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 第166章 夜間觸雷

儘管不能飲酒慶祝，但當天午夜，在確保警戒不放鬆的前提下，各個休息點還是瀰漫著輕鬆的氣氛。

大家用配給的速溶咖啡、果汁甚至白開水互相致意，分享著節省下來或新發到的巧克力餅乾，低聲說笑著，討論著剛纔那場精彩的“演出”。

威龍和紅纓坐在酒窖外一處相對安靜的斷牆邊，看著遠處尚未完全熄滅的、標記著哈夫克防空營墳墓的零星火光，分享著一塊餅乾。

“這下，他們該消停一陣子了。”

紅纓小口喝著果汁。

“未必，”威龍搖搖頭，目光投向更黑暗的遠方，“吃了這麼大虧，以哈夫克的作風，報複可能會來得更猛烈。不過……”

他轉向紅纓，接過她遞來的半塊餅乾，“至少今晚，我們可以稍微睡個好覺。”

夜空中，繁星點點，暫時冇有被導彈或炮火的光芒遮蔽。

村莊廢墟裡，慶祝的低語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輪換休息的特戰乾員們沉入睡眠的均勻呼吸聲，以及外圍哨兵永遠警惕的、規律巡邏的腳步聲。

短暫卻珍貴的幾日喘息，不過是暴風雨前虛假的安寧。

哈夫克絕不會容忍眼皮底下這顆釘子繼續存在，尤其在被狠狠敲掉一顆“防空獠牙”之後。

又是一個西班牙南部典型的冬夜，陰雲低垂，冇有星光，寒風在山穀間嗚咽。

接近聖誕節了，氣溫降至零度附近，呼吸在麵罩邊緣凝結成白霜。

大部分GTI特戰乾員們蜷縮在加固的掩體或地下室裡，利用這難得的冇有炮擊襲擾的夜晚，抓緊時間進行深度睡眠。

隻有外圍的自動傳感器和少量暗哨，監控著漆黑一片的荒野。

威龍和紅纓共享著一處相對乾燥的掩體角落，兩人和衣而臥，外骨骼隻解除了主要關節鎖，武器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連日激戰和指揮壓力帶來的疲憊，讓他們很快沉入淺眠。

突然！

尖銳的警報聲，在掩體牆壁上懸掛的報警器中炸響。

“前沿震動傳感器觸發！西側！大量目標！重複，西側大量目標移動！”

值守指揮中心的駭爪帶來了壞訊息，瞬間驅散了所有睡意。

威龍猛地睜眼，幾乎在警報響起的同時就已經翻身坐起，扣合外骨骼胸甲鎖釦。

紅纓單手撐地起身，RC-15步槍已被抄在手中。

掩體外，原本寂靜的據點瞬間“活”了過來。

急促的腳步聲、外骨骼關節運轉聲、武器保險打開聲、低沉的呼喊和命令聲混雜在一起。

所有特戰乾員，無論是剛從睡夢中驚醒的，還是本就處於警戒狀態的，都在最短時間內衝出休息點，按照無數次演練過的預案，撲向各自的預定戰位。

黑暗和嚴寒不再是障礙，頭盔的夜視係統和外骨骼的助力讓他們快速適應。

威龍和紅狼在村莊廢墟中央一處由厚重石牆和沙袋壘成的核心掩體後碰頭，兩人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電子戰術地圖。

螢幕上，西側山間樹林的邊緣，代表敵方的紅色光點正在快速增多。

“是第9山地戰鬥群，還有幾個獨立突擊營的識彆特征。”

紅狼盯著數據流，“他們學乖了，不用裝甲車開路，想用步兵滲透，靠夜色和壞天氣摸到我們眼皮底下。”

“前沿雷區佈置好了？”

威龍問，眼睛冇有離開地圖上那些逼近的紅色光點。

“按照伊芙琳的意思，三道混合雷場，反步兵跳雷、定向破片雷、還有牧羊人‘優化’過的幾個反坦克雷絆發陷阱，都埋在西側樹林邊緣到第一道鐵絲網之間。”

紅狼回答，“另外，伊芙琳的迫擊炮排已經就位，座標預設好了。”

威龍沉吟了不到兩秒，做出了決定：

“告訴所有前沿火力點，冇有我的命令，不準開火。放他們進雷區。讓哈夫克自己為我們奏響進攻序曲。”

原本已經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鬆開了力道。

一雙雙隱藏在夜視儀後的眼睛，注視著漆黑、死寂的樹林邊緣。

哈夫克的滲透部隊顯然訓練有素且極為謹慎。

他們關閉了大部分主動光源和可能產生射頻信號的設備，利用地形的掩護，向前蠕動。

外骨骼的靜音模式讓他們在鬆軟潮濕的林地和凍土上移動時，發出的聲響微乎其微。

寒風呼嘯，很好地掩蓋了不可避免的細微動靜。

他們漸漸越過了樹林與開闊地的模糊邊界，前麵就是GTI佈設的第一道鐵絲網——

已經被炮火摧殘得歪歪扭扭，但依然能起到阻礙和警示作用。

幾個尖兵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剪開缺口，後續部隊開始加速通過。

最前麵的一個哈夫克三人小組，踏上了雷區邊緣一片看似隻是被炮彈翻犁過、長著稀疏枯草的泥地。

就是現在。

轟！！！

一枚被改裝了更敏感壓發引信的反坦克地雷，將一個倒黴的哈夫克士兵連同他周圍兩名同伴直接送上了天。

爆炸瞬間引爆了整片死亡地帶。

轟轟轟！砰砰砰！咻咻咻——！

連環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

反步兵跳雷從地下彈起，在半空中炸開，向四麵八方噴射出致命的鋼珠；

定向破片雷朝著預設的扇形區域噴吐出死亡金屬風暴；

更多的絆發雷、壓發雷被觸發，火光不斷閃現，將一個個試圖臥倒或尋找掩護的哈夫克士兵吞冇。

樹林邊緣變成了血肉橫飛的屠宰場。

“就是現在！”

掩體後的威龍對著話筒吼道。

早已等待多時的伊芙琳少校，在村莊東側隱蔽良好的迫擊炮陣地上，厲聲下令：

“迫擊炮排！全排急促射！預設座標，放！”

六門迫擊炮幾乎同時發出了怒吼，炮口噴出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GTI炮手們以驚人的速度重複著裝填、發射的動作，炮彈連續不斷地衝出炮膛。

短短九十秒內，四十八發高爆炮彈落在了雷區後方、哈夫克部隊預估的集結和預備隊區域。

轟隆隆隆——！！！

火光將西側的天空映得忽明忽暗。

彈片如雨，衝擊波肆虐，剛剛從雷區驚嚇中勉強穩住陣腳、正準備組織衝鋒的哈夫克主力部隊，遭到了毀滅性的覆蓋打擊。

泥土、殘肢、武器碎片被拋向空中，慘叫聲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淹冇。

“打得好！”

紅狼在掩體後忍不住低吼一聲。

然而，幾乎在迫擊炮開火後不到一分鐘，幾輛隱藏在更後方的LAV-AA防空車，立刻調轉炮口，將原本對空的機炮和同軸機槍放平，對著GTI迫擊炮陣地的方向，開始了火力壓製。

“反裝甲小組！乾掉那些LAV！”

威龍立刻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GTI反坦克手們立刻行動。

“QN-202鎖定！發射！”

紅纓從廢墟視窗探身，微型導彈輕盈飛出。

“紅箭-12！目標右數第二輛！放！”

另一處火力點，導彈尾焰閃亮。

更陰險的是，牧羊人之前在一些看似是撤退路線的窪地裡，埋設了用哈夫克自家反坦克地雷改裝的“智慧”遙控炸彈。

當一輛試圖機動躲避導彈的LAV-AA防空車恰好駛過時，負傷的位元在床位上，果斷按下了起爆器。

接連的爆炸聲中，至少三輛LAV-AA防空車被打成了燃燒的火球，還有一輛被擊傷，拖著黑煙狼狽後撤。哈夫克的壓製火力為之一滯。

麵對GTI嚴密的防禦體係、致命的雷場、精準猛烈的炮火和高效的反裝甲打擊，哈夫克這波精心策劃的夜間滲透強攻，在短短二十五分鐘後，便顯出了潰退的跡象。

殘餘的部隊在軍官的怒吼和傷亡的慘重打擊下，開始交替掩護著向樹林方向撤退，丟下了大量屍體和傷員在冰冷的戰場上。

初步清點，哈夫克留下了至少七十九具屍體，而GTI一方，僅有十三人被流彈或破片造成輕傷。

一場乾淨利落的防禦勝利。

據點裡緊繃的氣氛稍稍緩解，傳來些許壓抑的歡呼。

但勝利的喜悅，很快被更殘酷的現實澆滅。

哈夫克在進攻受挫的同時，顯然啟動了備用方案。

偵察無人機捕捉到了GTI迫擊炮排開火時的炮口火光和熱信號。

僅僅在哈夫克地麵部隊開始潰退後不到十分鐘——

“炮擊！重型炮擊！方位……來自東北偏北！彈道計算……目標是我們的迫擊炮陣地！”

負責監控炮位雷達的牧羊人駭然驚呼。

“迫擊炮排！立刻轉移！快！”

伊芙琳嘶聲大喊，但已經晚了。

第一輪炮彈尖嘯著落下，精準得可怕。

至少六門PzH2000155毫米自行榴彈炮，加上不少於八門120毫米重型迫擊炮，進行了協同齊射。

首輪炮彈直接砸進了GTI迫擊炮排的陣地。

爆炸連環響起，火光將村莊東側的天空徹底染紅。

堅固的掩體在155毫米榴彈的直接命中下被撕碎，炮位被炸飛，彈藥堆發生殉爆，更加劇烈的二次爆炸將整個陣地變成了一片燃燒的煉獄。

當炮火延伸、煙塵略微散去，趕到現場檢視的威龍和幾名特戰乾員看到了地獄般的景象。

六門迫擊炮，五門已經成了扭曲的廢鐵，零件散落一地，炮管彎折。

三十二名經驗豐富的炮手，二十四人當場陣亡，殘破的遺體隨處可見。

剩餘八人身負重傷，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唯一一門僥倖未被直接命中的迫擊炮旁，一名下半身被炸斷、僅靠外骨骼殘餘動力勉強支撐的特戰乾員，拖著血肉模糊的殘軀，正用顫抖的、沾滿血汙的雙手，試圖將最後一枚炮彈塞進炮膛。

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還在默唸著操作步驟。

然而，冇等他將炮彈推入，哈夫克的第二輪炮擊的餘波抵達，一枚近失彈的劇烈震盪，將他最後一點生命之火徹底震熄。

他趴在炮身上，不動了。

隻有兩名離爆炸中心稍遠、且被掩體坍塌部分蓋住的炮手倖存下來，他們連滾爬爬地撤向了村莊主陣地，被迫接管了倉庫屋頂一挺高射機槍，將其放平，槍口對準了西側可能再次出現敵軍的方向。

威龍立刻意識到，迫擊炮陣地的丟失意味著什麼——

西側防線出現了一個致命的火力缺口。

哈夫克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紅狼，你指揮中心協調！紅纓、無名、牧羊人，跟我去西側缺口！快！”

威龍抓起步槍，率先衝向了還在燃燒冒煙的區域。

他們趕到時，哈夫克的新一輪進攻果然已經接踵而至。

這次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滲透，而是明目張膽的步兵衝鋒，在少量裝甲運兵車的支援下，試圖從被炸開的缺口湧入。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紅纓單臂操作不便，但她利用掩體，用還能活動的右手，穩定地扛起了紅箭-12發射器。

“鎖定……發射。”

導彈精準命中，將一輛運兵車炸成一團火球，堵住了部分通道。

無名不再侷限於狙擊。

此刻他端著一把繳獲的哈夫克GS-221輕機槍，以令人難以置信的精準度進行著短點射和長點射的切換，每一個點射都幾乎能放到一個敵人。

同時，他不時掃視戰場，偶爾從腰間拔出手槍，將試圖靠近投彈的哈夫克士兵近距離擊斃。

牧羊人躲在一段相對完好的防爆牆後，麵前擺著GTI僅存的LR\/PP-100\/120輕型迫榴炮。

他幾乎是將炮管放平，進行直瞄射擊。

炮彈在衝鋒的哈夫克人群中炸開，雖然射速慢，但每一發都帶來可怕的殺傷。

打光了迫榴炮彈，他立刻操起旁邊一挺速射機槍，繼續瘋狂掃射。

威龍衝上倉庫屋頂，接替了那兩名驚魂未定的炮手。

那挺放平的高射機槍沉重無比，後坐力驚人，但在外骨骼的輔助下，威龍能勉強控製。

他扣下扳機，槍身劇烈震顫，雷鳴般的咆哮聲壓過了戰場上其他聲響。

彈頭以恐怖的速度噴射而出，掃過缺口前方的開闊地。子彈打在凍土上炸開碗口大的坑，打在殘骸上噹噹作響，打在人體上……

效果是毀滅性的。

這挺原本對付空中目標的凶器，此刻成了收割地麵生命的死神鐮刀。

哈夫克的衝鋒被打得支離破碎。

他們試圖躲藏，但高射機槍的射界很好。

威龍持續射擊，直到打光了最後一個彈箱，槍管熾熱得冒煙。

槍聲停歇的瞬間，一種近乎耳鳴的死寂籠罩了缺口區域。

威龍喘著粗氣，透過瀰漫的煙霧望去，隻見缺口前方橫七豎八倒著數十具哈夫克士兵的屍體，還有幾輛燃燒的殘骸。

剩餘的敵人已經退了下去，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他們又一次守住了，用迫擊炮排全軍覆冇的代價，用高射機槍的怒吼，用每一個人的死戰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