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瞬間被飆升的腎上腺素強行壓下。
特戰乾員們丟開冇吃完的食物,抓起身旁的武器,拉下麵罩,弓著腰,沿著泥濘的戰壕快速跑向自己的崗位。
外骨骼關節鎖釦閉合的“哢嗒”聲此起彼伏。
濃霧和細雨依舊,但敵人顯然不打算再等待天氣好轉。
數百名哈夫克步兵在四輛豹2A4主戰坦克,和兩輛裝甲工程車的帶領下,再次向GTI的防線壓來。
坦克引擎的轟鳴和履帶碾壓泥濘地麵的嘎吱聲,即使隔著雨幕也清晰可聞。
“坦克!瞄準領頭的!反坦克小組!”
紅狼在前門崗掩體裡,操起固定重機槍。
“正在鎖定!但霧氣太重,主動防禦係統很難乾擾!”
戰鬥在敵人踏入雷區邊緣時驟然爆發。
一輛打頭的豹2A4,車體編號隱約可見“423”,碾壓鐵絲網,為後續步兵開辟通道。
掃雷犁推開部分障礙,但左側履帶未能避開精心偽裝的雷點。
先是一聲較小的爆炸——
串聯反坦克地雷的第一層裝藥,成功誘爆了坦克車體前部的爆炸式反應裝甲塊。
就在坦克乘員以為躲過一劫的瞬間——
轟隆!!!!
第二層主裝藥在更精確的延時後引爆。
強大的聚能射流,狠狠撞向失去了反應裝甲保護的坦克腹部。
巨響震得附近戰壕裡的GTI特戰乾員們都耳膜發疼。
“423”號坦克猛地向上一顛,車體底部爆開一團火光,濃煙和火焰從底盤各處縫隙中噴湧而出。
炮塔停止了轉動,主炮無力地垂落。
坦克抽搐了一下,便癱在原地熊熊燃燒起來,裡麵的乘員倉皇逃出。
“打掉了!好!”
陣地上傳來幾聲歡呼。
一輛坦克的損失並未阻止進攻。
藉助坦克和裝甲掃雷車支援,大批哈夫克步兵已經衝過了雷區殘骸,逼近到戰壕前不足三十米的距離。
這個距離對於自動武器而言,已經是臉貼臉的死亡絞殺區。
“開火!擋住他們!”
戰壕內外瞬間被熾熱的金屬風暴填滿。
GTI特戰乾員們們從射擊孔、掩體缺口探出身體,將子彈灑向衝來的敵群。
哈夫克士兵也毫不示弱,一邊衝鋒一邊猛烈還擊,不時有士兵中彈倒下。
距離太近了,手榴彈成了最有效的武器。
“手榴彈!扔!”
伊芙琳在戰壕裡穿梭,一邊射擊一邊命令。
成捆的防禦型手榴彈被奮力投出,在衝鋒的哈夫克人群中炸開,破片四射。
更可怕的是溫壓手榴彈——
它們被投擲到敵人較為密集的小隊形中。
先是較小的第一次爆炸將內含的溫壓藥劑拋灑成氣溶膠雲霧,緊接著第二次爆炸將其瞬間點燃。
轟——!!!
火球範圍內的哈夫克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超壓震碎內臟、被高溫瞬間碳化。
火球邊緣的敵人也被衝擊波掀飛,嚴重燒傷。僅僅幾枚溫壓手榴彈,就瞬間清空了好幾個衝擊波次。
但哈夫克的人海戰術依然在向前推進。
戰壕裡的固定機槍位承受著巨大壓力,槍管以驚人的速度發紅、滾燙,甚至冒出縷縷青煙。
“換槍管!快!”
紅狼守的機槍位,封鎖著重要的接近路。
他剛打光一個彈箱,槍管已經紅得無法觸碰。
伊芙琳迅速遞上備用槍管,紅狼冒著灼傷的風險,以最快速度完成更換。
冷卻水早已用光,隻能靠自然冷卻和頻繁更換來維持射擊。
“還有備用槍管嗎?”
紅狼吼道。
“最後一個了!”
伊芙琳從彈藥箱底翻出一根。
“裝上!”
紅狼的眼睛佈滿血絲。
槍管一旦耗儘,這段防線就可能被突破。
倉庫屋頂上,磐石再次成了救火隊員。
M61“火神”機炮以接近理論極限的射速瘋狂嘶鳴,20毫米炮彈主要潑灑向兩輛裝甲掃雷車,和它們後麵跟進的步兵群。
一輛掃雷車被打得千瘡百孔,燃起大火,另一輛見狀慌忙倒車後退。
但機炮的彈藥消耗速度快得嚇人,彈藥箱一個接一個被打空。
“還剩多少?”
磐石一邊射擊一邊對著送彈手喊,聲音被炮聲掩蓋大半。
“不到一半了!中尉,省著點!”
送彈手看著迅速減少的彈鏈箱,臉色發白。
戰線各處都在進行著慘烈的拉鋸。
哈夫克一度有十餘人利用手榴彈爆炸的煙霧和火力間隙,成功跳入了戰壕左段一段被炮火嚴重破壞的區域。
那裡防守的GTI特戰乾員猝不及防,陷入了近距離混戰。
“左段被突破!需要支援!”
驚慌的呼叫此起彼伏。
“跟我上!”
伊芙琳少校毫不猶豫,帶著幾名身邊的特戰乾員就衝了過去。
戰壕內狹窄,自動武器難以施展,雙方士兵瞬間扭打在一起,刺刀捅刺、槍托砸擊、匕首揮砍、甚至拳腳和牙齒都成了武器。
慘叫聲、怒吼聲、金屬碰撞聲和骨骼碎裂聲混雜在一起,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伊芙琳身手矯健,外骨骼增強了她的力量,接連刺倒兩名敵人,又用槍托砸碎了一個哈夫克士兵的下頜。
經過短短幾分鐘卻感覺無比漫長的血腥搏殺,跳入戰壕的哈夫克士兵被全部清除,但GTI也付出了幾人傷亡的代價。
戰鬥最激烈時,一名悍不畏死的哈夫克中士,身上捆滿了C4炸藥包,利用同伴屍體的掩護和戰場的混亂,竟然匍匐爬行到了靠近GTI核心指揮掩體入口的附近,企圖同歸於儘。
“有爆破手!接近入口!”
一名特戰乾員驚恐地發現,但已經來不及調轉槍口。
就在中士獰笑著準備拉響導火索的瞬間——
砰!砰!砰!
三發精準的點射從側麵一個不起眼的射擊孔飛出,全部打在了那名中士的頭部和胸口。
是駭爪。
她一直在掩體裡用RC-15偵察步槍進行精確狙擊,彌補防線火力的盲區。
中士的獰笑凝固在臉上,撲倒在距離掩體入口僅五米的地方,身上的炸藥包滾落一旁。
黑狐在她旁邊,剛剛用火力壓製了試圖從另一個方向靠近的敵人,回頭看了一眼,低聲道:
“乾得漂亮,曉雯。”
駭爪冇有迴應,隻是快速拉栓上膛,繼續搜尋著下一個目標。
這場瘋狂進攻持續了近五十分鐘,哈夫克纔在丟下一輛豹2A4殘骸和超過三十具屍體後,暫時後撤重整。
但GTI的防線也出現了嚴重的破損和消耗。前門崗區域能繼續戰鬥的人員銳減到十三人,且個個帶傷,輕傷員也纏著繃帶堅持在戰位上。
彈藥儲備消耗過半,尤其是機槍子彈和手榴彈告急。
倉庫屋頂的“火神”機炮,炮彈隻剩最後可憐的八箱,不到一個長點射的量。
更糟糕的是,外圍的防爆牆多處被坦克主炮直接命中,坍塌出巨大的缺口,原先縱橫交錯的鐵絲網也幾乎被炮火和碾壓摧毀殆儘。
而哈夫克顯然調整了戰術。
他們不再追求單次快速突破,而是開始利用其明顯的兵力優勢,進行殘酷的營級輪番衝鋒。
主力從正麵持續施壓,消耗GTI的兵力和彈藥;
同時分出小股部隊,從側翼早已被打成廢墟的葡萄園區域進行滲透和襲擾,牽製GTI的防禦注意力。
剩下的三輛豹2A4則遊弋在後方相對安全的位置,利用其出色的熱成像和觀瞄係統,逐一“點名”GTI暴露出的固定火力點。
“小心!坦克炮!三點鐘方向,那個磚房後麵的機槍位!”
黑狐在掩體裡急喊。
話音未落,炮聲已至。
轟!
一處利用半塌磚房構築的GTI固定機槍陣地,連人帶槍被一發高爆彈炸上了天。
“紅狼!你那邊暴露了!快轉移!”
伊芙琳將HUD顯示的畫麵立刻共享,坦克炮塔轉向了前門崗附近一個重火力點。
紅狼剛打光一個彈鏈,聞言猛地從射擊位向後翻滾。
幾乎同時,他原先的位置就被一發炮彈覆蓋,沙袋和掩體碎片四處飛濺。
黑狐在不遠處用精確火力短暫壓製了試圖趁機衝上來的哈夫克步兵,為紅狼爭取了寶貴的幾秒鐘撤離時間。
在坦克精準的“拔點”戰術和步兵輪番衝擊下,GTI的外圍支撐點一個個失守或被迫放棄。
剩餘人員不得不收縮防線,全部退守到最後的核心掩體群和與之相連的右段戰壕裡。
倉庫屋頂上,磐石看著僅剩的八箱炮彈,又看了看下方湧來的哈夫克步兵,咬了咬牙。
“打光它!然後炸炮!”
他對著送彈手吼道。
“火神”機炮將剩餘的炮彈傾瀉向敵群,再次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打光最後一發炮彈後,炮管因為過熱而微微變形。
“拆下關鍵部件!準備炸藥!”
磐石將手雷和塑性炸藥綁在炮座關鍵部位。
他們不能讓這門重武器完好落入敵手。
隨著一聲悶響,倉庫屋頂騰起一股煙塵,“火神”機炮被徹底破壞。
磐石和倖存的炮組成員順著繩索滑下倉庫,與退守核心區域的主力彙合。
失去屋頂重火力的壓製,哈夫克步兵的壓力驟減,衝擊勢頭明顯加強。
核心陣地承受的壓力達到了頂點。
“我們需要火力!壓製他們!”
伊芙琳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心急如焚,連續點射又將一名敵人擊斃。
“用全地形車!”
紅狼喊道,“把它們開到前麵廢墟後麵去!用車載武器!”
兩輛還能動的全地形車被髮動,冒著槍林彈雨,衝到核心陣地前沿一片由房屋倒塌形成的碎石堆後麵。
車頂的自動榴彈發射器和重機槍立刻開火,高爆榴彈砸進哈夫克的衝擊隊形中。
爆炸連綿不斷,暫時遏製住了敵人的衝鋒勢頭。
但這無異於火中取栗。
不到五分鐘,載有榴彈發射器的全地形車,就被後方一輛豹2A4的坦克炮鎖定。
轟!
炮彈直接命中車體,薄弱的裝甲像紙片一樣被撕開,整輛車在爆炸中解體,車組成員當場犧牲。
另一輛全地形車也被重機槍打得千瘡百孔,不得不狼狽倒車撤回。
天色,在連綿的陰雨和硝煙中,似乎到了最暗的時刻。
雨水不知何時停了,連續的高強度作戰讓GTI特戰乾員們都疲憊到了極點,動作開始遲緩,反應變慢,隻是靠著頑強的意誌在支撐。
而哈夫克,抓住了這個他們認為的最佳時機。
超過四百五十名哈夫克步兵在剩餘三輛豹2A4和五輛裝甲車的支援下,從正麵、左翼、右翼三個方向,同時發動了開戰以來最大規模的總攻。
黑壓壓的人群湧來,喊殺聲震天動地。
但GTI的槍聲變得稀疏而斷續,能發出聲響的東西,正在急速減少。
“最後一箱彈鏈……打光了。”
紅狼被迫鬆開扳機,滾燙的槍管冒著縷縷青煙,靠著冰冷的沙袋滑坐下來,摸索著腰間的彈匣袋。
裡麵隻剩下兩個手槍彈匣和一枚煙霧彈。
旁邊擔任副射手的特戰乾員早就因失血過多昏迷過去。
“反坦克導彈?還有冇有?哪怕一發?”
紅狼在狹窄的掩體通道裡呼喊,右手的繃帶早已再次開裂,被浸透成暗紅色。
“早冇了,紅狼前輩。最後兩枚紅箭-12,半小時前就打在那輛裝甲車上了。”
磐石靠在牆邊,手裡拿著空蕩蕩的發射筒,眼神裡滿是疲憊和不甘。
“手榴彈呢?溫壓彈呢?”
伊芙琳少校提著滾燙的槍,匍匐著跑了過來。
“冇了,一顆都冇了。最後幾顆都在剛纔的反衝擊中用掉了。”
黑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裡攥著一個空癟的帆布袋。
“撿!把哈夫克的武器撿起來!”
紅狼猛地踢了一腳身邊一具哈夫克士兵的屍體,手裡還握著一支奇美拉步槍。
“用他們的子彈,送他們下地獄!”
倖存的GTI特戰乾員們,彎腰在戰友和敵人的屍體間穿梭,扒拉著冰冷的武器,摸索著沾血的彈匣。
有人撿起一支GS-221輕機槍,掂量了一下,檢查供彈口;
有人拿起6.3mm奇美拉步槍,擺弄著它的電磁加速裝置和燃氣活塞混合結構;
還有人收集著哈夫克士兵身上的DM51手榴彈和步槍榴彈。
使用敵人的武器,已經不讓他們陌生了。
核心掩體在承受了不知多少發坦克炮彈和迫擊炮彈的直接或近失轟擊後,也已搖搖欲墜。
頂部的預製混凝土板出現了幾道猙獰的裂縫,灰塵和細小的碎石正簌簌落下。
繳獲完彈藥後,駭爪和黑狐守在掩體入口內側一個用沙袋壘成的臨時射擊位後麵。
駭爪的RC-15步槍靠在牆邊,她已經換上了一支繳獲的GS-221,正在將一個找到的彈鼓裝上。
黑狐則檢查著幾枚哈夫克的槍榴彈,他已經熟悉了它們的引信模式。
“還能撐多久?”
黑狐的眼睛透過射擊孔縫隙,盯著外麵霧氣中晃動的黑影和坦克輪廓。
“不知道。”
駭爪的聲音很輕,長期熬夜讓她疲憊不堪,“主電源斷了,備用電池還能支撐通訊和基礎照明大概二十分鐘。外牆裂縫……如果再來一發重炮,可能就塌了。”
“伊芙琳少校呢?”
黑狐看向掩體深處,那裡人影晃動,似乎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在安排最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