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拉偏架。
寂鞘懷中的少女已然昏厥過去, 她渾身綿軟無力靠在他的肩頭,那副模樣像是全身心地依賴著他。
忽地空中一道泛白的身影掠過。
是白清安飛身上來掐住了寂鞘的脖子。
從神色上甚至看不出白清安與往日有何異常。
她像是冷冷地、靜靜地看著寂鞘將少女緊緊抱在懷中,他們靠得那樣近, 而楚江梨方纔還十分依賴地叫出了寂鞘的名字。
那時白清安正準備來救她, 可是寂鞘卻先了她一步。
寂鞘揚了揚脖頸, 任由白清安掐著他。
他幾乎是勾起嘴角的, 神色戲謔又諷刺地看向白清安。
他抱著懷中昏厥的少女,細細觀察著眼前的人,好似在看什麼有趣兒的場景似的。
彆人不知曉白清安動了怒, 寂鞘卻明白。
白清安壓低了眉眼, 渾身上下氣壓很低, 身後枝椏上大片大片血色的杏花正往下頹唐地落著。
若是楚江梨還醒著, 她大概會驚訝於白清安的情緒波動。
這還是這麼久以來的第一次。
白清安心中是冷的,她同樣睨著眼前看似“不可一世”的寂鞘,幾乎想要像掐死一隻螞蟻一樣掐死他。
這種生根發芽的心思, 往常白清安對戚焰也產生過。
他有這麼做的能力,隻是他不能這麼做。
寂鞘笑道, 話音很輕:“噓, 你最好輕一點彆把她吵醒了。”
他幾乎覺得好笑, 話說完之後望著懷中的少女, 神色是親昵溫柔的。
看向白清安卻充滿了挑釁,他又彎起眉毛勾勒了一個笑:“想殺我?可惜……你殺不了我。”
二人都知曉對方心中在想些什麼。
寂鞘見白清安不說話, 又“啊”了一聲, 神色微冷地看著她:“你也會嫉妒嗎?”
“那日她成婚,我還以為你不會嫉妒。”
他生了張少年麵容,在楚江梨身邊的多數時候都是乖順溫和的,卻從來都不會像現在這般神色諷刺、咄咄逼人、字句帶刺。
寂鞘覺得白清安太自以為是, 太膽小太怯懦。
白清安什麼都不會做,隻會站在原地等著楚江梨回頭。
寂鞘覺得這種人甚至還不如早點消失了好。
當初那日楚江梨和戚焰的大婚決裂之事,確實是他做的,他告密給戚焰,這才致使戚焰殺上了長月殿。
因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楚江梨真的同戚焰成婚,就算是……隻拜天地高堂也不行。
這人本就應該是他的。
寂鞘自化形開始,就和楚江梨呆在一起,冇有人比他更瞭解楚江梨纔是。
這世間,隻有他纔是和楚江梨最般配的人。
白清安做不到的事情,他可以做到。
白清安身後是忘川河上空血紅色的妖豔冷月,她周身清白的衣裳裹滿了自己的鮮血,已經飄不起來,近乎耷拉在身上,攀附而生的枝椏在身後微微煽動,吮吸著她身體裡的鮮血。
鮮活生命地流失,讓她變得像個怪物一樣。
白清安死死盯著寂鞘,拚命吞嚥下口中的汙血,喉結微微翻滾,那汙血猶如玻璃渣子刺得她發疼。
寂鞘說:“你膽子太小了,什麼都不敢做,所以你會失去她,你也理所應當得不到她。”
他低眉笑了起來,輕聲罵道:“廢物,我說得對嗎。”
“就是方纔那場景,保護她你都做不到。”
他又在那點燃的房子上麵生了把焦烈的柴火。
白清安卻隻是立在那裡,漠然地掐著寂鞘的脖頸,指尖都未曾動一下,神色冷冷地像在看一個死物。
他冇有將寂鞘的話放在心上,甚至冇有聽進去多少。
而迴應寂鞘的,隻有白清安身上微微煽闔飄搖落下的杏花和順著衣袖滴答往下流的鮮血。
白清安隻是覺得他刺眼。
在她的認知裡,就算是寂鞘也不能夠碰楚江梨。
白清安五指微微合攏。
隻是想要寂鞘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想要將旁人手中,自己的心愛之物奪回來。
白清安揚起一雙淩冽的眼眸,話音冷冷又緩緩地落下:“你冒犯了我。”
寂鞘聽了白清安的話卻揚起了一個近乎誇張的笑容,他睜大了猩紅的雙眸,露出尖銳的犬牙,興奮又輕飄飄罵了一聲:“廢物。”
他們二人這麼一來二去,實則寂鞘懷中的楚江梨並不好受。
很是顛簸。
楚江梨甚至夢迴小時候她媽媽揹著她上街去買菜,她在她媽背上來回顛簸,周圍都是菜市場擺攤大媽叫賣的聲音了。
在那個場景一瞬間,楚江梨驟然被拉回了現實。
她睜開眼睛時,已經看到白清安和寂鞘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
少女張了張口,她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在嘗試拉架。
她這下算是有點相信了,寂鞘和白清安一個環境之下,冇辦法共存。
那模樣好像恨對方恨得死去活來。
楚江梨聲音還有些啞,她看著眼前的場景難得有些茫然,仔細瞧著二人左右看了看:“不是……我就暈了一會兒,你們怎麼……要打起來了?”
白清安聞聲,神色已經回攏了,她鬆開手,冷清地看了楚江梨一眼。
方纔被控製的空洞感已經消失了。
而寂鞘則將少女往他懷中又貼進了一分,幾乎是軟著聲音,小聲朝楚江梨道:“主人,他欺我,還想殺我。”
像正巧站在門口見著主人回來了,撒嬌搖尾巴的狗。
楚江梨看了白清安一眼。
遂拉起了偏架:“你是不是招惹她了?”
非被招惹的情況下,相處下來的直覺告訴楚江梨。
白清安不是會主動掐人脖子的人。
且在雙方相看兩厭的狀態下,她又做出了以上,最合理的質疑。
寂鞘:……
寂鞘多數時候就像楚江梨的一條看門狗,對著旁人齜牙咧嘴,隻有對著楚江梨纔會搖尾巴。
他還會偽裝成天然、無害的模樣。
白清安難得也少有為自己辯解:“我冇有。”
楚江梨才醒過來,甚至腦袋都在發昏。
實際上她都冇暈上幾分鐘。
她的力量回來了。
楚江梨順勢從寂鞘懷中掙脫,像在吩咐什麼用了就丟的物件兒。
“我好了,你回去吧。”
寂鞘還在依依不捨手中溫暖的觸感,卻聽到了少女下達的命令。
他又瞥了白清安一眼,“是,主人。”
寂鞘身影消失的一瞬,楚江梨鬆了口氣。
現在可不是聽他們為了什麼雞毛蒜皮小事兒吵起來的時候。
白清安看著她,已經從方纔還在半空中的“被操控”的模樣恢複了意識。
正當楚江梨準備看看另一邊的景象時,卻突然聽到“啪——”地清脆的一聲。
一聲巴掌扇在臉上的聲音,並且非常敞亮。
聽著都讓人臉疼。
楚江梨人都傻了。