威龍剛衝下樓梯就看見紅狼被氣浪拋起,重重撞在天花板上又摔下來。
整個地下室塵土飛揚,唯一的照明燈管炸裂,碎片像刀子般四射。
\"咳咳……還活著的吱個聲!\"
威龍在煙塵中摸索著。
\"吱……\"
紅狼的聲音從一堆瓦礫下傳來,\"操他媽的……老子腰斷了……\"
蜂醫拖著一條血淋淋的胳膊爬過來:
\"至少……五個詭雷……連環引爆……\"
他突然劇烈咳嗽,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肺部……衝擊傷……\"
威龍的雙耳嗡嗡作響。
他抬頭看向樓梯口——煙塵中已經出現模糊的人影,敵人果然趁著爆炸攻進來了。
更糟的是,頭頂傳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那些劊子手要開始最後的收割。
\"無名!封鎖樓梯!其他人找掩護!\"
無名如鬼魅般閃到樓梯口,噴出火舌。
第一個衝下來的哈夫克特種兵被打成兩截,但更多的敵人正從各個缺口湧入。
子彈在封閉空間內橫飛,牆壁上很快佈滿彈孔。
威龍知道,被直升機堵住,他們撐不過十分鐘。
他看向角落裡奄奄一息的紅狼,又看看正在用止血帶捆紮自己手臂的蜂醫。
通訊中斷,遭到圍堵,傷員過半——這是個標準的死局。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傳來有節奏的震動。
威龍起初以為是直升機投彈,但震動越來越強,頻率穩定得像是……
\"裝甲部隊!\"
駭爪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夾雜著電流雜音,\"我修好了短波電台!是GtI的主力裝甲集群!他們在三公裡外!\"
地下室的天花板突然簌簌落下灰塵。
外麵響起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是09式高射炮集群的齊射!
偽裝的Z-20編隊頓時亂了陣型,其中一架拖著黑煙墜向遠方的山穀。
\"堅持住!\"
威龍抓起沾血的R14m步槍,\"援軍來了!\"
無名突然從掩體後躍出,外骨骼全力運轉讓他快成一道殘影。
他迎著敵軍火力衝上樓梯,的咆哮聲中夾雜著骨頭斷裂的脆響。
當威龍跟上時,隻見樓梯上堆疊著七具敵軍屍體,每具都是被徒手擰斷了脖子,或一刀砍斷脖頸。
外麵的炮火越來越近,ZtZ-24d主戰坦克特有的柴油引擎轟鳴如同天籟。
威龍跌跌撞撞爬出廢墟,看見地平線上GtI的鋼鐵洪流正碾壓而來,炮口閃耀著代表死亡的火光。
最後一架敵機倉皇逃離,而地麵進攻的哈夫克特種部隊也開始潰退。
威龍癱坐在瓦礫堆上,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混著血流進嘴角——他們活下來了,在這片地獄裡又熬過了一關。
當他們從地下走出來時,狂風裹挾著硝煙與沙礫,呼嘯著穿過鋼鐵殘骸間的縫隙,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威龍趴在一塊被炮彈炸碎的玄武岩後,m-6外骨骼的關節因為持續過載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在他左側三百米處,那輛被擊毀的ZSL25 NG輪式步兵戰車仍在燃燒,黑煙如同扭曲的立柱直插雲霄。
\"駭爪!蜂醫!報告狀態!\"
威龍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劈裂,電子乾擾讓每個詞都帶著刺耳的雜音。
迴應他的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接著是駭爪沙啞的咒罵:
\"該死,真該死啊……哈夫克雜種……我們出來了……蜂醫的右腿骨折……\"
威龍的戰術目鏡上跳出一個閃爍的紅點——那是駭爪的定位信號,距離燃燒的戰車殘骸約八十米。
他剛要移動,一發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彈就在三十米外炸開,衝擊波將碎石和塵土揚上十米高空。
\"所有人保持隱蔽!\"
威龍縮回岩石後方,額頭滲出冷汗。
通過外骨骼的熱成像係統,他能清晰看到兩輛m1A4主戰坦克正以交叉火力封鎖整個山穀,其炮塔上配備的最新式主動防禦係統已經攔截了三發GtI特戰乾員外骨骼時的微型反坦克導彈。
更可怕的是那些幽靈般的xm1299無人戰車——它們藉助山地地形神出鬼冇,電子乾擾設備讓GtI的戰場雷達變成了瞎子。
就在五分鐘前,一輛偽裝成岩石的xm1299突然發難,直接炸燬了小隊的一輛ZSL25 NG。
\"威龍前輩!紅狼前輩這邊有大麻煩!\"
深藍的聲音突然插入,背景裡充斥著金屬扭曲的可怕聲響,\"我們被xm1299咬住了!動力係統完蛋了!\"
威龍迅速切換到紅狼的視角——Zbd25 30噸級履帶式步兵戰車癱在一處隘口,左側履帶被炸飛,車體後部的發動機艙正在冒煙。
一輛xm1299正從側翼包抄,它的30毫米鏈炮已經開始旋轉預熱。
\"堅持住!\"
威龍猛地從掩體後躍出,m-6外骨骼的腿部液壓係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露娜!給我那輛xm1299的精確座標!\"
露娜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下方,手中的LR-20型鐳射指示器正鎖定那輛無人戰車。
\"座標已傳輸……等等!又有一輛m1A4在移動!它正在瞄準紅狼的——\"
她的警告被震天動地的爆炸聲淹冇。
威龍看到紅狼的Zbd25被直接命中,炮塔在橙紅色的火球中被掀上半空,重重砸在五十米外的山坡上。
\"紅狼!深藍!\"
威龍聲嘶力竭地吼叫,m-6外骨骼全力衝刺時發出的機械嗡鳴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
他的視網膜投影上,代表紅狼和深藍的生命體征信號正在瘋狂閃爍,然後……
冇有消失。
\"還活著!\"
蜂醫的聲音突然插入,儘管因為疼痛而扭曲,但仍然清晰,\"他們的外骨骼應急逃生係統啟動了!我看到彈射座椅的信號了!\"
威龍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調轉方向,朝著彈射座椅的信標位置狂奔。
兩發25毫米機炮的炮彈追著他的腳步炸開,破片在外骨骼裝甲上刮出刺眼的火花。
\"威龍小心!你正跑進交叉火力區!\"
駭爪的警告剛剛傳來,威龍就看到一輛m1A4的炮管正在轉向自己。
千鈞一髮之際,天空中突然傳來渦輪引擎的尖嘯。
三架h-100\"火箭天使\"無人機如同死神般俯衝而下,機翼下的微型導彈劃出優美的尾跡。
第一波齊射精準命中那輛m1A4的觀瞄係統,第二波則徹底摧毀了正在追殺威龍的xm1299。
\"無人機支援到了!\"
露娜歡呼道,但隨即變成驚叫,\"不對……這不是我們呼叫的!\"
威龍來不及思考這意外的援軍從何而來。
他撲到一塊凹陷的岩壁前,紅狼和深藍正嵌在那裡——彈射座椅的緩衝係統救了他們一命,但紅狼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深藍的麵罩完全碎裂,臉上滿是血跡。
\"還……死不了……\"
紅狼咳出一口血沫,左手指向威龍身後,\"先解決……那些鐵疙瘩……\"
威龍轉身,看到剩下的敵方裝甲正在調整陣型。
兩輛m1A4互為犄角,xm1299則散開成包圍網。
\"管他娘是誰的飛機,\"深藍掙紮著爬起來,舉起RZ11N5 加斯特原理速射機槍,\"能殺哈夫克就是好無人機!\"
通訊頻道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接著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
\"威龍小隊,建議你們立即向b7區撤退,我們負責空中掩護。\"
威龍愣了一秒——這並不符合作戰計劃。
但眼下形勢危急,他彆無選擇:
\"全體聽令!交替掩護撤往b7區!帶上傷員!\"
駭爪和蜂醫架著骨折的露娜率先移動,牧羊人則用外骨骼的重型武器模塊提供火力壓製。
露娜從製高點連續發射鐳射製導信號,引導h-100無人機進行精確打擊。
威龍抬頭看向天空,那三架h-100正如禿鷲般盤旋,機翼下的導彈掛架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山穀的另一端,最後一輛m1A4在無人機和GtI殘餘火力的夾擊下化為火球。
勝利的代價慘重——小隊損失了四輛戰車,全員帶傷。
\"所有人注意,\"威龍調整通訊頻率,聲音低沉而堅定,\"抵達b7區後立即修整,留下傷員。\"
戰場的硝煙漸漸被山風吹散,露出滿地燃燒的鋼鐵殘骸。
在夕陽的映照下,那些扭曲的金屬框架像極了某種史前巨獸的骨骸,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殘酷戰鬥的慘烈。
而更遠處的山影中,更多的未知威脅正等待著這支傷痕累累的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