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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 > 第77章 袍澤?本心?

重傷的阿米爾被注射了鎮靜劑,由兩名GTI醫護兵用擔架抬離了現場,送往前進基地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嚴加看管。

生物實驗室核心區殘餘的幾名哈夫克研究人員,被穿著全套防護服的紅狼和牧羊人逐一從廢墟中搜出。

他們大多已失去抵抗意誌,眼神呆滯,在槍口下順從地被押往緊急淨化氣閘。

經過高壓氣體沖洗和快速消毒後,被銬上鐐銬,押上等候的裝甲車。

駭爪站在主控製檯前,螢幕的冷光映著她沾有硝煙的臉。

她手指快速敲擊鍵盤,調出了深紅色的最高權限菜單。

“緊急封鎖與燻蒸程式,啟動。”

她按下了確認鍵。

低沉的嗡鳴聲立刻從通風管道深處傳來。

所有出入口的厚重閘門同步降下、鎖死。

通風係統被強製切換,新鮮空氣供給切斷,整個核心實驗區變成一個封閉的金屬棺材。

“高濃度消毒氣體注入,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無色無味的混合消毒氣體從天花板和牆體的無數微孔中噴湧而出,迅速瀰漫整個空間。

監控畫麵中,那些被遺棄的實驗設備、破碎的培養皿、甚至濺落在各處的可疑液體,都在氣體覆蓋下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位元蹲在走廊一角,正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一隻僅存的機械蜘蛛。

蜘蛛纖細的附肢靈活地拆解著一個連接在承重柱上的爆炸裝置導線。

“左藍線,右紅線……穩住。”

位元低聲自語,額角有汗。

蜘蛛的切割鐳射精準地熔斷了關鍵連接點。

裝置上閃爍的紅燈熄滅了。

“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拆除。”

位元鬆了口氣,擦了擦汗。

他看了一眼控製室裡駭爪挺直的背影,繼續指揮蜘蛛檢查其他潛在危險。

漫長的三十分鐘燻蒸後,排氣係統啟動,強力抽走所有消毒氣體,同時注入經過多層過濾的潔淨空氣。

指示燈由紅轉綠。

“淨化完成。可以進入了。”

駭爪對通訊器說道,同時拉開了自己防護麵罩,深吸了一口經過消毒、仍帶著些許金屬和化學試劑味道的空氣。

黑狐和威龍帶著徐若琳博士,重新穿戴好新的防護裝備,通過氣閘進入核心區。

位元也跟了進來,回收了他的機械蜘蛛。

現場一片狼藉。

許多樣本儲存櫃被炸開或燒燬,珍貴的病毒株和土壤樣本散落一地,與瓦礫、血跡混合,大部分已無法使用。

徐若琳博士的心揪緊了。

但她冇有時間懊惱,立刻蹲下身,藉助便攜照明,在殘骸中仔細翻找、辨識。

“駭爪,我需要數據!”

她頭也不抬地說,“實驗日誌、基因測序原始檔案、任何冇有被物理破壞的存儲設備!”

“已經在找了。”

駭爪迴應,她和黑狐已經分彆占據了兩台相對完好的控製終端,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嘗試繞過被破壞的係統,恢複和提取數據。

加密硬盤被物理插入,數據恢複軟件開始高速運行。

徐若琳在破碎的培養基碎片中,用鑷子小心地夾起幾塊顏色異常深暗的菌斑,放入無菌采樣袋。

她的便攜分析儀發出細微的嗡鳴,對殘留物進行快速掃描。

突然,她的動作停住了,眼睛緊緊盯著分析儀螢幕上跳出來的一組前所未見的基因序列圖譜。

“這……這是……”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第三階段……原型毒株!”

威龍立刻湊近:

“什麼意思?”

“哈夫克的研究……已經走到了更遠的地方!”

徐若琳指著螢幕上那複雜到令人目眩的螺旋結構,“看這裡,還有這裡!他們編輯了病毒的穩定性,讓它的基因序列像被焊死了一樣,極其穩定、複雜!任何想要編輯、破解或者逆向推導它的嘗試,都變得極其困難,就像……就像想徒手修改星係的運行軌道!”

她切換到另一組動態模擬數據,臉色更加蒼白:

“更可怕的是這個特性——‘酶解中和’。病毒進化出了某種機製,能主動識彆、分解併吞噬大部分試圖殺死它的化學物質,甚至能將部分分解產物轉化為自身增殖的養分

“這意味著,很多我們已知的、甚至正在研發的消殺藥物,對它可能完全無效,反而會變成它的‘食物’。”

她站起身,指向窗外——

雖然看不見,但她彷彿看到了那片被病毒蹂躪的土地:

“這解釋了為什麼後期防控完全失效!他們設計的不是一種病毒,而是一個……一個能夠自我防禦、消化攻擊的生化怪物!”

接著,她來到了與主區隔離的動物實驗區。

這裡的負壓係統似乎曾短暫失效,空氣中瀰漫著動物屍體腐敗和某種刺鼻化學藥劑混合的惡臭。

大量用於測試病毒傳播途徑的實驗動物——

老鼠、鳥類、甚至一些本地山羊

——僵死在籠中,口鼻有黑血,顯然是死於泄露的致命毒劑。

徐若琳忍著不適,快速采集了少數幾隻死亡時間較短、儲存相對完好的動物組織樣本。

最後是相對“潔淨”的分析測序區。

這裡的破壞稍輕,幾台基因測序儀雖然外殼受損,但核心存儲部件似乎尚存。

徐若琳在這裡找到了寶庫——

一批尚未被完全銷燬的基因編輯記錄、不同代次毒株的對比數據鏈,甚至還有一份未完成的“第四階段概念草圖”,雖然關鍵部分被塗抹,但足以證明哈夫克的研究具有清晰的、分階段遞進的路線圖。

另一邊,駭爪和黑狐的配合取得了關鍵進展。

“找到了被刪除日誌的碎片化備份,”黑狐沉聲道,“正在嘗試重組。”

“我這邊恢複了一個被隱藏的加密分區,”駭爪介麵,“裡麵有大量實驗參數和藥物測試數據……正在解密傳輸。”

兩人共享著恢複的數據碎片,像拚圖一樣,逐漸拚湊出被刻意掩蓋的研究全貌。

這些數據,對於日後研髮針對性的抗病毒作物或特效消殺藥劑,可能具有無法估量的價值。

基地醫院,特殊監護病房外。

位元站在單向玻璃前,看著裡麵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各種管線和監控設備的阿米爾。

阿米爾已經甦醒,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門打開了,一名軍醫走出來,對位元點點頭:

“鎮靜劑效果已過,他可以接受問話。身體很虛弱,請控製時間。”

位元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監控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位元拖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

阿米爾緩緩轉過頭,看向他,眼神裡冇有意外,隻有一片死寂的坦然。

兩人就這樣默默對視著,誰也冇有先開口。

空氣沉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色從昏黃變為暗藍。

最終,是位元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乾澀:

“阿米爾……為什麼?”

阿米爾的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位元向前傾身,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告訴我,為什麼要當叛徒?為什麼要投靠哈夫克?為什麼要做出這些……這些傷害阿薩拉人民的惡行?就算我們之間有分歧,可保護這片土地,讓它的人民活下去,難道不應該是我們最起碼……一致的願望嗎?”

阿米爾閉上了眼睛,幾秒鐘後重新睜開,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痛苦、掙紮,甚至有一絲奇異的狂熱。

“長官……”

他開口,聲音嘶啞虛弱,“您指責得對……我……我對不起您的幫助和信任。”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積蓄力氣,然後語速稍微加快:

“但我成為哈夫克的暗線,不是為了戰場上的刺激,也不是為了他們許諾的鈔票和權力……我是為了我們阿薩拉人的未來!”

位元的眉頭擰緊。

“不管哈夫克抱有何種野心,”阿米爾繼續道,眼神變得有些飄忽,“我們得承認事實。是他們援建的水壩,解決了阿薩拉南部十年的旱澇災難。是他們提供的技術,讓我們很多偏遠村鎮用上了廉價的水和電。在這場世界大戰之前,他們給了我們實實在在的東西!”

“所以你覺得,幫他們打贏這場戰爭,屠殺我們自己的同胞,毀滅我們自己的農田,就是未來?”

位元壓抑著怒火。

阿米爾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平靜:

“世界需要洗牌,長官。GTI背後,是舊時代的秩序,是那幾個老牌強國。”

“接受他們的幫助和所謂的‘國家重建’,我們阿薩拉永遠隻能是傀儡,是棋盤上的棋子,哪怕現在也是。”

“我們從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就宣佈獨立了,可我們何嘗真正獨立過?我們的資源、我們的命運,何時真正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咳了幾聲,緩了口氣:

“不用理會GTI給我們羅織的罪名。新世界的地圖應該如何繪製……應該由我們阿薩拉人自己說了算。哪怕過程……是痛苦的。”

位元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自己說了算?用糧食病毒對自己的人民進行種族滅絕,就是你們想要的‘新世界’?阿米爾,你看看外麵!看看那些餓死的人!看看那些再也長不出莊稼的土地!這就是哈夫克帶給你們的‘黎明’?!”

阿米爾冇有迴避他的目光:

“哈桑政權,不過是在GTI刺刀和羽翼保護下,坐在阿薩拉王國屍體上的傀儡。”

“它的存在,僅僅是為了維繫這個北非國家不分裂,好繼續為GTI的戰略服務。”

“我無法活在一個讓我厭惡的世界裡,無法活在GTI的統治之下。”

“我寧願和哈夫克一起,打造一個我們渴望的未來……哪怕,我會成為曆史的炮灰。”

他望向窗外漸深的夜色,喃喃道:

“我相信……在那灰燼的深處,總會留有一絲餘溫。‘若太陽熄滅,哈夫克將保證翌日的黎明照常升起’……他們這樣承諾過。”

位元胸口劇烈起伏,他需要極大的剋製才能壓下給麵前這人一拳的衝動。

爭吵的激烈情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悲哀。

他重新坐下,語氣變得冰冷而程式化,進入了審問狀態:

“病毒,是從這個生物實驗室研製出來的,對嗎?”

“……是。”

“最初的病毒樣本來源,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我隻負責外圍安全和情報傳遞。樣本來源是最高機密,隻有核心研究員和哈夫克特使清楚。”

“你的任務是什麼?”

“監控並乾擾GTI援助專家組的行動,儘一切可能拖延他們對病毒的研究和分析進程。尤其是……徐若琳博士。”

阿米爾承認得很乾脆,“炸彈是為了製造混亂,並試圖消滅專家組。”

“我和馬哈茂德……還有幾個你們已經擊斃的人,一起組裝的。馬哈茂德……他冇能及時自殺,是我的失誤。”

“早知道在提前向你們匿名通風報信、企圖撇清自己嫌疑的時候,就該先處理掉他。”

“和那些倒賣物資的人呢?”

“打過交道。利用他們銷燬一些次要證據,也……給自己留一條萬一暴露後的退路。互相利用而已。”

關鍵的戰術資訊問完了。

病房裡再次陷入沉默,但氣氛已截然不同。

位元看著這個曾經並肩作戰、如今卻走上截然相反道路的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忽然換了個話題,聲音低了下來:

“納迪亞……你妻子,她知道嗎?”

阿米爾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裡終於裂開一絲屬於“人”的痛楚。他搖了搖頭。

“你兒子,才三歲吧?”

阿米爾閉上了眼睛,喉嚨滾動,許久才擠出一個字:

“……是。”

“上了軍事法庭……你會請律師嗎?”

位元問,聲音乾巴巴的。

“……不知道。”

“想過……可能以什麼方式嗎?”

這一次,阿米爾沉默了更久。

然後,他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或許是不敢想,或許是不願想。

問話結束了。

位元站起身,椅子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停住了。

他冇有回頭,隻是用很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晚安,阿米爾。”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冇有再回頭看一眼。

門輕輕關上,將病房內死寂的絕望與病房外沉重的夜色,隔絕開來。

走廊昏暗的燈光下,位元靠在牆上,仰起頭,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有些裂痕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彌合;有些道路一旦分岔,就註定通向截然不同的終點。

而他剛剛告彆的,不僅僅是一個叛徒,也是一段被戰爭徹底摧毀的、曾經的袍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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