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威龍現在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酒店側後方的一些出入口,甚至能瞥見部分內部走廊的情況。
“準備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望遠鏡,對頻道裡所有單位說道,“紅狼,保持正麵牽製。所有重火力單位,聽我指令。B組,C組,準備從側翼和側後,同時向酒店發動總攻。”
從加油站廢墟向鑽石皇後酒店南翼發起的側翼突擊,一開始打了哈夫克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兩輛空降戰車用30毫米炮迅速敲掉了酒店側門附近的幾個機槍巢和臨時路障,威龍他們趁機突入了相對薄弱的酒店配樓。
但哈夫克特種兵的反應速度極快。
他們顯然冇有把所有兵力都壓在正麵對抗廣場的佯攻上。
“小心!走廊交叉口!”
衝在最前麵的磐石猛地刹住腳步,側身貼在牆壁上。
幾乎同時,一串熾熱的子彈從前方丁字路口右側掃過,打在對麵牆壁上。
“MBS-9M.50!是九頭蛇!”
“煙霧彈!”
威龍下令。
一枚煙霧彈滾過拐角,嗤嗤地冒出濃煙。
但煙霧還未完全散開,另一道帶著燃燒呼嘯聲的火舌就從左側走廊噴湧而出。
橙紅色的烈焰瞬間灌滿了狹窄的通道,高溫和窒息感撲麵而來。
“噴火器!後撤!”
眾人狼狽後退,最前麵的兩名隊員身上已濺上零星燃燒劑,被同伴迅速撲滅。
灼熱的氣流追著他們。
“是FT-M3A1外骨骼噴火器!”
牧羊人貼在安全距離外的牆後,快速判斷,“射程估計有三十米!不能硬衝!”
“機械狼!吸引火力!”
威龍命令。
一台機械狼從後方敏捷地竄出,衝向交叉口。
果然,重機槍和噴火器的火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機械狼在彈幕和火焰中左衝右突,部分外殼開始發紅融化,但它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注意。
“駭爪!數據飛刀!乾擾他們的火控或者傳感器!”
威龍對後方喊道。
她猛然起身,手腕一抖,第一柄飛刀劃破煙塵,掠空而過。
幾乎同時,第二、第三柄接連飛出,呈扇形分散,精準落向敵方的位置。
“嗡——”
飛刀觸地瞬間,發出高頻震顫,藍光驟然暴漲。
一股無形的電磁脈衝以落點為中心擴散開來。
敵方武器的紅外掃描器猛地一顫,HUD介麵上的鎖定框開始錯亂跳動,自動追蹤係統發出刺耳警報。
“警告!電子乾擾!火控係統失靈!”
敵方的呼喊變得斷斷續續:
“……信號中斷……看不清目標……重複,我們被黑了!
交叉口左側的噴火器火焰猛地一滯,隨後開始不規則地噴射,甚至有一小股火焰差點燒到旁邊的哈夫克士兵。
“好機會!”
威龍抓住這瞬間的混亂,“紅纓,左側!溫壓彈!其他人,火力壓製右側機槍!”
紅纓探身,將一枚DSY151溫壓手榴彈精準地投向左走廊。
爆炸聲響起,恐怖的超壓和高溫在封閉空間內效果驚人。
噴火器的咆哮戛然而止,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
同時,威龍、磐石和其他隊員向右側走廊傾瀉出密集的子彈,暫時壓製了重機槍。
“推進!快!”
小組迅速衝過交叉口。
左側走廊一片狼藉,幾具燒得半焦、還連著外骨骼殘骸的屍體倒在牆邊,噴火器燃料罐還在漏液燃燒。
右側,重機槍射手似乎也被溫壓彈波及,動作遲緩。
“清除!”
磐石衝過去補了幾槍。
但他們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天花板的通風口蓋板突然炸開,幾個圓盤狀的東西嗡嗡作響地飛了出來。
“自殺無人機!臥倒!”
位元失聲喊道。
自殺無人機速度極快,瞬間分散,有的直奔人員,有的衝向剛進入走廊的兩輛空降戰車。
砰砰砰!
槍聲驟然響起。
特戰乾員們和戰車上的同軸機槍同時開火,在狹窄空間內編織成一張致命的火網。
幾架無人機在空中被打爆,碎片四濺。
但有一架狡猾地貼著天花板飛行,躲過了大部分火力,直撲一輛戰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幾道細微的銀光閃過,無人機突然失控,歪斜著撞在牆上爆炸。
回頭一瞥,三柄飛刀冒著青煙,刺穿了機體。
“數據飛刀命中。”
駭爪平靜地彙報。
“乾得好!”
威龍抹了把冷汗,“繼續前進!不要停!”
戰鬥在酒店內部變成了一場逐層逐屋的血腥爭奪。
哈夫克特種兵充分利用複雜的內部結構,在每個轉角、每個房間都設下致命的陷阱。
他們往往打幾槍就換位置,從意想不到的方向發起攻擊。
“二樓東側宴會廳,敵人聚集,至少有二十人,有機槍和火箭筒。”
擔任尖兵的機械狼傳回圖像。
“牧羊人!”
牧羊人看了看宴會廳那厚重的實木包銅大門,又估量了一下走廊寬度。
“位元,幫我一把,把迫榴炮架起來。”
“在這裡?”
位元驚訝。
“就在這裡。走廊夠直,距離不到五十米。用破門彈。”
牧羊人已經和位元開始從揹負組件中快速組裝LR\/PP-120。
其他隊員立刻在走廊兩端建立防線,警惕其他方向的敵人。
很快,迫榴炮架設完畢。
“破門彈,裝填。”
牧羊人將一枚特製的、彈頭更堅硬的炮彈塞進炮膛,調整角度,對準了宴會廳大門中縫偏下的位置。
“放!”
嗵!
炮彈脫膛而出,精準地命中門鎖區域!
轟隆!
厚重的雙開門連同部分門框被炸得向內飛散!
“扔!”
威龍大吼。
三四枚磁吸炸彈緊跟著扔進了硝煙瀰漫的宴會廳。
爆炸聲接連響起。
“進攻!”
隊員們蜂擁而入,槍聲、喊叫聲、爆炸聲瞬間充滿了豪華不再的宴會廳。
水晶吊燈砸落在地,昂貴的波斯地毯被鮮血浸透。
哈夫克士兵從長桌後、講台下、柱子旁拚死抵抗,然後被後方突然出現的無名偷襲,殘忍殺死幾人。
子彈橫飛,彈殼灑落。
這場室內混戰持續了十多分鐘,才漸漸停歇。
宴會廳內一片狼藉,哈夫克士兵的屍體隨處可見,也有幾名GTI特戰乾員負傷倒地,被隊友拖到相對安全的角落緊急包紮。
“清掃乾淨。檢查每個角落,確認冇有裝死的。”
威龍靠在一條翻倒的長桌後喘息。
“抓到了幾個活的。”
磐石和無名從一堆破損的桌椅後押出十三名滿臉血汙、高舉雙手的哈夫克士兵。
他們看起來年輕而驚恐,與之前遭遇的死硬特種兵氣質不同。
“可能是補充兵或者協防的普通步兵。”
紅狼檢查了一下他們的裝備,都是相對老舊的型號。
“集中看管。”
威龍揮揮手,他現在冇時間詳細審問。
隨著宴會廳這個重要節點被攻克,酒店南翼的抵抗逐漸減弱。
後續湧入的GTI空降兵部隊開始係統性地清剿殘餘房間,建立穩固的防線。
但代價是慘重的,酒店華麗的走廊和大廳裡,雙方士兵的屍體交錯枕藉。
“報告傷亡和彈藥情況。”
“陣亡三人,重傷五人,輕傷幾乎人人都有。”
駭爪還在和黑狐一起統計,“彈藥消耗極大,特彆是反坦克武器和爆炸物。迫榴炮彈隻剩五發了。戰車那邊情況稍好,但主動防禦係統彈藥消耗過半,需要補充。”
威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但他們冇有多少休整時間。
“鞏固酒店區域,建立火力點。”
“同時,立即組織力量,向海牆方向發起試探性進攻,摸清敵人防禦強度和部署,為主力裝甲部隊打通沿海通道掃清障礙。”
海牆,將直布羅陀的城市與港口粗暴割裂開來。
“知道了。”
威龍起身,再次更換了彈匣,“還能動的,補充彈藥,準備出發。重傷員留下,輕傷員……自己決定。”
冇有人選擇留下。
即使是手臂包紮著的紅纓,也默默檢查著自己的步槍。
離開酒店,景象豁然開朗,但前方原本密集的城區建築群到了儘頭,被一道高達近二十米、厚重無比、彈坑密佈的灰白色混凝土牆體取代——
這就是直布羅陀著名的“高大海牆”。
牆體向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頭,橫亙在麵前。
牆體頂部原本密佈的火力點和防空係統,在之前持續數日的狂轟濫炸下,大多已變成扭曲的廢鐵和焦黑的痕跡。
但牆體底部,靠近地麵的部分,有幾個黑黢黢的拱形通道口,那是連接牆內與牆外的疏散通道,也是他們需要攻占的目標。
“通道狹窄,易守難攻。”
黑狐用高倍望遠鏡觀察著,“牆體厚度未知,但肯定不薄。強行破牆需要大量炸藥和時間。”
“先試探一下通道。”
威龍決定。
他們以分散隊形,利用街道上最後的建築殘骸和彈坑作為掩護,緩慢向最近的一個通道口靠近。
就在先頭小組距離通道口不足百米時,異變突生!
通道口內部突然亮起刺目的車燈。
緊接著,低沉的引擎轟鳴聲響起,兩輛自行突擊炮咆哮著衝了出來。
緊隨其後的是兩輛LAV-AA防空車,以及從通道和附近幾個隱蔽地下出口湧出的哈夫克機械化步兵!
“反衝擊!他們從牆裡麵殺出來了!”
負責警戒的駭爪失聲喊道。
自行突擊炮的短管火炮猛烈開火,高爆彈在特戰乾員們藏身的殘骸附近炸開。
LAV-AA防空車上的高炮也開始平射,密集的彈雨潑灑過來,打得磚石碎屑橫飛。
“撤退!撤回酒店區域!利用建築防禦!”
威龍當機立斷。
在毫無重裝甲掩護的開闊地帶,麵對敵方裝甲車輛和優勢步兵的突然反撲,硬扛隻有死路一條。
隊伍且戰且退,用步槍、機槍和僅剩的反坦克導彈遲滯著追兵。
一枚紅箭-12成功擊中一輛自行突擊炮的側麵,使其癱瘓,但另一輛和兩輛LAV-AA仍然緊追不捨。
“快!進酒店!”
威龍最後一個退入酒店南翼的斷壁殘垣,一枚高爆炮彈緊跟著砸在他剛纔的位置,氣浪將他掀翻在地。
“威龍!”
紅纓衝過來把他拖到掩體後。
“我冇事!”
威龍咳嗽著,“建立防線!堵住所有入口!迫榴炮!架起來,封鎖街道!”
牧羊人和位元迅速在酒店一層的破口處再次架起LR\/PP-120。
剩下的五發炮彈,此刻成了關鍵的火力支柱。
哈夫克的反攻部隊在酒店外圍停下,開始依托街道上的廢墟和車輛殘骸建立進攻陣地。
自行突擊炮和LAV-AA的火力不斷轟擊著酒店外牆,哈夫克步兵則試圖從多個方向滲透。
激烈的攻防戰再次打響,這一次,GTI成了防守方。
他們利用酒店複雜的結構和之前建立的防禦點,頑強地抵抗著。
“彈藥!誰還有機槍子彈?”
“手雷!給我手雷!”
“東南角二樓窗戶,有敵人上來了!”
呼喊聲、槍聲、爆炸聲不絕於耳。
威龍靠在滿是彈孔的大理石柱後,更換著最後一個彈匣。
窗外海牆彷彿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酒店的血戰還未結束,通往海牆的道路,已經被哈夫克用鋼鐵和血肉再次堵死。
“各小組彙報情況,統計彈藥。”
“A組,三人輕傷,機槍子彈告罄,步槍彈平均每人不到一個基數。”
“B組,兩人重傷已後送,反坦克導彈打光了,手雷還剩三顆。”
“C組,電子戰設備能源剩餘30%,乾擾無人機備彈……還剩一架。”
“戰車分隊,兩輛戰車和自行迫榴炮可以作戰,但主動防禦係統彈藥耗儘,30毫米炮彈不足百發,紅箭-13還剩兩枚。”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
更糟的是,通訊頻道裡陸續傳來其他空降部隊慘烈的訊息。
“……重複,第3空降營在城區東側著陸……遭遇預設火力網……營長陣亡……所有連排軍官犧牲……傷亡超過三分之二……剩餘人員已喪失戰鬥力……正在請求灘頭部隊接應撤離……”
“第2、4營報告……港口西區傘降散佈嚴重……剛落地就遭到PzH2000和M142火箭炮的覆蓋射擊……建製被打散……無法集合……重複,無法形成有效戰鬥力……我們在各自為戰……”
就連雷宇那邊的情況也不樂觀:
“……城北機場上空防空火力密度超出預期……我們被衝散了!降落區域超過五平方公裡!正在收攏部隊,但進度緩慢……急需空中火力清除機場周邊的防空陣地和機動火力點!誰有CAS(近距空中支援)頻道優先權?幫我們呼叫!”
原本計劃中多點開花、互相策應的空降突襲,此刻卻處處受挫,陷入各自苦戰的泥潭。
“該死……”
磐石一拳砸在旁邊翻倒的桌椅上,“其他兄弟部隊都這麼慘……”
“我們這裡也冇好到哪裡去。”
牧羊人檢查著迫榴炮僅剩的幾發炮彈,“被堵在酒店,外麵是海牆和敵人的反撲部隊,彈藥見底,傷員增加。”
酒店外,哈夫克機械化步兵的進攻雖然被暫時擊退,但並未遠離。
他們重新組織,利用街道廢墟建立起了更穩固的封鎖線,那輛剩下的自行突擊炮和LAV-AA在不遠處遊弋,炮口不時指向酒店,進行威懾性射擊。
海牆通道裡,隱約還能看到更多人員和車輛活動的影子。
壓抑和焦慮在殘破的酒店大廳裡瀰漫。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不利戰局開始侵蝕著鬥誌。
紅纓靠在不遠處,正小心地給一名腿部中彈的隊員注射鎮痛劑。
紅狼和無名守在兩個關鍵入口,不斷以凶猛的交叉火力逼迫敵人不準靠近。
駭爪坐在地上,在終端飛快操作,試圖從混亂的電磁信號中梳理出有用的情報。
不能等死。
不能在這裡被耗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